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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红学命题:天下第一意淫之人(续完)
星期二 十一月 10, 2009 10:22 am
任何一个想拍红楼梦影视的导演对贾宝玉的选角一定会觉得是最头疼最伤脑筋的一件事。
原因何在?
不单单是贾宝玉的面貌长相身材,而且是谈吐气质。要达到那种人见人爱的程度。
也就是因为如此,87版的红楼梦电视连续剧让人觉得最难逾越的一个角色是林黛玉而不是贾宝玉。换句话说,当年万里挑一欧阳的贾宝玉已经被99版的黛玉传里的马天宇超越。这不是说演技(电视还没有播放呢)而是说貌似神似。
同样的,如果曹雪芹就只是能够守得住自己的心,那不过就是一个柳下惠;假如曹雪芹也就是能胡思乱想想着要爱这个爱那个,也就是又一个博爱似的花痴。
要能为警幻仙姑似贬实褒地称作天下第一意淫之人,实实是不简单的一件事。
警幻仙姑没有能够给贾宝玉解释清楚的事情,在高阳先生的笔端和盘托出。
曹雪芹生平第一个大特色是长在脂粉堆里。
芹官是曹太夫人的命根子。落地就是重孝,遗腹之子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当然生身父亲也没有见过他——这么个爷爷曹寅唯一的一个血脉传承。不要说从小都是珠绕翠围,就是稍微大了一点每天上家塾也是小厮在中门口等着迎接,放了学仍旧送到中门。丫头老妈子捧凤凰似的接进来送到老太太跟前。由此留在上房里不放出去,可见很少出中门。
何谓中门?即是内外有别男女有别的一道门槛。看过传统戏曲双珠凤的(越剧锡剧都有这一部大戏)就知道那是一道连雄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门。而曹雪芹就是生长在那样的一个环境里。恰如贾宝玉生活在大观园——整个一个女儿国!就贾宝玉一个人是一个男性。
贾宝玉的分身甄宝玉每逢受责挨打,就姐姐妹妹地乱叫起来,也是这样的道理。围绕着他转的不就是一大群姐姐妹妹么。
其次,曹雪芹是生长在一个世代包衣家庭里。
包衣包衣,说穿了就是皇上的奴才。即使是出了京当了官也不脱奴才身份。有个故事就是说的满清旗主家的家奴出身即使做了外面的大官如果回了京城适逢原先主人家有红白大事,也得改换打扮执礼伺候。
震二奶奶说得好:一旦回了旗,身份大不同。曹家虽然出过王妃,但那是恩典不是常例。包衣身份要把你踩在脚下实在太过容易。
因而,曹家与别家不同,对待家里的奴仆有一种另眼看待的习俗。这里不说那些上了年纪的嬷嬷或者跟着先辈出生入死的老人,就说曹雪芹对待家里的丫环自然就是形成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眼光。我在曹雪芹议亲这个剧本里就写到——
曹雪芹气鼓鼓急冲冲地下场,在下场门处和捧茶上场的阿元正好撞个满怀。阿元险险乎打翻茶盅。曹雪芹赶忙扶住阿元。
曹雪芹:啊呀,阿元姐姐,你烫着了没有?
阿元:芹二爷,您叫的这一声姐姐是在问我?!
曹雪芹:是啊,都是我不好,撞上了你。
阿元:哪有那样的事!都是小丫头我不好。可就是您撞了上了我,也没有那个规矩叫我姐姐啊。
桐生:这是江南织造曹家的规矩——敬重下人。特别是我们芹二爷,不论哪一个丫头都是他的姐姐!
阿元:真有此事?
曹雪芹:正白旗包衣说穿了就是皇上的奴才。所以我们家从来不把下人当奴才看。
因此,爱则爱矣,姐姐总是姐姐。
西门庆调情的五字诀潘吕邓小闲,对于贾宝玉或者曹雪芹来说,潘自不待言,那小和闲也非同等闲。特别是低头服小,更是别具一功。
芹官从小在脂粉堆里打滚,几乎摸透了这些女孩子家的性情。能顺从时必顺从,甚至于见义勇为挺身而出。于是一系列的为旁人所不能之事为世俗所不容之事都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曹雪芹会替屈死的丫头楚珍遥祭;
曹雪芹会和被赶走的丫头小莲约定庵堂私会;
曹雪芹会替不慎怀孕的绣春遮掩,谎称她怀的是他自己的孩子;
曹雪芹会魂牵梦绕那么一大批珠围翠绕的女孩子;
...........。
举不胜举的例子。
反过来,更有那么些女子把心血甚至于一生的寄托都放在他的身上。
曹雪芹的堂嫂震二奶奶以身殉曹,挽救危亡。临死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把这把刀(一刀毙命直刺心房的那把刀)给芹官,要他记住不要让她白死!
这是多大的期望,多重的嘱托。
同样是举不胜举的例子。
曹雪芹他牵挂着在他那个世界里的天下女子;
在他那个世界里的女子记挂着他这个芹官——独一无二的芹官。
这才造就了这样一个天下第一意淫之人。
欧阳他没有绝对够格,但是马天宇他做到了。
没有对应的牵挂,没有人见人爱,那不就成了单相思了么。那还会是警幻眼里的贾宝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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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生与死》,郑念去了天国
星期二 十一月 10, 2009 8:49 am
《上海生与死》,郑念去了天国
文/林苑中
这个消息虽说是意料中的事情,但对我来说还是很震惊:郑念去了天国。
就在大约半年前,我在网络上偶然见到一本电子书《上海生与死》,我立即被吸引了。起初我以为是一本风花雪月的上海滩的故事,但是不是,读完之后我才发现,我们固有的常识是多么顽固。我花了一个通宵读完,非常震惊。这是我在本年度读到的最震撼的书。这部书可以肯定的说就是她的一本诚实的自传,用英文写就。
《上海生与死》在1987年英美两国出版即轰动一时,库切在《纽约时报》写书评高度评价这本杰作。 “在人的水平上,她的回忆录的最伟大的可贵之处,在于她对自己抵抗心理和身体的压力记录。这种压力可能使大多数人崩溃,而她的抵抗加续到一个重要无比的时刻,在那刻,她手带拷镣,牙龈溃烂,体内不停地大出血,被疑是子宫癌,在这个时刻,她被通知说,由于无产阶级的伟大力量,她被释放了,可以回去重过以往的日子了。她拒绝了自由:她宁愿待在狱里,她说,直到这个政权向她道歉,并在北京和上海的报纸上公开。她拒绝屈服,直到她被强扭着扔到街头上去。” 同样,我也对书中她在监牢里的那种艰难,坚韧,对抗难以忘怀。库切说这是一本“信息多,充满了勇气的,吸引人的书。”其中至于勇气,吸引力毋庸置疑,说其信息多,完全是因为库切并不知晓书中经历的折磨和苦难是那辈中国人在那个时代的“家常便饭”。
郑念可谓一本书成名天下,当然她成名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借助文字进行哭诉,去还原她所经历的痛苦,追祭自己的独女。就像重新演练一场酷刑一样,重新在自己身上割肉剔骨,毫无疑问,这样去写的决心是那么绝决,充满高度的勇气。
据说当年她被多次邀请演讲。她现身说法,演讲肯定动人,余英时说:“她讲得非常动人,全场的听众都哭了。”我看的这本电子版正是当年上海一家出版社的译本,且作为内部资料印行的。这是一本几乎和着孤独、血泪和愤怒写就的书。
这个孤老太太一人住在华盛顿的公寓里。从网上得知她是7月份洗浴时候烫伤住院,11月2日不治。享年94岁。据说陈凯歌一直想将此拍成电影,他和台湾制片人徐枫十易其稿,但后来似乎没有结果。我曾经给郑念生前所在的壳牌石油公司去过信希望再版此书,(尽管我那时也知道出版难度,但是我愿意去努力),希望联系到郑念本人,当然也是泥沉大海。
我去过她女儿梅萍在网上的灵堂点过香,就在那天意外的碰见一个当年书中人物的后代也同样在追寻她的踪迹。我本意想通过她联系上郑女士,对方告诉我,她有幸和郑念通过一次电话,老太太的声音在大洋彼岸那边传来,模糊而颤抖。后来她尝试再电话去,就一直没有人接听过,从时间上算来,那应该是郑女士辗转病榻的时候。
从那个时候我就想,这本书应该让更多的人读到。这是一本提醒我们要时刻对抗遗忘之书,一个柔弱不屈的女子写就的坚硬疼痛之书,也是一本理应赢得国人尊敬的一本大书。
转自林宛中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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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徐俊和孙徐春——(上)
星期二 十一月 10, 2009 8:48 am
这是我曾经的一个题目“从徐俊的离开说起”,没有写完自然也没有贴出。现在改头换面有一个新题目“如果徐俊和孙徐春——”。
曾经看到的一段视频,是讲上海沪剧院三个一线小生的相继离开。依次是陈波徐俊和孙徐春。
徐俊是离开了可又回归了。
徐俊的回归和其他好些演员的离开回归不同。
诸如上海福建浙江越剧界的王志萍萧雅金静王君安何英等离开多年又重返舞台再度粉墨生涯,都一一大放异彩再现辉煌。
也和同在上海的马兰不同。马兰离开黄梅戏舞台,旨在另行开辟新的战场----当然仍然是舞台仍然是女状元不过成了音乐剧。虽然曾经的黄梅戏女皇还没有成为音乐剧女皇,毕竟还在红毡毯上努力着。
徐俊则走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演而优则导,这是规律。影视界不稀奇。稀奇的事情是徐俊走的纯粹是一条极其正规的道路。不容易啊,一个戏校毕业生(中专水平中专级别)读完研究生。并且一毕业就找到很好的工作,一来是人脉二来是水平三来就是学业。或者说是学业加水平加人脉,三者加起来成就了徐俊现在的地位。
徐俊是上海越剧院的导演。根据他从业(新业)以来出手不凡的业绩说他就是上海越剧院的大导也不为过。他既没有毁容也没有倒嗓再没有发胖走形,离开舞台的前台走向幕后是成全自己的志向。非常值得钦佩!!!
钦佩之余,需要深思的是为啥他不选择回归上海沪剧院。
如果徐俊他导演专业毕业,去向是老单位上海沪剧院的话,那么沪剧玉卿嫂早早就登场了,还用得到今天来呼吁吗?
再深一步想,按照网友又见蔷薇开的说法越剧玉卿嫂造就了方亚芬的梅花(我一直呼吁中国剧协在授奖名单上不仅仅写明得奖人单位而且要写明哪个剧名和扮演角色),那么如果是上海沪剧院在徐俊回归之后一样按照徐俊的敏锐在上海舞台上第一个排演地方戏曲玉卿嫂的话,假定茅善玉出演玉卿嫂这么一个有血有肉敢爱敢恨的女性角色,沪剧的二度梅就不会是空档。
至于那112句一气呵成的唱词对沪剧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遗憾哪——
无言。
深沉的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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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
星期一 十一月 09, 2009 10:34 am
解 决
夏维东
正是春暖花开时节,我坐在通往王城的长途汽车上。阳光灿烂,天气不冷不热,一方方油菜田漂亮得不像真的,金黄浮在墨绿之上,鸟儿和蝴蝶在金黄与墨绿之间穿梭起舞,这种画面无比动人。可我心情太糟了。我缺钱,我们兴丰中学的二十五位老师都缺钱。我们已经半年没有拿到工资了。校长每个月都派一个人去王城市教育局讨个说法,“讨个说法”是个斯文的说法,说白了就是讨帐,讨我们那份工资。
按抽签的顺序本来还没轮到我,我其实排在第十二位,很可能就不需要我出马了,一年还拿不到工资吗?那是要出人命的。可老徐央告我代他去,他说他年纪大胆子小口才也不好,我年纪轻胆子肯定比他大又是学中文的说话头头是道。于是我只好答应了他。看着老徐千恩万谢的表情,我觉得自己是个对人民有用的人。等老徐离开,我回过味来,老徐才好口才呀,几句话就把我绕进去了。想到我这是替人出征,我的心情就更糟了。
乘客大都是去王城做生意的小贩,车里充斥着鸡鸭鱼肉的味道,要是在餐桌上就好了,可在狭窄的车厢里这种滋味实在不好闻。为了分散注意力,我拿出随身听来。机子很老了,还是我上大学时用奖学金买的,里面的盒带是当时很走红的崔建的《解决》。我总共没几盘盒带,听得最多的就是《解决》。我听得多并不是出于喜欢,而是我听不明白他在唱什么。买了一盒中文歌带,居然听不懂,这让我觉得亏得慌,所以需要反复听。盒带里本来有歌词,可被同学借去抄,一直抄到毕业,都没还回来。
我的注意力其实很难集中,我得考虑到了王城教育局该如何行事。根据那五个先行者同事的经验,他们都是去找局长,可他们见到的都是副局长或秘书,得到的说法很一致,这充分体现了我们的上级主管部门是个团结的集体。
根据那五位先行者的经验,“讨说法”的过程是这样的:一、到教育局正好是午餐时间,局长和副局长们或者回家吃饭或者在食堂用膳,饭后局长和副局长们午睡或午休,在长短难以确定的午休时间里,局长和副局长们展开一些陶冶情操并且对大脑大有裨益的文娱活动,比如象棋、军棋、跳棋、五子棋、斗地主等等;二、局长和副局长的秘书们在文娱活动中担任后勤工作,主要是端茶倒水并兼任裁判和啦啦队;三、千万不能干扰局长和副局长们事关身心健康的思路,突破口在于裁判和拉拉队员们,守候地的最佳地点是厕所,其中分寸根据天时地利人和原则尽可能做到有理有节有据;第四点比较简单,任何一个局长或副局长都要称局长,尽可能不带姓氏,以免出错;第五点听着简单,做起来很难:陈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第一位先行者第一关都没过,在食堂里逮住一个副局长就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搞得领导很被动,说只不过拖欠了一个月的工资,怎么就哭成这样,师道尊严还从何谈起。也是,才延期一个月嘛,眼泪哪能轻易就流了,很明显火候没有掌握好,领导批评得对;第二位先行者吸取了第一位先行者的经验教训,眼送局长和副局长们进了活动中心,这位先行者是教数学的老李,相当聪明,他没有破门而入,而是爬上窗户察看里面的动静,他的想法即使隔了四个月仍有借鉴价值:他想看看谁赢了,谁赢了就找谁。他唯一的疏忽是忘了自己的腿脚不如脑子好用,他先碰翻了窗台上的两盆花,接着因为害怕,额头碰碎了玻璃。领导们考虑到老李已经两个月没有拿工资,就没有让他赔花盆和玻璃,其中的一个啦啦队员还带他去医务室包扎伤口,把老李感动得不行,头扎白绷带,像是从战场上下来,为了慰问他,我们每个人捐了两只鸡蛋,也就是说,他家一下子就多了四十八只鸡蛋;第三位先行者是教美术的王老师,老李获得的鸡蛋显然给了他极深的印象,他等在活动室门外的二十多分钟时间里,画了四十七只鸡蛋的素描,第四十八只画了一半时,一位拉拉队成员出来方便时,看到他的画,叫了声好之后,突然指着王老师的鼻子质问他为什么画这么多鸡蛋,是不是在骂人一群混蛋?王老师很害怕,结结巴巴地讲述着四十八只鸡蛋的来历,那位啦啦队员没有接待过头破血流的老李,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画了众多鸡蛋的男人在说什么,还没等王老师说完,他就往厕所跑。王老师急了,收拾好画板跟了过去,啦啦队员正站着方便,被王老师吓得失去准星,在裤子上画起地图来。该啦啦队员处境极其艰难,尿还是不尿这个问题憋得他双目发红,好像要哭出来似的。王老师为了显示有教养,眼睛看着天花板说出自己为了三个月工资的来意。啦啦队员带着哭腔请求他先出去,王老师看到啦啦队员死鱼一般的眼睛,便乖乖出去了。啦啦队员出来后,直接打电话叫门卫直接把王老师拖了出去。第四位先行者是教历史的老赵,他充分总结了前几位同仁的历史经验和教训,终于在秘书的引见下进入一位副局长的办公室。这位副局长姓苻,最精确的称呼当然是“苻副局长”,最含糊也是最恰当的称呼是“局长”。老赵教历史,对职称类的名词很敏感,认为“副局长”和“局长”是绝对不应该弄混的,即使回来后面临我们众口一词的指责,他仍然坚持自己没错,他认为自己唯一的滑铁卢就是口齿不够清楚,而且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紧张。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他双手交叉于腹前,喉结蠕动了数次,然后一连发出七八个“FU”的音,好不容易才精确地喊出“苻副局长”。那位传说中的苻副局长被老赵一连串的颤音搞得焦燥不安,茶水都喷到胸前了,他一面狠狠地擦着衣一面轻轻地说他已经听了秘书的汇报,不过他作为一个分管政工的FU局长无法对拖欠四个月的工资给出明确的说法,这需要局长召开党委会讨论就把老赵打发了。秘书在走廊上小声说,你这个人就不会少说两个字?老赵很不服气,让我评评他有没有多话,我扭头不看他,生怕控制不住要掌他嘴,其他同事也纷纷做扭头状,可见大家有多么想打他。第五位先行者是教体育的大林,人高马大,蓄了胡子看上去像李逵,刮了胡子像武松,我们根据他有无胡子叫他“林李逵”或 “林武松”。轮到他了,他说他便秘,想让其他人顶一下。平时很好讲话的校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便秘没什么大不了,没饭吃才大不了。大林只好去了,还特地刮了胡子,因此他那天是武松。说来怪了,武松出发时便秘,回来时居然拉稀!他经过办公室门口,没有进来,提着裤子就往厕所跑,我们急忙跟过去。武松蹲在茅坑上,我们捏着鼻子呈扇形排列在他面前。校长看他那幅松相就懒得问“说法”了,而是问他怎么就由便秘变成拉稀了。武松哭丧着脸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进教育局大门,他就感到肠胃痉挛,不停地上厕所,他倒是和两个秘书搭上话,没说两句就提着裤子往外跑,人家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校长摇摇头,骂了句粗话:真他妈邪了门,教育局还能治便秘!大林回来后老长时间没刮胡子,起初像李逵,后来就不像了,像鲁滨逊。
现在轮到我了。一想到那五个先行者的遭遇和将要面对的诸多问题,我的脑子好像忽然短路了,里面“嗡嗡”直响,音效不输我家那台老式电冰箱。
我从汽车站出来,换上公交车,二十来分钟便到了教育局。车站对面就是教育局,大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大牌子:王城市教育局。门楼既高且宽,门楼顶上插着十几面红旗烈烈飘扬,端的气派非凡,此情此景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形势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我想如果我站在门楼下,该显得多么渺小啊。
我看着门楼出了会神,然后就近找了家大排档落座。我看着油迹斑斑的菜单,很郁闷,最便宜的榨菜肉丝面都要5块钱。你个大排档连墙都没有,凭什么这么贵?腰上系着围兜,左耳夹着烟,右耳夹着圆珠笔的伙计在我面前来回了三次,见我陷入沉思就没有打扰我。我问伙计如果一碗面没有榨菜也没有肉丝要多少钱,胸有成竹的伙计顿时陷入了沉思。我已经做好被冷嘲热讽的准备,不料他并未为难我,他只说要去问问老板。圆头圆脑的老板探头看我一眼就说:是老师吧?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老板说:你等一会,马上就好。
过了一会,伙计端上一大碗面,我却不敢动筷子:碗里不仅有榨菜肉丝还有不少红烧牛肉!我不禁恼火起来,我明明要一碗阳春面,怎么反倒变本加厉,这不欺负人吗?我忍着气也忍着口水问伙计是不是上错了,伙计笑着说,放心吃罢,收你一块钱。
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连谢谢都忘了说,埋头就吃起来。我风卷残云,连汤都喝得尽光。我抬头看见伙计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脸红,不过我吃得一头大汗,料他也瞧不出来。伙计问我吃饱没有,我拍拍肚皮说吃饱了,真好吃!如果我是名人就好了,我一定要给这个大排档题个匾:天下第一楼或者一品香什么的。
对面的楼才配得上“天下第一楼” 呢,我看到有个流浪汉蹲在大门右侧墙根下。那人灰蒙蒙的,看上去就像是地上长出来的。
我问伙计知不知道那个人,伙计叹气说那人是我的同行,罗河乡中学老师,老婆靠娘家关系调回王城,夫妻两地分居,老婆跟别人好了。这个可怜人妻离子散,于是跑到教育局来讨说法,希望局里给予同情,把他调到王城来。后来他听说老婆变成别人的老婆,他就变得疯疯癫癫,隔三差五跑来教育局,有时候大喊大叫,有时候唱歌,有时候则一声不出。他就站在大门口,累了就蹲在墙根。起初教育局人还挺紧张,慢慢谁也不当他回事。教育局大概也确实难办,想来王城的人多了,当然了,谁叫他没关系呢,有关系就另说了,他老婆不是调上来,可惜他老婆家的关系不够大,顾头不顾尾,好好一个人愣是给弄疯了,这么个半截关系还不如没关系呢。
这个伙计谈吐不俗,我觉得他像是读过书的人,问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曾经也能算是你的同行,民办教师,转正无望,我只好来投靠我叔了,老板就是我叔。你想不到吧?我叔以前也是民办教师。我们现在也挺好,至少赚的钱比以前的工资多多了。他苦涩地笑了笑,接着说:听说明年有教师资格考试,我想去试试看。
我对他说我下次来王城给他带一些教师考试的参考书。我的前同行或许也是将来的同行很是高兴,连声道谢,还给我倒了杯菊花茶来。
我一面喝着茶一面和伙计以及伙计的叔唠着家常,他们对于我讨工资的事也没有主意,老板说教育局到底有钱没钱全是他们自己说了算,无法查证,再说,教育口子缺钱倒也是实情。
听老板这么说,我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心情却放松了。既然讨不到钱我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跟老板和伙计道别前往对面的教育局。因为时间富裕,最主要是因为心情轻松,我竟然走到那位疯子同行面前,向他问好。
他腾地站了起来,看着我又好像没看我,抑扬顿挫地说到:眼前的问题很多无法解决,声调非常熟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在他破旧的上衣口袋里放了五块钱,我本来想给十块,有些舍不得,就打了五折。他没有说谢谢,我的动作大概干扰了他,他又用同样的声调说了同样的句子:眼前的问题很多无法解决。我的脑子嗡了一声:哎呀,你会唱崔建的《解决》!
他显然没有因为找到知音而欣喜,继续唱着《解决》,可是他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这很没劲,身上还有股难闻的汽油味。我不想再听他唱摇滚了,唉,我眼下就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呀。
传达室的大爷一听我是兴丰中学来的,什么都没问,就让我进去了,看来我那五位先行者还是为我创造了某种程度的便利。
我没费多少时间就在七楼-最高楼层找到了活动中心。出我意料的是,我从电梯一出来,就看见一大帮人站在过道上看风景。这让我措手不及,我本来担心见不到领导,一下子这么多领导站在我面前,我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观察着他们。看情形,他们不像在看风景,一个个交头接耳,气氛相当紧张。我顺着落地窗望出去,一眼便瞧见了疯子。原来疯子是风景!
我在墙角呆了有一支烟的功夫,还是决定出去见人。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首先看见我,喊了声:局长,刚才和疯子说话的那个人来了。
众人的目光奇刷刷地扫向我,我顿时面红耳赤,步子像醉酒似地凌乱起来。
眼镜身后的那人走向我,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示意一下眼镜。眼镜急忙赶上前,拉我进了一间办公室。他介绍说是王秘书,然后问我疯子究竟想干什么。我被问蒙了,不知道说啥好。
还没等我开口,王秘书连珠炮地叫起来:这个疯子真的要自焚吗?他真的不怕死吗?你倒是说说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突然想起疯子身上有股汽油味,也慌了:他身上有汽油味,八成他真的要自焚!你们怎么不叫警察?
王秘书瞪了我一眼:叫警察?这是不是你们的目的,要把事情搞大是吗?我告诉你,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也瞪了他一眼:疯子的事是疯子的事是你们的事,不关我的事,我只想讨我们的工资。
王秘书一愣:你们的工资?你和疯子?
我把头摇得快从脖子上掉下来:我是兴丰中学的,我不认识疯子!
王秘书又是一愣:那你为什么拍他肩膀还和他说话?他对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看他可怜,给了他几块钱而已,他什么都没说,唱歌呢。我学着疯子的腔调唱道:眼前的问题很多无法解决。
王秘书倒吸一口气,背着手低头走了几步说:我知道你们兴丰中学,每个月都有人来讨工资。今天是你的一个机会,你如果能把疯子弄走,局长们说不定能从别的经费里抽出一笔钱给你们发工资。
我马上激动起来:真的?!不到一秒钟我又泄气了:可人家疯子凭什么听我的呀?
王秘书开导我:你不是给了他钱吗?他对你肯定有好感,而且他以前也是老师,你们是同行,说得来。你去试试看吧。我呓语一般地说:好吧好吧。
疯子似乎记得我,咧嘴对我笑了笑,显得很斯文的样子。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扁扁的瓶子来,对我晃了晃。我以为他要请我喝酒,连忙说:您太客气了,兄弟我不胜酒力,您自己喝吧。
疯子又笑了,这次笑得不是斯文而是狰狞。他一边狂笑一边吼道:就是我和这个世界一起要被你解决!
我听出来了,这是《解决》里的最后一句!
疯子拧开瓶盖,瓶口不是对着嘴,而是对着头顶倾倒。倒出来的不是酒,而是汽油!我顿时紧张得手脚痉挛。我看见他拿出火柴。一根火柴从盒子里抽出来。火柴擦向盒子。
我一头扑上去,伸手想打掉他的火柴,没成想,胳膊抽筋,一拳挥到他鼻子上。我看见他鼻子流血了。我看见他倒了下去,汽油瓶子从他手里跌落。然后我也倒了下去,我晕血,尤其是人的血。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洁白的床上,周围站了很多人。排在第一位的居然是校长!校长看我醒来,高兴地说:小赵啊,你没事就好。我们接到局里电话,马上就赶来了,还好你没什么事,你知道吗?你昏迷了七个小时!医生说你后脑勺碰地了才晕倒的。
我很清醒,纠正道:我是先晕倒才碰地的。校长慈祥地说:对对,你是对的,医生是错的。小赵啊,你可立大功了,局里给我们发工资啦!
我又有点晕了:真,真的?
校长在我肩头温柔地捏了捏:可不是真的!听王秘书说,局里还要表彰你的见义勇为呢,哎呀,你现在都成名人了,刚才电视台来了,可惜你还没醒。你没听局长是怎么夸你的,说你不仅使国家财产免于火灾,挽救了一个精神病患者的生命,你是教育战线上三个代表的代表!啧啧,我估计市里还得给你开次表彰大会,奖金大概也是少不了。
我想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我笑不出来。我问那个疯子那里去了,一个王城口音说道:赵老师您放心,疯子已经被送到精神病院了,问题彻底解决了。
我竟然学着那个疯子的唱腔唱道:眼前的问题很多无法解决。我唱得不如疯子熟练,校长听了表情怪异,摸摸我的额头:瞧瞧咱们赵代表,高兴得都唱上了。
转自伊甸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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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但幸好不是那个
星期日 十一月 08, 2009 11:01 am
感冒病毒无处不在。一再小心提防,还是感冒了。
但幸好不是那个猪流感,否则怎么回上海呢。
还好没有传染给别人。家里举办的私塾也暂停一周,以免来学中文的小朋友感染。
食欲不减,消化正常,还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估计,过了周末应该无大碍。
Stay warm........
呵呵,来日方长哦。
孙悟空在此,还怕猪八戒来捣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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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路:百岁老人的长寿之道
星期日 十一月 08, 2009 10:51 am
春天,不是季节,而是内心;
生命,不是躯体,而是心性;
老人,不是年龄,而是心境;
人生,不是岁月,而是永恒。
请把健康当“事业”
文/柯云路
老年人也可以有事业吗?老年人的事业是什么呢?
日前探访一位我很尊敬的长者,见到我老人很是高兴。先是谈他近日读书的心得,又拿出每日在家习练的书法。只见一页一页码放整齐,有毛笔字,有钢笔字,字迹清晰有力,看来很用了一番心思。我称赞他书法写得好,又进了一大步。又说习练书法本身就是修身养性的极好方式。得到真诚的称赞,老人来了兴致,当场挥毫写了一篇。
聊了一阵,老人神色有些凝重。他说,从表面看,他一生过得不错,退休前有一定的职位,现在八十好几了,身体也还算好,生活和医疗都有保障,但他还是有排遣不去的苦恼。
我关心地问他苦恼些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出两个字:寂寞。
我立刻就明白了老人的心思,耐心听老人说下去。
老人是二十多年前退休的。刚退休的日子还算充实,在一家公司当着顾问。上班时间随意,有事出出主意,无事有相当的自由。公司还专为他保留一间办公室,老人每天都去班上转转,看看资料,也同人聊聊天,既受到尊重,又不太劳累。到了七十来岁,顾问自然不当了。回到家中也并不闲着。他开始整理多年积累的各种资料,陆续出了几本书。那些年他和老伴身体尚好,常常一起外出旅游,或近或远地玩玩走走。特别是子女正当壮年,忙于工作,照顾年幼的孙子使老俩口的生活充实又有乐趣。渐渐的,孙子也长大了,上大学工作离开了老人。但老两口的日子还是不错。逢年过节子女们纷纷看望,大病小病吁寒问暖。平日里他们坚持锻炼,晚饭后只要不是太热或太冷,都要到外面散散步,碰到熟人邻居彼此打打招呼,也有时会停下来聊一会儿天,算一种不是社交的社交。
日子就这样幸福而平静地过到了八十多岁。
几年前,老伴重病撒手而去,将老人独自留下。
老人告诉我,按照一般的眼光,他应当很知足了。和子女生活在一起,各方面都得到很好的照顾。但毕竟是两代人,彼此没有太多的话可说。天气好的时候还好,能出去走走,和老人们打打牌说说话,天气差了,刮风下雨或太冷太热,就只能待在家里。就说练书法吧,也只是捱时间罢了,不可能有什么大的成就了。也想过再找老伴,又觉得并不现实。毕竟年龄不饶人。老人说,我这个岁数,已到耄耋之年,经不起风吹草动的。若找个年纪相当的,首先是双方性格能否合得来,若合不来岂不自寻烦恼。再者,若对方身体不好,到时又怎样相互照顾?还想过住养老院,但子女们不放心,且到了那里和子女相处的时间会明显减少。想来想去,都不妥当。老人说到这里长叹一声:但就这样“熬”着吗,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实在的,这番话让我也沉默了。人生在任何时候都会遇到问题,即使在这样的老年,也还要寻找生命的意义。老人的苦恼实实在在,寂寞可以理解。面对这样明智的老人,一般的言语难以安慰。必须讲真话。
我坦诚讲了自己的想法:人从出生到老年,是生命的自然过程,每个过程都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人老了,一方面会收获很多果实,比如说人生的成就,子孙后代,恬静的生活,要能好好享受这些果实,会享受就是老年人的悟性与福气。在这方面,该做悟性高的而不是悟性低的人。另一方面,衰老本身也是生命不可抵抗的流失,这时唯一该做的就是面对现实。许多年轻时能做的事,年老了就不能做了。对这一点要安然,要承认生命的变化。不承认,会平添不必要的烦恼。而敢承认敢平心面对,这又是老年人的悟性与福气,因为这样少烦恼多快乐。对于八十多岁的老人,现在最大的一个任务就是健康地活着,你健康了,子女可以少操心,你长寿了,可以给子女很大的心理支持。这意义非常重大。子孙两三代人都能感受到它的影响。
我建议老人从现在起把健康长寿当做一项“事业”,无论是散步、打牌、练字,包括吃饭穿衣这样一些琐碎,都当成一种“修炼”,总结生活中有关健康长寿的各种经验,把它当作一门高技术含量的学问来探求总结,总结的结果既有益于自己也有益于后人。这样想了,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好的心态。
老人对这番话频频点头,脸色明显开朗了。
中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步入老龄化社会。过去是“人生七十古来稀”,现在活到八十、九十都不希罕。老年人怎样面对老年,怎样安排老年的生活,怎样寻到老年生命的意义,安然而健康地度过晚年,是全社会都应当关心的大事。
那些父母还健在的子女,可以将这样的意思转告父母。
当老年人把健康长寿当成“事业”来做,他们会更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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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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