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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方韩之争
星期二 二月 14, 2012 9:23 am
韩寒与方舟子的这场“官司”,是“关公战秦琼”,还是“三英战吕布”?要看事态的发展。但不可否认,它已经是一个“文化事件”。要想不沦为“娱乐节目”,而能对社会和公众有些意义,恐怕得说清三个问题:一,方舟子能不能质疑韩寒?二,韩寒该不该起诉方舟子?三,我们要有怎样的言论自由?
一,方舟子能不能质疑韩寒?
当然可以。这是方舟子的公民权利和言论自由。也就是说,只要没有被剥夺公民权,任何人都可以提出质疑和批评。其对象,则可以是政府,可以是企业,也可以是公民。说名人必须保护,是不对的。相反,名人更应该接受监督。因此,我支持方舟子质疑韩寒。如果哪天他要质疑我,我也表示竭诚欢迎。
质疑方舟子的动机,则是可笑的。公民行使权利,根本就不必问动机。比如某个台湾人因为喜欢“三只小猪”,就去投蔡英文一票,不可以吗?同样,质疑方舟子的资格,也是不对的。公民二字,足以表明其资格。这就是我主张的“批评三不问”:不问动机,不问资格,不问对象(请参看《李辉、文怀沙与批评的自由》,原载2009年6月30日《南方都市报》,已收入广西师大出版社《书生傻气》一书)。
但,批评权人人都有,“权限”(空间尺度)则因人而异。普通民众的最大,想质疑谁就质疑谁,想怎么质疑就可以怎么质疑。公职人员的最小,因为很难分清他是代表政府还是个人。一旦被认为代表官方,就有公权力侵犯私领域之嫌。也因此,一旦他的质疑失误,不但必须赔礼道歉,还必须辞去公职。
公众人物的空间,介于二者。因为他的话语权和影响力都大。一旦质疑失误,对被质疑者的伤害也大。这个时候,赔礼道歉都未必管用。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公众记住的,往往是第一印象。如果被误疑的还是公众人物,他可能一辈子都“跳进黄河洗不清”。
这就不能用“公众人物就该如何”来说话了。没错,公职人员最该被监督,公众人物次之,普通民众守法即可。但,该被“盯着”,不等于该被“冤枉”。公众的“知情权”是要满足,名人的“名誉权”难道就一文不值?真相固然重要,善意难道就可以罔顾?
有鉴于此,方舟子对韩寒的质疑,首先应持有最大的善意,其次要有过硬的证据。第三,一旦失误,不妨郑重道歉。当然,对此,我只有建议权,也不认为可以强迫道歉。但,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道歉只会加分。死硬到底,则可能“反误了卿卿性命”。
二,韩寒该不该起诉方舟子?
首先要肯定,起诉是韩寒的公民权利和言论自由。言论自由包括:说,不说;说什么,不说什么;这样说,那样说。这三条,都自由。而且,既然是权利,就可以行使,也可以放弃。回应、答辩、起诉,是行使“言论权”。不回应,不答辩,不起诉,是行使“沉默权”。无论哪种,都是我们的自由权。
因此,起不起诉,是韩寒自己的事。受不受理,则是法院的事。这两件事,公众和媒体,都可以议论,可以批评,更可以建议,但不能干涉。议论、批评、建议,是行使“言论权”。干涉,则是“越权”,也“越位”。
起诉是否“不智”,也是韩寒自己的事。何况每个人能够忍受的尺度和底线,是不一样的。自证清白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这就像节妇断腕、烈女跳楼,虽不宜提倡,却应该同情。把人家逼到那个份上,哪里还谈得上智不智?出于爱护,私下里劝劝是对的,说说也没关系。公开指责,就未免没有心肝。
所谓“笔墨官司笔墨打”,则是扯淡!学术观点不同,艺术评价有异,才是“笔墨官司”。包括《红楼梦》的作者是谁,因为曹雪芹没说是自己,不存在名誉问题,也该“纸上谈兵”。疑人窃斧,也“笔墨打”?说你是“强奸犯”,还弄得谣言四起,大家都将信将疑,也不起诉?这种“大度”,留给阁下自己为好。
没错,名人是应该更宽容,但宽容不是纵容。你们家的宠物,也该善待吧?公园里的草木,也不能践踏吧?名人就可以随便蹂躏,然后让公众消费、媒体狂欢?士可杀不可辱。被逼无奈,也可以拔剑而起,何况诉诸法律?你说韩寒不成熟,是孩子,我看他是汉子。方舟子慨然应诉,也是汉子!
韩寒起诉,是否“示弱”?问问阿Q就知道。阿Q是决不会起诉的。他只会说,这是“儿子骂老子”,或者“方舟子小时候被父母卖掉,没有爱心”。至于把法院等同于“官府”,把起诉看作“打不赢就叫哥哥”,恐怕太不像法治社会的观点。大家若都这么想,法官们真可以去“休假式治疗”了。
韩寒起诉,是否“妨碍了方舟子的言论自由”?当然不是,除非法庭剥夺方舟子的答辩权。但即便如此,那也是法庭的错,不是韩寒的错。相反,正因为韩寒提供了法庭这样一个平台,方舟子反倒有了更好的发言机会。难道在微博上说就是自由的,到法庭上就不自由了?没这道理吧?
还有人说,现在司法不独立,韩寒的起诉,会造成更多的人不敢说话。呵呵,依此逻辑,小白菜就不该告御状,那时可是慈禧当家;秦香莲则要算运气好,因为包公只有一个。那么请问,韩寒是该去找包公呢,还是等到司法独立那天再诉呢?如果大家都这么等,那一天又啥时候能到来呢?
至于韩寒起诉方舟子,是否“滥用诉权”,则要看情况。如果韩寒视清白为生命,那他就是在为生命而战,岂是“滥用”?这事也要看结果。结果不是谁胜谁负,而是能给我们什么启示。也就是说,如果借此机会弄清言论自由的概念,制定批评质疑的规则,那就不但不是“滥用诉权”,还应该说是“功德无量”。
三,我们要有怎样的言论自由?
首先必须确定,言论自由是法律概念和人权概念。也就是说,无论一个人的言论多么错误,多么离谱,都不得因此而被剥夺人权,判处徒刑。其次,自由即责任。任何人在行使权利的时候,都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言论权也一样。第三,任何人的言论自由,都不能侵犯他人权利,剥夺他人自由,无一例外。
责任也有种种。比如,一个外交官出言不慎,引起国际纠纷,可以不负法律责任,但要负政治责任;一个教授在课堂上当面骂学生,可以不负法律责任,但要负道德责任。前者可免职,后者可开除,但都不能判刑。至于普通民众,骂爹骂娘,百无禁忌。但被认为素质低下,也得认了。这叫“负审美责任”。
名人责任更重。比如方舟子,是以“打假”闻名于世的。他对韩寒的质疑,如果被证明错了,得负“判断失误”责任。当然,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可以原谅。但前提,是得认账。不认账也行。既不违法,也不缺德,但“没品”。说他“死皮赖脸”或“不像男人”,也得认了,也是“负审美责任”。
另外,由于方舟子是科学工作者,一贯主张科学,因此,如果他的质疑,被发现违背科学精神,不守学术规则,则还要负科学责任和道德责任,即承认有违科学良知和职业道德。这一点,希望方是民先生能有思想准备。
最后要说的是,所谓“言论自由不负法律责任”,是指“不负刑事责任”。由于他人的权利和自由不容侵犯,因此,一旦侵权,就必须负“民事责任”。不负责任的言说,决不是自由的言说;不能追究责任的自由,也决不是真正的自由。这正是“韩寒诉方舟子”一案的意义所在。哪怕最后法院判决方舟子不构成侵权,也如此。
因此,正如我支持方舟子质疑韩寒,我也支持韩寒起诉方舟子。但我希望,双方都做好败诉的准备,并表现出良好的风度。“寒战”虽非“选战”,但今年台湾地区领导人的选举,其参选人的表现,是可供参考的。果能如此,则方韩之争,就真是意义深远了。
刊载于2012年2月14日《南方都市报》B07版,作者易中天 责任编辑李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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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万岁, 万岁情人节!
星期二 二月 14, 2012 8:30 am
按照情人节出处,情人在这里不仅仅是Lover,而可以泛指所爱之人,喜欢的人。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至交!
在这里,和所有我热爱的人拥抱;
在这里,和所有爱护我的人握手;
在这里,和所有关注我的人致意。
情人节万岁, 万岁情人节!
天长地久,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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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员张嘴前2秒按回车键
星期一 二月 13, 2012 1:23 pm
在演员张嘴前2秒按回车键
文汇报记者 邵岭
戏曲演出打字幕的做法,始于1952年全国第一届戏曲汇演,到今年整60个年头。现如今,能不看字幕而听懂戏曲唱词的人怕是越来越少了,但有多少人琢磨过——这字幕是怎么来的?你不会说是有人事先编了程序,到时候一切交给电脑吧?告诉你,现在的字幕确实事先输入了电脑,但在演出现场,还要由戏曲字幕员操作放映。那么,你又怎么想象戏曲字幕员的工作?会不会觉得那是一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活儿,无非就是跟着台上的进程,按按电脑键盘上的回车键而已?
完全不是这样。
一连串工作的最后成果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话,对我们字幕员同样适用。”张丽华是上海京剧院第一位专职的电脑字幕员,至今已经做了11年。她有一套完整的工作流程:接到演出任务,去资料室或上网找那些戏的剧本做模板;演出前“响排”(就是演员和乐队合练)的时候,把演员们的每一句唱词和念白都录下来;而后,拿录音跟剧本模板逐字对照修改。有时伴奏太响盖过了演员的声音,她要挨个儿打电话核对;有些演员不好打交道,让他们回忆唱词便觉得是份外事,少不了要软磨硬泡好几个回合。“所以,干我们这行,脸皮厚,宠辱不惊,那是必须的。”张丽华大大咧咧地说出一句心得。
3小时“响排”,张丽华往往得花上3倍的时间听着录音修改字幕;11年里,她经手做字幕的演出有上千场次,这样的流程也就走了好几百遍,每一次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京剧是口传心授、口耳相传的艺术,同一出戏,不同流派不同演员都会有一套自己的版本,就拿常常上演的《四郎探母》来说,仅仅在上海京剧院,李军/史依弘组合和王珮瑜/李国静组合唱的就不大一样。
经过这好一番折腾,才有了一场演出的字幕“定稿”,“观众看到的,其实是我们一连串工作的最后成果。”
出字幕时机大有讲究
等到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演出开始,字幕员是不是就可以松口气,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行?当然不是。观众只看到字幕随着演员的唱一行行显示在屏上,却不知道出字幕的时机大有讲究,提前和滞后都会影响你看戏的效果。为了让字幕出现得恰到好处,对观众是辅助而不是干扰,上海京剧院对字幕员提出了非常具体的操作要求:在演员张嘴前2秒按回车键;若有“包袱”,则要等演员抖完了才出字幕,不然就好似一个谜语提前揭晓了谜底,“笑”果全无。
这意味着,字幕员对每一出戏的剧情、每个演员的表演风格、每一段伴奏的韵律都要烂熟于心。换句话说,字幕员必须得是戏迷,最好还要能唱。张丽华是老旦出身,后来因为心脏不好才转行做了字幕员,很多戏本来就会,这件事轻易难不倒她。不过尽管如此,她仍然觉得做演员时积累的老本不够吃,毕竟演员只需要掌握和自己有关的部分。
另一位字幕员李思源,是前两年从天蟾逸夫舞台调来的,打七八岁起就跟着爷爷进剧场看戏,是个年轻的老戏迷,“在老单位也好算算的”;可进了京剧院,才恍然觉得自己有先前那20年打下的基础也不过是个“小巫”,如今正拜了师傅学唱呢。
京剧是表演的艺术,即便同一个演员,每次演出也会有不同的发挥;所以字幕员得密切关注台上的动静,跟着他们又“托”着他们。对字幕,演员们是又爱又怕:爱的是有了字幕,他们偶尔状态不好时可以轻声哼唱,观众哪怕听不真切也不影响对剧情的理解;怕的是字幕限制了自己在台上的发挥,好像戴着镣铐跳舞。
“挑滑车”还是“挑华车”?
字幕员们还有一项艰巨任务:揪出潜伏在剧本模板里的错别字。它们有些是京剧在数代传承中以讹传讹的,比如《天女散花》中那句“又见那如海的蛟螭在那浪中潜”,当年梅兰芳把“蛟螭”(chī)错唱成了“蛟li”,所以在很长时间里,字幕跟着剧本都打成“蛟离”。还有一些则是读音演变造成的,京剧宗的是“湖广音、中州韵”,很多字的发音和现在的普通话有很大差别,张丽华就跟人讨论过“金jue椅”——究竟是“金交椅”还是“金角椅”?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金交椅”,因为“根本就没有‘金角椅’这种东西嘛!”
如此咬文嚼字,容易让人想起鲁迅笔下的孔乙己,在咸亨酒店殷切地问小伙计:“回字有四样写法,你知道么?”对戏曲字幕员来说,弄清楚一个字有几种写法,一个读音有几种可能,还真是件要紧的事。这一方面是因为老戏迷越来越少,观众对字幕越来越倚重,字幕打错,就可能影响观众对戏的理解。张丽华记得有一次演出,她在“响排”时听演员唱“高chong”,发音和剧本模板上的“高崇”一样,就没作改动,演出后被人指出来:“这是高宠啊!”而另一方面,如今的观众文化素养都高了,对字幕上的错别字可火眼金睛着呢!《贞观盛世》里借用了一句王羲之:“非是藉秋风……”,其中“藉”是“借”的通假字,张丽华在字幕上用了“借”,也被观众揪出来了。
不过,也有一些时候,观众对于字幕员们的努力并不买账。最典型的例子是经典剧目《挑华车》,它取材于《说岳全传》,讲的是岳飞与金兀术会战牛头山,金兀术以铁华车阻拦宋兵,被高宠所破的故事。一直到现在,坊间都流传着《挑华车》和《挑滑车》两种版本,而上海京剧院的专家协助字幕组一起考证,认为所谓“hua车”,指的是装饰华丽的战车,而不是能够滑动的战车,所以决定采用《挑华车》的写法。然而错别字一旦演变为约定俗成,改正过来观众反倒觉得改错了。张丽华说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有挑战的成就感,会在心里暗爽一下:“怎么样,又长知识了吧?”
口渴?演出完了回家喝!
不约而同地,张丽华和李思源都说自己有三怕:怕录音笔没电;怕演员台上忘词;怕自己想上厕所。一场“响排”没录上,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地请演员们挨个回忆唱词。演员上台忘了词,也就打乱了这边出字幕的节奏,得赶快设法圆场。怕上厕所又是怎么回事?因为字幕员这活儿太难,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上海京剧院至今只有两位,分摊了每年220多场演出,每场一人独挑,没个帮手。为此,两人都给自己立了规矩:演出当天不喝水,演完回家喝。但总有偶然,有一次张丽华随团在外地演出,在演出中想上厕所,实在忍不住,只好用对讲机到处搬救兵,好容易找到个“闲人”来搭了把手……一句慢板的工夫,她就坐回了电脑前。
“我们不能倒下!”这像一句口号,却是他们工作的真实写照。2003年,张丽华患阑尾炎开刀,却正赶上《贞观盛世》参评“精品工程”要演出。她只在医院呆了7天就出来了,而后做的字幕没错一个字,被同事们称作“精品字幕”。
也有迷茫的时候——戏曲字幕虽然存在了60年,但专职字幕员仍然少见,张丽华现在的职称还是当演员时评的,将来挂在哪个序列、以什么标准评,都是未知数。不过他们有自己的努力方向:做全国最好的字幕员;眼看离这个目标越走越近,干什么都带劲。
也有失落的时候——当演出结束,观众的鼓掌和喝彩,不会给字幕员。可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字幕是观众和演员之间的桥梁,我们觉得自己可牛了!”更何况,“排戏多热闹啊!看戏多高兴啊!做字幕多长见识啊!”能够天天浸泡在京剧里,沉下心来感悟京剧的魅力,对原本就爱戏的他们来说,是一种福分,“我们是上海京剧院里最幸福的人,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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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中国畸形文化体制三十年变化最小
星期一 二月 13, 2012 11:40 am
余华:中国畸形文化体制三十年变化最小
摘要:中国的文化体制是三十多年来中国变化最少的领域,这种文化体制是畸形的。中国的经济体制也是这样。金融危机之后,房价都在跌,只有中国在涨,最后要靠政府出台限购令这种不符合市场经济发展规律的强制手段来控制。我们国家的整个发展,仍然缺少一种自我调节、自我修复的功能。
(原题:大家都努力来打扫我们这个世界)
2012年,不会是世界末日,但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俄罗斯和美国的大选,朝鲜面临关键的一年,叙利亚局势的动荡,伊朗和西方的冲突……经济上,欧元区债务危机还将持续,中国有可能出现地方债务违约……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备感压力的时代。
今天这个时代的压力,回过头看,有点像上世纪80年代,那时没有网络,没有现在的信息量,那时如果哪家杂志发表了一篇尖锐的文章,就会很受人尊重。不过,那时讨论的许多问题,当时觉得很勇敢,今天看起来也不算什么。
与80年代相比,如今对一个公共事件的讨论,已不再是少数人的事情。是全民话题,只是知识分子发出自己的声音,影响力稍微大一些而已。但也并不绝对。比如最近的“乌坎事件”,如果有一个记者能够进去,会比所有人都要强大。
然而上世纪80年代是思想解放的十年,中国的中青年知识分子也基本团结一致,虽然在理念上有些分歧,中间也出现一些波折,有一些中青年知识分子为了自己的利益卖身投靠,但都只是少数。
80年代,也是艰难的时代。“清除精神污染”和“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翻来覆去,每当终于有篇小说要在重要的文学杂志上发表,杂志会突然因为“清污”或者“反资”撤稿,这种打击对于一个还没有名气的作者是致命的。
压力不只来自政治,还有艺术观念。当时的先锋文学出现之前,经历了文革,中国的文学形式都退化得过于简单,很多作家像写作文一样在写小说,我们这一代希望追求更丰富多彩的表现形式。当这种需求表现出来时,一些中老年作家和批评家,还有一些掌握文学权力的人,都持拒绝态度。王蒙是我们的支持者,但他是少数。这不只出现在文学领域。崔健的摇滚,刚出来的时候也不允许,只能地下演出;也出现了很多非主流的电影,比如张艺谋有三部电影都被禁,包括《活着》。
但这种压力的后果是,80年代产生了一批文学艺术新人,整个社会的文化生活也丰富多彩。压力之下,会爆发出一群新人。
90年代是改革开放以来最平稳的时期,经济飞速发展,但也带来了负作用,环境污染、贫富差距、社会矛盾等等,只不过这些在当时都没有充分体现。平稳的表面使90年代的人会突然发现没有政治了,一切都“经济”了。
经过整个90年代经济发展后,中国的知识分子也好像分化成了两类,一类是受到重用的,比如有些成了官员;一类则被排除在利益之外。前一类大多是精英的表情和语气,自我感觉很好;后一类脾气不好,牢骚比较多。当然,也有一些知识分子始终保持了独立性和批判性。
回到今天,现在的名人基本还成名于上个世纪。新出现的文学先锋则很难判断。郭敬明,完全走商业路线,而韩寒的杂文则完全是写给中国人读的,应对压力的晦涩,外国人可能完全看不懂。但这样的压力如果持续下去,我相信,十年之后,中国的文学会出现另一拨重要的作家——他们应该都是90后。
当然,这也涉及到中国的文化体制。
中国的文化体制是三十多年来中国变化最少的领域,这种文化体制是畸形的。中国的经济体制也是这样。金融危机之后,房价都在跌,只有中国在涨,最后要靠政府出台限购令这种不符合市场经济发展规律的强制手段来控制。我们国家的整个发展,仍然缺少一种自我调节、自我修复的功能。
举个简单的例子,今年我去美国,问我的编辑,美国一年出多少种书,他说两万种。我吓了一跳。以前中国每年出12万种书的时候,他们大概出10万种。中国现在每年要出30多万种书,但他们只有2万。由于金融危机,大量书店倒闭,出版社也以缩小规模来渡过危机,但中国不管是不是处于危机时期,都会大规模出版。
但另一方面,一种书只要在中国卖到两万册就算畅销书,可是哈金告诉我,他在兰登书屋出版的一本书,卖了7万多册,仍然不算畅销。全美一年只出两万种书,其中30%是文学类的,卖到两万册非常容易。而中国出版的书太多,最后就相互抵消了。
一个成熟而能自我修复的社会机制,最终还要建立在全社会的公信力上。
我个人对中国的文学奖项完全不关心。因为中国的评选从机制上就不能够保证公正。比如,美国的普利策奖和美国国家图书奖,终审评委只有三个人,但他们一辈子只能当一次这个奖项的评委,每年都要换人,就是为了保证评选的公正性。而作家也只要关心作品就好了,不必关心出版后是否受欢迎,也不用关心是否能获奖。
这样的公信反映在方方面面。
2003年去美国出版《活着》时,我的出版编辑特地嘱咐我,不要接受《纽约时报》国际部的采访。事后我才知道,因为这位编辑的先生就在这个部门任职,她担心如果我接受了采访,反腐败部门会怀疑她利用丈夫的职位来推广这本书。
那年美国新闻出版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是《纽约时报》的记者抄袭事件。这件事后来导致主编副主编全部辞职——如果失信,这就是代价。
前些天我到纽约,《纽约时报》评论版的编辑——我常给他写稿——告诉我,我的新书《十个词汇里的中国》英文版出版后,美国的《新共和》杂志曾想约他写书评,但得知他和我本人很熟悉后,就放弃了。理由是,他们需要独立的书评。
这样做的结果是,双方之间建立了长期的信任。《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这些全国性大报,一篇书评可以带动几千册的销售量,媒体为了对得起读者的信任,就必须做负责任的推介,而读者反过来也信任媒体的推荐。但在中国,书评不可能对书的销售起到实质影响。报纸上的书评大多不是和友谊有关,就是和金钱有关;很多销售排行榜也是假的,是可以花钱买的。
我们应该努力建立一个公信的社会,但信誉是需要长期培养的。所以,不应该单一地责备中国的文学界,这就是我们生活的环境。在一个肮脏的环境里,无法做干净的事情,或者说大家都在弄脏这个环境,只有几个人试图打扫干净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惟一能做的,是大家都努力来打扫。(余华)
宁波戏剧文化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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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仓私奔后……(《仓仓出逃后》已发表)
星期一 二月 13, 2012 11:38 am
当再次回到充满阳光的小屋里,悠闲自在的坐在转轮里时,回想起那次大冒险,我舒了一口气。唉,说来话长……
私奔
我是一只母仓鼠,名叫仓仓。半年前,我的丈夫猝死,心里很难过。但是,没多久,一只潇洒的野老鼠走进了我的生活。每天半夜,他都会从下水道里窜出来,与我幽会。他很宠我,有时候会带一颗话梅核过来,也有的时候是一粒瓜子仁,甚至有的时候是一条半死不活的面包虫……总之这些东西都是主人不给我吃的,她只会给我吃单调的花生和红豆。“告诉你哦~外面可是花花世界,哪像你,整天呆在笼子里面,顶多‘咕噜咕噜’转几下,”他指着我的转轮说,“外面可精彩啦!有香香的花,有高高的树,还有绿绿的小草。”我听着,心动了。终于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看着他敏捷而又潇洒的身影,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要跟他私奔去闯世界!我在颊囊里塞满了花生,和他齐心协力里应外合,用牙齿把笼子咬开,然后准备逃走。“亲爱的,我们怎么走?”“嗞嗞,从下水道!嗞嗞。”“啊?”我把嘴巴张成了“O”型。从这么脏的地方走,不是会弄脏我的毛发的嘛!在我张望,犹豫的时候,被他一把推了下去,这一推,把我推向了痛苦的深渊……
被卖
“诺,你不是要一个丫头吗?给,这妞儿长得不错,要不,你葛朗鼠大人就买去吧!起价不少于8000个瓜子银元。” “好看有神马用?我要的是能干活的,给我赚钱的,我看这妞儿只值5000瓜子银元,不,3000!”“那就4000吧!”“不行,3500!”……最终,葛朗鼠还是以3500瓜子银元买下了我。在昏昏沉沉中,我就这样沦落为葛朗鼠的鼠奴。
后来我才知道,我下了那么大决心跟着私奔的人,居然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鼠口贩子,曾经贩卖了三千多名妇女和儿童。有的像我一样被卖去做鼠奴,有的卖给鼠官或富翁做小妾,还有的甚至卖到猫国,被当做帮助小猫捕食的诱饵……忘了告诉大家,他的真名不详,年龄不详,性别不详,但江湖人士赠给他一个别名——“迷死人不偿命”!唉,碰到这样的大骗子,算我倒霉!
可怜的吝啬鬼
葛朗鼠是鼠辈中有名的吝啬鬼。他命令我白天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踩缝纫机,晚上叫我做钟点工,要做到深夜才睡觉。一天,葛朗鼠叫我钉毕加鼠的画,我规规矩矩道:“是,我的主人。请问榔头在哪?”“自己向隔壁的高老鼠借。”我问高老鼠:“高老爷,我家老爷叫我来借把榔头。”“不借,俺不借,没有。”我回到房子里,把这话告诉了葛朗鼠。只见葛朗鼠气的颊囊都鼓了起来,用手不停地抹嘴。“哼,那老头鼠小气的要死。唉,算了,把自家的榔头拿出来用吧!”“老爷,自己有榔头为什么还要问别人借?”“哼,为了保住偶那吝啬鬼的光荣称号,还有自家的榔头能少用一下就少用一下!”
这么吝啬的人,对我们仆人就不用说了,我在他们家做了两个月,没看过他们家买过菜,都是吩咐我从菜场里捡些菜皮。主人都是这样,就别说我们仆人了,我只能吃他们的残羹剩饭,还能吃得饱吗?没有办法,只能冒着被猫捉到的生命危险去翻垃圾桶。看着这恶心的饭菜,我又落泪了,当初还嫌这些花生瓜子太单调,现在呢?只有梦里才能回到那个温暖的小窝。不到极逆之境,不知和顺之安啊!我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回到我舒适的家,可我不认识回家的路呀!
回家
一天,主人又让我去捡菜叶子了,在捡叶子时,我听到了远处的狗叫,我想:狗拿耗子,最爱多管闲事,快躲!于是我便钻到白菜叶子下面,伸出小脑袋一看,原来是隔壁的邻居,一个大家伙——大狗雪莉。我和大狗雪莉属于半熟,平时,他看见我都对我狂叫的,现在我消瘦了许多,他会不会不认识我?会不会来欺负我?但是,这总比被那个神马臭葛朗鼠折腾死要好吧!我小心地跟在他的后面,尽可能的不被他发现,心想:你总归会回家的,跟着你我也能找到自己的家!雪莉走走停停,还好,走得不快。一路上蹭蹭树干,时不时撒点尿。终于,跳完了最后一个台阶,我筋疲力尽的回到家门口。“欢迎你回来!”雪莉突然回头说。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跟在他后面了,“因为你的消失,你家主人在我们这儿哭了好几回了。”他看了看我矮小的身子,就扑到了门上,用爪子用力敲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门开了,雪莉赶忙往旁边一跳,让我站在大门前。主人见到我,先是尖叫,然后是大哭,接着抱起了我。
我终于回到家了,啊,回家的感觉真好!
五年级小朋友刘子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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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朋友遍天下
星期日 二月 12, 2012 3:05 pm
很高兴,刚登陆没几天,开心网好友达到七十。
新浪网点击率将近八十一万,关注人气七一五八九。
中国人讲究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到了海外,满面笑容地把我这么个素不相识的人称作朋友的事例有三起。
第一次,在匹大英语班。
一次,一个邻座打问,是不是来自中国。
答是。
他自我介绍来自伊拉克。
还知道毛泽东,当然翘起大拇指;同时称赞他们自己的领袖萨达姆。
第二次,在加拿大,落矶山区。要去机场,打的。
出租司机主动搭讪。
因为一看就是中国人。
是从中国来的。
他说他来自巴基斯坦。
还特别强调两国革命友谊源远流长。
下车,给钱——不用找了。
第三次,是最近,大华府。
厕所马桶出问题。
管理人员派来一个修理工。
同样会问是日本韩国还是中国人。
自我介绍来自伊朗,才来了一年,新移民。
中伊友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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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时间 : 星期四 十月 13, 2005 7:1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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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Blog(博客)
Blog(博客)启始于 : 星期日 二月 25, 2007 3: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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