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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公拒媒
星期二 一月 03, 2017 3:00 pm
状元公拒媒——这一小戏剧本来自编剧原创大戏《肝胆皆冰雪》。
出场人物:
曹泳,秦桧亲家,副主考,张孝祥房师大人
张孝祥,字安国,号于湖居士,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状元
曹蕙兰,曹泳女儿,杭城才女,待字闺中
曹府丫环
汤思退,主考官,张孝祥恩师大人
场景:曹泳府内小花厅
时间:新科状元张孝祥拜见房师大人之日
〔大幕拉开。
〔曹泳在场上来回搓手踱步。
曹泳:殿试万岁爷亲点张孝祥为状元!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秦相爷的孙子落了空!(接唱)
“榜眼”拔擢状元,
文魁星会得开玩笑;
“冠军”跌到“季军”,
文昌君临场来个颠颠倒。(幕后合唱:哎,来了一个颠颠倒!)
那秦埙眼泪鼻涕会哭闹,
亲家母破口大骂撒泼刁,
老相爷气得发昏胡子翘,(幕后合唱:撒泼刁来胡子翘!)
赶紧安抚想门道,
一计不成生二计,
谁不夸我主意高!
(接白)倒不如乘机把新科状元招为东床快婿,张家曹家秦家来一个连环亲拉上关系。相爷首肯,已经请来了主考汤退之汤大人为媒。就净等着张孝祥他来上门答谢我这个房师大人喽。
幕内:新科状元张大人到!
〔张孝祥上场,曹泳迎上前来。
曹泳:啊呀呀,状元公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张孝祥:房师大人说哪里话来,学生特来拜谢荐卷拔擢之恩。请大人上座,受学生一拜。
曹泳:哦,哦,这礼不可废,还得照孔老夫子的办。
〔曹泳端坐,张孝祥致礼。
张孝祥:房师大人在上,受学生大礼参拜。
曹泳:状元公请起,状元公请起。
〔参拜毕,曹泳下座扶起张孝祥后对幕后吩咐丫环。
曹泳:来啊, 给状元公上茶!
〔曹府丫环上场奉茶。
张孝祥:可否请师母出来,学生理当大礼参拜。
曹泳:哦,哦,你师母身子不爽,改日吧,改日。
张孝祥:既然如此,恕门生失礼,改日参拜。
曹泳:(对丫环)夫人身子不适,去请小姐出来相陪。
丫环:是。
〔曹府丫环下场。
张孝祥:这,这,内外有别,恕学生告退。
曹泳:唉,你们乃是师兄妹,本当不该拘礼。何况是代母设宴会客!蕙兰女儿她在临安也算小有才名,正好向你这位状元师兄讨教讨教。
张孝祥:这,这——。
曹泳:状元公岂不闻“长者赐不敢辞”?
张孝祥: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丫环们前导,曹蕙兰上场。
曹蕙兰(念):
来会蟾宫折桂客,
应是月殿掌钥人。
曹:啊,儿啊,快来见过你的师兄新科状元张孝祥。
曹蕙兰:小妹曹蕙兰拜见师兄。
张孝祥:啊,不敢当,不敢当。这厢有礼了。
〔丫环安排席面。
曹泳:蕙兰,记得你是代你母亲设此小宴款待状元公,可要用心伺候。
曹蕙兰:是。
〔曹泳准备下场,张孝祥也准备尾随离开,被曹泳拦住只得安坐。曹泳下场。
曹蕙兰:(对丫环)这里有我,你们也下去吧。
丫环:是。
〔丫环下场。
曹蕙兰:师兄,奉母亲之命略备水酒以表贺意。
张孝祥:(起立)多谢师母大人。(复又坐下)
〔曹蕙兰斟酒。
曹蕙兰唱:
金樽一盏双手捧,
美酒奉与状元公。
师兄啊,我代老父来敬酒,
但愿你鹏程万里上九重!
张孝祥:(起立)请小姐安放桌面之上,待学生自来取饮。
〔曹蕙兰将酒放在张孝祥面前。张孝祥取而饮之。
张孝祥:多谢房师大人。(复又坐下)
〔曹蕙兰斟酒。
曹蕙兰唱:
金樽二盏亲手捧,
美酒奉与状元公。
师兄啊,我代老母来敬酒,
但愿你心想事成乐融融!
张孝祥:(起立)哦,这个,哦,也请小姐安放桌面之上,待学生自来取饮。
〔曹蕙兰将酒放在张孝祥面前。张孝祥取而饮之。
张孝祥:多谢师母大人。(复又坐下)
〔曹蕙兰斟酒。
曹蕙兰唱:
金樽三盏玉手捧,
美酒奉与状元公。
师兄啊,小妹亲自来敬酒,
但愿你,(迟疑)但愿你,(低声)你千里姻缘瑶台逢!
〔曹蕙兰将酒放在张孝祥面前,掩面羞涩地退回原座。张孝祥取而饮之。
张孝祥:多谢小姐。酒过三巡,还望请出房师大人,待学生当面谢过即行告退。
曹蕙兰:啊,师兄,小妹还有文字动问。 状元公高才,请不吝赐教。
张孝祥:请教了。
曹蕙兰:有两个上联求对,其一,(念)因荷而得藕,
张孝祥:(念)有杏不需梅。
(背白)真是怪哉,她,她怎么出这样一个上联?!我,我又怎么会不假思索对那样一个下联?!
曹蕙兰:其二,(念)无山得似巫山好,
张孝祥:(念)何水能如河水清!(起立背唱)
啊呀,何水能如河水清,
清非浊来浊非清。
心头清浊要分明,
纵然是三杯落肚忠奸也要辨得清!
(接白)三杯落肚,实在不胜酒量。请代为在曹大人面前致意,就此告退!(拂袖)
曹蕙兰:(欲加阻拦又举步不前)怎么?你要走了,你真的要走了?!(对幕后)爹爹,噢,父亲大人,你快来啊,师兄他要走了!
〔汤思退上场。
汤思退:(对曹蕙兰)蕙兰侄女请自便。
〔曹蕙兰对汤思退张孝祥致礼后下场。
张孝祥:原来恩师大人在此,门生这厢有礼。
汤思退:来来来,不要急着走嘛。坐下来,我还有话对你说。
〔两人安坐。
张孝祥:请恩师大人吩咐。
汤思退:贤契今年贵庚几何?
张孝祥:履历写明,今年虚度二十二岁。
汤思退:哦,可曾娶妻?
张孝祥:并不曾娶妻。
汤思退:尊翁可曾替你定下亲事?
张孝祥:也不曾有。
汤思退唱:
妙啊,常言道大登科后小登科,
洞房花烛只待金榜题名后。
你那房师师母欲招东床婿,
选中你新科状元拔头筹。
为师我愿做大媒充月老,
这个面子嘛,贤契你总得给我留!
张孝祥:(起立)啊呀,恩师大人哪,(接唱)
恩师有命当应承,(汤思退插白:这就好了,被张孝祥打断,夹白)不, 不, 不可啊,(接唱)
只此一件,不能不能万不能。
汤思退唱:
蕙兰小姐貌如花,
张孝祥唱:
就是天仙下凡也不成!
汤思退唱:
腹有诗书气自华,
张孝祥唱:
哪怕是蔡琰班昭无缘分!
汤思退唱:
若说是曹张两家联了姻,
你就和丞相府第攀上亲戚成了一家人!
张孝祥唱:
恩师大人休责怪,
怪我不识好歹千不肯来万不肯!
我缘何一口回绝您大媒,
就因为曹秦两家一根藤!
(接白)恕不从命,学生告退!
〔张孝祥致礼后迅即下场。
汤思退:这,这,这——。(对幕后)啊呀,曹大人,曹大人!
〔曹泳上场。
汤思退:曹大人,这可怪不得我了。
曹泳:可气啊可恼,(念)多情却被无情抛,
汤思退:正是哦真是,(念)有心争如无心好。(对曹泳)曹大人,告辞!
曹泳:不送。
〔汤思退掉头就走。
〔大幕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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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生泰斗
星期一 一月 02, 2017 11:32 am
北京城里名角众多,林玉昆算是其中武生的头牌。作为杨小楼之后的杨派大武生,林玉昆林老板在京城的拥趸众多,是响当当的“角儿”,他演出的杨派名戏《挑滑车》、《长阪坡》家喻户晓。天桥是旧时北平卖艺人聚集的地方,三教九流无奇不有。流浪儿小砖子以拍砖卖艺为生,常常遭到地痞流氓的欺负。一次,小砖子被天桥恶霸小花虎欺负,正碰上林老板路过,一手漂亮的开砖手震住了小花虎,把小砖子带回了家,教他学戏,取名“小林玉昆”,希望继承自己“武生泰斗”的衣钵。
小林玉昆和师兄弟小武春、二奎、三利,师妹白小芳等一起学戏,小林玉昆和小武春学武生,二奎是花脸,三利工丑角,小芳是青衣。学戏生涯虽然苦,但大家都很快乐。师父林玉昆教他们学戏,也教他们做人。戏班子鱼龙混杂,赌钱的,抽大烟的,认干妈的,傍大官的都有,老北京的市井众生相都在里面了。林玉昆管教徒弟们,不许掺和进去。成长的过程中也有困惑,师弟们犯错,做大师哥的小林玉昆跟着挨罚,被师父一顿狠打。小林玉昆长大了,可以跟着师父上台演一些配角戏,但主角还是师父,想出彩的小林玉昆偷偷在台上抢戏,被师父一顿责罚,从此懂得了更多为人的道理,却也开始挑梁演大戏了。小林玉昆唱红了师父的《长阪坡》、《挑滑车》,也变成了“小林老板”,师父则成了“老林老板”。
成了角儿的小林玉昆开始有人捧,有达官贵人送他东西,请他唱堂会,喝酒吃饭,要做他干妈干爹,这在旧社会的戏班里太常见。有人捧就有钱,就容易红。但老林老板教育徒弟洁身自好,“戏是实实在在凭功底唱出来的”。小林玉昆的师妹白小芳和他青梅竹马,大家心目中他俩早就是天生一对。小林玉昆挂了头牌后包银挣的是最多,可他要抚养师父师娘,还要接济大师兄一家(大师兄早年在台上摔断了腿不能再唱戏,可是师父一直保证给他一份包银以养活全家,小林玉昆继承师父后依然如此),又不肯同流合污,自然手头不宽裕。小芳贪图享乐,偷偷接受旁人送的首饰钱财,被小林玉昆发现,两人志向不同,产生嫌隙。
自小学戏的杨红宝在母亲的陪同下来京城搭班,刚进城就被流氓小花虎调戏。危机时刻,已成角儿的小林玉昆赶到,虎口救下了小红宝母子,并把她们带回了林家班。老林老板认为小红宝是个不错的青衣,让她和白小芳同台演出,这一“外来户”引发了小芳的嫉妒,看到小林玉昆对小红宝的照顾,她认为小红宝既要同她抢戏又要抢她的师哥,两人开始争斗,影响到了演戏,师父大发雷霆。上海来的老板怂恿白小芳去上海大世界唱戏,涉世未深的小芳轻信了他的花言巧语,留书后出走了,小林玉昆很是伤心。
京城司令的太太早年曾是个当红优伶,后来被司令抢去了做姨太太,虽然得宠,但她忘不了戏台,成了小林玉昆的忠实拥趸。她爱戏,也懂戏,她看了整整一百遍小林玉昆的的《长阪坡》,她请小林玉昆上司令公馆唱堂会,一次次遭到拒绝后司令发脾气了:如果不去就子弹伺候!小林玉昆唱了一天武戏,精疲力尽,可为了戏班的生存不得已去了司令家。与司令太太的一席长谈却改变了他的看法:她是个有思想的女人,并不是闲极无聊的贵妇人,一味追捧有着漂亮脸蛋的艺人。司令太太建议他不能永远满足于做“小”林玉昆,唱师父传下来的戏,要有自己的戏,创自己的牌子。
谈话虽然投机,但回家的路上一场大雨,加之身体极度疲劳,小林玉昆发起了高烧。可晚上他还有一出吃工的大戏《莲花湖》,要从三张桌子翻下来。怎么办?虽然戏台上贴出了告示“小林老板身体不适,今日不演硬功”,但观众不依不饶,摔茶碗的、喝倒彩的,眼看要砸了场子。为了保住戏班,小林玉昆豁出去了,他带病爬上了三张摞起的桌子,第一次空翻失败,他摔倒在台上,小腿骨折。在满场观众的倒彩声中,小林玉昆别无选择,他知道为了戏班,他只有再来一次。他拖着已经不听使唤的伤腿爬上了桌子,出色的完成了这一动作后就昏死在台上,男儿的血性镇住了全场,戏班保住了!
多少闻知噩耗的戏迷哭着来探望小林老板,他表面上坚强,私下里却告诉师父“我知道我的腿残了,我再也不能唱戏了,再也不能唱武生了!”江湖无情,失去了武生头牌的林家班开始还靠着二牌青衣小红宝演一些文戏,但很快陷入了窘境。戏院经理认钱不认人,脸色开始难看,林家班就要垮了。为了养活戏班的老老少少,为了攒钱给爱徒治病,年近古稀的老林老板重新出山,看着鬓发已经花白的师父重新练功上台唱赵云,小林玉昆心如刀绞。他提议让师弟小武春出山挂头牌。众人一片反对之声,但小林玉昆坚持己见。
小武春是旗人,本姓金,他父亲金爷曾是老林老板的师兄弟,早些年是名噪一时的花旦演员。后来年老色衰,不能再唱戏,又染上了大烟瘾,很快一贫如洗。他嗜戏如命,唱不成了,又没钱买票,困顿不堪。林老板接济他一辈子,只要是林家班的戏,他都可以免费看;他的葬礼上,老林老板当着他母亲的面烧了一叠借条,那是几十年来借给他养家糊口的救命钱,他一分也没还过。小武春从小跟着林老板学武生,但学艺不精,多年来一直在台上唱个开场小武生,大家不放心他的水平。可小林玉昆想,戏班里几十口人要吃饭,小武春挂了头牌,对同门师兄弟会照顾些,总比班子散了大家自谋出路好些。
但是小林玉昆太过善良,小武春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人。小人得志。小武春挂了头牌,立刻翻脸不认人,摆起了大腕的架子。热情的老戏迷看着老林老板和小林老板的面子来给林家班捧场,小武春得意洋洋。他在场上出手狠辣,失手伤了师兄弟二奎;随后又狠心要赶走残废的大师兄一家;甚至大家把拄着拐杖的小林玉昆请到后台指导时也被他赶了出去,扬言到“现在我是头牌,不会养一个吃闲饭的瘸子!”为了让师兄弟们在戏班里有个饭碗,小林玉昆留下一封信后离家出走,还把他最珍贵的一套行头——宫里绣的“靠”留给了小武春。
美好的愿望并未实现,红得发紫的小武春并没意识到师兄的苦心,他已完全忘了同门之情。最终,几个师兄弟还是扶老携幼,背井离乡来到山东寻访师哥。旧时的艺人苦命,一旦没了赖以生存的技艺,生活也就没了着落。拖着一条残腿的小林玉昆再也不能演武生,他在济南街头摆摊唱戏,看着闹市街头拉着胡琴自拉自唱的卖艺人,谁会想到他便是红遍京津的名伶小林玉昆呢?小红宝苦寻不见师哥,只好想办法让师哥自己现身。小红宝挂牌在济南唱《玉堂春》,想着师哥肯定会来看小师妹,果然如此。偷偷赶来的小林玉昆最终被师兄弟的真情感动,重回戏班。他和小红宝的感情也有了着落。在红宝师妹的鼓励下,小林玉昆重新登台,演老生。重新登台的快乐让小林玉昆有了信心,他拼命恢复已经致残的腿,重新唱起了武生戏。《长阪坡》《挑滑车》《莲花湖》……他终于又能完成从三张桌子上蹦高的大戏了!
这时的小林玉昆已经和师妹小红宝结成了夫妻,小红宝也有孕在身,他们想起了北京,想回去让爷爷看看为出世的孙儿,而小林玉昆也想重回京城戏台再展风采。他们回来了!回京的三天“打炮戏”,小林玉昆使尽浑身解数,全部是最最正宗的杨派武生大戏,那个当年的武生泰斗——小林老板又回来了!辞别京城数年,物是人非。老林老板老了,当年叱咤风云的林老板变成了个守在胡同口卖花生的小老头儿;小武春变了,他认了年龄相仿的司令太太做干妈,抱着干爹干妈的粗腿也成了角儿,穿着最华贵的绸衫侍奉在司令太太身边;看不到小林玉昆的司令太太爱屋及乌,“你小林玉昆不服我,可你的师弟就是我的一条狗!”可小林玉昆的回归改变了这一切,老林老板重新焕发了精气神,司令太太忘情的喊着好儿,而小武春的戏立刻没人看了。小武春不甘心,他用大把的金银首饰买通了当年的恶霸小花虎,一辆罪恶的汽车撞向了刚刚下戏的小林玉昆——他还没来得及回家看看……
一代名伶就这样陨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林老板把小林玉昆一生都没舍得穿的那套宫绣大靠穿在他身上,让长枪、马鞭、帅旗陪着他上路。京郊的小林玉昆坟前,老林玉昆、小红宝抱着怀里没见过爸爸的“小小林玉昆”,向他许诺:“孩子长大了,还唱武生!”远处隐隐传来新社会的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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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戒
星期一 一月 02, 2017 11:28 am
九级大火终于被扑灭了。现场一片废墟,被熏过的空气让人窒息。
伊莲娜丈夫埃迪·伍兹的尸体被人抬了过来。埃迪因为被困在地下室的火海里而丧生。
伊莲娜的颧骨很高,平时她就不常笑,这时更显得冷峭。硝烟在她身后飘。
周围的人低头不语。
伊莲娜的眼光在埃迪被烧伤了的脸上只停留很短的时间,很快,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埃迪左手的无名指。那无名指上曾经片刻不离的结婚戒指不见了!
“埃迪的戒指怎么不见了?”伊莲娜问埃迪的消防员同事理查德。
“咦,是啊,奇怪,我从没见他摘过戒指!”理查德记得埃迪和他说过,他妻子如何漂亮,他如何好运幸福。有一次,几个男人谈起婚姻,埃迪低头看了看戒指,“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伊莲娜。”他说。
“请你们帮我找找,我需要那个戒指!”伊莲娜急求道。
“放心吧,伍兹太太,我们一定把戒指给您找到!”埃迪为救火殉职,伊莲娜一夜之间成了寡妇。这事没得商量,无论如何也得把戒指给找到了!
理查德招呼几个同事,重新进入被烧得七零八落的危房。
“喂,你们干什么?”理查德的上司追过来高声问道。
“进去找埃迪的结婚戒指!”
如果是为了任何其他事情,上司都定会阻拦。但是看着埃迪硬邦邦躺在那里,身边站着寡妇伍兹太太,上司横不下心来阻拦,只好喊道:“你们要特别小心!”
现场十分零乱,许多地方覆盖着烟灰。理查德和几位消防队员一直和埃迪一起救火,他们极力跟踪寻迹,判断戒指可能失落何处。两个小时过去了,安全起见,上司终于通过手机勒令他们马上离开危险的废屋。就在他们出来前,年纪最小的琼恩叫了起来:“我的天哪,在这里!”
几个人过去一看,果然,一根烧焦的柱子底下,一个圆圆的金戒指完好无损闪着光!几张蓬头垢面的黝黑脸庞绽出了笑。
“伍兹太太,找到了,我们找到埃迪的婚戒了!”理查德顾不得手上淌着血——找戒指的时候挂的彩——也忘了几天来的极度劳累,高声喊了起来。他欣慰,他高兴,在不幸的灾难面前,他终于为死难的同事做了一件好事,为死难同事的妻子带来一丝快乐。
伊莲娜从理查德手里接过婚戒,眼里掠过一道光。她把戒指往自己无名指里套,那戒指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显得很宽大。片刻之后,伊莲娜把戒指拔出来,突然脸朝上,爆出一串惨笑。“你这不会说话的圈圈,你自由了,我也一样!
文/虔谦
《侨报》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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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京剧百部经典外译系列》第二辑面世
星期一 一月 02, 2017 10:50 am
人民网北京12月27日电 为推动传统文化走出去,2011年9月,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美国夏威夷大学三所高校为主体通力合作启动了“百部中国京剧经典剧目外译工程”。日前,该项目的第二阶段成果——《中国京剧百部经典外译系列》第二辑出版面世。
该套丛书计划收录一百部左右具有代表性的经典京剧剧目,共计划出版十辑,每辑收录十个剧目,有关每个剧目的内容独立成册,第一阶段的成果已于2012年10月出版发行。本阶段出版的十部京剧经典剧目内容涵盖中英文对照剧本、导赏、乐谱、图片及相关知识讲解,并在第一阶段成果的基础上,对内容体例进行了全新调整,使京剧知识内容更集中、详细,更加便于读者阅读和查询。此次出版的十出京剧剧目为:《大保国·探皇陵·二进宫》、《将相和》、《击鼓骂曹》、《四郎探母》、《定军山》、《赤桑镇》、《武家坡》、《三堂会审》、《文昭关》、《打龙袍》。
丛书主编、中国人民大学国剧研究中心主任孙萍教授介绍,该项目汇集了以戏曲史论大家郭汉城先生、翻译大家许渊冲先生为首的众多戏曲、翻译界知名专家学者协同攻关,做到了学术性、艺术性和准确性兼有。她指出,京剧艺术是在世界范围内综合性极高的舞台艺术,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集大成者,也是积淀了民族审美习惯和民族传统的艺术瑰宝,在文学、表演、唱腔、锣鼓、化妆、脸谱等各方面构成了一套高度规范性、艺术化的程式,如何将这些文化精髓整理好、研究透并且翻译成全世界可以理解和接受的文字,既是高校履行文化传承创新职能的重要举措,又是艺术学科领域开辟协同创新组合型人才培养模式的崭新尝试。
目前,美国的尼克松总统图书馆、老布什总统图书馆等国际知名图书馆,美国查普曼大学、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南加州大学、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等海外知名学府,已收藏了本套书的第一辑。
《百部中国京剧经典剧目外译工程》丛书既是继承与创新相结合的优秀传统文化精品力作,又是我国综合类高校在构建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体系、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工作中迈出的坚实一步。本期成果的面世,为推进我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促进东西方文明的交流与互动做出了积极的贡献。(贾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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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克里斯蒂》中的悲剧情结
星期一 一月 02, 2017 10:47 am
关键词:安娜·克里斯蒂 大海 陆地 冲突 悲剧情结
摘 要:尤金·奥尼尔是美国最伟大的戏剧家,被誉为“美国悲剧之父”。早期的航海经历,现实生活的磨难,古希腊悲剧知识的积累,使奥尼尔形成了强烈的悲剧意识,并将这种悲剧情结渗透到他的一系列悲剧作品中,体现了现代悲剧的本质,《安娜·克里斯蒂》即是其早期代表性悲剧作品。本文分析《安娜·克里斯蒂》的悲剧性特征,结合尤金·奥尼尔悲剧思想的形成,探讨剧作家如何在剧中以大海、陆地的意象,人的合理愿望与命运的冲突,来揭示现代人生活的悲剧性本质,展示其浓郁的悲剧情结。
有“美国现代悲剧的创造者”之称的尤金·奥尼尔(1888-1953),先后四次获美国普利策奖,1936年更由于其剧作中“所表现的完全符合悲剧原始概念的力量、热忱与深挚的感情”,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纵观奥尼尔的一生和创作,悲剧情结紧紧伴随着剧作家的一生,其创作亦以悲剧为主,他的戏剧给人最深刻印象的是其深刻的悲剧精神。本文重点探讨奥尼尔悲剧情结的形成原因以及在其早期海洋剧代表作《安娜·克里斯蒂》中的体现。
一、奥尼尔悲剧情结的形成
“情结”(complex)一词,按照《朗曼当代英语词典》解释,指的是“影响人行为举止的下意识的复杂的意愿、恐惧、感情等”,如自卑情结、优越情结等。丰硕的悲剧创作与剧作家的人生观、悲剧观必然有着直接的联系。奥尼尔的悲剧情结正是在家庭悲剧、人生阅历、宗教信仰、古希腊悲剧观的综合作用下形成的。
1. 家庭的影响:作为严肃的现实主义文学家,奥尼尔密切关注着人生的意义和人类的生存处境。多舛的个人命运决定了奥尼尔浓郁的悲剧人生观。奥尼尔生长在一个演员之家,父亲是扮演《基督山伯爵》中主人公的著名演员,长年累月地忙于到处巡回演出,母亲感情寂寞,无以寄托,吸毒成瘾,一家人颠簸困顿,经常互相指责埋怨。家庭的不幸(在其后期的剧作《进入黑夜的慢慢旅程》(1939)中有生动的再现),包括其颠沛的童年、坎坷的青少年时代、母亲的悲剧一生等使奥尼尔直觉地认定生活只不过是一场悲剧。他的许多作品都是这种悲剧认识的深刻揭示。
2. 人生阅历:1906年,长期养成的叛逆的生活方式和酗酒结束了奥尼尔向往已久的在普林斯顿大学师从贝克教授的戏剧学习,使其被迫过起了几年“飘荡”的生活,其中包括在杰克·伦敦和康拉德作品的影响下,奥尼尔当了几年的海员。由于职业的关系,他到过许多国家,接触到许多人,特别是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因此“他对世态炎凉能看得深,看得透,看得远”①。航海的经历和感受为奥尼尔后来的戏剧创作提供了重要素材。家庭的不幸,尤其是作为水手的遭遇,使得奥尼尔得以以独特视角切入生活,把他对生活的悲剧看法渗透到他创作的一系列海洋剧中(play of the sea)。《安娜·克里斯蒂》就是其中的代表作。
3. 信仰的迷失:奥尼尔生长在一个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移民家庭,家庭的熏陶、宗教的教育使他从小就形成了浓厚的宗教意识。然而,现实生活的折磨,家庭的苦难,尤其是他深爱的母亲遭受疾病和毒瘾的折磨,使他15岁始即对上帝产生了怀疑。在他看来,像母亲这样虔诚的天主教徒,倘若上帝不能拯救她,宗教信仰的意义何存?由于精神缺乏寄托而内心苦闷空虚,奥尼尔出现了信仰危机。奥尼尔曾经说过:“多数的现代悲剧所关心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但我对此丝毫不感兴趣。我所关心的只有人与上帝的关系。”②他相信德国哲学家尼采的说法,即上帝死了,死于对人的同情之中。他对人生感到迷惘,希望找出驾驭世界的神秘力量。
4. 古希腊悲剧的宿命论影响:奥尼尔曾经承认,影响其最大的是古希腊悲剧的故事。在古希腊悲剧中,更多的是探索人与命运的神话故事,最震撼心灵的莫过于俄狄浦斯的故事。命运是如此捉弄人,把人变成一种不能掌握自己的莫名其妙的东西。神话中的命运女神,象征着某种外在的神秘力量,在远古时代是初民们尚无法控制的自然和社会。在这种神秘力量的支配下,人的一切努力都会注定以失败而告终。在奥尼尔看来,人的悲剧就在于人的合理愿望与现实之间的距离。人所希望看到的总是比他实际达到的远得多。
大海,作为生命的源泉,同时又具有摧毁生命的力量,以它的浩瀚深邃、汹涌澎湃和神秘莫测曾激发了无数作家的灵感和想象。《安娜·克里斯蒂》即是奥尼尔以海洋生活为题材,探索人生的境遇,揭示戏剧家对生活严肃思考的悲剧代表作。在该剧中,奥尼尔对大海进行了象征性处理,通过对主人公的不幸遭遇来揭示隐藏在生活背后的那种不可思议的驱使力量,以揭示人生的痛苦和家庭的悲剧,和其背后隐含的社会悲剧,也是奥尼尔悲剧情结的具体体现。
二、《安娜·克里斯蒂》剧中的悲剧情结解析
与奥尼尔其他海洋剧一样,1922年获普利策奖的《安娜·克里斯蒂》贯穿着忧郁悲伤的调子,渗透着剧作家浓郁的悲剧情结,人与自然的冲突外化为剧中人与大海的冲突。大海从一开始就决定着剧中人物的悲剧命运,也直接反映了奥尼尔悲剧的人生观。剧本从始到终似乎向我们表明,抗拒命运的安排是徒劳无益的。大海和海上的雾作为一种神秘莫测的象征和悲剧气氛的体现,笼罩在《安娜·克里斯蒂》全剧中。
在剧中,麦特讥笑克里斯对待海的态度是懦夫的态度,但奥尼尔却同情这个饱经风霜的老水手。克里斯憎恨大海,认为大海造成了他一家人的不幸。他想方设法防止安娜接近大海,以免她和海员结婚,重蹈先辈的覆辙,想不到恰恰是自己的努力反而使她遭受苦难,而在身心都遭摧残之后,她还是来到海上,并和水手麦特结下不解之缘。现实生活和个人的主观愿望背道而驰,老克里斯不愿看到并一直在千方百计避免的事情还是无情地发生了。这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演绎的人与命运故事,这是人类试图摆脱支配自己的异己力量而走向自由王国的最初的努力。俄狄浦斯的悲剧结局又向人们揭示了人类从必然走向自由是一个艰险多难的历程。
作为现代悲剧之父,奥尼尔的悲剧不仅是古希腊悲剧精神的延续,更包含了剧作家对现代人生存处境的担忧。正如黑格尔所说,个人悲剧后面不涉及人类悲剧将是毫无意义的。在社会困境、精神困境、人本体困境中挣扎的现代个人,正是在痛苦的挣扎中显示出作为人的尊严和价值,显示出人的个体生存的真实性,并延续人类本体意义上的共同的自由生存。
在《安娜·克里斯蒂》一剧中,奥尼尔通过大海与陆地的对照揭示老克里斯和安娜父女两代人对大海的不同看法,反映剧中人物艰难的生存处境,从而深化其悲剧主题,增强该剧的悲剧意识。在大海上漂泊了一辈子的老克里斯终生是大海的奴隶,饱尝了海上生活的艰辛,吃尽了大海的苦头,自己也因此变成“呆瓜似的”。他有生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女儿远离大海,让她永远“不知道有这个讨厌的海”,长大后“和一个在岸上有正当事做的人结婚,自己年老时死在床上,死在岸上”。但这个愿望是注定实现不了的。他一味相信陆地是安全的象征,在他看来,“田地对于小孩子们是最好的地方”,他自欺欺人地以为经过15年陆上生活的安娜一定出落成了一个“美丽、善良、强健的女孩子”。但事与愿违,当安娜在第一幕中第一次出现在“牧师约翰”酒店时,所有人(老克里斯除外)都看得出安娜并不像她父亲想象的那样健康,反而“显然地显示出一切属于世纪最古老的职业的外形表记”,她的服装具有“俗气的华丽”,她年轻的面貌,在化妆下变得“坚硬粗糙”,她的笑声“粗俗”,神情“疲倦”不堪。她像男人一样喝烈性酒,吸劣质烟。命运向老克里斯开的更大的玩笑是安娜不仅来到海上,热爱大海,而且爱上同样以大海为生的麦特。
备受克里斯诅咒的大海却成了安娜心神向往的所在,被克里斯认为代表安全的陆地却给她带来无以弥补的身心创伤。在那代表陆地的曾生活了15年的乡下小屋里,安娜过着“监狱似的”生活。代表陆上男人形象并受老克里斯信任的安娜的一个表兄,却使安娜失身,致使她一步步地走向沉沦、堕落。正像克里斯憎恨大海一样,安娜憎恨陆地:是陆地毁了她的清白,陆上人夺去了她为人的尊严。接触陆地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毁灭性的。她天生是海的女儿,“她的血里面就含着海的气息”。她向往海上生活,来到船上十天,她就“显得健康,样儿改变了,脸上恢复了原来的自然颜色”。海洋使她深感“清洁——好像洗了一个澡似的”。她觉得自己有所归依,而且净化了,似乎再生为处女。代表海水的大雾也让她无比喜爱。她觉得“超脱了一切”,她又变得快乐起来,而且坚定地表示比以前她所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更快乐些。当老克里斯称赞陆地时,安娜坚决地表示“我已经对你说过多少回,我恨它”,并声言“哪怕一滴海水,也比世界上所有的田地都要好些!”爽直强悍、胆大力强的麦特是大海的化身,得到安娜由衷的挚爱。在安娜看来,麦特“是个规矩的人,不管他有什么缺点”。与陆上人相比,麦特的一个指头,就比她“在那儿——内地——所遇见的一切男子都有价值”。
在安娜眼里,大海是肃穆的、庄严的,大海给了她自由、纯洁和无价的爱情。但已到风烛残年的老克里斯却意识到女儿安娜正在重复着祖先的老路。他试图让安娜明白她所看到的海并不算“真正的海”,她看到“只是它(大海)好的一面”。大海是个老魔鬼,随时都在耍“鬼把戏”。他称海为“可恶的老家伙”,“迟早就把他们(水手)吞灭了”。安娜感谢大海使自己获得了新生,而这一切都让老克里斯后悔莫及,他认为把安娜带到海上来,“真是个糊涂虫”。他预感到不幸的命运又在女儿身上重复。老克里斯无以抵御,只有哀叹“是这个老家伙,海,它使我遭受这一切的事”。他把即将重复的家庭悲剧归咎于大海,认为“都是这鬼家伙,海——的错!”在无情的命运面前,他不得不低头,“我现在明白了,和海去斗是没有用的。活人想去打击它是不行的!”他拼命地反对安娜和麦特的结合,但其行为也只是“他对大海长期形成的仇恨的一部分”③,只是一种绝望的表示而已。最后老克里斯也只能发出无可奈何的感叹“雾,雾,老是雾,你看不出是到哪儿去。只是这个老家伙,海——只有它知道”这哀切的喟叹,反映了水手们在生活压迫下内心的极度痛苦,他们对大海的畏惧,和因看不到生活出路而感到的迷惘、绝望。
在奥尼尔的悲剧意识里,始终认为生活的悲剧在于人的合理愿望和现实之间的距离。当我们看到老克里斯诅咒大海使他的家人一代重复一代的悲剧命运时,就会感到大海的神奇力量对人物命运的主宰。老克里斯最后对大海的妥协,是他唯一的希望破灭之后,他只能在海的强大的威力面前认输,他从海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失败和无法改变的悲剧命运。这实际上反映的是人对环境、生活的强大势力从无能到冲突,从冲突到和解的悲剧过程,而且这种和解是被迫的。在奥尼尔看来,生活的悲苦意义在于这种被迫的和解,表现了人在环境的压迫和自身弱点两种力量的夹击下是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的。大海作为一种神秘的力量隐藏在人的背后,左右着人物的行动和命运。
奥尼尔是个坚定的现实主义者。他努力“在似乎是最卑鄙下贱的生活中找到悲剧中那种使人理想化的崇高品质”,并“永远试图通过人们的生活揭示生活,而不只是通过性格来揭示生活”。为体现这一理想,他在剧中为观众设计了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结尾:
克里斯(向黑夜望着——坠入他的严肃的沉思中——摇摇头——自言自语)雾,雾,雾,老是雾。你看不出是到哪儿去。只是这个老家伙,海——只有它知道!
笼罩着大海的弥天大雾的出现,与剧作第一幕中老克里斯的感叹“天气坏——老是雾,雾,雾,整天的”相呼应。又是一个深夜,在大雾笼罩下,麦特和老克里斯第二天就要离开安娜,开始他们的万里航程。他们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显得心事重重。雾是大海的变形,是一种神秘力量的象征,这时老克里斯把世界看作是一个被雾笼罩着的世界。在雾的世界中隐藏着主宰人生的神秘力量,命运驱使着他到大雾弥漫的海上世界去冒险。人生如雾海行舟,谁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祥的征兆和无法预知的厄运随时都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大海和雾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该剧中神秘的世界的主要象征。在许多人眼里,雾本身就展示了一种没有希望的氛围。奥尼尔在剧中写出了不同代人之间的命运的循环——老一代人憎恨的大海成了年轻一代人探索新生活的天地。
三、结 论
奥尼尔的悲剧意识和悲剧情结绝不意味着他是生活的悲观者。早在1917年,奥尼尔就表达了其对悲剧的理解:“就人生而言,他的悲剧也许是唯一有意义的东西。我所追求的就是要使观众带着一种狂喜的感情离开剧场,这种狂喜来自于他们在舞台上所目睹的一切,一个人站在舞台上,面对着人生,与永恒的不平等搏斗着,他不会取胜,相反,也许还会注定被战败。正是由于这种战争,人的生活变得有意义。”在奥尼尔看来,悲剧作为一门艺术,它展现的是人类在逆境中同命运的抗争中的伟大,看到胜利的曙光,从而努力战胜和摆脱逆境。他认为理想是人一切力量的“源泉”,追求理想是悲剧艺术所可以追求的。
受古希腊悲剧和尼采思想的影响,奥尼尔的悲剧给人的不是压抑,而是振奋和狂喜,是让人体验到生命的赞美,并由此激发起生活的勇气。古希腊悲剧中的英雄主人公,虽然个人面对多变的人类命运,似乎束手无策;但是,他们依然与命运周旋抗争,力图主宰命运,虽然最终不得不屈从于命运,但他们的行动的背后,有着深刻的动机,有着坚强的自由意志。正是在无情的命运主宰处境中的个人的自由意志,昭示了永恒的希腊悲剧精神。老克里斯、安娜、麦特等剧中人物与大海抗争,必然遭到失败,成为大海的牺牲品。人类在自然面前永远处于劣势却屡败屡战的奋斗,自有一种悲壮在里面。⑧
如果说古希腊悲剧揭示的是人与神的关系和人与命运的关系的话,现代社会悲剧的中心主题则是人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异化,是人的价值和尊严的无可挽回的失落。在现代西方戏剧中,悲剧命运变成了一种生存状况,并在个人与自然安排的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中表现出来。异化主题作为一种危机生存困境也是在人与自然,人与环境,人与社会的相互作用中表现出来的。在《安娜·克里斯蒂》中,奥尼尔虽未给主人公安排下幸福的结局,但他认为一出真正悲剧中的幸福,远远超出迄今为止的所有结局圆满的剧本。正如古希腊人所理解的那样,悲剧使他们振奋,从而更加向往生活,使他们在精神上获得深刻的启示,使他们从日常生活的卑琐贪求中解脱出来。当他们看到一出悲剧在舞台上演出,他们就会感到那些无望的希望在艺术上变得崇高了。对奥尼尔来说,只有悲剧因素才有那种意义深长的美,也就是真。⑨因为悲剧因素是生活的意义和希望,最崇高的永远是最富于悲剧性的。这也可能就是奥尼尔一生中创作大量的悲剧作品,而很少写喜剧的原因吧。他的悲剧意识可以说渗透在他几乎所有的剧作里。正是由于这一显著特点,奥尼尔被誉为“美国第一个卓有成就的悲剧作家”,“美国现代悲剧制造者”。他以他的悲剧作品,来探讨人生的意义和价值,赋予生活以崇高和美、善、真,这也正是人们不断研究奥尼尔及其悲剧作品的意义所在。
□ 赵亚珉
(本文中该剧本的引文均出自聂淼译《安娜·克里斯蒂》选自《外国剧作选》(五),上海文艺出版社,1981年版)
基金项目:2006年江苏省社科院项目(YB0610),2008年江苏省社科院项目(YB0816),2008年江苏省高校哲学社会科学项目(08SJB7500013)和2008年南京信息工程大学项目(KC0005)
作者简介:赵亚珉(1967- ),文学博士,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英美文学、西方文论等。
① 曹禺:《在奥尼尔学术讨论会上的讲话》,见廖可兑编:《奥尼尔戏剧研究论文集》,中国戏剧出版社,1998年版,第1页。
② Eugene O’Neill. On Man and God, O’Neill and His Plays, New York: New York University Press, 1970, p.115.
③ TravisBogar. Contour in Time——The Plays of Eugene O’Neill,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1998,p.156.
④ 汪义群:《奥尼尔研究》,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第136页。
⑤ 尤金·奥尼尔:《论悲剧》,见周靖波编:《西方剧论选——变革中的剧场艺术》(下卷),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5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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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红楼》(001-005)
星期日 一月 01, 2017 7:21 pm
“就他妈的这么个玩艺儿,要1000块?”贾五撇撇嘴,翻来复去地看着手里的那块古玉。
“先生,您是行家,”摆小摊的乡下人热情地说,“您瞧瞧这颜色儿,这手工儿,正经儿是个希罕物件儿呢!”
贾五大学才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学中文的,要找份好工作也实在不易,老妈又舍不得让他离开北京。好在老爸能从国外给他寄钱,虽然在外面另娶了老婆,但是还总惦记着他这个儿子。要不是老妈不放心,他早就出国了。贾五每天都要来小市儿上逛逛,一般都是只看不买。可是今天这块玉实在可人疼,虽然比鸽子蛋还小,但是白里透红,迎着太阳一照,五彩缤纷,象贝壳一样闪光,摸着温润光滑,一点儿瑕疵也没有。
“您翻过来看看,还有字儿呢”,摆摊的把玉翻了个个儿,“还是篆字儿呢,啧啧,您瞧这刀工儿。”
贾五学过点篆字,他凑近了一看:“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他心里一动,这不是----他扭过头去看着那乡下人,“老板,这是什么字啊?”
“这俺可不认识,”那乡下人压低了声音说,“是俺村修路,铁蛋他们从曹家大院的坟地挖出来的,正经儿是个古物儿呢。”
“曹家大院?”贾五强抑止着自己的激动,“唔,玉是还过得去,可惜小了点,给你500块吧。”
“这年头,500块够干嘛的,先生,咱陪本赚吆喝儿,您给800吧。”
贾五正准备继续讲价,边上伸过来一只手,“给我瞧瞧。”
“干吗,干吗,有个先来后到没有,”贾五忙把玉揣进怀里,点了 800块给那乡下人。
乡下人点了点钱,放进自己的挎包里,神秘地对贾五说:“先生,俺不是迷信,不过您要留点神儿,听说曹家的东西是被怨鬼作过法的,不能见血光儿。”
在朋友家吹了半天牛,又去东来顺饱饱地吃了一顿涮羊肉,贾五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他想起那块玉来,在灯下左看右看,越看越爱。“莫失莫忘仙寿恒昌。没错,红楼梦贾宝玉的那块玉就是这么写的。好象他那块玉反面也有字,是什么来着------”贾五把手里的玉翻了过来,可不是,三行小字,磨得几乎看不出来了:“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贾五从老妈房间里把那本红楼梦拿了出来,已经都被翻的破破烂烂的,不知老妈看了几百遍了。他翻到第八回“比通灵金莺微露意探宝钗黛玉半含酸”,里面写着:
通灵宝玉正面图式:莫失莫忘仙寿恒昌通灵宝玉反面图式: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天啊,就是我这块玉啦,哈哈,看看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不对,那也太巧了,肯定是后人仿造的,”贾五忽然感到有几分沮丧,“那也算不得什么古玉了,最多 200年。不过手感真好,”贾五用手轻轻摩挲着那块玉,觉得边边上好像缺了一块,仔细一看,可不是,崩了一个小缺口,还沾了块黑黑的小泥点。
贾五拿了根牙签,试图把那小泥点拨掉。一下,两下,那黑点还沾得真结实。贾五用力一挑,“嘎吧”一声,泥点没有挑动,牙签倒断成了两截,一下子戳到了他的手背上。“妈的,”贾五忙把牙签从肉里拔了出来,一滴鲜血滴到了那块玉上。
贾五忽然觉得好困倦,衣服也没脱,倒在床上就睡了。
醒来时觉得头疼得好像要裂开,这枕头怎么这么难受。贾五睁开眼睛,自己是睡在一个大红帐子里,空气中弥满着檀香的味道。
“奇怪,我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昨天没有喝酒啊,”贾五觉得嗓子眼儿里好痒,忍不住咳漱了一声。
“宝二爷,宝二爷醒了,”帐子猛地掀开,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女孩伸进头来,“哎哟,你这几天可把大伙儿都吓死了,真是佛爷保佑!”
贾五吃了一惊,望着那一身清朝装束的女孩子,“小姐,你,你是呀?”
“我是晴雯啊,连我都不认识啦?”那女孩的小嘴噘了起来,眼睛一转,忽然又笑了,“好吧,那你就接着装傻,谁也不许认识,好好吓吓他们。”就转身跑了出去,还一路喊着:“宝二爷醒过来喽……”
贾五当然知道晴雯,是红楼梦里的漂亮女丫鬟,难道我跑到红楼梦里来了不成?她叫我宝二爷,难道我变成贾宝玉了?他面前浮现出电视剧红楼梦里贾宝玉的样子,天啊,我要是变成那副奶油样子可恶心死了。
外面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有人叫“给太太请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满头金玉首饰,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急冲冲地走了进来。那女人一把抱住贾五,“我的儿啊,你可醒过来了……”
贾五闻到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天啊,这女人不知道有几天没洗澡了。他用力把那女人推开,“你,你是谁呀?”那女人一惊,“我是你娘啊!”边上一个圆圆脸,皮肤雪白的漂亮女孩子走上来把那女人扶住,“姨妈,宝兄弟病还没有全好,头脑还不清楚呢。”
贾五这才明白,那女人原来是王夫人。这个白皮肤的女孩叫她姨妈,肯定是薛宝钗了。看那女孩向着他甜甜地笑着,他不由得心里一荡,“宝姐姐?”
身后传来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哟,连娘都不认识了,光认得姐姐?”
宝钗脸一红,“颦儿,看我不撕你的嘴!”
贾五转过头去,一个瓜子脸的大眼睛女孩正在向着他笑。颦儿,那就是林黛玉了。和自己想象中的林黛玉不大一样,显得俏皮得多,那双眼睛似乎有一种深深的摄人心魄的吸引力,好象在哪里见过。他呆呆地说:“林,林妹妹?”
黛玉向他努努嘴,他转过脸去,看见王夫人正满脸期待地望着他。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为了这两个漂亮小妞,贾五吃力地叫了一声:“娘。”
王夫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宝钗和黛玉说:“咱们都走吧,让他再睡一会儿。袭人,你陪我告诉老太太一声,让老太太也放心。”
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女孩走过来,“是,太太。”她给贾五掖了掖被子,在他耳边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你要是想吃什么就先让晴雯她们去叫。”
人都出去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奇怪,奇怪,我真成了贾宝玉了么?贾五起身走到梳妆镜前,照了照,还是我呀,浓眉大眼,高鼻子,不算奶油么。不过,谁把我的脑门剃了一圈,还有,他往身后一摸,真是哭笑不得,一条黑油油的大辫子。
他在床边坐下,好象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翻开褥子一看,是两个纸人,上面写着小字,还扎了几根针。他忽然想起来了,这是赵姨娘用妖法陷害贾宝玉和王熙凤那一段,后来是个和尚和道士把那妖法给破了。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贾五急忙躺下。门帘掀开了,进来了一个非常性感的女人。那女人嘴里叫着:“宝哥儿,宝哥儿,”两眼却四下踅摸。贾五装做睡着了,把眼睛眯开一条小缝。只见那女人走到他床前,掀开褥子,把那两个小纸人拿了出来。
贾五坐起来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赵姨娘?”
那女人吓了一跳,咕咚一声跪了下来,“宝哥儿,宝二爷,千万饶了吧。
”
“嗯,是谁支使你来的?”
“是马道婆,她说是雍亲王派她干的。”
“雍亲王?”贾五好奇怪,红楼梦关雍正什么事呢?
“是啊,就是皇上的四阿哥。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不合,哥儿又和十四阿哥交情好。”
“十四阿哥?”贾五更糊涂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埃
“就是皇上封了大将军王的那个阿哥,要去北疆打仗了,老百姓叫他北静王呢。”
贾五好象明白一点了,怪不得贾家败了呢,居然卷进皇室里纠纷去了。他劈手抢过赵姨娘手里的纸人:“我先饶你这一次,以后听到什么消息跟我汇报一声,否则我把这个交给老太太,你就是死路一条。”
赵姨娘站起来向他飞了个媚眼儿,“哥儿心肠这么好,咱哪儿忍心看别人陷害你呢,以后一定给哥儿帮忙。”
(二)
混了几天,贾五总算把荣宁两府里的人物都认了个八九不离十。反正他走到哪里都带着晴雯,碰见不认识的人就装做毛病又犯了,由晴雯替他对付。贾母和自己印象中的差不多,胖乎乎的个老太太,蛮喜兴儿的。就是那老太太总爱抱着他心肝儿肉的一顿乱叫,真有点儿受不了。要是晴雯让这么抱着就好了,贾五偷眼看了看晴雯,总觉得这个小妞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有几次想抱她一下,事到临头又退缩了。见到贾政觉得别扭得不得了,那个“爹”字在喉咙里打转,怎么也叫不出来,本来也是,他的真爹在美国么。只好含糊叫声“yeah”。那贾政也不象电视里的那么一本正经,总是色迷迷地看着晴雯,而看他时又转成一副阴森森的样子。
大观园的结构有点象北海,当然规模要小的多。每天吃的是真不错,连名子都叫不出来,就是没啥玩的。再有一早一晚都得给贾母,贾政,王夫人请安,怪烦的。那贾政一见了他就把脸耷拉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贾政对他有一种仇视。他当然是不会怕贾政,反而觉得贾政那装腔作势是有几分怕他。园子里风景如画,可是他总感觉有一种诡秘的气氛,好象处处隐藏着杀机,远不如看红楼梦的小说那么轻松。
红楼梦么,贾五原来也看过不少遍。到现在前25回还记得清清楚楚,连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小曲儿都能背得出来。可是25回以后,怎么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呢?真要命,那以后会还发生什么事儿呢?
“哟,宝兄弟呀,想什么呢?”身后传来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回头一看,是王熙凤。贾五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凤姐姐请坐。”凤姐把他按回椅子里,顺势就坐在了他腿上,“乖弟弟,这几天想我没有?”
“宝二爷,老爷叫你……”外面响起晴雯的声音。
凤姐从贾五的腿上起来,在他脸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你要是看上哪个小妖精忘了我,嘿嘿,看我不撕了你的皮!”说罢就从后门走了出去。
贾五走到门外,“老爷又叫我干吗?”
“嘻嘻,我骗你的,”晴雯笑着说,“要不那个凤辣子怎么肯放了你。我俩去林姑娘哪儿玩会儿好不好?”
两人穿过一片小竹林,对面走过来一个穿粉红衣服的女孩,两个大耳环叮叮地响。那女孩向着贾五眨眨眼睛:“宝二爷呀,我这嘴上可是新鲜的胭脂,你要不要吃?”
晴雯走上前去,“金钏儿,你大祸临头了,还这么乐?”
金钏儿笑着说:“我不招谁不惹谁,能有什么祸事儿。”
晴雯说:“你还不知道啊,老爷看上你了,要娶你做小老婆。”
金钏儿撇撇嘴,“这是那年的新闻了,可惜太太和赵姨娘都不干,老爷一点辙也没有。”
“这回不一样了,赵姨娘撺撮着老爷娶你呢”。
金钏儿一下子呆住了,“真有这么回事?”
“可不,不信你去问彩霞,我们得走了。”晴雯拉着贾五向潇湘馆走去。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怜”,黛玉望着窗外纷纷的落花,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小姐,小姐,”紫娟兴冲冲地跑了进来。黛玉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死丫头,乱叫什么”。
“我和薛姨妈家的莺儿聊天,”紫娟一面喘气一面说,“莺儿问:你家宝二爷大名叫什么呢?”
“叫宝玉呀,这也不知道”,黛玉奇怪地说。
“我也是这么说,”紫娟说,“可是莺儿说:这就奇怪了,你看琏二爷,珍大爷,环少爷这一辈儿的,都是单字,玉字边的名字。怎么宝二爷和不和他们排行呢?”
“哦,”黛玉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
“我说:宝二爷的名字也有玉,还是两个玉呢。”紫娟接着说,“可是莺儿说:那两个字和三个字也排不齐。人家小户人家名字排行还要讲究,你们贾家是诗书大族,怎么能胡乱起名字呢?我没话说了,说我去问问我家姑娘。姑娘,你说哪可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个么,”黛玉心里一动,“宝二爷是有些地方好奇怪,比如说----”
听到这里,晴雯捅了贾五一下,“咱们进去。”
“宝二爷来啦----”门外雪雁的声音还未落,晴雯和贾五已掀帘子进来了。紫娟笑着拍手说:“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妹妹说我什么呢?”贾五笑嘻嘻地看着黛玉。黛玉脸红了,“呸,说你们贾家的怪名字,你的哥哥弟弟都是单字的名字,为什么偏偏你是两个字呢?”
晴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黛玉吓了一跳:“不好说就算了,”说着向紫娟使个眼色。紫娟知趣地说:“我给二爷倒茶去,”转身退了出去。
晴雯看着紫娟走出房门,凑上一步,附在黛玉耳边小声说,“姑娘可千万别对别人讲,这可是性命相关的大事----”
“二爷,二爷,”袭人从外面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快去吧,老
爷叫你呢。”
(三)
看着他二人远去的背影,黛玉心里又惊又喜。她和宝玉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从小儿就亲的不得了。大了,渐渐懂得了男女之情,宝玉又是她能接触到的唯一的男孩子,一种痒痒的,麻酥酥的感觉,不由得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宝玉。虽然她喜欢宝玉,可是也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他婆婆妈妈,黏黏糊糊,腻腻歪歪,太女人气了。谁知病了这一场以后,那黏糊劲儿全没有了,说话风趣多了,而且时时透着一股英挺之气。“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是黛玉最喜欢的句子。现在看了自己的心上人一洗脂粉之气,也变的雄姿英发起来,她的心不由自主地乱跳个不停。
贾五走出园子,小厮培茗正在等着他:“二爷,老爷讲十四阿哥要您到他王府去一趟。您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备马。”
培茗走了。贾五听得雕龙影壁后面有人说话,探过头去一看,是平儿和鸳鸯。他踮起脚尖,正想过去吓她们一下,只听得平儿说:“你说老太太那么喜爱宝二爷,怎么老爷就老看不上他呢?”
听她们说起“自己”,贾五悄悄地退了回来。听见鸳鸯说:“这里面猫腻可大了。那天环哥儿写了首诗来给大老爷,二老爷看。你猜大老爷说什么?他说好孩子,以后这世袭的前程儿就跑不了你啦。”
“什么?”平儿惊讶地问,“大老爷的世袭应该是我们琏二爷的呀。”“就是啊,”鸳鸯说,“即使大老爷看不上琏二爷,还有宝二爷呢,又是二老爷的长子,又是太太生的,怎么着也轮不到环哥儿呀。除非……”
“除非琏二爷和宝二爷都不是姓贾的种儿。”平儿顺口解了过来。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吃吃地笑了起来,鸳鸯说:“怪不得人家讲,贾府里只有两个石头狮子是干净的,嘻嘻。”
十四阿哥的王府大厅陈设很简单,还没有贾府里奢华。除了书架就是兵器架。只是正中挂了一副一人多长的画儿,一个红甲将军,手挽大刀,在雪地里奔驰。上面题着: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字体不大流畅,却有一种逼人的气势,一看就是出于一介武夫之手,大概就是十四阿哥自己写的。
侍卫把贾五领进内书房,十四阿哥正和几位幕僚谈论着什么。他和贾五象熟人一样点点头,指着一个椅子说:“你先坐下,我们正在讨论平定青海叛乱之策。”
贾五坐下来打量十四阿哥,年龄大约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满脸风霜,但眼睛却时时闪着俏皮的火花。不知怎地,他忽然对这位大将军王产生了一种亲近的感觉。
“圣上对王爷如此器重,王爷此行定能收全功。凯旋之日,也就是圣上立王爷为太子之时。”一个穿蓝色长衫的人笑着说。
“是啊,据说一年前皇上本来就要立咱们王爷。可恨有人给四阿哥出了一招,叫他天天带儿子去见皇上,皇上爱孙子,有又人讲,立储不但要看儿子,还要看孙子,好皇孙可保大清三代,皇上才又拿不定主意了。”一个白胡子说。
“那皇孙就是四阿哥府上的弘历吗?”
“可不是,长的一表人材,博古通今,文思敏捷。小名叫宝玉,四阿哥真是拿他如宝似玉。”
贾五当然知道弘历,那就是乾隆皇帝,被封过宝亲王。没想到他的小名也叫宝玉。
“呵呵,给大家介绍一下,”十四阿哥笑了,指着贾五,“这是荣国府的贾公子,也叫宝玉。”
人们的目光都向贾五看来,一个眯眯眼说:“早就读过贾公子的诗,真是字字珠玑。居然这么年轻,玉树临风,了不起埃”
十四阿哥哈哈大笑着说:“老那,你是见了谁就拍谁呀,你能读过他什么诗?”
老那忙站了起来,“王爷,您这次可冤枉我了: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您说这句诗好不好,全北京城都传遍了。”
那白胡子也来凑趣,“啊呀,这原来是贾公子的诗,老朽慕名久矣。王爷,您要是有这么个公子,可就把四阿哥家的弘历比下去了。”
十四阿哥转过头来,“宝玉呀,那你就过继给我当儿子怎么样?”
贾五心中大怒,那有一见面就让人家给你当儿子的。他大刺刺地说:“多谢您看得起,不过我得回家跟爹妈先商量商量。”
屋子里马上静了下来,大概从来没有人敢当面给十四阿哥钉子碰。
十四阿哥眼睛一瞪,透出一道摄人的光芒,却又笑了:“小小年纪,不畏权贵,好!”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十四阿哥从抽屉里那出一串珊瑚珠子,递给贾五:“这个送你。等出征回来咱爷俩儿再细谈。”
(四)
看着十四阿哥亲切的目光,贾五觉得有点感动。他忽然想起来,史书上说,在十四阿哥出征的时候,康熙死了,雍正夺了皇位。十四阿哥一回京,就被雍正监禁了起来,一直到乾隆上台。
“真不忍心不告诉他,可是怎么说呢?”贾五一阵迟疑。
十四阿哥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你家里人都好吗?”
“挺好。”
“你姐姐好吗?”
“我姐姐?”贾五才悟过味来,是当娘娘的贾妃,“她也还行。”
十四阿哥沉思了一会儿,“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唔,您的大军什么时候离京呢?”
“还有几个月吧,要先筹划粮草,军饷。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你要有什
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的,”贾五长出了一口气,几个月的时间,总有能机会提醒他。
从十四阿哥府里回来,天已经黑了。贾五匆匆吃了饭,就跑来潇湘馆。
“妹妹,妹妹,我有件东西送给你,”贾五手里拿着拿串珊瑚珠子,笑嘻嘻地对黛玉说:“十四阿哥刚送我的。”黛玉撇撇嘴:“什么臭男人家拿过的东西,我不要!”
贾五一楞,眼睛一转,对紫鹃说:“姐姐,给我倒杯茶行么?”
“当然行,是不是回来的越慢越好?”紫鹃笑着走了出去。
贾五把珠串放在黄铜盆里洗了洗,又仔细地一颗颗擦干,看着黛玉说:“好啦,臭男人的味道都洗下去啦!”
黛玉抬起头来,“怦”的一下,目光和贾五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她发现贾五变了,长大了,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性的,调侃的光。她的心跳得象小鹿儿一样,想把头转开,却又被贾五的目光吸住动弹不得。
贾五走到黛玉面前,轻轻地把那串珠子套在她的脖子上。两人贴的好近,黛玉觉得贾五的呼吸吹在她的脸上,暖洋洋,麻酥酥的,她觉得自己好象马上就要晕倒了。
感到黛玉的头发在他的脸上拂来拂去,一种痒痒的感觉一直透到贾五的心里。珠子戴好了。他的手停留在黛玉的后脖胫上,她的皮肤好光滑,好细腻。他看看黛玉,黛玉轻轻低下了头,一种火一样的欲望从他心底翻了上来。
“茶来喽~~~~~~~~~~~~”外面传来紫鹃的声音。
贾五急忙后退一步,坐在椅子上,装模做样地说:“你们说奇怪不奇怪,雍亲王的儿子也叫宝玉,据说还跟我长的挺象呢。”
“嘿嘿,他呀,”紫鹃不屑地说,“野种一个!”
“怎么呢?”贾五奇怪地问。
“你没听说过呀,”紫鹃说:“雍亲王福晋本来生的是个女孩儿,怕皇上嫌雍亲王没有儿子,当不了太子,就和海宁陈家的儿子掉了包儿。”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雪雁刚刚走进来:“那时侯陈家和我们林家可好了,生我们姑娘那年,林老爷要去出巡,就把太太托付给了陈家。我们姑娘就是在陈府生的。”
“真有这回事儿?”黛玉奇怪地问:“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唉,林老爷一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跟陈家吵翻了。以后就再没有来往过。其实那陈家人还是挺不错的。”
“那雍王府的那个格格就一直住在陈家了?”贾五问。
“长到十岁上病死了。出殡的时侯,雍亲王给了不少钱呢。”紫鹃说:“死了也好。要不雍亲王心毒手辣,陈家一天价提心吊胆的,怕走露了风声。”
“是啊,皇上都说雍王爷刻薄寡恩呢。听说他手下有不少武林高手,叫什么血滴子的。”雪雁说。
“什么呀,”紫鹃笑着说,“那血滴子是一种兵器,象个大桶似的,往人脑袋上一套,脑袋就掉了。”
夜深了,贾五翻来复去地睡不着。算来有近十天了,怎么也是怪想家的。老妈肯定急坏了。如果再滴一滴血在那块玉上也不知能不能回去。可是在这里也蛮不错,有那么多女孩子陪着,还能揭开红楼梦的老底,这可是学中文的人作梦都想的事儿。他摸摸自己的胳膊,好象细了一圈,象是上初中的时侯那么细。对呀,贾宝玉在这时侯应该是15岁。他摸摸自己的下巴,胡子碴不见了,只是细细的绒毛。哈哈,有意思,返老还童了。
“二爷,二爷,”帐子外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贾五打开帐子一看,是晴雯,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什么事?”贾五问道。
“你把这个换上,”晴雯把另一套夜行衣递给他,“我们出去看看。”
(五)
贾五穿好夜行衣,兴奋的不得了,自己也要当一回侠客了。他激动地问晴雯:“我用什么兵器呀?”“兵器?”晴雯“噗哧”一笑,顺手把立在墙角的棒槌拎了起来,“你就用这个好了。”
贾五在学校是棒球队的,掂掂棒槌觉得挺顺手,往后腰上一插,高高兴兴地跟着晴雯走。二人走到园子西北角,那里是一片平地,贾府里的垃圾都倒在那里,再由林之孝家的派人运到乡下去。
晴雯指着一棵大松树,向着贾五努努嘴。贾五从小就爱爬树上房,这个当然难不住他,呲遛呲遛就爬上去了,得意地看着晴雯。晴雯向他一笑,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就到了他身边。
贾五佩服得不得了,刚要说什么,晴雯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向下面一指。
月亮好亮好亮的,大概不是十五就是十六。东南方向走来两个女人,是赵姨娘和马道婆。她二人走到垃圾场边上停了下来,东看看,西看看,不安地走来走去。
远处传来三声梆子响,是三更了。一个黑影在墙上闪过,落在垃圾场的中央,是一个胖大和尚,背着一个大口袋,手里提着一根禅杖。
“了因和尚!”晴雯忍不住脱口轻轻叫了出来。她向贾五摆摆手,自己又向上挪了六尺。
只见赵姨娘和马道婆战战兢兢地向了因走去,了因低声喝道:“王爷要的东西找到没有?”
“还没有,求大师再宽恕几天。”赵姨娘哀求地说。
“宝玉又到十四阿哥那里去了?”
“是。”
“干什么去了?”
“好象没有什么,就是聊了会天,十四阿哥送了他个小玩艺儿。”
“哦?什么玩艺儿?”了因好象很感兴趣。
“是一串珠子,”赵姨娘献媚地说,“要不要我给您偷过来?”
“珠子就算了,”了因摇摇头,“要是有什么大件的,能藏东西的,你就按老暗号在你窗外放一盆花,我晚上就来这儿找你。再有,打听到林姑娘的奶妈的下落没有?”
“有啊,有啊,在苏州城外虎丘,她男人开了个小酒馆,叫梅子林。”
了因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向马道婆:“你呢?”
“师傅,那纸人没能收回来,不是我的错,”她指着赵姨娘,“是她被宝玉发现了,宝玉把纸人收走了。”
“没用的东西,”了因冷笑一声,“那洒家做给十四阿哥的纸人呢?”
“不,不见了,被人偷走了。”马道婆害怕地说。
“嘿嘿,用性命担保,不把洒家的法术外泄,这话是不是你说的?”了因放下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直径一尺左右的黑球。
“血滴子!”晴雯的脸忽然变的煞白,嘴唇紧紧地咬着。
马道婆咕咚一下跪了下来,“师傅饶命,师傅饶……”
那个“命”字还没有说出来,了因已经把那黑球套到了她的头上。只听得一阵金属响声,马道婆缓缓地向后倒去……头没有了,只是脖腔子上滴滴嗒嗒地在滴血。
赵姨娘吓的当场就晕死了过去。贾五也吓的一晃,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听到树上有动静,了因大吼一声:“什么人!”手一甩,血滴子向着贾五飞来。晴雯离得太远,干着急使不上劲儿,只见贾五本能地摆了个棒球大明星的姿势,棒槌一挥。“当”地一声响,把那黑桶打到墙外去了。贾五心里好得意,哈哈,一个全垒打。
晴雯忙飞身过来,附在贾五耳边说:“你别动。”就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大大咧咧地向着了因走过去,“大师兄,好久不见呀!”
了因一怔,“你是,小师妹?四娘?”
“嘿嘿,大师兄攀到雍王爷的高枝儿上去了,哪儿还认得我呀?”晴雯冷冷地说。
了因原来就一直在暗恋小师妹,但是自己是个和尚,师门规矩又严,从来没敢有所表示。现在看到自己朝思慕想的小师妹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出落得更漂亮了,不觉得又惊又喜,又气,气的是怎么偏偏自己杀人的时候被小师妹看到了。
“小师妹,我,我,我凭天发誓,一时一刻也没有忘,忘记过你。”了因激动得开始结巴了。
“真的呀?”晴雯向了因嫣然一笑,“跟我说说你在雍王爷那里混得怎么样,也省得人家老替你担心。”
“哈哈,洒家当然混得不错,等雍王爷一登基,洒家就是国师啦。”
“国师爷,”晴雯向着了因施了个万福。了因乐得嘴都和不上了,“小师妹,咱俩还客气什么呀,我当了国师,你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敢情好,不过,”晴雯若有所思地说,“我听说皇上想立十四阿哥呀。”
“所以你师兄我才能立功啊,”了因得意地说,“现在北京都是雍王爷的人。如果皇上死在十四阿哥出征的时候,皇上又没有密诏,那雍王爷不就当定了皇上?”
“那你怎么知道皇上没有密诏给十四阿哥呢?”晴雯问。
“就是怕有密诏留下来,所以所有和十四阿哥交往过密的人都要监视起来,包括荣国府的贾宝玉。”了因说。
墙外传来三声凄厉的猫头鹰叫声。“小师妹,王爷有事,我得走了,有事来雍王府找我。”说罢,了因把马道婆的尸体装进口袋,禅杖在地上一点,飞身跃出了围墙。
文/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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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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