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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忆《牛虻》?
星期四 四月 09, 2015 10:42 am
“牛虻问题”点燃译者李良民的激情
1991年6月3日,中国青年出版社接到一个不同寻常的电话:中国十大翻译家之一、《牛虻》、《卓娅和舒拉的故事》、《斯巴达克斯》等一系列经典文学作品的译者李良民先生,不幸在上海病逝。
这是一代翻译巨匠与我们万千读者的永别。痛惜之情,难以言述。以至于近十年的时间过去了,仍让我们难以忘怀。
李良民翻译《牛虻》的冲动,始于本世纪30年代,而真正动手翻译,则已是新中国建立之初。他曾这样追忆自己对《牛虻》的初恋:
“在浩如瀚海的外国文学作品中,我为什么偏偏要翻译《牛虻》这样一部小说,把它呈现给我国的青年读者呢?这首先要从尼·奥斯特洛夫斯基写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本书谈起。……我热爱这部书……但同时在这部小说中却有一个问题使我无法获得解答,这就是牛虻问题。在书中,丽达把保尔称做‘牛虻同志’。从书中另一些情节看来,这部描写英雄人物牛虻的小说显然对保尔(其实也是对作者自己)产生过深刻的影响。”
在李良民的脑海中,“牛虻问题”显然是点燃他向往英雄的激情的导火线。作为英勇的革命者,已受尽一切酷刑而面临死亡的牛虻对那些行刑的刽子手嘲笑般吼道:“开枪吧!轮到我们收拾你们的时候,我们就要用大炮来代替这半打破旧的马枪了。”当第一排枪没有将牛虻打死时,他又对那些刽子手喊道:“枪法坏透了呢,伙计们,再试一下看!”正是这感天动地的壮烈场面,这气冲霄汉的英勇气魄,深深地激励着李良民。由此,李良民深情地表示:“如果能让我也和尼·奥斯特洛夫斯基一样地看到它并把它翻译给读者,那该多好!”
“婴儿”在母腹中躁动
十分可贵的是,李良民这种深埋在心底的创作激情和夙愿,从30年代开始,直到50年代初,一直没能熄灭。直到新中国的成立,才为他这种激情的喷发创造了条件。他先后在旧书摊和书店里买到两种《牛虻》俄译本和一种英文原版书。两种俄译本,一种是由儿童出版社出版,一种是由青年近卫军出版社出版。他反复对照三种不同版本的优劣,仔细体味其中的不同,认为儿童版上半部好于下半部,青年近卫军版则下半部好于上半部,但颇为令人惋惜的是:两种版本均有许多错漏译处、且均为删节本。于是他只能遵循英文原版来译,并参照俄译本的长处成文。
而作为中国青年出版社,却差一点与这部经典作品擦肩而过。李良民于1952年初,曾将自己正在翻译《牛虻》一书,并希望该书交中青社出版的意愿,函询出版社。但当时出版社的具体经办人回复说:1952年的翻译书出版计划已经决定,不能接受这部译稿。当时,李良民“虽然感到最适合出此书的青年出版社竟不能出版这样的一本好书而怅然,但翻译工作还是继续进行”着。此时,李译《牛虻》的消息不胫而走,中青社遂不断接到要求出版《牛虻》的读者来信,而此前李译《卓娅和舒拉的故事》以及《奥斯特洛夫斯基传》等书中所刻画的牛虻形象,在全国青年读者中影响日渐深入。日益迫切的期待和呼声终于使中青社在半年之后的6月19日回复李良民:“《牛虻》一书我们已决定接受你的译本出版,希望你根据英文原版详细校对一两遍后,速同原本及两种俄译本一并寄来。”这是中青社历史上一次令人称道的职业敏感的回归和觉醒。《牛虻》终于着床,并真正成了一个躁动于母腹中的婴儿。
三个回合的“交锋”
然而,《牛虻》的孕育过程并不顺利,从一开始,出版社就和李良民先生在一系列问题上存在着分歧。我们今天翻拣当年的往来信件,仍可看到双方唇枪舌剑、锋芒毕露的论战。而李良民先生在信件中阐发的一系列理论和实践的主张,在今天看来,有着多么耀眼的思想光芒!
交锋之一:围绕着《牛虻》中译本是否应该删节问题展开。1953年6月18日,中青社给李良民先生的信如是说:“这本书的译文,基本上是正确的,但存在相当严重的缺点……我们曾请傅东华先生校对……他一时兴起,大动刀斧改动了许多。……其中30%左右的字句已变成傅先生的东吴软语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又经过两道校改整理,并按苏联青年近卫军出版的俄语版本加以删节。”6月23日,李良民就此回复出版社:“我是一个各方面的修养都很差的初学翻译的人。我深深地相信:经过你们审校修改后的《牛虻》,对我今后翻译水平的提高,一定有极大的帮助……此外,我更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牛虻》出版后,我希望你们能把我的译稿和英俄《牛虻》原本寄给我,这在我是最理想的业务学习材料。第一,我可以向傅先生学,看他的校改方法、态度、对原文的理解等等。其次,我又可以向你们学,学习你们在校改译稿时所掌握的原则和精神。”我们不能不佩服李先生的大度:对他的译稿横加杀伐,他没有在意过,却在他视为原则的删节问题上展开了不屈不挠的奋争。
1954年12月30日,他行书给中青社:“我有没有对你们不满的地方呢?……这一点我预计提出来时可能遭到你们否决,但是既然我有意见,好些读者有意见,我就不得不为了原作者和读者向你们提出抗议,而且间接的也是向苏联青年近卫军出版社和儿童出版社的编辑人员提出抗议。我觉得对一部古典的文学作品,基本上应当力求保持原作的完整性。首先,《牛虻》是不是一部古典文学作品呢?……在苏联和我国来说,那已是无可置疑的了。高尔基、尼·奥斯特洛夫斯基、卓娅的母亲以及我国的文学批评工作者王任叔、韦君宜的文章都可以证明。其次,古典文学作品中有没有不合乎马列标准的,有没有对青年、儿童有害或者是不适合的东西呢?自然有,而且一定有。但是,就以我国的《红楼梦》等书为例吧,人民文学出版社(或作家出版社)在整理出版的时候难道可以把作者原文加以删节吗?我记得报刊上曾载有读者向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部提出质问,说是《水浒》中有迷信的地方(洪太尉误走妖魔),为什么不删去?他们的答复大意就是:尊重原作者,书中的好坏应由读者加以辨别和扬弃。我觉得这态度是正确的(编辑者可以加注,加说明,甚至加上整篇的批评文章,但是不应该删节原文)。而反之,就是不正确,就是不尊重原作者,不尊重古典文学作品,就是粗暴!……自然,有时也有例外,我不反对儿童出版社为把《牛虻》中牛虻对绮达的不合理的侮辱女性的态度的那一段加以删节,而《牛虻》一卷第二章游阿尔卑斯山时对蒙泰尼里那样自己感觉犯罪的心理描写加以保存,我也觉得完全是对的,但对第八章中的大段描写(也是描写蒙的心理)加以删节就令人不可解了……因为青年已有辨别的力量。……我觉得你们删去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宣扬迷信的地方,那也是对蒙泰尼里的深刻的内心描写。所谓“宗教气氛过浓”加以删节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这是配合衬托人物心理描写的环境特写,这一浓重的宗教气氛恰恰有助于人物的心理解剖,使人物的精神状态更见突出!一卷二章那段对日落时阿尔卑斯山山谷的描写,我认为在文学作品中是罕见的。”
而1955年2月8日,中青社给李良民先生的回信中反驳说:“关于《牛虻》是否是大典作品?这个问题,我们之间没有不同看法。但是,古典作品是否就不能删节,有所删节就等于粗暴?这个问题,我们有不同的看法。我们出版一部古典作品,就因为这部古典作品,对今天的广大青年读者来说,仍然有一定的积极的意义,决不是为古典而古典。因此我们认为其中一些不健康的易起副作用的,特别是显然有害的地方,必须有所删节。……至于《牛虻》一书中所作删节是否全部都很恰当,我们可以作进一步商量研讨。”
不幸的是,这种“商讨”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直到李良民先生去世后的1994年,才在重新排印时大部恢复原删节部分。
交锋之二:围绕着注释问题展开。1952年6月22日,中青社在收到李良民先生一部分《牛虻》译稿并审读后,向李先生提出:“关于注释,我们有这样的意见:1.一律改用边注;2.有些已成常识的东西,可以不必加注,如‘比萨’、‘热亚那’、‘十字架’……等;3.谈到耶稣的故事,必要时只须注明一下事情经过,帮助读者了解本书即可,不必加上‘见新约……福音……’等字样,因为没有必要让青年读者去‘见’新约;4.注释应当尽量做到不要客观主义;5.碰到引用新旧约上的话时,似可考虑自己重新译,不必用旧译文。”而李良民在紧接着的两封回信中,针锋相对地提出:“关于注释,我有这样的意见。客观主义的部分我已有了纠正,但你们所谓‘常识’的一部分如比萨、佛罗伦斯我还是主张保留。我认为,当此祁建华同志的速成识字法大力展开时,在我们(大概相当于大学水准甚至更高)认为是常识的东西,一般文化水准较低的读者还是陌生的,即使是初中水平的人,让他们温习一下旧有的地理知识也不会有什么坏处。……‘比萨’一类的注解,你们认为是‘常识’的东西,其实大都是俄译本的注解。苏联青年的文化水准无疑地高于我国的青年们,他们也这样做,可见我前信中的‘有益无害’的主张是对的,……关于客观主义的批评,尤其是‘不需要青年们去见新约’大体上是对的,但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我认为,《牛虻》一书除了一般的革命的意义,还有反宗教特别是反天主教的作用。我们不能忘记在中国有可能是数十万甚至数百万数量极其巨大的青年基督教徒,这本书一定会像炸弹一般地使他们感到震动。正如鲁迅先生从旧社会出来挖旧社会的疮疤更见厉害一般。”针对李先生上述意见,中青社在6月28日又回复说:“经我社《奥传》与《卓娅和舒拉的故事》两书(《牛虻》大致也属这一类)的发行情形看,读者还是以初中高年级、高中、大学程度的青年占绝大多数(至少在目前是如此),据我们在北京的了解,这样的读者对象,一般水平还不至低到连‘十字架’、‘热亚那’一类的东西都不知道。因此,我们在6月下旬给你的信上,提出了已成常识的东西,不必加注的意见。——你这次来信既然认为我们这个意见是‘所谓常识’,显然与我们的看法尚不一致,因此有必要再作这么一个说明。”
这样“一个说明”,无疑就是一个结论。
交锋之三:围绕着书装和插图展开。在这一轮的交锋中,李良民始终保持着一个进击者的姿态。他初始是给中青社的责编开了一份备忘录:关于《牛虻》排印技术问题;关于《牛虻》的开本、装帧、编排次序与插图问题。特别是这第2个问题,李先生简直已经独自完成了《牛虻》一书的整体装帧设计,甚至具体到哪一页用一张什么样的图,尺寸多大,是否彩色,用什么纸,上面印什么字、字号多大等等。为了确保他的设计的完整性,他同时提出了一个装帧设计的“最低方案”和“最高方案”。确保“最低”,力争“最高”,他又用了一个激将法:8月20日,李良民先生寄赠了一本光明版的《奥斯特洛夫斯基传》并附信一封“关于封面和插图,我先要代沈广英同志向你们提出抗议。我认为,偌大一个青年出版社决不应该在插图上不替读者打算,因为好的插图所起的教育作用与原文的文字相同,有时与原文文字合起来,甚至会起更大的作用。我要不客气地说,《奥斯特洛夫斯基传》的光明版在装帧与插图上大大地胜过了青年出版社,而售价又低,这是一椿不很光彩的事情。我希望《牛虻》不要再遭到插图被削减的命运。”
这一次的交锋,未见中青社应战,李先生唱了一出独角戏,但这出戏唱得着实精彩——喧宾夺主的结果,是创出了一个众人喝彩的《牛虻》封面和插图。中青社把不光彩变成了光彩,李先生不正是在其中起到了一个“导演”的作用吗?
这着实是只能产生并存在于那个年代的非同寻常的革命情谊,同事之间,出版社与作者之间,心无介蒂,赤诚相见,无数的经典和传世之作,就是在这种精诚合作和精益求精中孕育和诞生着。
伏尼契还活着
1955年年底,中国作协会员、著名作家凤子突然收到她的朋友、北京外国语学校美籍教师倍莎·史克写给她的一封信。这封信是倍莎·史克的丈夫威廉授意她写的。信中写道:“亲爱的凤子……你当然是知道《牛虻》的作者伊莎尔·伏尼契的,她是威廉的祖姑母,下文是威廉写的关于她的事:‘最近我去看了伊莎尔几次……她的问题之一是仅有少许或竟没有钱,她的书的畅销并没有给她带来益处,她现在是一无储蓄地生活着,有间舒适的房间和食物,但仅此而已,有些费用是由安供给的,安整日地工作着,同时还照顾着她。如果中国的文化界人士知道这情形,设法给她寄些版税来岂不很好吗?当然现在我们的政府不会允许他的汇款来的,但是让伊莎尔知道有人在关心她,帮助她使她自立,是有很大意义的。为什么你不写信把这事告诉郭沫若呢?”也就是在这封信中,倍莎·史克同时告诉凤子,伊莎尔·伏尼契仍活着,居住在纽约,已是94岁高龄。继而,伊莎尔·伏尼契的身世被揭开了:她的丈夫是波兰人,曾因参加波兰民族革命,被沙皇流放到西伯利亚。逃出后隐居伦敦,靠卖古籍珍本生活。因为这种买卖在美国较为好做,后便移居美国。伊莎尔·伏尼契的丈夫早已去世,她孤身一人,生活濒于困境,只有她从前的女秘书安娜供给她一部分生活费用。
伊莎尔·伏尼契竟还活着!竟然如此贫困地活着!这一消息,无疑对每一个中国读者都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惊动了耀邦同志
中国作家协会收到凤子转来的信件,迅速作出反应,以1956年办字0065号文件形式,主送当时的中央国际活动指导委员会,并同时抄送当时的团中央书记胡克实并转团中央宣传部长项南同志。文件的末尾这样写道:“伏尼契(夫人)的《牛虻》在我国青年中影响很大,但她们生活目前竟陷于困境。我们认为我国应对伏尼契(夫人)有所表示,并给以帮助,为此建议:
“一、请中国青年出版社以付《牛虻》版税的名义,汇寄给伏尼契(夫人)一笔款项,并向她表示慰问。
二、请新华社和有关报刊发表消息,使人民了解她的处境及中国读者对她的关怀。
以上意见如可行,请批转有关单位办理。”
项南同志收到这一文件之后,随即起草两点意见:
“一、请黎群同志(张黎群,时任中国青年报社长)写一报导,‘牛虻的作者还活着’,登中国青年报,并请新华社转发一下。”
二、同意付给版税,请语今同志(朱语今,时任中国青年出版社社长)计算一下,并研究如何转给她。
报社写报导时,可把付版税的事也写在里面。
请耀邦同志批示。
发消息及付版税前再请示国际活动指导委员会。”
耀邦同志大笔一挥:“同意”。并签名“胡”。
“两地书”
中国青年出版社根据项南同志意见和耀邦批示,遂于1956年2月9日行文请示文化部党组织:“我们考虑以一次付给稿酬美金5000元为恰当,可否如此支付,交国际书店能不能汇达,请予批示。”在得到文化部党组的肯定答复后,时任中青社总编辑的李庚同志提笔给伊莎尔·伏尼契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
亲爱的夫人:
我很愉快地告诉您,虽然这也许是您第一次接到一个中国出版者的信,但新中国千千万万的青年读者早已熟悉您的名字和您的著名的长篇小说《牛虻》了。《牛虻》这本书于1953年7月由我社出版了中译本,该书的出版满足了新中国青年读者长期的渴望,出版之后立即轰动一时,并且在全中国大大小小的图书馆里和私人的书架上占据了显著的地位。报刊上发表了很多推荐的评论,读者们举行了很多次讨论会。书中主角牛虻的热爱祖国、热爱正义事业的优良品质以及他的坚贞不屈、为自己的崇高信仰牺牲生命的伟大精神,深深地激励了每一个读者的心灵。单是本书的发行数量就足以雄辩地说明它在中国的读者群中发生了多么巨大的影响:截至1955年8月为止,该书共印行了七次。初版的印数为二十万零四百册,第7次的累计印数为七十万六千七百三十五册。应该指出的是,在中国解放以前,翻译小说一般印数不超过本书现有印数的百分之零点五。
中国读者对您,这本优秀的小说的作者,一向怀着崇敬和感谢的心情,我们的出版社也因为已经出版的优秀作品里有一本《牛虻》而感到高兴。现在我们已将您的稿酬五千美元通过有关方面寄给您,并另外通过我国国际书店寄赠给您四本《牛虻》的中译本,希望您收到以后给我们一封回信,并希望您能为该书的中译本写一篇序言。
谨代表《牛虻》的中国读者向您致敬。”
而伊莎尔·伏尼契则于1956年7月23日回复中青社李庚同志:
“亲爱的先生:
五月八日来信以及从瑞士日内瓦汇来的五千美元均已收到,谢谢。
我的小说《牛虻》被译成中文并在贵国人民中拥有这样多的读者的这个消息,是我晚年中听到的最令人惊喜的消息之一,至诚的感谢你把这本书在中国得到好评的消息告诉我。
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愿,拒绝为《牛虻》中文版特别写一篇序言,另外还有两个国家也曾经提出过同样的要求。一方面是因为我怀疑作家为自己的小说写序言的价值,同时又因为我的高龄,我必须把余力用在完成我尚未完成的作品上。相信你们能够理解我这样做并不意味着我对你们请我写序言的诚意有任何不感谢的地方。
……
谨向你和中国读者问好。”
这是一封由伊莎尔·伏尼契亲笔签名的无比珍贵的信件;这也是中国文学史上一段弥足珍贵的史料;这还是一部极其精彩而深刻的文学档案。它带给我们的思想,是那么绵长而幽远。(胡守文)
中华读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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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虻
星期四 四月 09, 2015 10:38 am
不管我上天入地
不管我飘东荡西
我都是一只牛虻
快乐地飞来飞去
略微改动伏尼契《牛虻》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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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藏污纳垢的场所
星期四 四月 09, 2015 9:20 am
作者:井上章一,建筑史研完家。1955年生于京都,毕业于京都大学,现为国际日本文化研究中心副教授。学术研究之余,时有散文作品发表。
本文揭出书斋“藏污纳垢”的特性,发想独特、立意奇诡。行文细密曲折,语含调侃,颇具一种特殊的魅力。
(宗诚 译)
听说百科事典、文学全集一类的书已经滞销了。似乎也有出版社因为对此预测错误而陷入经营危机。
现在不是启蒙或教养类的东西作为商品谋利的时代。轻松有趣的东西广受欢迎;轻薄短小的时代。在这一点上出版界也不例外。启蒙读物教养读物畅销的时代已经结束。百科事典、文学全集之类失去读者,这是无可奈何。
经常听到上面一类的话。
然而,这是怎么回事呢?果真是百科事典、文学全集一类的书失去了读者吗?确实,这类书现在没有读者,但这是因为失去读者而造成的吗?
我们试改换一下提问的方式:归根结底,真的有过众多读者兴致盎然地阅读这类东西的时代吗?
诚然,这类书籍确曾畅销一时,我相信有过普及于各个家庭的时期。但是,这类书籍真的拥有读者吗?对此我是怀疑的。不能想象这类书籍曾被广泛阅读过。
百科事典、全集等大都被放置在客厅里。不,也可以说是装饰在客厅里。
确实是装饰。这类书籍决不是为了阅读而购入的。把客厅作为制造教养主义气氛的装饰来利用,客厅也是一种装饰品。
在此,请考虑一下现今的住宅情况吧。
现在的住宅,几乎没有设置所谓客厅的地方。城市住宅大都是餐厅兼厨房,很少装修出专用于接待客人的空间。
首先,如果按现在的土地价格,不可能盖起那样宽大的房子,因而,无论怎样也没有待客空间独立的余裕。从占地面积考虑,也不能不断绝设置客厅的念头。
其次,必须讲究排场的客人,可以在饭店里应酬,没有必要在自己的住宅里设置那样的专门空间。
于是,客厅开始从现代住宅消失。也就是说,放置百科事典、文学全集的场所开始消失了。
百科事典等滞销,并不是因为这类书籍失去读者而产生的现象,实话实说,这是装饰场所消失而导致的变故。不是失去了读者,是失去了置放的地方。
这一说法不仅适合于百科事典一类,在某一侧面似乎也适合于所有的书籍。
翻看最近的室内装饰杂志,我注意到这样一件事:排列着书籍的室内景致非常之少。
近来书籍的装帧也讲究漂亮起来。一册册的书脊上倾尽了设计者的心力,变形开本也相当多。
可是,这样一来,如果把数十册书作为一个单位排列开,便会产生不统一的感觉。颜色、开本各式各色,与室内的装饰美不协调,破坏室内的均衡,显得很刺眼。
最近,室内装饰也朝着修饰、漂亮的指向发展,追求室内感官舒适的人渐渐增多,书籍也便因此而渐渐被人讨厌。室内装饰杂志不喜欢排列书籍的室内风景,原因即在于此。
居室装饰开始漂亮了,书籍从中被流放出来,这事关重大。对于出版界来说,问题尤其严重,总要想个办法制止这一倾向。在近期的杂志上经常看到这样动人的词句:“建造一个书斋吧!”为了恢复不断失去的父亲的威严,必须在家庭内部设置出父亲专用的空间。因此,便有“建造一个书斋吧”的呼声。
或许不妨认为,这里面包含着出版界的一个隐秘的愿望。
书籍现今开始从漂亮的居室装饰里流放出来,出版界想进行阻止。在这一点上,书斋的存在是再好不过的了。把可能从住宅里流出的书籍拦阻在一个地方,书斋就是存储书籍之水的水库似的空间。
出版界的尖兵———杂志之所以力倡书斋的重要性,即出于上述的因由。他们希望在家庭里筑起防止书籍外流的防波堤。不然,出版界便很危险。正是这样的危机感,造成书斋论的流行。
在书斋里就能好好读书吗?本来,说到这个问题,并非没有疑问。书斋确实可以防止书籍外流,但人们的读书量能否因此增加,却大可怀疑。
书还有给人们提供孤独的功能。读书时,人埋头于书的世界,那一期间,是可以把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书,也是一种给予人们以自我封闭环境的商品。
没有个人单独房间时,书可以让人在拥挤嘈杂的家庭里保有自己的孤独。即使家人都在场,眼睛一朝向书,就可以自我隔离。
如果有了书斋,会怎么样呢?
大概读书的必要性会就此消失了吧。如果想一人独处,关进书斋就可以了。不必用心去读什么书,也完全是独自的境界;即或只在书斋里抠抠鼻子打打盹,也照样可以保有自我的孤独。
姑且说说我个人的事情。我读书的最好时候是上班途中。我希望有一方与其他上班者隔绝的自闭性区域。我是像戴上耳机听录音机似的开始读书的,但那时的读书效果却最好。特地准备好自闭式空间———书斋时,能否保持如此的读书热情,却无从得知了。
既然书斋是堆积有损室内装饰美的书籍的地方,对于想保持居室美观的主妇来说,书斋可谓是值得感谢的空间了吧。
但是,损害室内装饰的并不只是书籍,另有许多东西,也有损室内气氛,令主妇失望。
比如说,丈夫。深夜迟归,绊倒妻子摆设的观叶植物,这样的丈夫也是有损室内装饰的存在。很难设想,休假日里吊儿郎当,无所事事,除了放屁一无所能的丈夫会增添室内装饰的美感。
如果是重视居室装饰美的主妇,当然会这样想:有什么地方能把他放起来就好了。
存放丈夫的绝好空间是有的。不必说,那就是书斋。
她大约会毫不犹豫地把丈夫放进书斋里去。这样室内装饰的平静就可以保持了。书和丈夫,这两种有害物都存放进书斋,就不会危害到居室内了。
书斋,决不是象征父权或男子汉权威恢复的空间,而是集合从应该称为主妇乐园的室内装饰里流放出来的污垢物的场所。再说得实在些,就是污垢物堆积场。
既然如此,其它脏东西也会集运而来吧?这毫无疑问,书和丈夫以外,其它脏物也相继而来。有时会堆放上换洗的衣物,严重的时候则可能成为真正的废品仓库。
如果是真正的读书人,可能会反对这样的处置,而一定要固守住一个读书的据点。
然而,多数男人对书并无真正的热情。漫无目的地建造书斋的事例屡见不鲜。此类男人不可能抵抗主妇如上所述的处理办法,最终还是把书斋变成堆放杂物的地方。
不,也许他很欢迎这样的处理,因为他可以由此得到不读书不学习的最好借口。在妻子面前,他端容正坐,说:“那样脏的地方能读书吗?”尽管他并未有过真正想读书的愿望。
于是,丈夫又回到妻子的室内装饰之中。污垢物一百八十度转弯,这对于妻子来说是可悲可叹的现象。主妇顺风趁势把书斋变成脏物堆积场是应该慎重的,因为最大的脏物因此而又返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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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届观音山杯“美丽中国”游记文学大奖赛隆重征稿
星期三 四月 08, 2015 10:17 am
广东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位于广东东莞客家古镇樟木头镇境内,坐拥十八平方公里原始次生林,承千年佛文化,是集生态观光,宗教旅游、休闲健身为一体的国家级旅游风景区,素有“南天圣地、百粤秘境”之美誉。
相传,观音山为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初入中土时首处停留之所,山顶广场供奉着33米高世界最大花岗岩石雕观音圣像。观音山悠久的历史渊源、深厚的文化底蕴、美丽的自然风光,历来为文人墨客所向往和陶醉。
广东观音山一直致力于弘扬自然生态文化与佛教文化,积极促进传统文化和文学艺术繁荣发展,已成功举办多项全国文化活动,广受文学、书画界的好评。
为深入贯彻落实“十八”大精神,践行“美丽中国”理念,广东观音山与《人民文学》杂志社,共同举办第三届观音山杯“美丽中国”全国游记文学大奖赛。
大赛旨在激励更多文学创作者,以美学眼光欣赏祖国大好山河,以真情实感抒情达意,挖掘更多的生态文化与宗教文化内涵,为促进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贡献力量,第三届观音山杯“美丽中国”游记文学大奖赛活动现面向全球华语作家、文学爱好者隆重征稿。
一、主办单位:
《人民文学》杂志社 广东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
二、征文主题:
1、讴歌祖国大好河山的秀色美景
2、探寻佛教文化(观音文化)与生活禅意的相互联系
3、思索生态文明和人文文化和谐之道
三、征文内容及要求:
本次征文体裁限于散文、诗歌和赋
1、散文类:10000字以内,题材不限,可书写全国任何地区的风景名胜。
2、诗歌类:100行以内,不提倡古体诗词,可书写全国任何地区的风景名胜。
3、赋类:1500字以内,特以观音山的人文、历史和自然风光为表现内容,展现观音山的生态文化和宗教文化。
四、征文对象:全球华人作家及文学爱好者
五、活动议程:
征稿时间: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15日(以邮戳、电子邮件发送时间为准)
颁奖时间:2015年10月中旬(颁奖地点:广东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
六、投稿方式:
1、电子邮箱[email protected](人民文学杂志社) 或[email protected] (广东观音山文学社)
请在邮件主题注明“美丽中国征文”,在邮件正文粘贴作品标题、内容、作者姓名和联系方式,同时以附件形式附上作品文档
2、邮寄 北京农展馆南里10号《人民文学》杂志社(邮编 100125)
杨海蒂 收
七、注意事项:
1.所有来稿要求最新原创,未曾发表过,稿件内容的原创性、合法性等由作者本人负完全责任
2.稿末请注明:作者姓名、笔名、联系地址、邮编、电话、引用资料来源等
3.所有来稿以电子邮件发送为主,电子邮箱只选其一即可,勿重复投稿
八、评审:
《人民文学》组织评论家、作家、编辑组成评审委员会
九、奖项设置:
大奖:1名 奖金2万元
金奖:2名 奖金各1万元
银奖:5名 奖金各3000元
佳作奖:50名 奖金各500元
以上奖项获得者均颁发证书,将邀请获奖者到广东观音山领奖。凡获奖者均可以优先加入观音山文学社成为高级会员。
《人民文学》杂志社
广东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
2015年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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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场都市时装悲剧 《我们的雷雨》
星期二 四月 07, 2015 9:32 am
五场都市时装悲剧
《我们的雷雨》
——经典新编,大胆取舍,着意出新,别具一格,崭新演绎
编剧:[美] 赵燮雨
剧名创意源自北京人艺著名青年演员王斑主演的梅花剧作《我们的荆轲》。
说明:
关于曹老的里程碑话剧,是戏剧界导演演员心中公认的丰碑。没有哪位导演不想执导这部巨作。各个年龄段中,也没有哪位女演员不想演繁漪四凤鲁妈,同样也没有哪位男演员不想演周朴园周萍周冲。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没有一位戏曲编剧不想改编雷雨。
作为热衷于戏曲编剧的个人,纠结多年终于推出了这个全新的本子,敬请批评指正。也希望有关方面包括从来没有搬演过雷雨的剧种从来没有全场正式出演过雷雨脚色的演员也能够都来看看。
特别期待著名女作家万方有兴趣挤出宝贵时间前来审阅剧本《我们的雷雨》。
备注:剧作者反复欣赏了各种话剧版本包括明星版、电影(孙道临版,港版)电视剧以及京剧甬剧吕剧评剧粤剧眉户等剧种的画面,当然还有沪剧界之前所有可能找到的各种版本,甚至包括中篇评弹和鼓楼西剧场版《雷雨》。由此,笔者经十年徘徊焦虑纠结终于突破瓶颈完成构思,这才敢于踩在巨人的肩头上开始拟写这个从未见之于舞台的新版本子。
序幕
第一场:情余
第二场:情劫
第三场:情探
第四场:情怨
第五场:情觞
出场人物(按出场先后为序)
繁漪,女一号,周朴园的第二任妻子,周冲的母亲,周萍的继母以及曾经的情人
周朴园,上海滩通汇银行董事长,封建大家庭家长,年轻时曾经和梅侍萍有私情
鲁妈,即梅侍萍,鲁贵的妻子,周萍和四凤的母亲,出场前在济南打工
周冲,周朴园次子,繁漪的儿子,高中毕业即将就读大学
四凤,鲁家唯一的女儿,经她父亲鲁贵介绍在周公馆帮佣
周萍,周朴园长子,大学毕业后在父亲银行里混日子
鲁贵,四凤的父亲,在周公馆当一名管家
张家大婶,鲁家近邻,从未上场,仅在第三场有两段画外音
周家仆人,从未上场,仅在最后一场有四段画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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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夜探——红楼折子戏集锦
星期日 四月 05, 2015 10:11 am
红楼梦,早就有折子戏集锦。
苏昆有,上越有。
现在再推出三组——
第一组:
1,可卿投缳——来自拙作小戏:可卿之死
2,探春解围——来自拙作红楼探春第一场:解围
3,栊翠初会——来自拙作妙玉和宝玉第二场:入园疑真
4,雨村枉断——来自拙作贾雨村别传第三场第四场:起复审案/枉断晋升
第二组:
1,雨村夺扇——来自拙作贾雨村别传第五场:谋扇夺命
2,姥姥报恩——来自拙作刘姥姥三返芥豆村第六场:冒名
3,惺惺相惜——来自拙作总是玉关情第七场:哭冥
4,探春认母——来自拙作红楼探春第六场:认母
(特别声明:这个母并非赵姨娘)
第三组:
1,投井笞玉——来自拙作不孝种种(无场次剧本)
2,寻春问腊——来自拙作妙玉和宝玉第四场:寻春问腊
3,行令鞭蟠——来自拙作总是玉关情第四场:赠巾/第五场:鞭蟠
4,小红跳槽——来自拙作遗帕情缘第三场:斗槽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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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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