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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先生的《朱楼梦》直击反封建主题(帝皇篇续五)
星期六 十月 24, 2009 9:51 am
要搞臭一个人,不说政治经济,最方便最容易引起轰动的莫过于男女丑闻。
搞四清的时候也是这样。三令五申不要纠缠在男女关系上,可是往往一揭发就是这路子。
帝皇家的丑闻从古至今屡见不鲜。俗话说得好——脏唐臭汉,这四个字道尽了帝皇风范的一个方面。
最荒唐的大概算纵欲亡身的那个金海陵。最著名的要算唐明皇---因为那部曲解套上爱情光环的长生殿。父夺子媳前朝也有,也算是著名的新台丑。可是把丑事写成美事作为爱情史上的神奇,不能不说是洪升的功劳---尽管他本意不是写李隆基和杨玉环。可他俩倒确实是沾光了——成了仙又千古传唱那个到如今。
落实到康雍乾三朝,原来意义上的三宫六院本不足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士之滨莫非王臣。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啥玩意儿不是他的!何况一个女人!
那些都还是算“明媒正娶”的妻妾,诸如苏州织造江宁织造孝敬主子给物色的江南佳丽。雍正算是节欲的道德家,可也炼丹。保不住有那种伟哥之类的作用。乾隆则是有名的风流种子,所以乾隆下江南演得不亦乐乎---也被作为皇家美谈来对待。在连台本戏里赞美玉牡丹的词曲都非常之美----戏曲的作用莫大焉。
真实世界里的乾隆最最乱伦的例子就是偷了舅子的老婆。国舅爷只能忍气吞声,连得皇后看着娘家出此丑闻也尽量隐忍。
据朱楼梦所载,舅嫂傅太太是代替皇后孝敬在热河的婆婆真太后时成为太后的宠臣。于是经常出没深宫勾搭成奸,还养了一个儿子福康安。福康安的私生子身份早就有所披露,但是事由端末确实是高阳先生的这本书里写的切实写得真实。
傅太太让曹雪芹惊艳,几乎不能把持。同在热河侍奉太后的年轻男女在一起日久难免滋事,为曹雪芹叔父堂兄所告诫为曹雪芹本人所警惕于是以回京名义全身告退。
这样一个尤物,一旦落入乾隆眼中接下来的场面不言自明。男女通奸到怀孕生子,孩子大了经常养在太后宫里以慰老祖母,更造成了继续勾搭的方便和看起来名正言顺。
高阳可贵的不单是暴露天字第一号的男女丑闻,而且根据上谕蛛丝马迹写出了皇后被逼一气之下投河自尽的真相。
皇后两位嫡子本来都是有望继承皇位的,相继早夭。第二个儿子还是因为太后的病患而耽搁。自忖三十六岁在皇宫深院三千宠爱的情况下难再受孕,又天天要孝奉慈亲亲眼目睹太后皇帝福康安这个私生子三代人的行乐图,怎不叫人痛心疾首!
一朝争执,皇帝报以拳脚,皇后愤而投河就是一种最好的解脱。要知道结发夫妻曾共患难。乾隆也是在逆境中走过来的人物。一旦恩断义绝,不亚于历代戏文里唱的那种无情无义。
“孝贤”皇帝脱口而说——“昨天做挽诗,‘圣慈深忆孝,宫坤尽称贤’从来知臣莫如君,知子莫若父,知妻亦莫若夫,大行皇后的淑德只有孝贤两字可以包括。”说着,皇帝的眼睛眨了几下,仿佛忍泪的模样。
这最后两个分句揭穿了为夫者为君者的假惺惺。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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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陵六骏----写给西安
星期六 十月 24, 2009 9:00 am
大概是在一九八一年吧,有一天我看到了《诗刊》上有一首唐湜先生写的十四行诗,写的是唐太宗昭陵墓前六匹石刻的战马浮雕,题目是《六骏》。那诗开头几句是这样写的:
打古长安来的一个旅人
给我捎来了六幅《六骏》
说这六匹神奇的战马
驮着个王子打下了天下
唐湜先生是我们温州人,是著名的九叶派诗人里面意象派的一叶。他对英国的弥尔顿有深入研究,还擅长写英雄双行叙事诗和十四行诗。中国当代文学里温州人除了小说家林斤澜之外,大概成就最高就算唐湜了。不过唐湜的命没有林斤澜那么好,57年打成右派后,被流放到西北地区劳动改造,干最重的体力活。令人奇怪的是,唐湜虽然在经历着人间的深重苦难,但是他在这段时间写下的诗文却看不出一点悲观和怨气。这首十四行《六骏》就是在这个时候写的,写诗的那天也许他正拉着一车沉重的石头在烈日下走了好几十里地呢!他拉着沉重的车辕,心却回到了盛唐的长安,追想着那飞扬的骏马。这诗的中间四句是这样写的:
说这个少年的王子全凭
这六匹骏马北战南征
荡开烟尘,平定八方
开创了三百年雄霸的大唐
读唐湜先生这首诗的时候,我还是个未入门的文学青年。这诗给我留下很深印象,将近三十年过去了,我居然还能在心里把这诗背出来。这里的原因除了对唐老的敬意之外,还因为这诗从文学的意义上告诉了我西安的存在。让我知道了在那个已经破败了的皇家寝陵上,有六匹石头的战马。从此之后我想象里的西安就和六匹神奇的战马连在了一起。
1989 年,我第一次来到了西安,终于在碑林博物馆找到了六骏中的四骏。在这里,我对这诗歌里的神马有了感性的认识。昭陵六骏的六块青石浮雕石刻原来在陕西醴泉唐太宗李世民陵墓北面祭坛东西两侧。六匹战马的名字分别是飒露紫、拳毛騧、青骓、什伐赤、特勒骠、白蹄乌。这些马的名字古怪,据现代考据它们中至少有四匹是来自突厥汗国的西域。这六匹战马的浮雕形象均是在冲锋陷阵状态,其中有四匹马已经中箭。拳毛騧中九箭,青骓中五箭,什伐赤也是五箭,飒露紫只中一箭,但这一箭是致命的。李世民心痛如焚,让鞍前马后的侍从丘行恭从马的身上把箭拔出。石刻浮雕正是捕捉了这一瞬间情形,中箭后的飒露紫垂首偎人,眼神低沉,臀部稍微后坐,四肢略显无力,剧烈的疼痛使其全身颤栗。据说这箭拔出后,飒露紫即倒地身亡。这六匹大唐的战马身经百战死得惨烈,然而想不到它们的石刻雕像在千年的风雨之后,又经历了一场粉身碎骨灾难。大概在1912吧,这六块石碑不知怎么的到了国外的文物贩子手里。为了偷运出中国,他们把六块石碑都砸成碎块。有两块被他们运到了美国,现保存在宾州大学博物馆。其余四块在运送途中被国人截获,才保存了下来。我认为那些文物贩子偷了中国的文物好好在国外博物馆保存和展示它们倒也罢了,可是把文物砸成碎块那就是对中国人民和全人类的犯罪了。
那回访西安,还有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是法门寺的佛骨舍利。在中国很多寺庙都自称藏有佛骨舍利,但真假如何令人怀疑。可是法门寺的舍利绝对是不可置疑的。相传在 1981年的佛祖诞辰这一天,法门寺的宝塔突然塌了半边。后来人们想重修宝塔,在清理地基时意外发现了去地宫的通道,结果发现了武则天时期就封存下来的地宫,起出了包括佛指舍利等大量稀世珍宝。那个时候条件简陋,据说佛骨舍利起出后,人们觉得很珍贵,怕人来偷,还在附近的公安派出所里放了一些时候。我记得那里有一张照片,在世界各地佛徒来朝拜时,佛指舍利放出了光焰,将佛骨舍利形象投射到了空中。千百人看见了奇迹。我看见的是照片,我当时有点将信将疑,可现在我完全相信了那个奇迹。我在后来的多少年遇到了几次险事都逢凶化吉。尤其那次在阿尔巴尼亚被武装绑架后获救,我相信是和那次去法门寺朝觐了佛骨是有联系的。
法门寺在扶风县,离西安还有些路程。那年我是坐长途公交车去的。回来时我想顺路去看一下汉武帝的茂陵,便在中途下了车。我兴冲冲地跳下车,看到那公交车远去了。可一看四周,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仔细看导游手册,发现茂陵不在大路边,通向里面的支路至少还有五六公里。我举目四望,方圆几十里全是玉米地,一个人影也看不见。1989年的时候,中国还没有今天这样热闹啊。正为难之间,看见有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地开过来,上面坐着三个农民模样的年轻人。我拦住他们问怎么才能去茂陵?他们说正要去茂陵,可以捎上我。车子突突往前,走了很久还没到,四周全是青纱帐,让人心慌。后来后面又来了一部拖拉机,几个年轻人把车停了,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我当时心里好紧张,莫非遇上了劫道的事?不过其实是我想多了,这是些淳朴的农民,什么也没发生。他们把我送到了汉武帝刘彻的墓地茂陵,连车费都不愿收。我在汉武帝的山陵前站了好久,心里想着李贺的那首金铜仙人辞汉歌:
茂陵刘郎秋风客,
夜闻马嘶晓无迹……..
在这次游历了西安几年之后,我出国了。一晃就是十七八年过去。我先是游荡在巴尔干半岛的阿尔巴尼亚,后来到了加拿大安大略湖边定居下来。在我出国的那一天,我心里想到的不仅是要告别故土,而且很可能是要告别写作了。但是我庆幸自己在中断了多年的写作之后,终于重新拿起了笔开始写作。我当年的朋友们问我:在远离母语环境的国外,你怎样才能找到写作的动机呢?这是一个问题!对于所有远离故土在海外坚持写作的人们都是一个问题!不可否认,远离故土十几年之后,我已经写不出在国内现在所发生的故事了。我的根子已经不是长在国内的土壤。回头看看自己这些年的小说,写的都是生活在中国之外的华人故事。当我回国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不知不觉会想起八十年代初梁小斌那有名的诗句: 中国,我的钥匙掉了!
这种断了根的感觉在我这些年细读土耳其人帕慕克的书更加深刻了。看起来,帕慕克是个典型的伊斯坦布尔“宅男”。据他自己说他是每天十几个小时呆在一间能看见博斯布鲁斯海湾风景的公寓书房里摆弄着文字,而他摆来摆去的游戏大概都是些伊斯坦布尔这座城市的那些事儿吧?他的几本有名的书《白色城堡》《黑书》《我的名字叫红》写的全是伊斯坦布尔的历史和经验,更不用说那本直接以城市名字为名的《伊斯坦布尔》自传了。当我读帕慕克的书的时候,我能真切地感觉到伊斯坦布尔是帕慕克的城市。这个时候我问过自己,你现在所定居的多伦多是你的城市吗?回答是否定的。多伦多不是我的城市,它是别人的城市!那么我问自己你的老家温州是你的城市吗?回答也是犹豫的。在离开老家这么久之后,温州已变得陌生,虽然每年会回来几次,我还是已经无法把握住这个城市的脉搏了。我大概只能算是个没有根基的漂流者了。
今年九月,我再次来到西安,参加海外作家的会议。开幕那天,陈忠实以浓重口音的陕西话如唱秦腔一样说了西安不可思议的变化,然后贾平凹接过话筒用同样的陕西话做了发言。贾平凹的陕西口音比陈忠实的还怪,我大部分都听不懂,但这不影响我领悟到这两个陕西的名家都是扎根在西安这座城市或者说周围的农村,他们的作品就像从这片土地里长出的庄稼一样茂盛。我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要是把这两位土生土长的作家移民到美国或者澳洲,他们会觉得怎么样呢?
这只是个有趣的假设。但是谁能说他们不会写出比现在更加有意思的作品呢?也许换一个环境,还能刺激新的思维呢!就像严歌苓那天在会上所说:只有流浪和放逐,才会更深地感觉到故乡的存在。事实上也是这样,随着全球化的进程,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定居到了地球的各个角落。他们加入了居住国的国籍,但他们没有放下手中的笔,好些人反而比在国内的时候更加投入地用母语写作。按严歌苓的说法:“文学是我生命和生活的必须,是我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从文学现象来看,在故土之外写出好东西的人还真是不少。比如好些在美国用希伯来语写作的犹太作家,比如俄国人纳博科夫,比如米兰.昆德拉(虽然我不像过去那样喜欢他了),比如高行健,还比如那个坚信“中文是他唯一行李”的北岛。
也许,真正意义上的写作就是一种生理的活动。对某些人来说,文学就像身体的新陈代谢一样重要,没有了写作就像新陈代谢失衡,生活就没有了结构。如果一个人把写作的位置放到这样的地位,那么无论他是在自己有根基城市,还是客居陌生的海角天涯,都能源源不断写出东西。就像我在开头写到的被流放到西北荒漠经受极度艰苦的劳动改造的唐湜先生。这种人就算是被放逐到火星上,照样能写出昭陵六骏那样优美的诗歌。这首诗的最后六句是这样的:
这忽儿这六匹马儿还奔驰
在白纸上,扬起鬃毛长嘶
象正在王子的墓园里当值
拱卫着沉睡的英雄王子
在高原上度着落寞的时辰
做着个纵横天下的幻梦
陈河写于oct.17.09
转自伊甸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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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习新思考
星期六 十月 24, 2009 8:54 am
十五贯----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
这功劳多大,否则昆曲濒临淹没,那来今日的辉煌!
因为决断要下,是否要把原先望而生畏的一个散曲本子选题检起来,于是反复看了好几部昆曲大戏。望而生畏是因为没有一个女角色,这样的戏难以讨好。又不是群借华失空斩!
看的几部戏里就有十五贯!反复地看,思绪如潮。之前看过周传瑛王传淞的,没看过计镇华刘异龙梁谷音蔡正仁的。这次看的是黄小午的版本。
绝对的第一男主角况钟他到第四场才刚出场。之前甚至于连名姓都没有提及。这样的戏可以说我是没有见到过有别的剧目。连电视连续剧电影都强调头十分钟头贰拾分钟。可主角迟迟不出场的戏却是百年好戏!
改编自今古奇观十五贯戏言成贾祸,那部戏源远流长。
虽然况钟出场晚,可在一出场前就有铺垫。一登台即卷入矛盾的漩涡之中,并且仍是自觉自愿无怨无悔!
为民请命的口号,出现了多次。所幸没有被当成大毒草来批斗。
戏里面况钟登场第四场的监斩开始,戏眼不断功夫了得。墨守成规以民为轻和为民请命天地良心的搏击贯穿着。这方面况钟和娄阿鼠的表演早有许多文字。
我就在此补充一些小人物。过于执升堂,之前有一大段大开衙门的戏,两位公差演得极好。过后况钟升堂,因为还有更换服饰幕后抢景,二道幕前有一个皂役独自一大段道白,尤其出彩!
就是街坊邻居上场下场,往往都是一位老太殿后。为啥呢,她走得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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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昆曲《十五贯》:五十年不老
50年来,在林林总总的舞台剧目中,有一出戏常被人提及,这就是昆曲《十五贯》。《十五贯》当年一唱走红,创造了昆曲改革的传奇。5月18日,重新整装排演的《十五贯》50年后再次走进北京,让人们想起当年曾经的辉煌,引发众多思考。
精心打磨,昆曲起死回生
1956年,昆曲几成绝唱,全国没有专业剧团,民营昆剧团走街串巷,处境艰难。此时,前身为民营剧团的浙江昆剧团排演了《十五贯》。这出改编自清代传统名剧《双熊梦》的剧目一经问世,先在上海唱响,随后走进北京,从4月至5月连演47场,名动京华,“满城争说十五贯”。毛泽东主席先后两次观看,周恩来总理给予高度评价:有丰富的人民性和很高的艺术性。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发表社论《从“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谈起》。业内人士惊评:面壁数载、心血筑就的《十五贯》,以一个清新别致的亮相让昆曲焕发出迷人光彩。
由于《十五贯》的演出成功,全国各地昆剧院团纷纷成立:北昆、湘昆、粤昆、川昆、滇昆、苏昆、上昆,以及昆曲班和昆曲研究所。1956年至1964年,《十五贯》国内演出1000多场,观众100多万人次。同时还被锡剧、豫剧、川剧以及话剧、京剧等10多个剧种争相移植。梅兰芳、欧阳予倩等艺术大师先后撰文称赞。《十五贯》和浙江昆剧团由此红遍大江南北。《十五贯》创造了拯救的传奇,翻开了新中国昆剧振兴发展的新篇章。几十年后,一度辉煌的昆曲被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这让今天的人们不禁一再仰视昆曲《十五贯》。
雅俗共赏,群众喜闻乐见
今天重新打量《十五贯》时,我们会疑问50年前为什么偏偏是《十五贯》,而不是更有名的《牡丹亭》、《长生殿》来担起救活昆曲剧种的重任?《十五贯》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赌棍娄阿鼠因偷盗十五贯钱而杀死肉店主人尤葫芦,无锡知县主观臆断尤的继女和同路人是凶手,后经苏州知府况钟调查,使案情大白。
故事并不复杂,但全剧主题、风格贴近时代、贴近群众,让其领了风气之先。当时戏曲正在改革;全社会大兴反对主观主义,反对官僚主义,提倡调查研究之风。《十五贯》融合了公安戏和情节戏的内容,剧中况钟重视调查研究,反对主观主义和官僚主义,切中时弊,深得民心。全剧紧凑有趣,雅俗共赏。演员的表演更是精到传神。饰演况钟的周传瑛被誉为“活况钟”, 浙江昆剧团被称为“娄阿鼠剧团”。主演周传瑛、王传淞一剧成名。
推陈出新,传统焕发魅力
观看浙昆重排的《十五贯》,虽然“面目”全新,但故事依旧,精神气质未变。全剧的重演不仅唤起人们50年前的记忆,更折射出继承发展、推陈出新,出人出戏、与时俱进的“十五贯精神”。
《十五贯》原名《双熊梦》,改编时古为今用,推陈出新,去芜存精,深受称赞。台湾学者曾有义说,《十五贯》的走红是让最优雅的昆曲做了一次最大众的普及。全剧思想上的穿透力和积极明朗的主题,以及演员的精彩表演,处处传递出艺术家的人文精神和时代情怀。此次复排的《十五贯》共有四代演员同台,音乐节奏情节重新处理,融入现代生活气息,再次呈现了昆曲艺术的后继有人,生机和活力。浙江昆剧团50年来,继《十五贯》之后,还改编和创演了《西园记》、《孔雀胆》、《李自成》、《浮沉记》等剧目,传承排演了《长生殿》、《牡丹亭》、《西厢记》、《桃花扇》等传统名剧,创作演出了《红灯记》、《芦荡火种》、《奇袭白虎团》、《血泪荡》等现代戏,昆曲人以坚韧执着的精神不断为昆曲续写着新的传奇。
透过《十五贯》,我们想到的绝不仅仅是一出戏,剧目的改编,剧种与时代的关系,尤其是古老昆曲600年后的再次浴火涅槃,都让我们更加关注。延绵五千年的中华传统文化,将成为永恒的时尚,被反复咏唱。
来源:《人民日报》 ( 2006-05-19 第14版 ) 记者 刘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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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选题的思考(续)
星期五 十月 23, 2009 4:09 pm
热心人介绍到现成小说改编——这是编剧惯用的途径。影视剧如此,舞台剧也是如此。
原文如下——
也可考虑将现成的小说改编:
--王安忆的”长恨歌”
--茅盾的”子夜”, “林家铺子”
--夏衍的“上海屋檐下”
--柔石的”早春二月” (好像已有越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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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看长恨歌,那是上海美女作家也是作家门第出身的一篇得奖佳作。早有电影和电视。可以说那电影是不成功的。记得我早就有个评论的豆腐干。不成功的地方多多,不再在此一一例举。就说改编舞台剧的相关内容。为啥电视剧就好好叫比电影成功呢,不说编剧导演演员,光看篇幅就很清楚。那长篇小说很长容量横跨好长几个时期,故事人物众多。女主角也纠缠在一系列的情感之中。最后因为金条被杀。
这样的篇幅是很难改编成舞台剧的。不能说因为上海滩故事就一定适合上海本土的沪剧。另外场景的变换也不允许。因为舞台不比电影,那场景所受限制程度高得多。即使现代派编剧导演提倡分割舞台打破第四面墙也难以做到一一展示长恨歌里那些场景。有人会说不是有话剧了吗?当然,那是大手笔!可是沪剧等戏曲要唱,不能光道白。安排那些个主要人物的大段唱腔也必须要煞费苦心。更何况,事物必须要抓紧时间性。等到戏曲界醒悟过来,再来二次创作往往为时已晚。那题材的轰动效应已过,时过境迁。何况这实在是上海滩很小资的题材。又要被富有惯性的某些人说成是为啥不搞身边那么多的好人好事。
子夜也是如此。长篇巨制难以分割下手。或许有人说那你怎么就去写《新结婚时代》呢?原因很简单,我很喜欢王海鴒老师的小说和电视剧本子。但一直没有想过要改编,尽管那时代感远比长恨歌和子夜强。直到我在上海戏剧学院门口走过看到话剧演出,才突然电光石火。城乡差别分割了小说电视的一半,那么另外一半也足以占据一个戏剧的那时间段能够满足时段场景要求。而且城市大都市的爱情生活更比城乡差别来得吸引人更吸引都市观众。因此,一部都市情感剧剧本就诞生了,也得到了王海鴒老师的授权改编为戏曲剧本。
其余提及的不是长篇小说。林家铺子的故事比较单薄,至今无人搬上过舞台。电影倒是佳作,那里面还冒出来了张辉这个话剧舞台大明星当时的小青年。而二月是已有越剧电视连续剧,陆派小生担纲,方亚芬有著名唱段“寡妇门前是非多”。记得黄梅戏也有二月六集电视连续剧,借调越剧演员张弓演出张辉配唱。我曾写过“一夜无眠”的豆腐干盛赞唱词唱腔和张辉的演唱张弓的表演尤其是张辉的唱段百听不厌。越剧还有舞台剧,应该是浙江的吧。
同样是柔石的小说,沪剧有为奴隶的母亲,杨派代表作。最近甬剧还拿了奖!这也算是沪剧先开的花甬剧后结的果。而现在的杨派这部代表作则好长时间不见于舞台,只有听过马莉莉的片断和赵慧芳的唱段。为啥不复排呢?你看,我又来了!人家别的剧种有多少几个经典在不断地复排推陈出新啊。
沪剧不搬演非常适合沪剧的早春二月,我猜想是和主要女演员的戏路子不对。她们既不适合演谢芳演的女主角,那种非常典型的朦胧派女性;又不合适去演上官云珠那扮演的寡妇,那种非常悲苦的被生活折磨略微显老的女性。更没有那种把握住男主角的心态的人手。于是谢绝摈弃了,假如根本没有想到的话那更是值得思考的课题。
同样的白先勇小说。越剧有玉卿嫂,取得相当好的成功。她们没有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我想是戏路子不对。而沪剧有,赶在刘晓庆话剧之后,取得白先勇的授权改编。可是正如网友热心人老胡所说却没有取得如期的效果。本来嘛,西装旗袍戏完全对路子!为啥呢?缺乏风尘气息为病根之一。现在的女演员中有体会出风尘气息的比如陈瑜的返魂香马莉莉的陈白露,那就能获得成功。而缺乏风尘气息其实也不能怪年轻演员,她们没有像刘晓庆那样混出世,好些乖乖女怎么来体现刘晓庆的风流。
所以,越剧弃金大班而演玉卿嫂是明智之举。编剧编进去了小说里没有的大段唱腔,方亚芬一气呵成,齐春雷崭露头角,陈湜清新喜人,更不要忘记的就是出身沪剧的新锐导演徐俊功不可没!
沪剧弃玉卿嫂演金大班的不尽人意是因为沪剧舞台没有了丁是娥。设想一下,丁是娥起死回生,年轻时代神采飞扬的丁是娥来出演金大班,那一颦一笑一回眸,真能演过超过刘晓庆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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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脂批中看脂砚斋是谁
星期五 十月 23, 2009 11:30 am
《红楼梦》的伟大之处在于可从多个角度去理解它而均有道理。红学家有其研究的巨匠之法,我辈普通读者也可以有火花之见,只要有他人未谈之处,就可抛出来凑凑热闹,即使说得有道理,也不见得别人观点没道理,所感所悟只作茶余之言。
本文前提:假设脂砚斋的评语是可信的。("脂批"总数约3600多条,有署名的评语不到100条:脂砚斋35条、畸笏叟 55条、棠村1条、梅溪1条、松斋2条、玉蓝坡1条、立松轩1条、鉴堂1条、绮园1条、左绵痴道人1条,绝大多数只能靠推测是何人所批,故而脂批总体混乱,自相矛盾,也因此有人认为脂批不足为据,甚至判断脂批是恶意伪托,欺瞒读者。本文以为,作为趣味,或采用部分可信脂批以猜谜索隐,聊解一梦。)
对脂砚的身份有过众多猜测,诸如宝玉、史湘云、袭人、贾环、曹雪芹本人、曹雪芹之兄弟(如棠村)、曹雪芹之叔舅(如曹頫),等等,节约片幅,不一一评点。笔者观点如下:
一、曹雪芹与脂砚斋是"一僧一道"
论据:第一回有脂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常哭芹,泪亦待尽。每思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
这两段脂批透露出的信息:
* 1. 脂砚斋与曹雪芹是两个人,而非一个人。
* 2. 脂砚斋将曹雪芹昵称为"癞头和尚"。
猜想:"一芹一脂"与"一僧一道"相对应,脂砚斋当以"道"自称。
* 3. "石兄"可能是"癞头和尚",也可能是第三人(主人公原型)。
猜想:如果"石兄"与"癞头和尚"为同一人,则《红楼梦》是自传体小说;如果"石兄"是第三人,则《红楼梦》是"他叙"而非 "自叙"。
二、曹雪芹与脂砚斋是作者与解者的关系
论据1:第一回石头说"弟子蠢物"、"弟子质虽粗蠢"时,批书人均说【岂敢岂敢。】且后文有脂批"唯批书人知之"、"只瞒不过批书者"云云。
推论1:批书者不是作者。脂砚斋只是批书者。
论据2:第一回有"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格不凡,丰神迥别,【批:作者自己形容。】"
推论2:曹雪芹是作者。对"作者自己形容"最直接的理解是:"一僧一道"(即"一芹一脂")为"作者",前面既有"脂砚斋只是批书者"的推论,则《红楼梦》为曹雪芹所作。
虽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批书者自谦,反夸作书人,则"作者"未必是"一僧一道",可能是石头。但在第五回里,有:开辟鸿蒙,谁为情种?【甲戌侧批:非作者为谁?余又曰:"亦非作者,乃石头耳。"】可见:"作者"并非"石头",作者还应是曹雪芹。
论据3:第一回。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
推论3:《红楼梦》数易其稿,期间可能有多个书名设计,但前面的名字都是虚的,诸如:空空道人、吴(无)玉峰、孔(空)梅(没)溪,只有曹雪芹是实的,故主笔作者应为曹雪芹。
论据4: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甲戌眉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
推论4:曹雪芹与脂砚斋是作者与解者的关系。
二、脂砚斋是《红楼梦》故事里的人物
论据:第二十二回。【庚辰眉批: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不怨夫!庚辰眉批:前批"知者寥寥",今丁亥夏只剩朽物一枚,宁不悲乎!靖眉批:前批"知者寥寥",芹溪、脂砚、杏斋诸子皆相继别去,今丁亥夏只剩朽物一枚,宁不痛杀!】如该批不假,首先可以确定:脂砚是与凤姐一起生活过的人。
联系原文,当时与凤姐一起的人包括宝钗、黛玉、宝玉、史湘云、迎、探、惜、李纨、薛姨妈、王夫人、贾母。参考第二十六回的一句脂批:"玉兄若见此批,必云:老货,他处处不放松我,可恨可恨!回思将余比作钗、颦等,乃一知己,余何幸也!一笑。" 可推论:脂砚不是宝钗、黛玉;也不是宝玉(玉兄);也不太可能是史湘云、探春,以史、探个性将她们比做钗、颦并不会有"何幸"之感;更不会是李纨、薛姨妈、王夫人、贾母,她们不可能为凤姐点戏执笔。推论:脂砚如果不是当时在场的丫环小厮,就只有惜春。
佐证:脂砚对故事的原型很熟悉,应是亲历者。如:第三回黛玉入荣国府,有三四个丫环争着打起帘笼,脂砚斋批:"真有是事,真有是事";第八回贾母问李嬷嬷,众人不敢直说家去了,脂砚斋批:"有是事,大有是事";第20回李嬷嬷责怪宝玉:"你只护着那狐狸,哪里认得我了,叫我问谁去?谁不帮着你呢",脂砚斋既批:"真有是语",又批:"真有是事"。
三、脂砚斋是惜春原型
观点:上述人物中明确出家结局的只有惜春。(当然,自称"道人"也未必一定是"道人",这种可能暂且不谈。)
论据:第七回。惜春笑道:"我这里正和智能儿说,我明儿也剃了头同他作姑子去呢。"第五回。"金陵十二钗正册"。后面便是一所古庙,里面有一美人在内看经独坐。其判云:堪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甲夹批:好句!】
解读:正册判词说明惜春最后出家,可能"佛",可能"道",但既已明确脂砚与雪芹后来共"解此书",且脂砚又称雪芹为"和尚",则惜春出家后经过若干变故和雪芹在一起,也可将判词中的"古佛"理解成对雪芹戏称。
佐证:惜春善绘画。脂砚的批文里也爱用绘画之法。如:第一回。【甲戌眉批:事则实事,然亦叙得有间架、有曲折、有顺逆、有映带、有隐有见、有正有闰,以致草蛇灰线、空谷传声、一击两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云龙雾雨、两山对峙、烘云托月、背面敷粉、千皴万染诸奇书中之秘法,亦不复少。】【甲戌眉批:这正是作者用画烟云模糊处,观者万不可被作者瞒蔽了去,方是巨眼。】第二回。【甲戌:故借用冷子兴一人,略出其文,使阅者心中,已有一荣府隐隐在心,然后用黛玉、宝钗等两三次皴染,则耀然于心中眼中矣。此即画家三染法也。】等等,不胜枚举。
结论:《红楼梦》数易其稿,主要作者是曹雪芹。曹雪芹即为宝玉原型,故事中早有出家的想法和结局设计,故脂砚斋称其为"癞头和尚"。脂砚斋是惜春原型,也有出家经历,其以"道"自称。曹雪芹与脂砚斋是《红楼梦》作者与解者的关系。宝玉与惜春为近亲,经历劫难后重在一起关系当然亲密,并不需要是夫妻关系。
作者竹泪,转自红楼艺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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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关于叶弥的评论
星期五 十月 23, 2009 10:42 am
善良与纯真的奏鸣曲
—读叶弥《美哉少年》
夏维东
我是在无意中读到叶弥的《美哉少年》,这个小长篇一下子抓住了我。我至今忘不了阅读叶弥《美哉少年》时的感动。不是震撼,是感动,就象一股清风拂面而来。我想不到有人能完全从孩子的角度来写“文革”,而且连语言都是孩子气的。我在一篇谈论迟子建作品的评论里提到迟子建的童话叙事风格,叶弥这篇小说的童话色彩似乎更为纯粹。
小说开头根本看不出来是写文革的,开头是这样写的:“李不安十一岁了,父亲李梦安再三劝他上学,他不肯。为这事,父子两个已经一个星期不说话了。”接下来十一岁的李不安为逃学而在村里流浪,东家一顿西家一顿地吃,吃得理直气壮。他的父母一点不急,两人看《毛泽东选集》,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两本《选集》里一本夹的是毛线编结法,一本夹的是食谱,两人一边看一边斗嘴,让人忍俊不住。
既然是写文革,那么那些诸如“批斗”、“关押”的“保留曲目”自然不能不写,否则就太不真实了,像王安忆的《富萍》在这方面就矫枉过正了,《富萍》中五、六十年代的上海安静得就像外星球的世外桃源。王安忆显然想从一种与众不同的视角写那个革命年代,但她做得远远不如叶弥成功。
叶弥没有逃避残酷的现实,那些和历史记忆吻合的场面依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李不安在村里流浪的时候他的父母正因出身问题在学校操场挨批,他的小夥伴告诉他:“你爹弯着腰,你妈站得笔直。”站得笔直的朱雪琴看见了人群中的儿子,於是她拿块石头砸自己的脚,大队书记孙二爷心知肚明还是放她回去,说:“你先回去,把毛选看上一遍,就没事了。”这话说得忒有意思,讲相声似的。
不过孙二爷的好心并不那么纯粹,在后来我们可以看到他对美貌的朱雪琴是有所图的。孙二爷大概是小说中难得的一个“坏人”了,可他和以前伤痕文学里坏人也不太一样,在他身上你看不见意识形态的渲染,而且也不穷凶极恶,他只是一个想占漂亮女人便宜的坏男人,还有点缺心眼,听到朱雪琴因丈夫被抓而破口大骂,他居然说:“失望啊失望!可怜我还天天动歪心思。”於是朱雪琴立马把刀放在枕头底下,她告诉儿子说是防坏人,儿子打开门,看着外面的青天白日,告诉母亲说:“妈,没有坏人。”
这句被作者漫不经心写出来的话其实就是这篇小说的“文眼”:没有坏人。孙二爷不是奸恶之人,他抓住纵火烧屋的李不安后,只说了句:“还不快走?凭你这几根火柴就能烧死我?”张小明的妈也不是。小说中对於“不好”的事情,几乎都是用相声式的手法,付之一笑,在抖包袱似的笑声中,作者显示了包容与仁慈之心。比如上段孙二爷滑稽的“爱的独白”;张小明的妈知道朱雪琴和孙二爷的事后,把朱一顿臭骂,临了还交代一下心迹,拍拍大腿说:“她凭什么就跟孙二爷好上了?”说话的口气分明是相声里的逗哏。孙二爷与张小明妈的“坏”是人性中普遍存在的弱点,与意识形态无关,我想这也是作者予以包容的原因吧?谁能说自己至善呢?
还有自私的唐寡妇也算得上是个“不好”的人物形像,她用尽一切愚蠢的花招骗走老刺猬的口粮,老刺猬装作什么都不明白任她骗。
流浪汉老刺猬明显是个类型化的人物,是善良与爱的化身。人物类型化有时候其实是必要的,《卡拉马佐夫兄弟》里的阿廖沙就类型化,目的是让他成为其他多面体的参照物。在这篇小说里,类型化同样必不可少。我们知道,童话的本质在於单纯,所有的童话故事里都有一个真善美的形像(这个形像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神仙或动物)。老刺猬正是小说里的这个形像,在孩子气的叙事语言勾勒下,他就像一个从古老童话中走出来的人物,幽默、达观、善良。尽管他有上顿没下顿,而且身体状况极差,可他成天乐呵呵的。他收留了盲眼少年(这个少年后来又被李不安收为弟弟,改名李平安),又收留了流浪的李不安,省下自己的口粮给唐寡妇的孩子们(与孙二爷不同,他对唐寡妇别无所图),最终因无钱看病,死于心力衰竭。
老刺猬其实间接死于其母之手。老刺猬的母亲相当于童话里的巫婆角色,心中充满了对离家出走的丈夫的仇恨,她的眼睛便是被泪水泡瞎的。这个瞎眼的老太太仇恨无处发泄,便转嫁到和负心丈夫嗓音相似的儿子老刺猬身上,这可真是“父债子还”了。儿子每次去看母亲,总是找来诅咒似的恶骂,母亲甚至小孩似地耍赖。老刺猬像父亲包容女儿一样忍受着母亲给予他的一切,并且毫无怨言。大冬天去看母亲,母亲竟然要他去河里摸鱼给她吃,老刺猬二话不说跳进河里给老母亲摸鱼。鱼摸上来了,他的命却丢了。瞎子老娘听到儿子的死讯没有掉一滴眼泪,半个月后她死了──绝食而死,她的死也是童话式的。瞎子老娘的内心就像海明威所说的冰山,我们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冰山一角,水面下的才是真正的山啊:那是爱,苦涩的、复杂的爱。瞎子老娘在这里获得了读者的同情:她爱她的丈夫,爱她的儿子,只是她的爱就像没有收件人地址的书信投递不出去,“信封”虽然在泪的梅雨中发酶了,可内容却没有改变,最终以生命为邮资寄了出去。
老刺猬临死放心不下李不安,他对李不安说:“老刺猬想听说说妈的好处你……大声说给我听。”於是孩子跪在老刺猬床前,一件一件地述说着妈妈的好处,说到后来他哭了起来。泪水冲刷了他心中的仇恨,他不仅原谅了妈妈,也原谅了爸爸,他甚至原谅了孙二爷。在李不安含泪的诉说中,老刺猬安详地走了。如果把心灵比作童话中的宝藏,那么善良的老刺猬就是那把打开藏宝之门的金钥匙。盲眼的李平安想必受过很多苦,为了发泄心中的仇恨,多次对李不安和其他人讲述他幻想中的“事实”,他说他用老鼠药毒杀过人。老刺猬死后,两个孩子在回乡的途中,心中再没有了恨意。当李不安被冤枉纵火时,孙大舅问他怎么办,这个孩子说:“不怎么办。我回家睡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老刺猬教我的。”
这篇小说从头到尾都是和风细雨,即使反讽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不像王小波的《黄金时代》那样张牙舞爪。那个曹疯子对李不安说:“我刚才想起了老婆,怕自己太伤心,就背毛主席语录。伤心是不伤心了,但是我背语录背得浑身没几两力气了。”小说里类似这种带着机锋的俏皮话比比皆是。最大的反讽大概是去青岛看美人。
学校派李梦安去青岛取学毛选的经,这家伙回来之后很高兴,成天和老婆嘀嘀咕咕,以至於“李不安觉得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原来李梦安在青岛看见了一个漂亮女人,想必他的文学才能好得很,朱雪琴闻言欲罢不能,不时情不自禁冒出一句:“天下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於是这对富有情趣的夫妻便去青岛看一位陌生的漂亮女人,在那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革命年代。朱雪琴看美女回来给儿子上了一堂“美学课”:“不光男人喜欢看美女,女人也喜欢。平凡的女人看见美女,就好像看见她今生的一个梦,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来世该是这个样子的。看见美女,平凡的女人心里会一下子忙碌起来,因为她不知道,当了美女之后,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在这里作者不动声色地幽了那个时代一默。李不安后来和李平安一起真的步父母后尘去青岛看美女去了,可他没见着,於是作为读者的我们也就没见着,那个美人成为一个“美”的概念和悬念留在我们的记忆之中。在那样的年代,一对夫妻和两个孩子千里迢迢去看一个“美人”,其象征意义不言而喻:在政治高压之下,对美的追求之心依然不死,就像一个从石头缝里顽强探出头来的小草。如果较真的话,“千里看美人”也许并不真实,但在这篇小说里却一点也不显得虚假,因为小说的童话色彩:在童话里什么都可以发生,哪怕李不安突然变成一只青蛙我都觉得正常。
李不安和著名的童话《青蛙王子》还真的有某种对应关系。王子因巫咒而变成青蛙,后来被公主从井水里救出来而重新成为王子。李不安因为对父母的恨而流浪他乡,在老刺猬那里他学会了善良和宽容,回到故乡的李不安心中已经没有恨了,他甚至原谅了孙二爷。可以说,归来的李不安如同青蛙变成了王子。
《青蛙王子》里的善人不是小公主,而是小公主的父亲──国王,小公主的脾性完全像流浪之前的李不安,如果不是国王的劝导,小公主早把丑陋的青蛙扔到爪哇国里去了。同样如果没遇到老刺猬,很难想象李不安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在这个意义上,流浪汉老刺猬就是那个古老童话里的国王──物质一贫如洗、精神上却丰富自足、超然于政治风云之外的国王,他用其言行塑造了李不安和李平安的心灵。
总体而言,我被小说单纯的叙事风格打动了,不过小说似乎还可以再简洁些,比如章四瓦这个莫明其妙的女人似乎可以省略掉,她在火车上以食物引诱李不安对其进行性骚扰,这个人物类似于童话里的女妖形像,但她的出现和消失都太突兀了,没有和小说融为一体,也许作者是想把她竖立为一个独特的“反面教材”吧,可惜没处理好。
《美哉少年》不是“伤痕文学”,它是爱的童话,是一首美丽的奏鸣曲,在这个“下半身写作”甚嚣尘上的时代,显得尤为动听。
转自伊甸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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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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