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大型都市抒情系列组诗
张正
都市抒情诗系列之——秦皇岛（组诗）
北戴河印象
十月的北戴河大街
像刚刚凋零了树叶的枯树枝
回味着昔日的辉煌
游人只能用想象的鱼翅
来给她进补人气
夜晚的月亮
是北戴河不花钱雇佣的保姆
细心照看着孤儿般的街灯
看守大海的礁石
长期忍受着海浪的撕咬
仍然忠于职守，不脱离岗位半步
满地游荡的落叶
仿佛在给一个季节披麻戴孝
它们要为死去的时间
超度亡灵，这些
落叶，用牺牲自己的大无畏精神
唤醒每一位来过这里的游人
2007.9.29
南戴河海滨
破碎的海螺壳
无意间暴露了大海的骨骼
阳光下的沙滩
是寄居蟹搬家的好地方
十月的海风
调高了她的声调
这位无师自通的教授
正在向大海讲述刚柔转化的技巧
涌动的海浪
接受了海风的思想
显得蠢动不安
一时间，涌出千排巨浪
显示出他们雄性的力量
为了抢食海滩上的沙砾
为了在陆地上，拥有一席之地
海浪不顾一切地相互蚕食……
2007.9.30
老龙头旁的反思
伫立在老龙头旁的礁石上
聆听海螺壳收藏千军万马的声音
剑拔弩张的历史
连同长城上的烽火狼烟
一时间，都在我血流加速的心房
转化为酿造陈醋的作坊
延伸进大海里的老龙头
憋足了一口气，潜泳在海底
仿佛是在为中华民族寻找新的出路
我的目光，开始和历史斡旋
力争让长城上的每一块砖
都有收回中华民族尊严的能力
残存在百姓大脑里的
封建意识，依旧像农药一样
戕害着国家机器的躯体
我不想，用背负伤痕的长城
来为历史作秀
外侮的侵扰，让我们
很早以前，就失去了高枕无忧的眠床
日行千里的海风
但愿你能，将我的肺腑之言广为流传
在我们这个古老国度的体内
民主与法制
的确是我们这几代人
急需打通的任督二脉
2007.10.1
孟姜女庙
毕竟是不同寻常的女人
她的眼泪
是大海的近亲
是汹涌的海啸
在一个申诉无门的封建社会
她内心的震怒
推倒了八百里长城
那时，民怨像沸腾的开水
蒸发着人民心头的悲伤
封建社会
拿人民的血汗当口粮
满足执掌权柄的奢侈与淫欲
孟姜女呀孟姜女
你用悲伤捻出的丝线
又怎能缝补，海滩一样长的伤口
还有人民
那尚在摇篮中的渴望
2007.10.3
山海关
这里的黎明
像失血后残兵败将的脸
山海关，你交给历史的答卷
上面画着古炮台
在我眼里，那不过
是一只历史失聪的耳朵
历史是最公正的裁判
如今让我来着手
为你辉煌的前半生张灯结彩
透过历史陈列的变焦镜
我看见你踩着马步
昂首屹立的戎装与威仪
在岁月留下的记事本上
我会为你涂一笔
烽火台上的狼烟
让那龙飞凤舞的感叹号，永不消散
吴三桂那个掮客
视民族大义如草芥
让你与耻辱做了一次无法挽回的苟合
大汉民族低人数等地生活了数百年
你背负这样的罪责
像一口浇铸在身上的黑锅
时时提醒大汉民族
再也不能给汉奸，留下生存的沃土
2007.10.5
都市抒情系列组诗之——故乡天水（大型组诗）
秋赏麦积山风景（组诗）
枫叶染红了秋的背影
隔着车窗，远远地看见
那迎面而来的立冬节气
正在给秋天发放毕业证书
枫叶集体学会了
川剧变脸的表演艺术
麦积山的风景
收录了通灵的人性
你看，满山五彩缤纷的树叶
构思出赏心悦目的华彩文章
游人惊喜的目光
牢牢地粘在了树叶上
194个洞窟
全是传授鬼斧神工的课堂
泥塑的弥撒，面部飘出迷人的微笑
慑人魂魄的魅力
叼走了人间造型艺术的讲稿
2006.11.13
麦积烟雨
缭绕的山岚，为了迎接
日出的到来，一夜之间
匆匆忙忙把雨撕成了雾状的柳絮
雾与麦积山并列站在一起
那是阳光和雨水
精心策划了一个夜晚的一出好戏
没有主角和配角的区分
表演的内容，在游客的
眼睛里飘过亦幻亦梦的光影
而月光
昨夜独自背诵的台词
全都被今天冷冷的秋雨打湿
为了永葆艺术生命的长青
请让麦积山暂时躲在幕后
整一整容
既不接受吹捧，也不让山花过分炫耀
为了给到访的来客
培养出山花烂漫的笑容
云雾，重新编排了
麦积山出场的次序
请先让导游吞下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再来讲述烟雨之后的神秘故事
你会最先看见，通往天堂的大门
正在悄悄地为你打开
2006.11.13
只有艺术永恒
从魏晋南北朝开始
这里的崖壁就穿上了彩绘的衣裳
飞天的梦想在壁画里成长
瑞应寺已经没有了僧侣
风，钻进佛龛说媒
企图撮合塑像和信仰结合
那已经中断很久的香火
日日夜夜期待游客用虔诚来点燃
一片树叶的坠落
就可以击碎秋风传来的幻想
佛像拒绝参与狂热的吹捧
以禅定的方式
躲过一场惊世骇俗的浩劫
黎明睁开黑夜的眼睛
看见阳光射出的箭
击中了这里，造型艺术的靶心
2006.11.15
植物园的瀑布
植物园的瀑布一意孤行
站在喧闹与宁静
分道扬镳的十字路口
向游人不停地派发时间里的水分
麦积山石窟
为了给秋天唱一曲生命的挽歌
每一片树叶都摇响手中的风铃
每一滴流水都在积极制作
令月光彻夜难眠的音符
曲溪的水流
吟咏着低沉的伴奏
啄木鸟的打击乐
在我尚未加入乐队之前
就给森林的害虫
敲响了蚕食的丧钟
2006.11.15
悬空栈道
曲曲折折的悬空栈道
把人生的课堂
搬上了百米高的悬崖峭壁
游人坎坷的经历
被钢筋水泥
复制成不朽的标本
我看见飞翔的白日梦
几乎占据了栈道一大半的思想
2006.11.15
彩绘的分量
已经记不清，与麦积山有过
多少次亲密的接触
更无法用目光里的天平
准确称量雕塑身上的彩绘
那依旧如新的色彩
难以掩盖它在雕塑体内的分量
想像的翅膀
借助时间的胶水
粘贴在形态各异的姿势上
各个时代的审美意识
渗透出浓郁古朴的韵律
泥塑散发出的气息熏香了佛的脸庞
皮肤日渐衰老的历史
隐居在佛龛内独自沉思
菩萨的微笑
流淌出祈祷世界和平的钟声
早已失传的工艺
至今不愿透露秘不传人的配方
无法被时间氧化的色彩
折弯了游客的目光
2006.11.16
南廓古寺抒怀（组诗）
（之一）
雪花，总是以飘逸的风格
在南廓古寺上空舞蹈
醉酒后的步调，不只人间独有
古寺特有的幽静
并不能化解，风流过后的雪花
在游人脚下痛苦的呻吟
冬天最得意忘形的神态
陶醉了，晨钟和暮鼓
这一对没有血缘的结拜兄妹
缭绕在飞檐画栋上的青烟
渗入雪花体内，成了
一年最后一个季节，卖弄风情的道具
是什么神奇的力量
让一颗跳出红尘，逐渐孤寂的心灵
在博彩中奖之后
闪烁出冰面上平静又清冷的光芒
木鱼声凄凉的古韵
怀抱人间善良酿造出的虔诚
能否在诵经僧人的体内
修成正果，修成身后
灰烬里闪耀五彩光芒的舍利子
修出一种传唱佛教文明的神奇
2006.9.27
（之二）
谁说僧人的欲望不再膨胀
貌似与世无争的禅定
其实，收养了一颗逃离苦海的私心
今生得不到的，只好
用时间做包裹
用诵经的过程作邮资
将今生无法了却的心愿
遥寄给梦寐以求的来生
或许有一把至高无上的权柄
供奉在权力叠加成的金字塔顶
或者，有一颗渴望收获爱情的花心
等在信仰虚无缥缈的渡口
期待红尘中人前来摆渡
如果只是为了——
来生索取的金币
为何又要逃避今生到手的白银
如果只是为了——
来生泼洒一腔热血
为何又要逃避今生赡养的责任
朗朗的诵经之声
用缠绵不断的韵律作幌子
企图尽力掩盖，今生无法实现的私欲
2006.9.28
（之三）
红墙的肃穆深入屋檐后的画栋
信仰，安居一柱祈愿的高香
时间的鼓膜被远古的钟声震破
香火陶冶的，是我尚未寂静的情操
古筝的旋律与高山流水的
潺潺之声，串联在一起
试图用闪光的音符，扣击
匍匐在地的信徒
红尘中的爱情，一旦
将多余的欲望燃烧成灰烬
的确，会显露出穿肌透骨的力量
而我，寄生在时间里的杂念
被陶醉后的风，吹得站不住脚跟
我尽力想说服自己，不要
拿世态炎凉的冰水
浸泡自己涉世已深的双脚
如果可能，我将用燃烧的香头
焊接人心中，日渐开裂的冰缝
在日渐沙化的荒原
浇灌一壶水、种植一片绿
2006.10.30
（之四）
一
古寺门口，两棵1500年的国槐
再一次穿起寒风送来的新衣
游客的目光缠绕在树干上
用赞叹丈量历史留下的衣裳
佛教，借助空腹的木鱼之声
填充善男信女祈求转世路上的腰包
它那木质的信念不被战火焚烧
更不会讨好石榴裙的微笑
内心的根须握住执著的土壤
含笑面对未来镂空胸腔的岁月
二
古树，用一生的辉煌
诠释历史文化名城独有的情调
佛教靠在它们身上，无须努力
香火，就会不间断地燃烧
人杰地灵的批注
在虚怀若谷的老树腹中
找到了真实的源头
在逆时针转动的年轮里
飞旋出一卷卷经文
三
如果时间允许
我情愿把信仰一掰两半
用慈悲的净土
掩埋人间的痛苦
纷纷扬扬的雪花，自九霄云外
曾经将我的信仰
编织成几何图案
我不禁要问：上苍遥寄给今生的
嘱托，莫非只有苍凉二字？
2006.11.1
伏羲庙揽胜（组诗）
古柏
无数次的约会
才会在这，寻根问祖的庭院
悟出一道远古的命题
无须一柱香和两支蜡烛的运算
同样可以替游人破解
人文始祖身躯里
潜藏的有关，龙图腾的答案
看那古柏的肩头，情愿扛起
中华民族情感中，最肃穆的挽幛
用伏羲六十四卦来布阵
用超出岁月想像的腰围
丈量着时光镶嵌进历史的那一节长度
他们的执著
站立成历史最珍贵的标签
他们的虔诚之心
是岁月无法复制的笔迹
承载厚重历史的土地
一旦失去了他们的注册
都将给游人留下，赝品的遗憾
这些岁月万古不朽的骨骼
站立着，仿佛时光活生生的雕塑
那些欲与天公比肩的叶片
偶然也会俘获，一两朵白云的芳心……
2007.2.21
香火
这里的香火与神无缘
血脉传承下来的信念从未间断
肇启文明的火焰
照亮了远古，男耕女织的画卷
别以为，这里点燃的香火
从不为自己祷告
青烟飘上蓝天，诉说的可是
百姓人丁兴旺、文明得以延续的祈愿
烛光映照下的夜空
是虔诚烹饪出的星云
都说离地三尺有神明
从不醉酒、从不虚妄的香火
传说可以为百姓治疾、可以为百姓疗伤
2007.2.21
祭坛
听，锣鼓的铿锵之声
怦然跳动着一个时代崛起的脉搏
我的心口，依然
摆放着岁月祭祀用的案桌
新修的祭坛，为何在
庙宇的背影上，闪烁出瓷器的光亮
设计师的构思
镶嵌进坚硬的岩石
是谁，在用早已结茧的双手
默默复原，盛世祭祖的元气
祭坛上，流动的空气
融入了这方热土，向全球华人发出的召唤
就连这片土地的呼吸
也凝聚了全球华人的向心力
追溯华夏历史，我的目光
逆流而上，在那肇启文明的源头
我看见华人的先祖
在上古时代，就以
龙首蛇身的图腾
驻扎进天河注水的秦州古城
三皇之首的伏羲
我们华夏儿女的人文始祖
用一画开天的笔力
演化出八八六十四卦的象仪
你看那，祭坛上的月光
正在追忆，那一幕开天辟地的往事
2007.2.22
铁打的诗句，钢铸的英灵（组诗）
——谨以此诗献给西汉飞将军李广
不朽的口碑
阳光从槐树叶间走出
没有显露衰老的迹象
不需要人来搀扶，只想挽住流年的双手
我们站在李广墓冢前，尚未
与岁月一起鞠躬
由心而生的肃穆，却率先
将景仰的目光托举成敬献的花圈
松柏以默哀的姿势站立千年
守灵时流露出的虔诚
足以令岁月的祭祀，在这里有始无终
历史可以将时间里的水分
拧成一条河流
同时，又将衣冠冢前守灵的石马
分化成面目全非的磐石
战鼓般轰鸣的铁蹄之声
已被岁月扬弃的尘沙覆盖
历经千年，日新月异的河山
早已改变了旧时的模样
在人间，人民却用血肉相连的口舌
继续撰写不朽的碑文，并且
令墓碑，呈现出一幅威震边塞关隘
栩栩如生的连环画面
2006.10.8
注：李广，西汉名将。今甘肃天水市秦州区人。
铁打的诗句，钢铸的英灵
李广骁勇善战的盖世英名
被一首唐诗
敲打成一块
抵御外患的长城砖
直到今天，依然闪烁着金属的光芒
征战用的弓箭早已被岁月收藏
金戈铁马的铁蹄
被战争，氧化成书本里的硝烟
坐下战马的嘶鸣之声
一直被塞北之风
放牧在阴山脚下辽阔的草原
我，不止一次地
来到将军墓前，用追忆的目光
借一首铁打的唐诗
祭扫神勇无比，钢铸的英灵
在岁月残缺不全的堤岸边
还有谁，愿意和我一起
拾起一些破碎的瓦片
填补近代史在胸前，决过堤的缺口
飞将军李广
弯弓射进石头的箭镞
呼啸着鸽哨的声音
彰显出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力量
每当国槐开花的时候
整个天水城
都沉浸在感天动地的肃穆之中
一串又一串
洁白溢香的槐花
与前来缅怀英烈的人们
在李广墓旁，不期而遇
古典诗歌像是废弃在荒漠中的古城堡
王昌龄的寥寥几许汉字
闪耀出几排汉朝编钟的身影
塞北大漠
李广骑下，扬起一路烟尘的铁蹄
奏响铿锵激昂的音韵
保家卫国的主旋律身披铠甲
穿行于歌舞升平的槐树叶间
岁月淡而不忘的记忆,在这里
流露出警惕的目光
刀光剑影的硝烟
并非岁月独自占据的遗产
我们这些后来人，只有自强不息
才能让无数先烈的英灵，安息
2006.10.1
用诗歌书写祭文
中秋时节，站在李广衣冠冢旁
目光在夕阳的催促下
一路追赶雁阵状的彩云
在那遥远的塞北，长城内外
何处埋有飞将军的忠骨
牧笛声牵住歌声的翅膀
在牛羊和马背上跃起、飞翔
埋进疆场的忠骨
就算是化作一团磷火
也可以点燃烽火台的狼烟
无论是塞北的牧草
还是牛羊身上挤出的奶汁
无论是牧民胯下的骏马
还是九曲十八弯的溪流
都可以见证
富含沙粒的盐碱地下，有一次
为牢不可破的长城做出的庄严奠基
祖国啊，我看见您的身上
从此披上了
气贯长虹的绶带
胸前还留下一枚战功显赫的勋章
2006.10.2
独特的凭吊方式
并不是所有的人心都和我一样
喜欢用阳光轻柔的指尖
拨开历史早已结茧的故事
一位民族英雄的事迹
不会因为得了健忘症的落叶
就摆放在岁月的荒漠
任凭风雨侵蚀
血淋淋的战争场面在枫树林里
以红叶哭诉的方式
告诉大脑里尚未设防的世人
弱肉强食
是大自然与人类社会，不变的法则
一个民族不屈不挠的气节
在我们的血肉里
能否像骨骼一样
支撑起中华民族永不倒塌的丰碑
我们，时刻要借用
教科书里收藏的战火和硝烟
教育我们的后人
千万不能将善良和软弱，混为一谈
决不能将它们
轻易地施舍给虎视眈眈的恶魔
更不能将勤劳和智慧
毫不吝惜地贱卖给侵略者的屠刀
醉酒的夕阳泛出红晕的脸庞
像一群牧归而来的书童
拥挤在墓冢周围的槐树枝上
我的耳鬓，听见了山风的呼唤
还有那轻声朗诵《出塞》诗篇的柏树林
这样一种独特的凭吊方式
伴随生命的延续
在夜与昼黑白镶嵌的挽幛上
抒发持续千年、万年、直到永远的怀念
2006.10.2
气节
时光，至今尚未配置倒档
那遥远的征战场面
跃上残缺不全的壁画
岁月打出的哑语
闪烁出珍珠的光芒
是啊，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李广故里，从古至今
从不生长青藤
攀附的个性
无法在这片热土生根
两千多年之后
纵使有骨质的诗歌献身黄土高原
那也是砍掉蘖枝的玫瑰
黄沙掩埋了英雄的热血
可是，民族的气节
却嫁接在渐次长高的竹节
2006.10.10
藉河风情（组诗）
水韵
走吧，白云
别只顾留恋湖中的倒影
什么时候，阳光的视线
深入过荷花的内心
我的目光
情愿挽住，风的手臂
时光呀，莫在湖面上低头行走
让那幸福，悄悄扩散
扩散出，一圈圈，水的肋骨
故土啊，成就我意志的土壤
如今你又在
用阳光染绿的水色
感动我内心，垂落已久的心旌
麻鸭，成群结队来游行
带着远古的象征
撼动我，沉睡在落叶里的心灵
自由、民主与环境
原来是这样，密不可分
2007.1.27
桥
一
看来，这此岸与彼岸的拥抱
定是有始无终
如今的藉河，动中有静
静中有动
一点也不辜负，人宗伏羲
有关阴阳的教诲
人工湖面，竟也收藏了
上天，极富灵动的底片
二
只有到，夜深人静的子夜
才会有片刻的喘息
回味一天，热闹的川流不息
造物主的人类
设定了它们，出生后的密码程序
默默地倾听，习惯地负重
2007.1.27
莲藕吟
在季节引导
人类目光走向的另一个码头
你终于在众人的渴望中
迎来了重见天日的黎明
湿漉漉的淤泥
用略带臭味的气息
把苦难，涂抹在你的脸上
那些人类，曾经留在叶片和莲花上的
笑容，已经被阳光
蒸发到蓝天，看那白云
就知道，他们曾经
笑得多么灿烂、开心
惯于掩埋的污泥
和乐于覆盖的止水
早已为你，涂黑时间的外衣
你束缚于一段，时间构筑的地牢
却用意志
构筑起自己，不朽的骨气
2007.1.15
替候鸟呼唤
暖冬，助长了腊月的勇气
堤岸上柳树的嫩芽
仿佛已经握住了春天的手臂
藉河，在你沉默的止水里
究竟埋藏了多少
岁月吐露不完的心事
来自更北方的候鸟
正在用它们的翅膀
对我传递出，人间少有的哑语
我知道，我的目光
一旦和候鸟的翅膀结亲
就会感到，飘浮的快乐
呵呵，水面上浮现的波纹
你要我用怎样的语言
来表达对世间苍生的谏言
才能让你彻底摆脱
感染人类不文明行为的忧患
2007.1.27
湖中的倒影
漫步藉河边
湖中的倒影，自然要给目光
开一份和喜悦有关的小灶
堤岸边的摩天大楼
正在以潜泳的姿势
和阳光捉起了迷藏
人类的勤劳，纵使在寒冬腊月
也会给天地，展现火热的激情
已经蓄满的湖水
扶平了裸露的河床
我内心，遗憾数十年的
伤口，不再流血
作为这片土地留下的根
我没有理由
面对这美景
不伸出自己，思维的根须
在汉字富饶的土壤里
吸收有关赞美的词语
2007.1.30
沉思的南宅子（组诗）
一
无论你的名声，在天水
历史的典籍中
竖起多么厚重的口碑
我都会从其中，一个宅院的侧面
看见你反射出的历史之光影
500年的古槐树
便是你极富历史韵味的名片
那些雕梁画栋的屋檐
并不能镂空
历史的腹腔
你的风采，在人们的视线里
延伸成一道美丽的风景
你的存在，在历史的路基上
任四合院吹出的风
飞奔到21世纪的路面
二
官宦与权势
有意无意间，将财富的影子
转化为历史的窗口
透过新世纪的曙光
从文人雅士赏识的竹节
从垂花门洒落的尘埃
从绣花楼早已散尽香包味的床铺
从黄羊木与核桃木争奇斗艳的厅堂
从直棂隔扇门窗残存的木版画上
从牌匾脱落时间外衣的字迹上
我看到了
权势伟岸的身影
是人民中的能工巧匠
用砖雕与木雕
刻画出了权力的塑像
加上经年的修缮
活脱脱复原了
官宦昔日的威风与阔绰
三
有道是：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更何况：
一身官服，福荫后代子孙
到如今
权力收归了人民
在廉政的原野上
高官厚禄，再也无法继续
明目张胆地扩张
权力在老家的地盘
四
此刻，我正在用觉醒的诗歌
从游人惊羡的目光里
收回属于人民的尊严
我要用日落前
诗歌铸就的铁锤
敲响封建官僚一手遮天的丧钟
掩埋那些惊羡的话语
还人民一个
尚未觉醒的公道……
2007.2.19
注：天水南宅子是明嘉靖三十七（1558）年秦州举人、中宪大夫、山西按察副使胡来缙的私宅。
秦州新貌掠影
就在昨天，故乡的藉河
借助老百姓的愿望
导演出一湖，碧波荡漾的美景
黎明，从秦岭肩头
采购来新世纪的曙光
历史，在时光停靠的码头
兴高采烈地，接受了
秦州古城，关于江南水韵
再次现身的画卷
旧貌换新颜，曾经是人民
寄托给四季风的嘱托
对视千万年的南北两山
开始有树木来扎根、落户
它们不再习惯，秦腔的吼声
拓宽的道路，完成了装修的惬意
一寸厚的天然花岗岩
铺平了道路，也将
富足，展露在土地的胸口
就这样，历史文化名城的户籍
翻新了陈旧千年的封面
平房的连襟是狭窄的巷道
如今，双双学会了赶时髦
他们脱掉，穿了几千年的短褂
让耸立的摩天大厦披上白云的外套
伏羲广场的石柱
在人文始祖的宗庙前
翻开中华，龙文化的底牌
深厚的文化底蕴，最早受孕于
八八六十四卦的象仪
遍布大街小巷的千年国槐
做起了公证员的角色
古韵里透射出，欣欣向荣的气色
2006.12.30
都市抒情诗系列之——古都洛阳（组诗）
晨游白马寺
早晨的阳光比我还性急
在我购票的间隙
她用一个熟练的跨栏动作
轻松跃过红色院墙
禁闭了一夜的钟声
被僧人的木槌叫醒
信徒点燃的香火
又开始了一天的书法修行
勤勉的木鱼
发出与红尘绝缘的声音
香客许下的愿
都要用沉默来加密
天下有太多的第一
唯独这座古寺，别有风趣
不知道佛法里究竟有多少骨气
僧人从此，不跪天子
2007.10.19
龙门石窟
这个秋天，我该用
怎样的目光，舀起殷殷伊水的波光
与石窟有关的文字
还需要让秋风再打磨一遍
尽管佛像的容颜已临近暮年
可伊水河畔的秋色
依然显露出，对目光特有的磁性
这些佛像的造型
包括暗含咒语的手印
本身就是不需要修饰的形容词
面对石窟，我想从
大脑里，搜集一些有钻石硬度的文字
想让那些凿击岩石的声音
在这个秋天的终点
复活成雄壮的交响乐
为那些结满老茧的手掌
为那些创造艺术的工匠
我的诗歌，情愿被秋日的阳光点燃
像燃烧的蜡烛，流出祭祀的泪珠
2007.10.20
拜谒关林
人心一旦被景仰陶醉
与爱慕有关的发言权就移交给石碑
在关林，有太多赞美英雄的
词语，在碑文里排不上队
那些排列整齐的石柱
以站桩的姿态，在殿外候补
长长的烧香队伍
考验着它们的耐心
历史的舞台一度被战火熏黑
皇权与贵胄
如今，还不如百姓的灶里柴烟威风
惟独忠义二字
将自己的根须扎进了中华大地
那是不朽的台词
那是屹立不倒的口碑
2007.10.22
都市抒情系列组诗之——成都（组诗）
美食印象
记忆不会像淡化的海水
轻易将美食遗忘
那些在记忆的木匣保存完整的美味
留下一道道入木三分的印痕
享受了佳肴的嘴唇
把那些在麻辣味里浸泡过的名字
带回到遥远的羲皇故里
那些让肠胃发过牢骚的川菜
请过许多健胃消食片出面调解
游览成都，比脚板
更满负荷的是肠胃
还有许多尚未品尝过的风味小吃
只能在口福留下的叹息声中
退缩进遗忘的墙角
于辣味中体会川菜的魂
于川菜中体会出天府之国的美誉
唇齿摄入的美味
在记忆中演化成一条河流
还记得，藤椅之上
陪伴茶壶的那份悠闲，像
记忆突然放晴的天空飘过的一朵白云
2008.1.8
拜谒武侯祠
原本想，等我喝干了
蜀国历史留下的笔墨
再用敬仰的目光砌出心中的丰碑
阳光才肯帮我
扫描出字典中闪光的文字
我担心，那光耀千秋的智慧
会在我的败笔下
暗淡成渺茫的星辰
运筹帷幄的兵法，也会像
顶破泥土的竹笋
夭折在我掐灭过愚昧的手指间
丞相啊，您盖世的英才
令我的诗笔羞涩地抬不起头来
我内心涌动的诗情
坠落成瀑布的雨帘
我的目光极力穿过幽幽的竹林
俯瞰历史的背影
那旌旗后面铁马金戈的烟尘
依然是那样的溟濛
2008.1.8
凭吊杜甫草堂有感
芳草萋萋的草堂
竹林站立成诗行
您的诗，作为我兴趣的干粮
让我传承了诗歌的血脉
苦难对于你我
犹如一把锉刀
用它打磨出的文字有棱有角
时间的筛子
过滤出含金量极高的文字
所有赞美的词语
都打包进历史与现实的典籍
对您来说，讴歌的词汇
永远都不会失去效力
您诗歌的保质期
本身就像日月的光辉
灿烂的文字后面您剔除了华贵的外衣
只把文字的骨骼，留在风里
我的鞠躬，不是一场雪崩
它暗含满怀豪情的流水
今天要在草堂折弯成悬崖边的飞瀑
也就是这一低头的柔情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彩虹……
2008.1.9
游览青羊宫
从黎明点亮天空的青灯
到黄昏太阳入赘西山的朱门
游人的祈愿一直在香火上赶集
踩不扁的日光，敲不完的磬响
亘古不变的是老子的思想
谁能将香火后面的底牌揭开
那些无法收集的谜底
已随青烟腾云驾雾而去
太阳正点到达午时的上空
我的脚步匆匆
不能像秒针，走出时间的正步
青羊宫像一座特殊的蓄水池
流入五花八门的祈愿
流出对世界一刹那的满足
阔叶般漂流的肉身凡胎
带走白云的吉祥
带走羊脂玉的如意
我两手空空
只拽住了诗歌的缰绳
2008.1.10
朝拜文殊院有感
从崇敬到朝拜
只是一个念头的距离
我的双脚一旦踏入寺院的门槛
就有回到老家的感觉
清净是无为世界降生祥瑞的净土
我只是一粒情愿广播善念的种子
朗朗的诵经之声
对接了我加持的佛号
为什么我的周身有电流通过
为什么我内心的明灯
再一次获得了日月的光华
那种充电的感觉不可言说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善念乃普度众生的提纲
是通往佛之净土的铺路石
我将为此耗尽生命的油灯
莫因善小而不为
仅仅是一幅肖像的画框
莫因恶小而为之
才是画框内的肖像
2008.1.10
咏叹都江堰离堆
之前，岷江水有眼无珠
离堆像一颗龙珠
被李冰父子镶嵌进湍急的水流
川西平原的土壤
从此捏一把就能流油
面对宝瓶口的分流
我阴霾多日的喜悦重新开口
关闭多年的赞叹
在铁索桥上解开了锁扣
我的思绪在时光里浮游
像一只回飞到大海上的海鸥
我已经把崇敬的心情寄宿到离堆
我替天下苍生的叩首
沉重地像炸响的春雷
2008.1.11
都市抒情系列组诗之——泉城济南（组诗）
坐出租车有感
来到济南，最怕堵车
拖住我行程的后腿
已经买好的火车票掂在手里
感觉像是为停留的这一段时间
特制的压缩饼干
出租车的车轮和道路不谋而合
长期签定了掏空游人腰包的协议
可我，受一段时间的胁迫
不得不请出租车的车轮
一次买断我内心的焦虑
我，像一枚越过界河的小卒
让目光，在仅有的一点时间里
长出可以飞翔的翅膀
它的优越，就在于能把喜悦
从高楼大厦转运到我内心的荒原
2007.12.30
趵突泉的风采
一
踩着脚底的风，我如约而来
饯行了你我前世的约定
还记得，那个群星吟诗的夜晚
你我用誓言拉满月亮的弓弦
莫非你在用喷涌的泉水
倾诉一个星球，内心滔滔的话语
还想用最纯净的水
洗涤那些内心还有阴影的心灵
二
那些不断上浮的气泡
并不是你内心蕴积已久的怨气
那只是一幅写意画中
难以割舍的笔墨
天下最不寂寞的泉水
总有吐露不完的衷肠
它是在抒发一个民族积聚的浩然之气
还是在召唤人们，都能像它学习
焕发出奉献再奉献的劳动热情
大明湖畔秋风起
如今这秋风
把湖面当作掀掉屋顶的大堂
不停地滥用私刑
涌动的波浪向前方
延伸着痛苦的表情
我这岸上走动的人儿啊
心，划动着孤独的双桨
渴望在湖水的波心
邂逅我丢失多年的梦想
因为缺少了水的柔情
生命的另一半光环就不能发亮
而秋风却能轻易穿过
天空寂寞的身躯
抵达心灵的彼岸
那湖心停靠漂泊之心的码头
是否还有抛锚的船位
离开大明湖
心像缠满缆绳的船头
渴望有一天，这心中缠绕的情结
能再次抛上大明湖畔
2007.12.31
漫上岸的黑虎泉
目光与双脚联袂
泉城济南的水韵
便收入了我阅历的囊中
漫上岸的黑虎泉水
浸泡着我的喜悦和惬意
高高在上的湖岸
统治了泉水几千年
如今，向外溢出的泉水
冲破了这禁锢泉水自由的牢笼
它们要给游人的脚板
出版有关自由的宣言
是什么力量
给了它们冲破牢狱的勇气
面对日新月异的这片土地
我不再寻找谜底
2008.1.3
都市抒情诗系列组诗之——乐山（组诗）
乌尤寺上空的燕鹰
衔着与佛教历史有关的故事
一群燕子从雕梁画栋的屋檐飞出
盘旋与急转弯，忽上又忽下
是它们表达心事的特权和专利
鹞鹰在已经打佯的崖洞外
用扑扇的翼翅，打发镶嵌在时间里的孤单
它是想拽住时间的衣袖
还是想在大佛旁彳亍冷冷的目光
游人的脚步，总是想和时间赛跑
匆匆不仅仅是光阴的特性
一柱香的生命虽然短暂
它收养的愿望却能在蓝天上驾御彩云
窗棂外的光线，借阅雕塑身上的彩绘
暗自盘算着曾经丢失的光阴长度
岁月的亘古，佛教的永恒
都要用寺院内外青翠的竹林来装帧
2007.11.7
乐山大佛
黎明拉开白昼的窗帘
潮湿的江风，吹散了淡淡的薄雾
昨夜大佛许下的诺言
正在用今天旭日的霞光兑现
山岳用伟岸的身躯，令云海依恋
红杜鹃的花瓣，让蜂蝶流连忘返
你笃定的禅心不变
同样惊羡了南归的大雁
你超然物外，独自笑看
红尘中的杂念落成一地雨点
爱恨情仇的丝线，在时间里结茧
沧桑与阡陌的土壤不再种植悲伤
你，坐在最初的一句弘愿上守望
看朝霞一次次搁浅在黄昏的港湾
人间千万盏灯火，究竟望穿了谁的欲眼
你慈悲的心肠，消化了多少岩石的冰凉
2007.11.11
过青衣江铁索桥
对我来说，安全系数和铁索一样重要
重心悬在空中，在桥面上晃悠
儿时打秋千的记忆，被轻轻地摇醒
我仿佛，在和一段百米长的距离
对饮，令人眩晕的河水散发出酒劲
即使时光再打开一扇天窗，也无济于事
陡然降临的恐惧，像一把生锈的腰刀
割断在平原上放飞过风筝的目光
此刻，我的目光，短浅成寸钉的模样
钉在桥面的木板上，成了加固时间的铆钉
怎能不让人想起，红军强渡大渡河
枪林弹雨在芦定桥上穿梭，桥面被打成了
马蜂窝，17勇士抛洒的鲜血染红了全中国
头颅和身躯，都是在为红色政权奠基
前赴后继的主旋律，是革命胜利的推进器
2007.11.13
难忘乐山
来到乐山，总想把时间切成一张张纸片
让岷江与乐山，在记忆的店铺，典当
属于它们文化底蕴里的华彩乐章
我无法阻拦目光，在这里的山水之上
留下可以馈赠亲友的拓片
燕子在岷江水面，叼走了风帆的思念
大渡河中的旋涡，在时间的眼皮底下打转
它在给时间上满发条的同时，还拿我的喜悦开涮
游览乐山，总想把目光一分两半
一半带着香光的庄严，到大佛前觐见
一半看岩石与青苔结伴，默默为游人的惊羡盘点
无师自通的云雾，把山峦当作道具
在时光搭建的舞台，变幻着魔术的花样
潮湿的风，在给这里的江河把脉
看是不是按住葱管的孔脉，我的目光
不是玫瑰花瓣上的晨露，不能在乐山注册我的眷恋
告别乐山，总感觉从肩头卸下了遗憾
沉甸甸的收获是青衣江底不愿吐露心事的石块
回望江边刚关闭的路灯，都像长颈鹿站立着睡眠
奔腾的江河在沉默中让我大彻大悟
阳光早在高原之上，就感化了冰山
因而这些冰雪的子孙也学会了低姿态做人
它们情愿用一生的负重，托举竹筏与航船
情愿用胸腔内的柔情，收起冰山扛过落日的双肩
2007.11.17
都市抒情诗系列之——银川（组诗）
雨
这些雨水，不像是偶然来光临
她们行色匆匆，看起来
多少带有一点孝心
她们仿佛是来给银川捶背
这样的待遇
对这座城市
几乎是一种奢侈的消费
之前，雨水
和这里的土地，分居两地
她们一年四季，没有几次探亲的机会
秋天，今年大发慈悲
给这里的雨水，放了一次长假
看那街头汩汩流淌的小溪
都在幸福的呻吟
2007.10.12
市内湖泊
黄河对银川，情有独衷
养育了许多，比海更温柔的湖泊
慈眉善目的眼神，常常飘逸出
北方女子的风韵，让人联想到
收养她们的土地，是多么的仁慈
这些湖泊
貌似已经衰老到秃顶的程度
却生来就怀揣一把水平的尺度
给参差不齐的楼宇
给擦肩而过的游人
甚至给高高在上的天宇
多少留下一些，明心见性的禅悟
她们时常邀请白云来潜泳
并且以无偿献血的精神
不断去丰满，白云翱翔的羽翼
这座古老的城市，因而
有了——翩翩的风度
有了——蓝天不及的内秀
2007.10.12
海宝塔
你远离都市的喧闹
像一个无畏的勇士，震慑沙漠
就连绕城而过的黄河
也为你感到骄傲
面对万顷粮田
你欣慰的目光流露出古典的柔美
就算有沙尘暴迷乱你的双眼
又怎能割断，你与这片土地
难分难舍的情谊
远古的钟声
是你最喜爱的早餐
可惜，遗失的木槌已经将这份手艺失传
幸好还有夕阳的余辉
来为你填充饥肠
那也是你，百吃不厌的晚餐
2007.10.12
唐渠
我的目光和我的笔墨
每次看见唐渠都会感到羞涩
她与这片土地联袂
上演了塞上明珠的喜剧
鱼米将她供奉为唐朝的骄子
人民却视她为土地的母亲
难怪站立成一柱柱长香的高粱
火焰都在它们头顶上燃烧
2007.10.13
都市抒情诗系列之——古都西安（组诗）
七月印象
七月的西安
正值阳光进入青春期的时候
太阳从黎明手心
一旦领到——可以从业的上岗证
就会抢占至高无上的摊位
她要利用这片焦黄的土地
显示自己烧烤的手艺
从傍晚到黎明
太阳一直在银河系游览
这时，她也不忘给这里的空气
留下自己的体温和热情
西安，仍像釜底抽薪的蒸笼
散发出意犹未尽的余温
明城墙
这些叠罗汉似的青砖
寸步不离地驻守在这片黄土地上
对于盘踞在此的封建王朝
却更像死者姓名上的黑框
看那角楼上的风铃
说起书来，从不间断
那古老又神秘的语言
传出的神韵
恰似释迦牟尼的拈花微笑
不是亲眼目睹
谁会相信
历史竟然能给一座城市
披上一件脱不掉的铠甲
大雁塔
大雁塔古朴典雅的形状
就像是别在西安胸前的徽章
她用自己特有的目光
把佛教文化
镶嵌在这片土地上
盛唐的风骨
经曲江一池清水盥洗
那时光，竟然也忘记了轮回
一个朝代的审美意识
到底有多少潜移默化的作用
无须学者去深究
只要看一看西安女子站立的姿态
就可以领悟到端庄里
包含了多少，迷人的风韵
碑林
在碑林，书法的魂魄
附着在青石之上
那万古不朽的神韵，从一个侧面
反馈出历史文化的足迹
无论是道骨仙风的飘逸
还是奇峰竞秀的嶙峋
一笔一画，凸显人生路径的曲折
像一湾湾断流的河床
彰显世事的沧桑
兵马俑
时光衰老的容颜
暴露在兵马俑的身上
这些泥制的雕塑，用浩大的阵势
把封建皇权标榜到了极点
一座座皇陵突兀的山丘
都是历史邮寄给后人的包裹
那里面包藏着
皇权的终结、殉葬的泪珠
出土文物
水泥路面和柏油路面
在西安，都成了风干的饺子皮
与黄土掺和在一起的文物
自然就是美味的饺馅
历史在秦川大地
无意间留下的这一桌美餐
要让她的后人
分享一万年
秦腔
西安的百姓
听惯了秦腔的吼声
就连大街上的汽车喇叭
偶然也会来那么几声
看那夕阳
吼到极致时
竟也胀红了脸颊
尾声
在众多的文化遗址面前
我的目光，竟想给内心的震撼与惊奇
刻录一张压缩光盘……
2007.8.31
都市抒情诗系列之——青岛（组诗）
马路
看不见一丝灰尘
那些一贯乐于与马路结亲的幽灵
不知从何时起
纷纷从青岛离家出走
四处游荡，或者去投亲访友
苍茫大地，到处
都是乐意收留它们的地方
空腹的海风，变的越来越饥饿
因为在青岛
再也没有灰尘
供它们低头舔食
混血的楼宇
洋房像一个个巨大的钉子
把一段屈辱的历史
钉进了这片土地的肉里
青砖和红瓦
自烧制出的那天起
就极不情愿地做了
那些混血楼宇的陪嫁品
现如今，它们又置换了身份
打着哑语，向游人
讲述弱肉强食的悲惨故事
海洋水族馆
只知道这是海洋的近亲
却无从考证是第几代嫡孙
苦涩的DNA，道出了她们相同的血缘
人类可以轻易翻开大海的底牌
却无法驯服她暴戾的脾性
从这大海的私生子身上
才得以看到，她从不示人的另一幅面孔
海滨浴场
月牙状的沙滩，有着迷人的身段
仰卧在陆地的尽头
只有等到夜深人静时
才能获得片刻的宁静和喘息
太阳、月亮和星星
亿万年来，争相用眉目传情
可是，谁也没有得到她的芳心
既然嫁给了海滨
就只能恪守嫁鸡随鸡的妇道
这样一来，也不知
究竟积累了多少内心的伤痛和屈辱
要雇佣数不清的海浪
来为她不停地涮洗呀涮洗……
2007.9.3
都市抒情诗系列之——雾都重庆（组诗）
雾
重庆上空的雾
可以用无法彻底剔除的须发来形容
这便是重庆特有的气质
她早已习惯了，用雾来抒情
现如今，抒情的主旋律
开始向夜晚的灯光倾斜
就连那节节拔高的摩天大楼
也学会了瘦身运动
高楼与大雾，一实一虚
争相招揽游人的视线
一幢幢高楼，白天看似竖起的诗行
夜晚的灯光，一旦依偎在身上
在飘逸的雾中
会以为，是佳丽在T台上走秀
棒棒兄弟
在朝天门码头
那些令人敬畏的棒棒兄弟
自身之外，又多带了一个感叹号
这便是重庆，醒目的标点符号
离开了他们的帮衬
游客的愁容
就会覆盖整个山城
吃火锅有感
火锅，是重庆的招牌
只有与辣味结伴的麻
才有资格在食客的嘴唇
留下一些，印泥般难以抹去的记忆
唇腔与舌头
经不起菜肴的挑逗
情不自禁地拉起了风匣
重庆人的枕边风
或许能吹倒一座山崖
夜与昼
重庆上空的太阳
自古以来，就洗惯了桑拿
只是害苦了夜晚的月亮
一到重庆上空
就患上了白内障
朝天门即景
离开了坡度和台阶的陪衬
重庆就会丢掉了魂
长江和嘉陵江的脾气
从来就不乖巧，柔中带有暴烈的刚性
大自然把她们嫁给了重庆
却一心想到大海里偷情……
2007.8.29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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