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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偶像——洁迷的一次童话之旅


星期日 十月 04, 2009 8:15 am


得到光洁9月22日要做客《天下女人》的消息已经是9月18日,虽然时间紧迫,犹豫再三我依然怀着不可置信的态度踏上了北京的列车,同时还带着冲印的几十张照片和一些不能来的朋友的嘱托。

主角一拨人的到来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永爱姐最先认出了他,当时我们十几人立刻围了上去,对于我们的突然出现他先是一愣,大概认出了永爱她们忙跟我们点头,当大家纷纷递上礼物,他更显得腼腆而局促不安,不迭地点头道谢。近前我细看,他戴着帽子,一身休闲装束,鞋子鲜艳而有个性,一手还拖着行李箱。我的第一反映是这个同学型的邻家男孩竟会是我的偶像!可他表现出的礼貌周到又不象是一般的邻家男孩。。。。

当时的情形容不得我多开小差,我还有任务要完成。待大家送完礼物,我便拎着装照片袋子,有点犹豫(因为照片有点多不知时间够不够),支支吾吾地对他说: “光洁,不好意思,嗯~~我~这儿还有。。。这多照片想请您签。”顺势我把袋子打开给他看,我以为会吓着他。有点不安地盯着他,不想他竟一口答应:“好!没关系,一会儿我签。”

这时他说话已不象方才那么局促,我一怔,心里笑想:好样的,他这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还是这种要求他太熟悉了。不过他这么爽快的答应我还是很高兴,顺势又偷偷瞟了他一眼,眼睛真大,比电视上大多了!此时永爱姐还笑着对我说:“你看吧,见到他你不紧张,他比你还紧张呢!”在大家簇拥下我们来到大楼门口,光洁提出要和我们到里面去签名,可工作人员说要他先进去化妆,他回头对我们说那他先进去了。我们只好又在外面等。

通过方才短暂的接触,我的好奇心已被完全激起,他究竟会怎样对待我们,真的会全部签么还是签几张应付一下。从工作人员那里已确定会给我们时间和他合影。如果要和他单独照不知他能否答应呢?带着这些疑问和紧张的心情终于熬到进场,那二十分钟的等待真是漫长。

进去后节目一开始我们被告知他不是一个人的专访,还有一位女主角车永莉。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令我十分的失落。节目上半场车一直在长长大篇讲他父亲的事,光洁在旁基本没说话,此时我也没在听,一直注意着光洁,他已脱了那件休闲外套,穿着一件灰色衬衣。节目刚开始时,他用手抵着鼻子,我还听到了他鼻塞的声音。一定是突然脱掉衣服有点伤风了,此时我心里一阵难过,他刚下飞机(前面永爱姐有问过他)便来到这儿,真是辛苦!一种一定要护着他的情绪在心里悄然滋长起来。主持人问到了关于明星被热情观众围观的话题,问过车后又问光洁,光洁回答:“有过类似经历,有一次在横店拍戏,休息间隙他便把棉大衣盖在脸上躺着。谁想游客把棉大衣给掀开了,还说在这儿呢!这儿这儿这儿。。。。。”大家哄堂大笑,气氛立刻活跃起来。光洁说的绘声绘色,很富感染力!天生的演员料。接下来他又被一如既往地问及个人问题,他机智地作出了回答。此时我的好奇心理已远远被对他的关切之情所取代。在他回答完后拼命地鼓掌,我发现洁迷们都是不约而同的在鼓掌,真是有默契!(关于节目内容大家电视都已看过不再重复)

访谈一完,我们便溜到旁边,永爱姐让工作人员去请光洁出来给我们签名,他立刻出来了,想当场就签,我说这里不大好,他便带我们去后面休息室,我在光洁旁边坐下拿出一叠照片(估计有二十来张吧)交到他手里,永爱姐在旁催着我:“怎么一个笔你拿半天也没拿出来呀?”我笑着说:“等一下,越催我会越紧张的!”光洁倒是很有耐心地等着我从包里拿出笔递给他。没桌子他就搁腿上签,我在一旁说:有位姐姐叫绿萍她因为堵车没赶上火车这会儿在家哭呢,还有柠檬她也想来的。他微笑着说:谢谢你们这么大老远的跑一趟。

没等签几张,有工作人员来叫他说要他进去和大家合影,他站起身把笔和照片还给了我。此时的我就象个没人管的孩子一样眼睁睁看着他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心里那个难受哦。可他还没走几步,工作人员又来说:“还要等一会儿,车永莉的歌要再唱一遍!”他一听立即主动回到我身边说:“既然还有时间我再签会儿。”当时我真是百感交集,心里乐开了花。

也许是为了签的快点,光洁“忽”地一下子蹲下来趴在凳子上签起来,我一边环顾四周,永爱姐也说要找个书垫一下。看看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再看到光洁这个样子心中一阵不忍,立即陪他蹲下,边上的替替也蹲下录视频。此时来了好些围观的人看照片,听到永爱姐在招呼他们,我此刻已无心顾及他人一门心思在光洁身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鼓起勇气告诉他:“光洁,我们是不会贸然地去掀您那件棉大衣的。”他一听,签字的手一停然后:“嗨”地一声笑了一下。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在旁看得真切,这不是什么工作式的笑,完全出自他的真心。如果说见到他第一面我还有点介意他惯用的工作式微笑的话,此时此刻我已完全释怀,不再去猜测,去求证。。。。他的人品和姐姐们说的一样,绝对是一位值得大家由衷喜爱的优秀演员,这些怪念头在我脑中飞速地转着,光洁可不象我在开小差,他一直在继续着他的签名,还在答讪着别人的偶尔问话。我回过神来,这短暂的沉默后我突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了,不说话又觉得别扭,我于是夸了一下浴血记者,又提了一下谍影并说头一集删的有点看不明白了,说着说着我自已心里都嘲笑自己的笨嘴笨舌。光洁倒是很礼貌地回答我说是电视台的问题。又是一阵沉默,好在他已飞速地签完。还问我们:还有要签的么?

此时我们和他都一起进去和主持人合影。合影期间,有一次光洁坐位旁正好没人(那一排都是嘉宾和主持)我便也坐下照了一张,哈,这张照片我可是要永远珍藏了。第二拨人照时,远远地我看见永爱姐暗示我继续坐着,我犹豫着忽然看到有位主持人看了我一眼,只是看了一下却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立即起身到光洁身后站着照了相。

照相结束后,大家开始退场,我们知道光洁还要去化妆间,于是赶紧去楼下门口等他。果然一会儿他换好衣服下来了,大家提出要和他单独照相。他说:好啊!一面把外套又脱下,子安说:不要脱,就想照这衣服呢。子安是边说边走的。不知光洁是否是后半句没听清,他:哦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仍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我一笑对他解释道:“她们觉得这衣服好看就想拍这件衣服。”其实我想让他穿上衣服是觉得这门口晚上有点凉了,进场时就听到他有鼻塞的声音,此刻不要再受凉的好。他立刻穿好了衣服,又有人提议把帽子也戴上,我注意到光洁有点犹豫,便顺着他的意思说:如果帽子戴上就会挡着他的脸了。光洁看着我连连点头称是,他把拉链一拉拉到了头,领子立着,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我又说:“别拉那么上,下来一点。”“哦”他又拉下来一点,看着他我心里直笑:好乖的孩子!

大家都毫无遗憾地和他单独合影,集体合影。甚至有个姐姐还和他拥抱了一下。本以为如此完美地结束了,可是他最后还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惊喜。有一位小妹妹要和他合影,她好象不是和我们一起的,当时她手里拿着本子和包,我一看这样照在照片上不好看就对她说:“东西要我帮你拿着么?”这时光洁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面是什么意思,反正不象是讨厌,看着令人很温暖。事后我归结为:良好的行为都会引起他的关注!

与他的告别也是别开生面的,在一片要求他增肥的声音中大家走到路口,还讨论着下次上海的探班给他带什么肉啊吃的等等他上了出租车,上车以后他还特意把手伸到窗口与我们挥手告别。

此时已是深夜,可人人都很精神。大家陆续散了,我们还去看了水立方,但我心里已被光洁填满,水立方那儿啥也没注意。第二天便踏上回家的列车,在火车上我又开始怀疑起这事的真实性,看看包里的光洁的照片我提醒自己,是真实的。也许不全是,怎么形容好呢?象是从童话里回来的人。

现在的我又觉得他是那么遥不可及了,不过我仍然感激他曾经给过我们洁迷一个童话般的夜晚!


转自安妮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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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新中华戏剧


星期五 十月 02, 2009 12:31 pm


期待新中华戏剧

——在北大戏剧研究所成立会上的发言





让我发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因为我上午没有来。总之听说林兆华老师搞这个戏剧研究所,心里面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欣慰,很复杂的感情。听了刚才大家的发言,大家根本就说不到一块儿去,为什么说不到一块儿去?因为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它涉及到戏剧、北大、中国教育、中国传统,都可能谈到。一点儿不是开玩笑,大家来自各个领域,所以根本就谈不到一块儿。

我自己根本不敢说是专家,在座的都知道,我是在中文系现代文学教研室,我们教研室有个大概的分工,分给我的是研究小说和戏剧,你也可以自由搞别的,但这两个是你的主攻,当然也考虑个人兴趣。其实个人兴趣不一样,我不能跟领导说我什么都行,我只能说这样吧。比如刚才说金庸的问题,金庸只是我研究的、现代小说中的、通俗小说中的、武侠小说中的、一个。并不是说金庸是我的专门的研究对象,因为金庸是当前全世界读者最多的作家,金庸是一个现象,作为学者,有义务、有责任研究这个现象,研究它并不等于说我是百分之百的金庸的“粉丝”。戏剧是划在我的责任圈里了,但是我始终没有很好地讲,因为戏剧太广泛了。你说什么不是戏剧?二人转不是戏剧吗?由二人转成长起来的小品不是戏剧吗?对于余秋雨说的某些话,我不一定认同。但是他有一句话,说赵本山是一个大艺术家。我认为余秋雨是非常懂艺术的,也是有艺术勇气的。他在另外的场合可能是故意应付媒体等等,因为这句真话会受到很多的误解:你怎么会认为赵本山有水平呀,戏曲是什么东西呀,戏曲在中国是最下里巴人的东西!戏剧在古代能像我们现在这样研究吗?那不就是一群下九流嘛。我们今天考证小说的作者,因为它是一个学问。但这是在我们中国文类的金字塔中谈这个问题。从中国晚清的革命,到五四之后,这个金字塔的秩序就被颠覆了。小说现在堂而皇之地成了文学史的中心。中国的古代文学如果拿掉小说和戏剧,仍然可以有许多精彩的作品。现在不能拿掉小说,也不能拿掉话剧,这是我们必须要承认的存在。

说到戏剧这个问题,谁敢说自己是戏剧专家?你说你会话剧,你会唱昆曲吗?你会唱昆曲,你会唱秦腔吗?你会唱黄梅戏吗?你会丢手绢吗?我觉得很多专家在这里批评的非常多,可能比较得还不够。而我们中文系是怎么讲戏剧的?我们中文系实际上是把戏剧当小说来讲的,我讲的是学术研究。你要讲戏剧,那你必须有一个高屋建瓴的东西来观照它。比如说我已经连续两年去211医院给博士讲医学的课程,他们那儿有讲医学理论的,不是说他要成为一个外科专家,他就只是某一科的专家,他可能会超越自己。我们现在的体制,培养的只是某个专业的专才。一个人你只能种玫瑰,不能种牡丹。你如果种牡丹就会说你不务正业,或者你如果种牡丹他就断定你种不好玫瑰。恰恰20世纪以来的艺术教学的体制也是如此。

中国的戏剧学校在上个世纪初就属于专科学校,是一个专门的表演机构,从西方搬来的,当然京剧和地方戏仍然有一个“家班”的方式。但是戏剧这个东西是“专”与“博”并重的。从戏剧艺术本身来讲,在古代,经常有大艺术家的专业的指导。包括到了元朝的时候,到下层的社会,还有关汉卿,王实甫这些人深入下去,它有一个很宏大的背景。看我们当下的表演事业,如果我们放到整个中国的文化,什么什么民族文艺复兴的背景上看,戏剧所取得的成就不能够太高看。它的本土化的成就到底有多高,到世界上用什么标准和人家比较交流,还有专家的评价尺度怎么样和民众的尺度、和市场的尺度达到一个平衡。

今天看表演,包括话剧,总是觉得它的知识量不足,知识、文化的含金量都不足,从重视内在的修养,慢慢地过渡到重视外在的技术,进一步发展到轻视人、重视科技。有的时候会回到上个世纪初文明戏的阶段,那时文明戏如果借助了一个表演器械,就会认为这个戏演得好。比如舞台上搞个大水池,演员跳下去,大家就认为这个戏演得好。我们处在北京这个文化中心,看得到国家话剧院、人艺的演出。但是从全局来看,这个数量是非常少的。我们大多数的表演,全中国的表演,如果扩大一下戏剧范围的话,也包括电影,那整体的水平是很差很差的。包括张艺谋、张纪中所用的演员,无论是否在国际上获奖的,都是一群不读书的人。像我问张纪中他们拍摄《天龙八部》剧组的演员,问他们谁完整地看过《天龙八部》,几乎没有一个人。虽然不是100%没读过这本书,但可以说是90%以上。

所以戏剧有必要——不是说全部——搬到大学里面,有必要和国家的学术资源进行整合。一些其他国家就是这样。我在韩国待过两年,他们没有专门的戏剧学校,都是直接从大学里出文艺人才。从北大来讲,我觉得北大当然需要自己的资深学科。我觉得在北大这个地方,你当老师也好,当学生也好,肩负的是多重任务,因为北大不是一般的科研教学单位,但是你还要完成基础科研教学的任务。现在的教育,特别是90年代以来的高等教育已经不是要培养专家,不是在培养天才,我们是要给学生一个上岗之前的执照,实际上我们培养的大部分是打工仔,就是培养你出去怎么样好好地顺应老板的要求。其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能够真正地把自己的工作和自己的理想、和自己的信念结合起来。但是我们不能藐视——这也是我们的任务——给他们基本的常识,让他们有社会所需要的基本知识、公民意识等等,然后把他们放到社会上实践,这是做老师的基本的原则。然后我们再关注那1%的天才,他们怎么办?

90年代以来,这个方面是有所窒息的,比如近年来北大的自主招生,还是每年都招到一些天才的,所以面试是非常有用的,面试胜过10场高考,我在面试中也发现了高考中考不出来的东西。我个人感觉,艺术系本科新生的平均素质可能要超过我们中文系。我从上大课,从学生的作业中也能够感到这一点。从戊戌变法开始,北大的命运就是与中国的命运息息相关的,它担负着一个使命,就是它企图改造我们的民族,它起到了一份其他大学起不到的作用。戏剧是影响人的灵魂的一个利器。鲁迅早就意识到了,他写的小说,对于当时的新青年,也就能影响几千人,就已经沾沾自喜了,后来他主要写杂文。鲁迅的母亲都不读鲁迅的小说,她读张恨水的小说。你说像鲁迅这样深刻的人,西方比中国多吗?不见得多,西方的张恨水却比我们多。美国的杨利伟多吗?也不多,但是美国的科技普及程度比我们要高得多。全国的大学生素质很差,素质高的通过考试考到了我们学校。但我就说我们北大中文系吧,我可以说一句负责任的话,不少北大中文系的学者,不管他有这样那样的成就,他们的艺术鉴赏力是低下的,多少年没去过美术馆,多少年没听过音乐会,电视剧看不懂,春节晚会看不懂,或者说他看懂的水平等同于普通的观众,所以他解决不了老百姓给他提出的艺术性的问题。他说这种问题我不管,我们研究更高一层的问题。还有一句话,说我们中文系不是培养作家的,但是你不培养作家不等于就要排斥作家,这种观念必须抛弃。作家一样可以搞很好的学术研究,王蒙呼吁作家学者化,当然作家学者化有他的局限,他提醒了我们一个问题:学生是不是应该尝试一定的艺术实践,你有过艺术实践和没有艺术实践,你的学术研究的深度根本就不同。我们都知道鲁迅是一个小说家,是一个杂文家,但是我们很少注意他是一个学者。现在很多人就觉得我什么都写不了,我就写点儿杂文吧。其实鲁迅像一个武功高手一样。最近我看了陈平原老师的文章,他说鲁迅首先是有雄厚的学术根底,他的根底是与艺术才华结合在一起的。古人讲才、学、识要结合,才、学、识是不可偏废的。不管你搞艺术也好,搞学术也好,我们今天的小说也好,戏剧也好,你单独看它在某一方面是有特殊魅力的,但是你把这个视角拉大了以后,发现缺少一个有浩然之气的作品,缺少顶天立地拿到太平洋那儿,往那儿一放就立得住的东西。

我刚才说的传统的问题,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传统不是铁板一块,传统是流动的,包括反传统也是传统的一种,传统必须从《易经》开始。中国是一个充满了革命精神的国家,我跟你一起相生相克,然后重新凤凰涅槃,这是中国文化的核心精神之一。我觉得北大冥冥之中,自觉不自觉地形成了这样一种所谓兼容并包的传统,这种传统跟毛泽东的战略思想是一样的:把门打开,不怕,让你都进来。北大是有这种气魄的。而我们这些年来,由于学术与国际接轨,由于一切都要量化,作茧自缚起来。比如说以论文的数量来考察学者的成就,看你一年发表了几篇文章。我很同情那些抄袭、剽窃的同行们,他没办法呀,是这个游戏规则把他逼的。所以北大有很多方面经常是被误解的,虽然由于被当成一个焦点,北大天天在媒体中被妖魔化,但也是北大自己把这个门关起来,不看社会上的情况,明明自己没有本事,还假装清高。我觉得北大不仅要把戏剧请进来,要把很多的艺术门类都请进来,其实我们已经请进来不少了,周星驰、王小丫不就来做过报告了吗?还有什么不能请进来的呢?

有些地方端了很大的架子,但是该端的没端住,所以在很多问题上要有更大的胸襟。因为北大是有自己的条件把思想的学科办好的,一个是北大的历史,一个是北大的师资,还有这个时代的条件。什么时代条件?说起来方方面面很多,我说一点——现在人民需要好戏,这是一句很冠冕堂皇好像口号似的话,但这是实话。中国人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费历程,这个消费的层次在不断地递进。你看公司怎么招待它的客户,请吃饭,这是80年代的事情,后来请吃饭就很俗了,后来就请桑拿,请三陪,现在很高级的招待方式是请他们去看戏,你看剧场里坐着很多衣冠楚楚的、油光满面的人,但是我们不能说你不配看戏。各行各业的人有了看戏的愿望,但是我们这个戏剧还不能够很好地满足他们,我们看戏的门槛儿还稍微高了一点,不光是票价的问题,是我们对戏剧的理解,觉得戏剧好象不是大众的事,不是大众能看得懂的。我们经常偷笑那些听不懂交响乐的人。但是戏剧本来的性质是给人民带来文化的,应该是具有狂欢性的,我们为什么100年来把戏剧弄成这个样子?是我们背上有一个沉重的负担,我们的传统不是这样的,本来是一个太平盛世之下的娱乐。后来说这个娱乐不行了,说要告别游戏。为了挽救民族的危亡,要动员人民。我们确实需要这样,为了民族的危亡,必须唱着:“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我们会发现娱乐本来是艺术的核心本质,娱乐没有错,娱乐无罪,而且失去了娱乐,一切的交往功能都会丧失。

我觉得现在的中国有一个非常良好的发展各种艺术的土壤,而我们各种的人才也都在层见叠出。虽然一方面我们的贫富分化在加剧,文化上的贫富也在加剧。最近我看了一个资料,考进重点大学的城市孩子和农村的孩子比例是200:1。但我们还是涌现出了许多的天才。先前说我们中国人打篮球不行,我们现在也有姚明了。戏曲方面人才很多,但是没有土壤,还有戏剧观念也需要重新来研讨。所以我觉得北京大学搞这个戏剧研究所是中国戏剧和北大的一个双赢。最近我们中文系也成立了一个语文教学研究所,要把语文从师范的范畴中解放出来,放在学术的背景下来加以研究。

在我看来,中国的戏剧,或者说我们要搞的戏剧研究,应该避免那种投机性。当我们说一个东西是左一点好的时候,还是右一点好的时候,不是一个抽象的问题,首先要看我们当下需要的是什么。要不要向传统看的问题,首先要看当下我们是传统多了还是传统少了,要这样看问题。现在青少年一代对传统整体上是无知的,而且在无知的背景下就擅自嘲笑。孔子说一个君子他要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只有小人随便嘲弄圣人之言,随便嘲弄比他高的人。这是一种乱世的景象。比如我讲戏剧,我自己有一个困惑,怎么讲?我是否要讲戏剧中的戏曲?包不包括梅兰芳?讲不讲歌剧?比如说现在很多的孩子一提起“文革”:“文革”还有艺术吗!现在多数傻孩子都以为文革就是一个“悲惨世界”啊。鲁迅早就说了,中国人是健忘的,中国人对往事的回忆都是受当下主旋律的影响。戏剧涉及的方面实在是太多了,但是我们可以从一点一滴做起,由于有着一批像林兆华这样能够把实践和理论结合在一起的戏剧人,可能将来会出现真正生长于中国本土,又能够呼吸八方风雨,既为中国人民、也为世界人民喜闻乐见的新中华戏剧。


转自孔庆东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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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剧为啥响不过更为年轻的黄梅戏?——连载五


星期五 十月 02, 2009 12:17 pm


上次讲的是声腔。这次开始是说白。但因为主要是比较黄梅戏和沪剧,上次就没有提到沪剧的姐妹剧种锡剧。现在补充补充。



锡剧和沪剧是真正的姐妹花。许多剧目沪剧小妹都是来自大姐锡剧。比如锡剧至今常演不衰的珍珠塔双珠凤拔兰花等。我小时候听的故事不是大灰狼小红帽而是九松亭许婚后霍定金哭灵,但是这些戏目沪剧可以说不再演出或者演也演不过锡剧。这是剧目问题,从唱腔来说很明显的一个进步不进步的例子是2007年央视春节戏曲晚会。



锡剧王子周东亮亮丽登台。唱的还是锡剧看家戏珍珠塔。但是那段唱完全创新了——和谐的主题固然是被选中的一个要素。原先方卿是在老母亲的责备下再感受老丈人和表姐陈翠娥的恩情下“就范”放过姑母的,现在成为方卿发自内心的大段感叹。我曾在07年初写过博文大肆赞美周东亮。其中关于唱腔就是内容之一。



倒数第三第四句是——锦上添花固然好雪中送炭情更高。那第一个高字出口后重复演唱情更高三字到最后的高字收腔足足有二十三四秒时间,那第二个高字出口到收尾大约是维持十几秒时间。那是锡剧演唱中从未听到过如此高昂的声调运腔。可谓创新,也极其符合人物此时此刻的心情氛围。最后两句只要人间真情在和和睦睦更美好,那就完全是锡剧恢复本原的老腔。



而沪剧在春晚露脸的09年仍然是紫竹调燕燕做媒,无论从内容唱腔表演都毫无新意——关于声腔就补充到这儿。小妹曾经超越大姐,但是现在又落后了,——松江的山比不过锡山惠山更不用说黄山。



下面开始说到说白。一出戏,再怎么唱,也还是道白是千斤。大家总认为方言的局限性造成了沪剧的困境。我想,不妨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一想。黄梅戏固然在南北交界处的安徽有两头通吃的优势,也就是大家讲听得懂所以受众面广。



但是,京剧昆曲呢?京剧的道白分两种,在样板戏之前拿另一种道白也是很难懂得的,至少不是京白。而昆曲更是地方戏,原本就是因为听不懂再加上那么慢腾腾地终于面临绝种的危险。总算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后来又捷足先登成为最必需抢救的遗产剧种好比大熊猫那样人见人爱。可那姹紫嫣红开遍真的没有字幕就能为全国老百姓听懂?!就算你懂得昆山调,那文绉绉的词句难道真的都能耳熟能详?!昆丑出口就是苏白,那就干脆便是苏州方言了,为啥现在那么热门。好像不看一场昆曲人就变得低俗而不高雅难当白领似的。



并非是说昆曲不好——我是非常非常喜欢昆曲的;而是说明方言的流行范围和剧种的受喜爱程度并无直接相关性,或者说没有线性关系更恰当。



再比如,英文,意大利文,那总比上海闲话要难懂吧。这竟不是方言之间的差别——阿拉这两个字是跑到天南地北中国人都懂得的,而是语种的根本不同。可是大家照样要学要听。听到前总书记唱的帕瓦拉蒂太阳还不是齐声叫好!不需要听懂帕瓦拉蒂究竟在吼啥,但那嗓子那调门就是好听啊。



同理,当年侃大山学相声,他最初能听懂多少?还不是喜欢上了这门艺术才登堂入室当了姜昆的徒弟。所以,如何让人家喜欢才是真本事。



还有越剧,那进上海多少年了——难道是上海话?!拿上海闲话当道白?!嵊县方言难道一开始上海人就了如指掌?还不是越听越有味道越听越要听越听越听得懂——甚至于听了上句就知道下句。我在山西时同事们一看过电影越剧红楼梦人人叫好,可说有真正听懂林妹妹宝哥哥在那儿唱的啥呢——假定没有字幕。



一句话,上海的沪剧再不要拿方言的局限性上海人不讲上海话作不景气的盾牌。其余关于上海话以及沪剧的道白下次继续——这五是个大题目,一下子码不完。



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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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人人出彩满台生辉的电视连续剧


星期五 十月 02, 2009 10:54 am


我算得挑剔的了,往往在一片叫好声中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或者最普通的就是一台好戏,某人某角色不理想或者极不理想。即使没有到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地步,想起来总也是一种遗憾。


好啦,现在有了个人人出彩满台生辉的电视连续剧。太不容易啦!电视连续剧篇幅长人物多,出场人物有名有姓的不知凡几。要做到角色无论大小都恰如其分甚至于很难说别的啥人能够代替能够演得更好,这才是我看的第一部戏。感谢给我们推荐的好朋友。


没有看过都梁的小说,不好乱说。就电视连续剧来讲,从一个小人物着手,这一点就很不简单!本来不太喜欢刘佩琦---一直演些讨人厌的家伙。在这部戏里可不是了,诚如最后对他的盖棺论定——中校也好局长也好一样都是小人物。在历史的大潮里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小人物。


由于以一个人力车夫文三为第一主人翁,他又是一个不问政治缺点多多的“小人”,北平社会的众生相就跃然屏幕之上。有人把它比拟成为“骆驼祥子”,其实大谬。骆驼祥子哪有这样的容量,哪有这么多的三教九流。


一个一个数数剧中人物,堪为叹止——除去文三由老戏骨刘佩琦那个算是丑星扮演其貌不扬,其余几个男女主角一个个帅气神气美气!尤其是徐爷和罗小姐。并且好就好在没有几个熟面孔——刘佩琦等人之外好些是二流三流演员,可人家照样出演大戏担纲主要角色。舒砚马境好漂亮啊。


花猫好,不作第二人想;陆中庸好,也不作第二人想;犬养平斋也是——连八旗破落户白爷和他的跟班天津混混孙爷甚至于街上的暗娼都成,真的得佩服主要负责选演员的副导演!


大伙儿没看过得赶紧呀。


刘佩琦 饰文三儿    杜 源 饰陆中庸
郑晓宁 饰马汉三    舒 砚 饰罗梦云
马 境 饰杨秋萍    徐 僧 饰徐金戈
王 新 饰方景林    郭 鹏 饰叶兆明
于晓光 饰冯牧     马维福 饰白连旗
李 卓 饰那来顺    李杰霖 饰花猫

电视剧《狼烟北平》故事梗概

  给琉璃厂“聚宝阁”古玩铺子拉包月的人力车车夫文三儿,爱喝酒、贪小便宜,总忍不住吹牛吹得天花乱坠,人虽然本质不坏,但骨子里自甘堕落,是个彻头彻尾的奴才命。文三儿从来没有想过除了吃饭睡觉以外的事情,他以为,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混过去了。

  1937年的北平,狼烟骤起,日军铁蹄踏足中原。“七七事变”爆发,驻守宛平的29军将士英勇的抵抗。浩浩荡荡的北平市民、学生组织游行,声援29军抗战。学生们激昂的口号声中,文三儿脑袋一热捐出了一块钱,那可是他一个月工钱的一半。当时文三儿心里觉得打仗真好,能让他一个臭拉车的也在北平老少爷们儿面前露了脸。可没想到,紧接着就遭遇了日本的飞机轰炸,文三儿忽然想明白了一些重大问题,像抗日这么大的事儿轮到谁也轮不到自己操心,遂打定主意,从今往后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再凑热闹了。其实在文三儿意识到“国家出了大事情”之前,很多爱国人士早已经迅速投入到抗日斗争的各个环节之中去了。战场上枪炮的明争与各势力谍报机关之间的暗斗同时展开。国民党老牌谍报人员徐金戈在执行监视日本“笠原商社”的任务过程中,认识了管辖那个区域的巡警方景林。徐金戈对这位与众不同的小警察另眼相看,但他并不知道,方景林的真实身份是潜伏在警局的中共地下党员。虽然身处不同阵营,却冥冥中惺惺相惜,两个为了国家放弃个人选择的男人从此结下不解之缘。

  家世没落的八旗子弟白连旗坐吃山空,只好把祖上存下来的最后一件宝贝也以五十块大洋的低价卖了出去。文三儿的雇主——“聚宝阁” 古玩店掌柜陈明泽收了这幅字画《兰竹图》,转手就以三千块的高价卖给了“笠原商社”总经理佐藤英夫。这些交易跟文三儿都无关,他只记恨去送画的时候,自己被佐藤打了几巴掌。《京城晚报》娱乐版记者陆中庸向来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他从文三儿的嘴里套出了字画买卖的详情,立刻发了一篇文章说“聚宝阁将国宝字画卖给了日本人,见利忘义罪不可赦”。当时市民们反日的情绪正在风头浪尖上,聚宝阁的铺子就瞬间被砸了个稀巴烂。文三儿为了蝇头小利出卖了东家,结果却丢了饭碗,自己也落得无处安身的下场。

  文三儿投靠了天津人孙金发开办的“同和车行”,和其它同样底层的车夫们住到了一起。孙金发人称孙二爷,他们是天津卫的一伙地痞,因为惹了日本人,混不下去了才来了北平。孙二爷本性难改,照样用无赖的方式管理着车行,车夫们本来生活就苦,还要忍受被他压榨。文三儿没觉得苦,不过,他在被佐藤打了之后,嘴上一直显得难平怒火,在土霸肖建彪手下的流氓怂恿下,竟然相约一起去笠原商社找佐藤报仇,抄他的家,劫钱劫色。昏头昏脑的文三儿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彪爷这次的掠财计划中用来栽赃嫁祸的一粒棋子。巧合的是,“笠原商社”其实是日方的情报站点,徐金戈和方景林暗中分别对佐藤调查很久了,谁料到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动手,佐藤一家就被灭了门,刚买到手的那幅宝贝《兰竹图》也随之下落不明。

  杨秋萍和罗梦云是燕京大学的两名激进的女学生,游行演讲募捐,她们都会冲在前头。北平沦陷后,对敌工作的情势更加恶劣。杨秋萍接受了国民党军统组织的上级安排,与行动组组长假扮商人夫妻,隐藏身份。组长是徐金戈,虽然杨秋萍对他印象很差,但仍然听从指挥,勉强做了他的“妻子”。行动过程中,两人几经磨难,情感在惊悬的化险为夷中渐渐变化,杨秋萍依赖起了这个强势的男人,而徐金戈也破天荒的对女人动了真情。斗争是残酷的,一次刺杀行动失败,杨秋萍被敌人逮捕,用尽酷刑百般凌辱。徐金戈生生目睹心爱的女人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他含泪亲手将子弹打入杨秋萍的胸膛……罗梦云成为了中共地下党员,负责情报传递。方景林是她的接头人员,两人之间朦胧的爱情火花在激烈的抗战洪流中变得微弱虚幻,为了国家他们已经无力把握个人的情感,但两人互相承诺,要为了对方的爱坚持下去。

  徐金戈怀着巨大的悲痛继续着工作,视线集中到一个叫做养犬平斋的人身上。养犬平斋以日本浪人的身份广交朋友,学着玩鸟养虫,生活悠闲,其真实身份是日本间谍,华北地区情报收集的总负责人。经过相当长时间的观察和判断,徐金戈终于与他摊牌,只身前往犬养的住处与他交涉。那天,幸亏拉车送徐金戈过去的文三儿瞌睡打得没有太过,照事先的吩咐找来了救兵,徐金戈才逃过一劫。方景林在路上发现了被救出的徐金戈,毫不犹豫的开枪打死了拦住他们去路的日本兵,在徐金戈奄奄一息的时候救了他一命。行动的目的没有达到,犬养平斋就要回日本了,徐金戈必须阻止,因为这个人掌握着所有的情报。徐金戈查到了当年抢了“笠原商社”的土霸彪爷,不但威胁他利用手下花猫儿杀死了日本间谍犬养平斋,也解决掉了这伙十恶不赦的流氓,把《兰竹图》拿了回来。

  文三儿在这些纷乱的事件中也没少掺合,先是方景林从日本兵的枪口下救了他的命,后来他又两次不明就里的救了徐金戈的命。文三儿就这样被迫参加了“抗日”, 但这至少给了他更足的底气出去吹牛。好容易盼到抗日战争结束,但生活并却没有平静下来,内战接踵而至,原本一致对外的合作伙伴成了对手。徐金戈与方景林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又沉重起来。

  徐金戈为答谢文三儿救了自己的命,买下了车行里最好的洋车送给文三儿。罗梦云用优厚的租金包下了这辆车,文三儿过起了从没想过的富足生活。徐金戈寻找机会,用文三儿表哥的面目出现,以卖画的理由接触到中共地下情报人员的罗梦云,《兰竹图》辗转成了徐金戈放出的诱饵。当初陈掌柜收了画之后找到罗梦云的父亲罗云轩教授帮他鉴定,罗教授爱不释手。罗梦云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徐金戈开出的价格。这时,徐金戈接到了上级指令,立刻除掉罗梦云负责的这个地下电报台,方景林还被警局要求一同协助行动。方景林眼看着自己的战友、爱人被围堵在屋内,却无法出手相救。而面对这一切的罗梦云,在发完最后一封电报后引燃了早已备好的炸药,一声巨响,烟消云散。徐金戈看到方景林满脸不禁滚落的泪水,突然明白了什么。

  徐金戈看出了方景林的身份和他与罗梦云的恋人关系,徐金戈切身感受过这份痛失最爱的悲伤,懂得这份坚持的不容易,也尽了最大的可能为方景林做掩护,直到最后,方景林的身份也没有暴露。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解放战争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伟大胜利告终。徐金戈在最后的关头,看清了内战的实质,以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为重,反对上级谋划的爆炸和刺杀行动,带动下面的队伍积极接受共产党的改编,保证了北平顺利平稳的解放。后来,徐金戈因为“肃反”运动,被捕入狱服刑二十五年。一路升职成为公安局市局副局长的方景林在“文革”期间遭到迫害,坐了十年的大牢,到了78年才又官复原职。

  而文三儿在目睹了罗小姐家中的自爆情景后,着实受到了震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意识到,这份好差事再也没有了。文三儿回到了同和车行,又过了几十年庸庸碌碌与世无争的日子,最后死在他贪图一生的那壶酒上。

  方景林和徐金戈约定在景山中锋的“万春亭”又见了面,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两人都各自在心底怀念着已故的爱人,感叹往事如烟。各种战火纷争都在此刻归于平淡,沉溺与一片血红秋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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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主编大人四个字的误读


星期五 十月 02, 2009 8:49 am


伊甸文摘第十九期问世,一片叫好。



那是一个文艺评论专辑。创意很好,集中了一批各方位的文艺批评文字。和以往的十八期都不同,颇具特色。



或许是为了醒目,主编给汇集这许多议论的专辑起了一个总名称——华山论剑。



在一片叫好声中唱一个反调吧,此四字总称非常不妥。



华山论剑何意?看过武侠小说的读者都知道。那是天下武林汇集到华山胜地,各显身手最后决定武林盟主。这里面有争斗,无论是文的武的最后都得把真功夫亮出来。否则何以服众?一般的常识,那里面必有反派以及大大的反派出场。本来正派反派就是形影不离的,在武林中也就是江湖上屡见不鲜。因此,华山论剑的必定结果就是以武较量一决胜负。通常说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也彰显了武林的规则和华山论剑的目的。



诚然,从儒家道家佛家的观念加进去往往要以德服人,但是孔老二就是上得了华山也照样是不会参与论剑的——因为他决无剑可论,朱熹程颐是如此,李白杜甫也必定是如此。



因而,仅不过是伊甸网友各人对个人的选题作一番各自的议论,那里就谈得上华山论剑了呢。



要进一步阐明华山论剑和伊甸文友在那里各自修道的严格的本质的区别,只要再看看现在非常风行的电脑游戏就行。华山论剑!或许你自己也玩过,保不齐你的孩子还入了迷。那一关一关的征战确实引人入胜。



所以呀,为啥伊甸文苑要变成伊甸武苑呢。



根本不存在的各位文友各篇作者之间的争斗,也不存在作者对于褒贬对象的比试。只不过是文艺批评而已。何必如此之刀光剑影?扯得上吗?!



或许,醒目的标题有吸引眼球的功能。但是深入一想,势必会觉得文不对题。有网友说我也会在标题上下功夫了,其实,这方面的佼佼者是文友文兄。我佩服的是他哪怕就一个字的标题也是恰到好处,这才是真正懂得文字的奥妙十分见功力。



因而,老老实实地做文字是每一个写手的应有态度。归根结底,文字上见高低,而不在于花里胡俏地堆砌。否则为何要说文章本天然妙手偶得之,又为什么乾隆皇帝下江南要盛赞玉牡丹——洗尽铅华,方显出资质天然;不饰钗环,更显得仪态万千呢。



别了,武林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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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 - 上


星期三 九月 30, 2009 2:36 pm


潘金莲
编剧:欧阳予倩

时代:宋
登场人:
潘金莲——二十余岁,一个个性很强而聪明伶俐的女子。
武 松——二十余岁,个性很强,旧伦理观念很深的勇侠少年。
西门庆——自命不凡的土霸,好勇好色的青年。
王 婆——五十余岁,老而无依,专靠作媒拉牵过日的老妇。
郓 哥——十五、六岁,爱管闲事的小贩。
何 九?——仵作,年约五十余岁。
士 兵——甲、乙二人
张大户——有钱有势又老又丑的劣绅。潘金莲原是他家的丫头。
张氏姬妾三四人
丫头四五人
邻 居——赵仲铭
胡正卿
姚文卿
张 老
高 升——张氏仆
酒 保——甲、乙二人
乞 丐
众 客
第一幕

张大户的花厅。厅在舞台下手,只看见回廊和石阶的半面。上手一带竹篱,有一门通外面,篱上冒着蔷薇花,开得正很美丽。从竹篱望过去,隐约看见有许多花木,在杨柳荫中仿佛见小楼一角。阶前有一丛竹子,又罗列着一些盆栽、金鱼缸,一看就知道是个富贵人享福的所在。张大户正带着他的姬妾坐在一小石桌面前,靠着胡床,一个丫头替他按摩,一个丫头捧着唾壶,一个丫头捧着蝇帚站在后面;桌上放着茶壶、茶杯、酒器等等。小宴方罢,那些姬妾参差的坐着,一个个捧着她们的乐器,如琵琶、笙、箫等。幕铃一响,幕里就奏起音乐来,很短的一曲将终,听见一阵女子的笑声。开幕,那些姬妾都是媚态横生,她们一面调着弦,一面都偷眼看张大户,伺他的喜怒。那张大户却毫不高兴的样子;他发声要吐痰,就有丫头捧唾壶替他接着,一个姬人赶快送茶,张大户扭头表示不要。

姬 甲 你这一向为什么老是气狠狠地,什么不称心?
张大户只怪一家人没有一个称我的心,如我的意!(说着挥开按摩的丫头,脸上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笑)
姬 丙阿弥陀佛!一个人总要知足。像你住的是高堂大厦,使用着这多的奴婢,养着一群群的骡马。
张大户 都是些笨货。
姬 丁(指姬甲)还有大姐姐一双巧手,绫罗绸缎四季衣服,替你预备齐全。
[姬甲撇嘴故作不屑状。
张大户 穿够了!
姬 丁 二姐姐亲自替你下厨,天天是珍馐美味。
[姬乙冷笑。
张大户 吃厌了!
姬 丁 还有三姐姐的一手好琵琶,弹到你心眼儿里头去。
[姬丙笑指姬丁。
姬 丙只有四妹妹才能干呢,又会歌又会舞,又会随着你转。(斜着眼作怪相)
[姬丁拿桌子上的果子掷姬丙。
张大户得了,你们还卖什么俏?我可都领教过了!我总不明白为什么人家的女人越长越好看,越长越年轻;瞧你们这些脑袋,越长越不是样儿!
姬 丙 我自己知道难看,可也不见得全是丑鬼。
姬 甲 除掉老三,我们才真是丑鬼呢!
姬 丁 就算我们长得丑,老爷,你的脸子也不够瞧的吗?
张大户男人养女人就跟养金鱼似的,金鱼要好看,看鱼的人要好看干什么?不过是好玩儿罢了!
姬 乙 你听听,他拿我们当金鱼!
张大户男人家只要有钱有势,什么美女弄不着?女人要没有男人宠爱就完了!所以我养着你们,就好比是行善作好事。
姬 丁 别吹了,眼前就有一个人,你降服不了她。
张大户 你说谁?
姬 丁 我不说。怕你难为情。
张大户你这小东西子,瞧着我抽了你的筋!你说我降服不了潘金莲,是不是?
姬 丁一个老爷买不动一个丫头,这不怪你没钱没势,只怪你不是一个漂亮小伙子。(笑)
张大户人不能跟命争,金莲儿她不受抬举,还不只落得嫁一个又丑又矮,又脏又没有出息的武大?
姬 甲 可不是吗?
张大户人家说,金莲儿嫁武大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是像她那样儿的气性,也只配嫁给武大去——活该,受苦的命!
姬 丁得了,你因为金莲儿不让你收房,你气了,就故意拿她嫁给“三寸丁谷树皮”的武大,要想折磨她的性子,可是她… …
姬 乙 听说武大死了,是金莲儿害死的,不知道真不真?
张大户 我正在这儿查呢。
姬 甲 那种凶狠的妇人,幸亏没有拿她收房。
姬 丁所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像我们这种笨人,尽管由着爷儿们的兴儿摆布!
张大户 见天一样儿的口味,也摆布不出一朵花儿来。
姬 丁 唷!啧… …
[众姬都笑,丫头们也微微的媚笑。
张大户像金莲儿那种人,我总有一天办得她心服口服,要不然女人家这样猖狂,那还了得!
[众姬相视无语。张仆高升近竹篱前,探头望。
张大户 高升!
高 升喳。(上场恭恭敬敬目不斜视地脸朝台外站着。大户人家内外之分很严,所以如此)
张大户 何九叫来了没有?
高 升 来侍候着半天了,因为老爷没叫,就没敢回。
张大户 混蛋!
高 升 喳,老爷 。
张大户 去叫他进来!
高 升 喳 。
张大户 有人来了,你们都进去!
众 姬 是哪,躲人了,进去吧!(全由下手石阶进花厅去)
[高升引何九上。
何 九 何九跟员外爷请安。
[高升下。
张大户 何九,潘金莲害死武大,你受过西门庆多少贿?
何 九员外,武大是怎样死的,是不得而知,外面的话也不见得靠得住;至于说何九受贿,那是冤枉,员外总可以查得出的。
张大户 潘金莲私通西门庆,是谁都知道的。
何 九 (抢说)何九可没有知道,不过听说好像有这么句话。
张大户 你说不知道?武大忽然死了,是谁去成殓的?
何 九 是我去的。
张大户 你看武大的尸首,是病死的还是横死的?
何 九武大死了,他的大娘子潘金莲叫王婆来请我去殓尸,我马上就去的;谁知我一进武家的门就发了羊角疯,倒在地下不省人事,所以没看明白那尸首是怎样的光景。
张大户你倒推得干净,我给你三天,赶快查明,如若不然,就叫你知县重办你!地方上出了命案,看你这公事饭是怎么样儿吃的?
何 九回员外的话,武大死了,就算死得不明,没有苦主说活,本来轮不到仵作多事!
张大户我叫你去办你就去,我是地方上的绅士,自然是应当维持风化的。去吧!
何 九 喳。(下)
[张大户颇得意的样子,有两个姬妾走出来想偷听,张瞥见叱骂。
张大户 下去!
[两姬妾躲去,高升又上。
高 升 老爷,王婆也来了。
张大户 她没跟何九见面吧?
高 升 没有,王婆是走后门来的,何九是走前门去的。
张大户 好,叫她来。
[高升走进竹篱,对外招手。王婆上。
高 升 (对王婆)员外传你,小心回话。
[王婆点头走进去。
王 婆 张老爷,您好?我特来跟您请安的。您有什么吩咐?
张大户 你跟潘金莲干得好事!
王 婆 老爷什么事 ?
张大户 武大是怎么死的?
王 婆 他是心痛痛死的 。
张大户 不是你勾引西门庆和潘金莲通奸,拿他害死的吗?
王 婆 阿弥陀佛!我这么大年纪,哪儿还会勾引人?
张大户 阳谷县城里可全是这么说,说潘金莲谋死亲夫。
王 婆闲言闲语总是有的。武家大娘子长得秀,油头光棍见着她,哪个不想?想不着就得胡造谣言了。这才是“是非朝朝有,不听自然无!”
张大户 西门庆不是常在那儿走动吗?
王 婆 西门大官人不过常到我那儿喝茶,别的我可就不知道哪。
张大户方才何九来过了,他说武大死得不明,都应在你这老虔婆的身上。
王 婆 那老天杀的,我去找他去。(说着就要走)
张大户 回来!你忙什么?
王 婆 我去找那老天杀的拼命。真是,这可哪儿说起!
张大户哼,真有你的。我跟你说,你们一本帐都在我这儿呢!我想金莲本来是我家里的丫头,她不守本分,不受抬举,只得嫁了她,她又不守妇道,闹得很不好听,我有意拿她仍旧收回来,再来管教管教她。你去对她说,只要她改过自新,我一切都能替她作主;如若不然,一旦事发了,就没有她的命了!她要是明白,你来回我的信,我就派人接她,你懂了没有?
王 婆有点儿懂了。老爷的意思是要接她回来。可是常言说得好,“嫁出门的闺女,泼出门的水”,何况是卖出去的丫头?金莲姑娘已经是做了武家的大娘子!这会儿丈夫死了,您让她回来,当她丫头吧,她怎么愿意?管教她吧,人大心大,谁管得了?老爷,高抬贵手,放她过去就得了!
张大户什么?胡说!像她那样胡闹,人家说起来,还说我家的丫头品行不端,我要叫她回来,她就得回来。我要管教她,谁也挡不了。伦常风化总是要紧的。只要她肯听话,我还不定怎么抬举她,她要是不肯听话,只怕连你也活不了。
王 婆是哪,是哪,老爷!像您这样有钱有势,年纪又不大,待人又和气,又温柔,还怕娘儿们不随着您转吗?可是… …
张大户 胡说,来啊!
高 升 喳。
张大户 拿这老婆子给撵出去!真是岂有此理!还怕办不了她?… …(说着就由厅堂进去了)
[王婆直看着张员外进去,莫名其妙的发呆。高升过去拍拍她。
高 升 王妈妈,你也是个老江湖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王 婆我哪儿不明白?可是男贪女爱才成世界。这会儿男贪女不爱,一面儿的官司,怎么打呢?
高 升话是不错,只是那金莲儿也太倔强了。她不想她是什么身份,要想自己拿主意。她本来是我们这儿的丫头,员外爷要拿她收房,她不肯,偏去爱上我们这儿的一个同事的,这就是她的不是,也不怪我们员外爷生气,故意拿她嫁给武大郎,也是煞煞她的气性。你想我们员外爷不过年纪大一点儿,(轻说)不大漂亮,可总比武大郎那样高不过三尺,头大脚粗,酒糟鼻子,迷觑眼,满脸的锅烟子,满嘴的鼻涕,说话好比敲破锣,走道儿好比滚冬瓜的丑样儿好得多吧?这会儿人家都说,潘金莲私通西门庆,谋死亲夫武大郎。你要知道,这个凌迟碎剐的罪名多么可怕?可是只要跟着我们员外爷,我们员外爷就会替她作主,漫说是谋死一个亲夫,就是多谋死几个也没有什么了不得。你去对她说,只要她回心转意,见着我们员外爷多在他的胡子上亲几亲,多叫他几声好听的,我包管连那几个姨太太他都不会要了,这还不是享福的事吗?员外爷还要多多的赏你呢!
王 婆是哪,我去说去,她肯听不肯听我可没准。不过拿贼要脏,西门大官人也是有面子的人。
高 升胡说,你敢偏袒他?老实说,员外爷说一句是一句,哪儿容得一个臭丫头猖狂,明天我来讨回信。去吧,没有多话和你说?
王 婆 (不自然地笑)是哪是哪,你比员外爷还有威风。(下)
高 升 哼,老虔婆,不识抬举,看你怎么了!(狞笑)

——闭 幕



第二幕

武大家的后门院内:右边斜着角上一门通外面,更右一小门通王婆家,中间一个矮窗,木板门闭着,窗的左边一门通室内,门旁一棵枯树,窗下一个废碓臼,一把竹笤帚,树旁一张板凳。台当中偏右一口井,有个旧井栏,井上有个木架辘轳。王婆坐在臼上打瞌睡。一切都没有生气似地开幕。潘金莲从门内走出来,很懒的样子斜倚着门。

潘金莲 可闷死我了!
王 婆(一面打哈欠一面说)天气实在不好,教人一些儿精神也没有。
潘金莲 人要死了,怪不得天气。
王 婆 这是什么话?
潘金莲 我真是想死!
王 婆我对你说张家那个话,你也用不着记在心上,有西门大官人还怕他吗?
潘金莲 谁去理会那老狗。我自己想死。
王 婆这会儿大官人喜欢你,吃的用的,哪样儿缺少,还不称你的心吗?
潘金莲哼,谁能够跟他长混下去?碰得着的,还不全是冤家对头?他仗着有钱有势到这儿来买笑寻欢,他哪儿有什么真情真义?我也不过是拿他解闷儿消遣,一声厌了,马上就散。男人家有什么好的?尽只会欺负女人!女人家就有通天的本事,他也不让你出头!只好由着他们攥着在手里玩儿!
王 婆从古到今就是男尊女卑,你白生气有什么用处?还不是过一天算一天!
潘金莲所以我想死。趁年轻的时候,还可以靠几分颜色去迷迷男人,一到了年纪稍大一点儿,就一个钱儿也不值了!任凭你是一品夫人,男人不可怜你,你就活不了!妈妈!你还不够受吗?
王 婆 我怎么样?
潘金莲从前妈妈年轻的时候,不是一群群的男人跟着吗?你也听过多少的温存软语,海誓山盟;这会儿你连粗茶淡饭都为难,这不是好榜样吗?咳,女人家还是趁年轻的时候早点儿死,免得活受罪!唷,我来投井吧!(笑着走向井边,好像要投似的,王婆赶紧站起来)
王 婆 唷!你还吓我,你可知道好死不如恶活!
潘金莲 恶活不如好死!最好是女人全死他个干净!
王 婆 照你这么说,女人全死了,那些男人可怎么样?
潘金莲 那些男人们罪孽深重,还不让他们去活受去!
王 婆这倒不错,女人死绝了,让他们男人家去受罪去,看他们难过不难过!
潘金莲 (又笑又叹气)闷死我了,也只好说说笑笑,出出怨气!
[一个瞎眼跛脚残废的乞丐上场,推开右手的门。
乞 丐行好事的夫人小姐们!可怜我这残废人,周济周济我吧!(叫两遍)
王 婆 残疾人可怜,来,给你两个钱吧。
乞 丐 谢谢,大慈大悲享福的人!
潘金莲(拦住王婆不让她给钱)别给,妈妈,你给他干什么?我最恨的是这种人呢!
王 婆 这种人才可怜呢!
潘金莲你瞧他眼也瞎了,脚也缺了,什么都不能干,不是绝了望了么?绝望还不死,倒要活受罪,有本事没饭吃的人多着呢,哪儿还有闲饭养这种东西,给钱呢?最好杀了他!
乞 丐 你别这样说,留神也有瞎眼缺腿的时候!我从前也漂亮过啊!
潘金莲 你放心,我不到像你一半儿就死了,决不让人拿闲饭来养我。
乞 丐你才瞎了眼呢!当我瞎眼!(睁开眼)你瞧,这不是好好儿的眼睛吗?(跺脚)你瞧,这不是好好儿的腿吗?世界上都喜欢残疾人,我没法儿,要吃饭才装的呢!
潘金莲(惊视)唷,瞧不出你连我都蒙过去了,倒有一套!好了,念在你还有这点小能干,给你这几个钱吧,(与乞丐了钱)可是究竟被我试出你的假来了。哈哈,得意得意!
乞 丐 这个人有点疯气,赶快走吧。
王 婆你这个人才真识不透呢,装假骗人,不是可恨吗?倒反给他钱!
潘金莲与其叫人可怜,不如叫人可恨!(说着回到枯树下水墩上坐着)
[高升站在门前叫王婆。
高 升 王妈妈!王妈妈!
[王婆正在想金莲话中的意味,听见有人叫,回头一看。
王 婆 唷,高二爷!我当是谁呢!(急忙走过去)
高 升 我来讨回信来了。到底怎么样?
[王婆轻轻的和高升说,表示事不行。高升大声,表示很强硬。
高 升这是什么话?员外爷面前叫我怎么好交待?难道说一个丫头还摆什么架子吗?
潘金莲 (站起来)谁呀,在那儿吵不清的?
高 升 (赶紧带笑)金莲姐,是我。
潘金莲 你这小子,倒会跑这儿撒野来了!
高 升唷,你得放客气点儿,我跟你一般儿高,你当丫头的时候我当底下人;你嫁过来还是我送的亲。这回你又… …哈哈!谁还瞒得过谁呢?你应当好好儿请请我才是,开口就骂我,喝,你的胆儿可真不小啊!
潘金莲 我问你,你来干什么来了?
高 升 我啊,来问你要点好处。
潘金莲啊,你要好处?要好处有啊。你来,我告诉你!(伸开两臂,好像是要抱似的。高升走过去就她,她趁势就是一个嘴巴)
高 升 唷,你怎么真打!
潘金莲打你这狗奴才,死奴才!到这儿撒野来了,没打听你妈妈是拳头上站得人,胳膊上跑得马,叮叮当当的婆娘?(说着拾起墙下的破笤帚就打)
[王婆假装着劝,也帮着金莲推住高升,让潘金莲打个痛快。
高 升(一面抵挡一面嚷叫)唷,打死人哪,打死人哪!谋死亲夫啊!又要谋死亲夫啊!
潘金莲死奴才,死狗!我怕你嚷吗?(越发使劲打,王婆劝,这时西门庆上,见此情形从中间隔开。潘金莲罢手,笤帚仍然拿在手里,口里还是骂)
高 升 哼哼!真有你们的!
潘金莲 看你怎么样?你这臭贼骨头,你这鬼!(意思好像还要打)
[西门庆止住她,回头问高升。潘金莲退后。
西门庆 你来干什么来了!
高 升 你来得我来不得?
西门庆 她是个寡妇,你是男人,你找她有什么事?
高 升你说她是寡妇,我是个男人,不应当来,那么你是个女人吗?得了得了,谁还不知道吗?别他妈的装蒜了!
西门庆西门爷爷的事,你敢管吗!我说来就来,谁敢拿我怎么样?滚,别自讨没趣!
高 升 喝喝,瞧不出你倒有两下子!我们员外爷正要找你… …
[西门庆急喝住他,一面骂着,一面就打。
西门庆什么狗屁员外,扁外,还不滚?去他妈的!(抓住高升一条腿。往下随意一按,推到井前)
高 升 哎唷,哎唷!
西门庆 你要死要活?
高 升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西门庆 滚你妈的蛋!(说着一推)
[高升打个滚,扒起身就跑。
高 升 改天再会。(跑下)
潘全莲哈哈哈哈,真痛快!这小子真可恨,要是武大在的时候,又得跟他赔礼了。看起来你真有两下子!痛快痛快!
[这时候王婆入内,拿把烟壶对金莲作个手势,表示打酒去,下。
西门庆这算什么!漫说是这种小东西,就是天下的英雄,哪个敢跟我比试?还要你来灌米汤吗?
潘金莲 这么说起来,你可算得天下无敌了?
西门庆 那个自然。
潘金莲 那可不见得吧?
西门庆 还见过比我强的人吗?
潘金莲 你要遇见那打虎的武松,你可就没有命了!
西门庆哈哈,你真是妇人之见。武松,论他的家财,论他的势力,论他的人品,论他的武艺,哪一样比得上我?
潘金莲不错,论他的势力,比不上你;家财,更比不上你;要论人品武艺,他可比你高强百倍。
西门庆你说他好,倘若是我和武松站在一处,你还是爱他呢,还是爱我?
潘金莲 那自然是爱他不爱你。
西门庆(很惊异的样子)唔,你倒敢说!你可知道,你爱他,他不爱你。你害了他哥哥武大,他回来恐怕还要杀你!
潘金莲你也知道怕他回来,那就是了。可是他不爱我,我爱他,那只能由着我。从前我也曾用种种方法去试探他,他始终拿得定他的主意,真是个铮铮铁汉。那时候你跪着我面前求,我还没答应呢。所以我敬爱他,我也不过是可怜你。
西门庆 (勃然大怒)你… …你对我说出这种话,你是有意气我!你可知道,我拳头底下就要你的命!
潘金莲这又何苦?明知我打不过你,又何必和我来动武呢?留着气力等有本事的来,和他比试比试吧!我可跟你斗智不斗力。
西门庆(怒不可遏)哈哈,今天我才看出你来了,真是没有良心。(王婆上,看着奇怪)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这样气我?好,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来了。(气着就走〕
[潘金莲一努嘴,王婆上前一拦,把酒打翻;王婆死命拉住西门庆,劝他回来。
潘金莲 妈妈,让他走吧,兔得连累他吃张大户的亏。
[西门庆听见这话觉得奇怪,又站住了没有话。
潘金莲 他又不能够跟我作主,倒不如让他气走了,有祸我自己当。
西门庆 我再也不听你的花言巧语。
潘金莲你既知道我是花言巧语,你为什么那样认真呢?老实告诉你吧,张大户要接我去,拿我收房,我要去吧,舍不得你,不去吧,又怕你斗不过他。咳,还是你去吧,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说着坐下、扭过头去,背上觉得微微的颤动,极其楚楚动人之至)
王 婆 大官人,你瞧大娘子够多贤德?
西门庆(如有所悟)啊,原来气我走,是这个意思!这也太迂了。张家老狗哪里禁得起我一拳?我倒偏要不走,看他又怎么敢来接你去?我要是斗不过那老狗,拿我西门庆三个字倒转来!
潘金莲看你不出还会吃醋呢!倒是个有良心的。可是说一句笑话,就拳头底下要我的命,我怕死再也不敢亲近大官人的了。(这几句话说得非常柔媚,说完似怒非怒的瞟西门庆一眼,往门里就走,西门庆上前拉住)
潘金莲有人看见像什么样儿。(说着一抖袖子进去了,王婆看看西门庆,往里一指)。
西门庆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变!(追进门去,王婆耸肩一笑)

——闭 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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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frankjiang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9:38 am

祝福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Laughing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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