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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叛逃者结局


星期二 五月 01, 2012 10:39 am


某些叛逃者结局

  1999年潜逃海外的解放军前任总装备技术司司长范某。于2000年,在美国纽约市第35号大道私人住宅处,被海外华人组织射杀,一同被杀的还有他的情妇。

  1999年叛逃美国的前军工生产司处长沈某,2001年在美国华盛顿州21大道私人别墅内,被2名化妆成清洁服务的女工麻醉后勒死。

  1996年叛逃美国的中国解放军总参机械部的一名大校,于2001年在俄亥俄州遭到不明身份者枪击。身上被打了9个9mm派拉母子弹的弹孔,于凌晨死亡。

  1985年叛逃美国的解放军某部的外事司美洲司处长,隐身于美国16年以后,在费城一家赌场豪赌时候,被人在厕所内秘密处决。

来源北美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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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柏梁教授研究生教材自学笔记——35


星期二 五月 01, 2012 9:42 am


继续白蛇传。

还是白蛇传。

经典的神话传说,经典的人妖爱情传说,经典的戏曲神话。

再怎么不景气的戏曲大环境,无损于白蛇传的经典地位。

那年去夏威夷大学,想去看魏丽莎教授,想去看那个东方图书馆里的戏曲资料,结果看到了在魏教授指导下那些夏威夷大学生排演的全本白蛇传剧照。

白蛇传的戏文涉及京剧旦角的文武全行,可谓难度。

这却让西方的大学生学子来演出了。

白蛇传大概在中国剧种中涉及的面之广,肯定也在名列前茅的地位。

我有两个舅婆婆,都是属于沪剧剧种,据说都演过白蛇传。一个我从没见过,听说难产死了,说是演白娘娘;一个自称演小青青。在我看来,这两位长辈的演技实在是不敢恭维的,可人家也照样演过,是为事实。

沪剧是很不适宜演古装戏的剧种之一,可是就有白蛇传。

在整个戏曲界各剧种之间,大家都演白蛇传,还是有高下之分的。

不说盗草,水漫,只说二女一男的断桥——

众多的剧种里,就有婺剧的天下第一桥的美誉。

那么多剧种,那么多艺术家的白蛇,断桥——居然还是有夺得头名状元的天下第一桥!!!

同理,珍珠塔也是传统经典,最近看到消息,秦腔也在演出。

同样,那么些剧种,那么些名角,珍珠塔中的跌雪,数锡剧的王彬彬为最。

这些为观众们一致公认,多么来之不易啊!

同样,从白蛇衍生出来的青蛇,我看过锡剧版本,创意很不错。

好像也没见其他剧种有这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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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批评频遭质疑:收费写作类似小姐“出台”——杨涛


星期日 四月 29, 2012 9:51 am


文章来源: 光明网-《光明日报》
当今“艺术批评”遭遇越来越多的质疑,或认为其中充斥吹捧虚夸气息,或讥讽批评言论和艺术实践脱节,无法对艺术创作、艺术市场产生正面引导作用,进而,连艺术批评存在的意义也变得可疑起来。在艺术资本和大众媒体崛起的当今,艺术批评影响力式微,而艺术家们将作品安置在拍卖会拍出高价,在美术馆举行大展,在大众传媒和时尚杂志闪耀出场,其“定位效果”来得更为醒目和实惠。于是,许多批评文章仅仅成为展览运作中的一个组成项目,习惯性地填满画册前几页的版面,顺带着出现在各种艺术杂志上作为宣传资料的一部分。

戏剧性的是,单纯就批评文字的产量而言,随着中国艺术市场的繁荣,展览画册和艺术媒体的爆发式膨胀,近年来的年均批评文字产量远远高于十年、二十年前。在这样生产繁荣的时代,艺术批评的“质”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有多少文章真正具有批判性和反思精神呢?这值得美术理论界认真思考。

批评家群体的演化

从大背景来说,艺术批评对艺术创作、艺术市场的影响力在降低,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国的艺术从业者都在专业体制内生存,评论家们在很有限的几种刊物上发表的言论,在艺术圈、文化圈能产生很大影响,这无疑和当时相关信息的传播方式直接有关——数量有限的发表平台,相应的形成了当时依赖于专业媒体的批评体系。而在新的社会环境和传播环境下,一方面出现了多种市场化的艺术媒体以及关注艺术话题的时尚、大众类媒体,而且艺术生态中的各种角色都可以通过不同渠道、资源影响艺术批评的生产和传播;另一方面,艺术评论原来依仗的“意义平台”业已分解,书面文字已经不是独霸性的传播介质,各种影像、图片充斥在观者的眼前,书面语、学术性的艺术批评面临迅速增多的艺术新闻通讯语体、对话语体、特写语体的竞争。

更重要的是,艺术圈的外延也在过去十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前的艺术圈主要由艺术家和批评家、美术馆员和各类文化观者构成,现在越来越多的艺术经纪人、收藏和投资者加入了这个行列。艺术批评家的社会地位乃至收入一度曾与艺术家、美术馆管理者等基本平行,可随着艺术市场的勃兴,艺术家、画廊主和收藏家们似乎成为更大的得益者,而且随着大众媒体和时尚媒体的兴起,批评家们的影响力似乎已经转入收藏家、画廊主、美术馆馆长和时尚杂志主编手中,这让批评家们自己也开始焦虑:在今天的艺术世界中批评存在的意义何在?

甚至,这也不仅仅是中国艺术界的特殊问题,欧美艺术界也有类似的趋势,媒体评选的艺术界权力榜、影响力榜单上,占据主要位置的也是艺术家和艺术经纪人、收藏家、美术馆馆长,批评家们则少的可怜。

批评家群体近年来主要沿着两个方向分化,部分主要从事策展乃至开设画廊,于是他们的批评文章的产量就大大下降;另一些在教育、研究机构或企业任职的同时兼职从事艺术批评写作,因为写作批评文字收入颇微,所以目前的批评家普遍都是兼职状态。

“写作”成为“项目”

在当前越来越商业化的艺术生产机制中,对艺术家或其背后的投资人来说直接凭借资金进行拍卖、展览、媒体宣传的市场操作是更有效率的选择,如此批评文章就成为展览或宣传运作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很多批评家也适应运作方式,依附于展览、画册前言这类“批评项目”之下。

尽管有人讽刺这类批评家收费写作类似小姐“出台”,可是这种“批评项目”在今天的商业化时代无可厚非。对批评家来说写作这种“订购文章”是项高难度的语言游戏,批评家需要拼凑作品呈现的形式、艺术家的只言片语和各种理论的耀眼词句形成文章,并以毫不犹豫的华丽语调抹平所有的裂痕。而从传统角色上看批评家们应该公正的进行评判,他们的角色具有某种道德色彩。

今天面对“批评项目”中产生的文章,读者和批评家都需要调整自己的认知:对读者来说,可以参照批评文字的逻辑、呼唤、预感来判断论及的作品、人物的价值,作为形成自我观点的参考项之一,不必把批评家当做全知全能的艺术法官并托付所有的信任;而对批评家来说,历史上主动或被动赋予的道德角色和当代商业化的“批评项目运作”的“共生关系”或许给很多人带来内在和外在的道德压力,导致他们某些时候的言辞、举动有点小丑化。我以为批评家群体与其承受这种暧昧的压力,不如将这种收费项目正常化、公开化,就像艺术家也接受订购生产一样,收费写作文章并非没有道德标准。

交互式批评的可能性

商业化公关宣传操作盛行的今天,从事相对独立、严肃的艺术批评的确像是进入了夕阳行业,这或许也和中国缺乏非营利基金会、学院、学术组织给予支撑有关,在没有经济资源挹注的情况下,各类学术协会、专业组织本身嗷嗷待哺,于是严肃的批评往往只能成为某些艺术批评家个人对于学术理想的坚持。

不过也应该看到新的媒体和社会环境也激发了新的批评空间,比如最近十年来,随着大众媒体、时尚媒体和商业化艺术媒体的发展而出现的媒体批评群体,他们依托商业化媒体的平台进行批评,因此语言适应大众读者的角度、长度和趣味。同时,更业余的批评写作则在网络展开,这是透过个人博客、微博和社交网站进行的评论,以短小的文字为特点,发散式进行,但有些网站持续推出时效性较强的评论。

新的批评家群体和媒体环境也推动了艺术评论的新动向,如原来占很大份额的形式批评大大减少,更多的是倾向解读艺术家及其作品,以及艺术界最新的流行风尚,艺术与社会事件的关联等,这更容易吸引专业圈以外观众的眼球,也更受市场化媒体的欢迎。

实际上新的媒体空间提供的可能性并未得到批评家群体的充分重视,比如很多批评家仍然侧重写作长文发表在刊物的形式,而对互联网、社交媒体的勃兴缺乏敏感,实际上若充分利用多种新媒体完全可以形成新的批评交互环境,比如通过微博、博客即时发布对展览、时间的论点,不论质量如何,至少可以更快速、大量的生产批评话语,这是进一步对话和产生影响的基础。同时,艺术出版物的线上发展也可以对批评文章有更大的容量,同时降低传播成本,并且可以在全球性的平台上进行传播。商业化的介入新媒体进行艺术批评是新的发展趋势,目前国内的艺术刊物还存在缺乏前期投入和有效的策划执行等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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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上海们,来看看非常详尽的一篇上海风情回忆录


星期日 四月 29, 2012 9:16 am


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
--五四中学周边的旧闻轶事
作者:柳杨公社


上海市五四中学是我的母校,只是当年的“五四中学”在1990年代被一心要“搞搞大”的教育官员们随随便便就废了,并入了市西中学,毕竟“市西”的牌子更响。不过几年之后,“五四中学”又被挂牌。后来知道,原来是是茂名路威海路上的“新群中学”,穿上了“五四中学”的马甲。
或许是上面的某些官员某一日突然发现,京城很有些高官权贵与五四中学的前身--大同大学附中有些瓜葛。怎么可以叫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找不到“回家”的路呢,于是惶恐不安,于是折腾来回,“五四中学”被死而复生。
五四中学当年最出名的是它的篮球,1964年与南洋模范中学争夺上海市冠军的比赛,曾激动了刚进校的我们年少的心。
还记得那些高年级的篮球明星:跳蝻、外国人、克鲁米、小王、大鼻头……这些人先后被交大、华东化工等高校录用。记得后起之秀长脚梁洪星,后来进了上海青年队,文革中还闹出了绯闻;也记得后来做了上海家化老板的学生党员葛文耀,当年只是个乐呵呵的二线替补,球场看球技,不管党内党外。
不会忘记那个老是戴着帽子的学生裁判,动作夸张表情严肃,直到一不留意帽子掉球场上走了光--原来是瘌痢头!全场大哗,风头全被他抢去了;也忘不了从新疆队主教练位置上回到上海的邬伟培,同学们都说,邬指导两只眼睛老花格!
说起五四中学,因为我家三兄弟都出自“五四中学”。我们小时候都叫“五四中学”为“大同大学”。

(一)
坐落在新闸路1370号的五四中学,坐北向南,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因为不远处,往西走也就百步路,过了西康路,就是“沙利文面包厂”(上海益民食品四厂)。
刚入校,我所在班级的教室就是沿马路的,每天定时会有浓郁的奶油味道飘来,老师就会提醒大家“勿要深呼吸啊!”即将发育的正在储备能量的同学们笑了,咽着口水。
沙利文面包厂门市部就在西康路新闸路转弯角上,边上是面包厂边门和锅炉房。推开磨砂玻璃门,豆沙面包5分一个。至于带着小小浅浅火炬压痕的“光明牌苏打饼干”、后来推出的圆形“快乐夹心饼干”,都是我家饼干筒里“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献身”的。后来出名的是“抗美援越”的压缩饼干,时常有车队到来--中国人民“唇齿相依的好朋友和好战友”越南贵宾来参观了。
五四中学左右被两条弄堂夹持,西侧是新闸路1378弄,有一段时间学校大门就开在弄堂里。弄堂到底是101厂疗养院。走过弄堂向西,是“吴顺华”酱油店和银行储蓄所。

酱油店是我经常要出入的。放学回家,大人拿出碗给我:去吴顺华买两分洋钿辣火来!吴顺华?是店名还是老板的名,始终没明白过。有时会拎着酱油瓶拷一斤鲜酱油(又叫白酱油)两角四分,或者拷两分钱的醋。也会拿着粗瓷钵斗去买粗盐,一角一分一斤;也会带着小碗去买块乳腐,脸熟了的店员用长长的筷子将乳腐拣入碗里,还不忘加一小勺乳腐卤。于是像似赚大了一般,兴高采烈回家向父母邀功去了。

酱油店的柜台上总有一块黑腻腻的大抹布,店员随手要擦拭的,擦手擦台面擦瓶底。想过,那抹布在水盆里一洗,必定五味杂陈--白酱油、红酱油、辣酱油,米醋、白醋、陈年醋,细盐、粗盐、袋装盐,还有白乳腐、红乳腐、醉麸,加上辣火、五香粉、鲜辣粉,还有糖醋大蒜、人参萝卜头、玫瑰大头菜……
鲜是鲜得来!
柜台内木架的眼里插着各种大小的漏斗,挂着各种规格尺寸、有着长长把手的圆筒摇勺,一斤酱油正好四大勺,两分钱醋也就一小勺而已。漏斗摇勺经年累月被酱汁染得乌黑。看着店员提着长长把柄,把勺里的调料麻利地倒进漏斗,很是佩服。
出了酱油店往西,走到西康路转角,一家也就十平米的简陋的小小饭店(新闸路1398号),却有着响亮的名头:“金城饭店”。天灾人祸的困难时期,捏着“就餐券”如大爷一般,神气活现进了“金城”,去喝过一碗滚滚烫的糖粥,忘了是几分钱。
过了西康路,就是前面说过是沙利文面包厂(新闸路1418号),面包厂对面“劳工医院”的边上,是静安区第一中心小学(新闸路1461号)。
“一中心”的阅览室就在沿街面,向所有人开放。进屋,拉开低矮小桌边的小木靠背椅,坐上,没人来过问你来自何处。“一中心”向西不远是“第六人民医院”(现在的市儿童医院)的后门,门边的沿街二层小白楼,是“六院”的太平间。每天下午运尸车来了,大门打开,就有男女路人围观,多有皱眉手捂着鼻嘴的,看得津津有味。
是从白布裹体的逝者身上看到了自己?
那是任何人都过不了的关,也是任何人都要过的关。

(二)
而五四中学马路对面是“海关”。
才两三层的海关钟楼比起外滩的海关小了不是一点点,没有一丝威严。钟楼下宽宽的褪色的大木门油漆斑驳,从来没见过开启。那顶楼的时钟也识趣识相,闷声不响自顾自低头赶路,脚步似乎也不太稳了不太准了。据说那海关是东洋人建的。
海关往西,新闸路西康路转弯角上是“华山村”(现在的本本大厦旧址)。成排的两层的灰色小楼倒起了个大气魄的弄堂名,与马路斜对过的“金城饭店”有得一拼(陕西北上还有个四五平方的小店,搞得更大,叫“泰山”)。五四中学一些单身教师的宿舍就在“华山村”里,算是五四华山派。
出了“华山村”沿着西康路南行,没走几步路,五四中学的第二操场到了,1965年,那里又被改建成了学校游泳池。在泳池深水区,我第一次冒出“完了,完了”的绝望--带着我游往深水区的同学为躲避体育老师伸来的竹竿套,潜水溜走了,撇下不懂水性的我,挣扎着大口喝着百十来男生女生的大脚、小脚、臭脚、香港脚的洗脚水。
一定不会有香港脚的!办游泳卡时,脚指头都被使劲掰开审查过,然后盖上“合格”的大印,准许出口的。
当然,如果喝的只是洗脚水还算好的。
文革中,同学瞿亚栋拉我去游泳池服务过一段时间,收收门票管管更衣室。瞿亚栋的路道粗,整天混在游泳池里,夏天被太阳晒得浑身黝黑。记得那卫生老师的话:女的比男的龌蹉,叫伊拉冲冲清爽再放进池子里去。那时不懂,却记住了。那是动乱时期,有些常识事却依旧一板一眼讲规矩,游泳结束,泳者还要点了“眼药水”才可放行的。我喝了洗脚水,却没有“胃药水”灌胃,以后肠胃一直不好,可是那时落下的病根?
更多时候我们去西康路南阳路上的五四中学第一操场上体育课,那里后来成了静体馆,操场隔壁是南阳公园。
“华山村”对面的西康路259号的暗红色楼群是“劳工医院”(多好的名字,现在当权者无论如何不肯叫这样的院名的),那里的小儿科是我免不了要去的。
劳工医院的南面紧挨着是“西康公园”,那是我儿时的乐园。里面有前后摇晃的木马、木船,有上下起落的跷跷板,有滑梯、秋千,有爬上去抓住横杆脚蹬滚动的木桶,有铺着厚实草料的尖顶竹亭。

(三)
走过五四中学的西面南面,现在我们要面向红太阳升起的地方,说说五四中学的东面了。
1958年的大跃进年代,五四中学东面的马路两侧墙上,曾被学校的师生涂满了飞马跨越、车头奔驰、卫星上天、红旗飘飘的宣传漫画,刷上“十五年赶超英国”“东风压倒西风”“总路线万岁”“三面红旗万岁”的标语。
中国人喊了几千年的“万岁”,几千年中朝代更迭,“万岁”不变,直到邓大人出口,才有了改观,那是“一百年不动摇”,也就是“百岁”了。
在东风压倒西风的年代,街上时有敲锣打鼓的队伍通过,领头的倒是太阳穴贴着“十字”膏药一瘸一拐扮作蒋介石的小丑和同样狼狈的宋美龄,也有头戴画着着米字旗高帽的,做出种种丑态破败相,以示“人民的胜利”。
紧挨着学校东面的另一条弄堂是“三元坊”,儿时的眼里那是一条大弄堂,四通八达,可以穿到武定路,通到西康路,走到陕西北路。
弄堂到底住着姓朱的大户人家,楼前用铁铸栏杆围着的空地竟也螺蛳壳里做起了道场,有假山亭阁、小桥流水,桃红柳绿的胜景。楼后院落的汽车间里住着我的周姓小学同学。见过胖胖的朱太太,记得她说话的语调,“夜里厢”说成“呀里厢”。
老上海闲话略带点苏白,好比白俄贵族,母语中夹杂法语,那是一种高档的时尚。
过“三元坊”,沿新闸路排开三幢带着花园的三层洋楼住着三个资本家,从西往东依次是杨家(小花园鞋店的老板)、王家和周家,文革中统统被派出所便衣民警领着的红卫兵掘地三尺抄了家,又被扫地出了门。
“扫地出门”,说来真是轻巧,不经历过疯狂年代的人无法体会,恐惧、恐怖、无望、绝望。人在,心已死。
于是小楼先成了一群来华学习的越南女工的集体宿舍,女工们成群结队,鼓鼓的胸口贴上“世界革命的导师”毛泽东的像章进进出出。越南女子身材丰满,偏偏还裹着紧身衣袍,这和“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氛围很是不协调。
时间不长,高额抠眼小巧的越南女工走了,小洋楼又被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的什么司令相中霸占。不过没几天,又被另一派更硬更强更革命的红卫兵组织给砸了。司令带着手下喽啰又不知投奔何处,落脚何方去闹革命了。
小洋楼大门洞开,随意进出。游手好闲的我正无所事事呢,司令进得,我为何进不得,理所当然堂而皇之,遂作单人半日游。
资本家一家老小被红色政权赶走了,大橱大床大家具都还留着呢,想来走得时候是何等地匆忙和狼狈啊。我从一楼会客厅开始,一间间参观过来,哼哼,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内心愤愤。爬到三楼,只瞅着门边大橱顶上有一包东西,贼胆包天,小个子的我单脚踩在橱门内,双手扳着橱顶,伸长脖子伸出贼手寻宝。那空荡荡的衣橱早已被蹂躏不堪,被我刚刚发育的身子这用力一扳,重心不稳竟然对着我倒下,推都推不住啊。赶紧后侧身跳开躲避,“轰隆”一声巨响,地板颤动灰尘四起,吓得我小脸煞白,蹑手蹑脚赶紧下楼,悄悄从厨房间后门溜之大吉。后怕倒没有,还为身手敏捷沾沾自喜。
转眼十多年过去。再后来,那杨家小楼被派出所所占,兴土木加固,加楼层扩充,于是去了小楼的雅趣,多了警署的威严。警车停靠,警察押着强盗小偷骗子妓女吸毒者施暴者进进出出。
至于中间王家那幢楼,有段时间成了滑稽演员周柏春的居所,常见周那张上海人民都熟悉的脸面在大门口迎送,那挂着铁质圆环抓手的黑色木门也有了滑稽的色彩。想起文革中,在五四中学校园内曾出现过的“反革命事件”之一,是某教室出现了“周柏春万岁”的“反动标语”,那可是一点不滑稽的事。
而最东面周家的那幢房,1980年代初就挂上了“上海市涉外律师事务所”(上海市第三律师事务所)的牌子,听说是几万块钱就出手了。
理解周家的心结,赶快脱手要紧,生怕梦魇再来。

小洋楼隔壁就是“慈孝村”了(新闸路1316弄),弄堂口东侧沿马路是黄家。黄家主人是号称“青山农”的书法家黄葆戊,“慈孝村”三字就出自“青山农”之手。文革前,1962年还是1963年,某日午后黄家大火,火焰在二楼窗户吐舌,玻璃被烧的“噼噼啪啪”爆裂。我在马路对面隔路观火。“青山农”的书画一定损失不小。
“青山农”的铭牌好像是搪瓷的,蓝底白字,挂在大门斜上方的墙上,不大,不注意看不到。
再向东就是“西新别墅”(西摩路新闸路)。

(四)
西新别墅从新闸路沿着陕西北路(西摩路)朝北排开,一共四排。
1958年大炼钢铁,西新别墅的小院围墙尽数被扒,戗(枪)篱笆拔起推到;铁门围栏尽数被拆,送进了土制高炉烊化。绿地被平整,里弄干部家庭妇女齐上阵,弄堂里浓烟滚滚,人声鼎沸,炼起了钢铁。
当狂热遮蔽了理智,人人内心还充满壮志壮烈,这才真的可怕。
原来三层的“西新别墅”1960年代初被加了一层,加层住进不少名人,我知道的沿新闸路的四楼,就有油画家周碧初、象棋名家屠景明、勤风甬剧团的编剧天方。当时的天方年纪轻轻,却已写出《天要落雨娘要嫁》《半把剪刀》这样的名剧了。
天方姓张,其父也是个宁波滩簧演员,整天戴着个乌毡帽。因患腿疾,走道颠簸,也只能跑跑龙套了。不过跑龙套小演员生养出了个大编剧儿子,这是谁也比不上的能耐。
新闸路口的陕西北路581号3楼,住着女画家马碧簧。脑里还有儿时依稀残留的片段:马家阳光灿烂,阳台的落地窗前盆花错落。墙上挂着画家自己还是别人的字画。
马碧簧的外孙肖男男也是五四中学的,67届高中。

“西新别墅”陕西北路段第三排(陕西北路597弄),还出过一个名人,那是大名鼎鼎的“鸡血疗法”创始人俞昌时,只是世人只知“鸡血疗法”而少闻俞昌时其人,“鸡血”实在太红,俞先生自己也已被鸡血所淹所盖。
俞1920年代即加入中共,是安徽芜湖地区最早的中共党员之一。俞脱离政治远离漩涡后只是个上海无线电三厂的普通厂医,没想到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名声,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只是可惜啊可惜,俞还是生不逢时,要在当下,俞昌时绝对是保健专家、养生教父、中医大家、秘方达人,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哪还有现在电视台那些猥琐男女出镜的份?!
和俞昌时一条弄堂的2号楼上,还住着朱德在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同班同学和结拜兄弟、曾任国民革命军第16军军长范石生的太太吴玲宝,我们都叫她“吴阿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吴阿姨死于红斑狼疮。母亲去医院看她时,吴阿姨已不能说话,握着母亲的手,唯有流泪,却也就此躲过了“文革”一劫。
西新别墅最后一排(607弄)2号,住着两个副区长,一个副局长。住二楼的静安分局副局长姓于,于局长的胖儿子就有了“黄鱼头”的美号。按现在的说法,“黄鱼头”正宗“官二代”,那时,喊他“黄鱼头”“黄鱼头”就爽快答应了,老鱼头不生气,黄鱼头更不生气,弄堂里人人有绰号,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一楼住着的江区长是个女的,剪着短发,一身灰色列宁装朴素平常,听说是民主人士,所以就更不张扬了。至于她的女儿,更是一个羞涩安静本分的小孩。
西新别墅的每条弄堂中间,靠墙都有两个大水缸,那是给居民倒剩菜剩饭淘米水的,大家都叫它“泔脚钵头”。每天有人拉着板车收集,送农村人民公社喂猪去了。每到礼拜四,弄堂里“大扫除啦”一声喊,居民们拿着大扫帚、铅桶出门,吊起井水冲刷路面、阴沟。每个礼拜天,黄鱼车来收废品了,不管贫家富家,大人小孩拎着废品排队等着称分量,一分一角都是好的,碎玻璃、破布头、乱头发,甚至啃过的肉骨头、剪下的指甲,都要,都可利用,都能换钱!

(五)
“西新别墅”往北,是老广东聚集的“广东村”(陕西北路617弄到底),隔壁弄堂是多为粤籍教师的“广东小学”(陕西北路小学,629弄)。
1958年大跃进,陕西北路617弄2号底楼客堂间、西厢房和4号的底楼成立了“民办小学”。两个楼院子围墙打通,算是操场,教师不够,教室紧张,一间教室上下午由两个班级分享。虽是想着和隔壁弄堂的“广东小学”打擂台,毕竟先天不足。大跃进还生下了“城市人民公共食堂”,就在643弄4号,院子里搭棚遮雨招客,五四中学的学生也多有前来搭伙的。那时没有“刁民”,楼上和隔壁住家没人投诉“油烟扰民”,也没人想到,没人敢,更没地方受理。
广东小学的校长叫郭慕兰,她的寓所就在广东小学院落内。说起她的女婿石方禹,可是大大有名,周围小孩都知道,反特电影《天罗地网》就是他写的。上下班时间,总能见到衣冠楚楚的石方禹在陕西北路上经过,一副金丝边眼镜,夹着皮包,永远那样从容。
多少年后,石方禹成了国家电影局的石局长,做了京官,按现在的通行做法:石局长后得加“享受副部级医疗待遇”。
在广东小学的边上还住着一位上海淮剧团的编剧,上海30年代左翼文人潘孑农,写过《长城谣》,不过文革中潘先生当仁不让成了“反动文人”。
困难时期,小学弄堂两边被蹲坐地上的各种小摊小贩所占。那时城管还没出生,城管他爹也就我辈中人,俱肚中咕咕,饿得发慌。小贩卖的也就酸辣菜、胡萝卜干之类。卷心菜抛弃的老叶(上海人叫“老菜皮”)被卷成胖乎乎的长条包,一个个竖起,放置在圆筒容器里,浸在糖精、醋精、粗盐、碎辣椒调和的水中;瘦小不长个的胡萝卜用盐、糖精腌渍晒干,干瘪干巴的淡红色的胡萝卜挂着薄薄的一层白霜。
有家底的小孩才可从兜里摸出一分两分的纸币,大多数穿着补丁连补丁衣裤的学生,或咽着口水贼兮兮笑咪咪看着他人吞咽,或不屑一顾暗地咽着口水。那时小店出售各种太妃牛轧鸟结奶糖硬糖,一二分一粒。后来流行黄豆般大小五彩“弹子糖”,小儿郎舍不得放进嘴里,紧握在手心,都烊脱了,一手的颜料。学生有聪明者另辟蹊径,收集糖纸,那个不花钱。很奇怪呀,物资匮乏,各种糖果厂家各种糖果品种各种糖果名称,却出奇地多,收集到一张没见过的糖纸,竟然比吃到嘴里还高兴。
1966的夏秋,大串联之风也刮到了广东小学和民办小学,五六年级的同学们游走在街上,用上海话齐声唱着“阿拉要去革命大串联,上海市委为啥勿同意……”。那是借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曲的调子,用沪语唱来也押韵顺畅。
住我家楼上的毛头,大名罗志强的就在游行队伍里。毛头的父亲是南下老干部,随军占领上海滩;儿子罗志强却串联未成,几年后北上插队去了老家安徽。回家探亲,见到已是“插兄”的毛头,听他说起同学命丧生产队溺毙的惨剧。再回家探亲,听到的却是罗志强的不幸噩耗,在当地的铁路边被人发现……
远乡僻壤,荒野孤坟,埋着多少男女知青,那些正值青春年华莫名献出生命的男女啊。
也有生不如死的。想不到陕西北路小学的幼儿园里居然还揪出了一个“反革命”女教师。一身黑衣,瘦骨伶仃,只见她沿着墙角,低头快速走过陕西路,时时侧身躲避着身后八九岁十来岁尾随的顽童扔来的土块杂物。
是什么使原本天真纯洁的孩童成了“立场坚定爱憎分明”的“斗士”?
广东小学对面有木材加工厂,成堆的原木卸下,就堆在马路上。蜂拥而至的大人小孩手持铲刀、菜刀,抢剥树皮回家作燃料是经常要发生的战斗。战斗中有女童被滚动原木碾压而死,厂方也曾在路边电线杆上挂出了“木头木老虎”的牌子警示,只是争夺能源的战火丝毫不见平息。
那破开的板材也沿马路井字形堆放,或靠墙竖起晾晒。钻进钻出,这是孩童藏匿捉拿的游戏场和据点。
再往北,有烟纸店,大号“泰山”,五岳独尊。“泰山”出售草纸香烟、花露水蛤蜊油,顺带着粽子糖棒头糖,还有拷扁橄榄盐津枣。
实话实说,那“泰山”的老板娘也确实伟岸魁梧,不愧“泰山”的招牌。
吹泡泡、搞搞大、装门面,是中国人传统的固有心态,所以当权者搞搞政绩,媒体人宣传鼓吹都是情有可原,百姓官员都是一只模子里出来的。回到一句老话:“符合国情”,“国情”就是一道百试不爽的护身符咒。
我们气喘吁吁爬过了“泰山”,“泰山”北麓就是现在的陕西北路670号沪纺大厦了。1947年1月22日正月初一,西摩路武定路转弯角上的那场大火,曾经震动上海滩。

(六)
穿过武定路,那段陕西北路曾经是有一条小河浜的,水面上支着木棍竹棍,铺上板材,围上竹席,盖上芦苇稻草,是滚地龙棚户住家。比现在高架下绿地间的违章建筑要环保很多。
陕西北路武定路口,底层开着“小杨生煎”的大楼,现在是“美丽园商厦”。
“美丽园商厦”的前世,是聋哑盲残疾人的福利工厂--“上海铆钉厂”,而“上海铆钉厂”的前世,是“安乐殡仪馆”。
有没有搞错?没错,货真价实的殡仪馆。
把福利工厂建在殡仪馆,那决策者真是动了脑筋的,体现了执政者的智慧和大局观。瞎子睁眼又看不到,聋哑看到却说不出听不到,只有这样,才能安安乐乐做铆钉,不信谣不传谣,稳定大局,稳中求进。
安乐殡仪馆的送葬队伍总是最吸引人的,铜锣开道,人们头戴高帽,手执大伞,披麻戴孝行走在街上。据说,是越剧小生名角尹老师的母亲死了。大批围观者声声惊叫,原来看到了越剧偶像,那是现代粉丝的奶奶一辈。
可惜我没见过,这是听我哥哥姐姐说的。
从“安乐”的殡仪馆到“美丽”的商厦,中间隔了也就一代,面目全非也仅三代而已,白云苍狗,世事变迁,虽能预料?!
安乐殡仪馆旧址的东侧是时代中学,1965年从南京西路成都路迁来。文革中,时代中学的腰鼓队是出了名的。
记忆深刻的是被学校红卫兵剪破了裤子,抢去了皮鞋的时代中学的十来岁的“资产阶级小姐”,幸亏脚上还有袜子,坐在回家的三轮车上,低低的抽泣,不敢出声。
哎,家里又何尝太平了,当时的上海,当时的中国,已没有“富二代”安全可靠的庇护所了,连普通百姓,也生活在“红色恐怖万岁”之中。马路上满载红卫兵的大卡车急驶而过;深夜,常被弄堂里急促的敲门声斥责声惊醒,心惊肉跳,不知谁家又大祸临头。
高音喇叭传来了“战歌”:
拿起笔做刀枪,
集中火力打黑帮,
谁要敢说党不好,
马上叫他见阎王!

(七)
走得离五四中学有点远了,说的也太啰嗦了,赶紧回来吧。
当然还有值得说的,陕西北路新闸路口(陕西北路600号),西新别墅对马路,1949年前是美国大兵的军营,1949年后,美军营地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驻地。好像是部队卫生学校,模糊的印象里穿着臃肿棉军衣的女兵在路转角的大门口荡秋千。沿着陕西路那一排高高的青砖屋,一定是军用仓库了,和弄堂里的“阿弟哥”一起溜进去过,黑洞洞空荡荡,有点吓人,只在上方靠房顶处开了一排小小的四方窗户透光,没有玻璃,其实只是通气空。一到傍晚,成群的蝙蝠穿越,掠过马路。
大跃进年代,已经空阔无人的营地土法上马建起炼钢的高炉,晚上火光冲天。大跃进炉火熄灭,营房拆了成了锻压机床厂。
陕西北路往南过新闸路,东侧,陕西北路500号,是犹太人的西摩会堂,很长一段时间是共青团上海市委的团校。后为市教育局所占。文革中期,那里成了“上海市大专院校红代会”所在地,出版《上海红卫兵报》;也出版过彩色的《红小兵报》,四开还是八开横向折叠起来的。大门口设有《红小兵报》的阅报栏,可那玻璃橱窗是为大人安排的,高高在上,红小兵们踮着脚伸长脖子也是徒劳。
团校时期,500号靠新闸路的礼堂里夜晚灯火通明,“彩云追月”和“大学生圆舞曲”的旋律迷倒四邻。到了改革开放,“蓬嚓嚓”复活,“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欲罢不能;又破墙开店,除了烹炸煎炒,厅堂内有小桥流水的迂回。只是没多长时间,饭店就歇业了。
现在500号偌大的地块,只是市教育局下属的一个部门的领地。
而路西面,陕西北路549号的院落,多少年少有动静,我们从小管它叫“民航宿舍”(民航招待所)。文革中,“打到邝任农!”(文革前的国家民航总局局长)的标语就刷在门口柏油马路上。
其实变化还是显著的,当年民航宿舍的院子里有高高的的树木,枝桠茂密,乌鸦在树端衔枝筑巢,盘旋聒噪。现在呢,人们早已铲除树木,赶走了鸟雀,人们躲进了钢筋森林。
过民航大院是“南洋公寓”,沿街曾经开有照相馆。感谢我的父母,我们兄弟那未曾被污染、被催化、被膨大的原生态脸面,在那里定格。细看照片,左侧的留白,凹凸印有“萬里”字样,想是照相馆的店名。
走过“大同里”“自在里”,到了“七一中学”(市七女中)。七一中学最著名的语文教师是施济美,1949年前,施是“东吴系女作家”的领军人物。1966年,不堪受辱的施老师和同住的一位育才中学女教师一起,毅然自杀,以死相抗。
七一中学对马路是“三联小学”旧址,哪三联呢,是生活读书新知还是联俄联共扶助工农,抑或联系群众联系实际联系思想?

(八)
沿新闸路过陕西北路往东,有新闸中学。新闸中学1964年新建,原址是新城区少体校。见过学校屋顶平台上体操队员的身姿,那蓝天背景下的剪影,就深深烙在了我的脑子里。“大跃进”后,那里的操场又成了“大炼钢铁”成果的展览场,一锭一锭的废钢渣摞的老高,摆放得整整齐齐,日晒雨淋。
走到了江宁路,路口曾有大德医院(现在的大德公寓旧址)。印象中的大德医院是幢有情趣的平房,跨过医院木门,走进院落,房檐下有台阶回廊,安详而宁静。
大德医院是妇产科专业医院,我儿时的玩伴,一起在弄堂里打弹子、顶橄榄核、弹橡皮筋的何家的小弟与毛毛兄弟两,都是大德医院出生的。
好小囡小弟成人后,被分配到“西摩路小菜场”(陕北菜场),开着大货车摸黑贩运菜禽肉蛋。小弟中年下岗,漂泊在社会变迁的潮流里,随遇而安。皮大王毛毛成材后,跟着“万国”管金生倒腾证劵债券,一不小心,毛毛的大名跟着管老板一起留在了中国证券市场的历史上。
蛰伏经年后,曾是管老板手下大将的毛毛竟然东山再起,转投私募。

那些年,我们无数次走过五四中学,现在才发现,五四中学周围竟然浓缩了人生轮回,从起点医院出发,到最后旅途终止,画了一个圈。
不管圆的还是不圆,都留在了历史时空的坐标上。
2012年3月28日
4月9日改毕

爱新阁老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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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子弹飞》过头顶----


星期日 四月 29, 2012 9:0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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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杂谈
摘要 《让子弹飞》因为对于“土匪”的人性矛盾与“公民身份”和“公民权利”的勾连,其角色展现了某些“国民特征”,探索了现代社会价值趋势及法制可能的预期和结果,随着中国大陆公民身份意识的普遍觉醒,其价值终将被中国学界所重新认识。
关键词 姜文 公民身份 执政伦理 隐喻象征 《让子弹飞》

一、公民身份意识的内涵
按照布莱恩·特纳的概念,“公民身份可以定义为各种权利与义务的集合。这些权利和义务在形式上规定了个人在国家内部所处的法律地位。”本文所述“公民身份”意识,是指以电影学为特定对象、在中国电影中所表现出来的“公民身份”意识,这至少包括以下三个层面的含义:一,由电影中各种人物所表现出的角色身份;二,电影创作者自身的历史角色和身份定位;三,电影人所处的国家、国家性质、艺术制度下的身份认同。

《让子弹飞》(以下简称《子弹》)这部容易被误读为西部片、黑帮片电影的核心内涵是:表面看是《子弹》是讲土匪与恶霸的争斗,但实质是“财产分配”;从情节上看是抢钱和散钱,实质反映的是公平正义;从主题上看来是劫富济贫,实质却在探索公平正义的法制意义;从影像上看展现的是暴力和杀戮,而暗含造反和革命本质区别的执政伦理;从隐喻上看是讲财产、法律和制度,更深层却对“维权”和“维稳”的社会轮序关系的启示。

对照麦茨“能指理论”,《子弹》的主体链就是围绕钱反复争夺和重新分配所产生的行为过程。钱不再被当成一般的货币而是被当做能指,在故事主体链的范围内产生效果,这些效果依主体置换对象的不同而改变。“易主”是由一个纯粹能指在其多元关系中所占据的归属关系来决定的:麻匪劫道本身是为了钱,但因为黄四郎的出现,钱被赋予了归属性及其法律意义:黄四郎的钱才是张麻子要夺的钱。在张麻子对于“钱”的认知上,财产归属、争夺、重新分配的法制架构才得以浮现。正是在这个结构中,《子弹》才具备了人性与法的张力,情节才彰显了关于财产权的“公民身份”价值。在影片中的钱“各归其主”或者说反复“易主”的过程中,现代社会的公平框架意义及其法律的雏形才逐步被故事情节所显现。“他性”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钱的归属权争夺的驱动力。张麻子也才得以从抢钱的打劫者,转换成财产重新分配和公平正义的具体执行者,既包含了对分配正义(distributive justice)的认识,也包含了对矫正正义(rectificatory justice)的实践。

二、《子弹》的公民身份意识

公民身份意识决定了电影创作的姿态。《子弹》以好莱坞经典叙述(CHNS)结构模式呈现“英雄的旅程”:劫火车→走官道→上任→除恶霸→胜利→缴枪这一神话故事般的情节脉络,讲述了张麻子从手枪队队长→麻匪→假县长→除恶霸者→交出权柄和武装的身份转变。一改中国电影惯常的站在胜者立场歌颂胜利与占领的阶级斗争格局,有别于常见的政党厮杀、胜王败寇意识形态模式。

区分革命和造反的依据是看运动针对规则(Principles),还是针对人(Men)。中国的历史运动传统上是关切更换统治者而不是重构整个政治体系的,这是《子弹》有别于中国绝大多数电影的关键之处。《子弹》在经典三段式结构下的核心是关于财产的分配;财产的争夺和重新分配是《子弹》情节与动机的内驱力;而财产分配规则打破黑帮片惯例凸显了“公民身份”意识;公民身份认同显现了影片的法治意图,由此奠定了影片的艺术及伦理高度。

电影作为一个符号系统,使用“主体——位置理论”的电影研究方法,通过延异(Differance)的发生,使隐喻(Metaphor)成为有效通道,而观众成为主动对位的艺术解读人。《子弹》的艺术能量,跨越和输送至观影者,形成联想被隐喻触发而呈“散播”之境。其电影语言的艺术在电影和观众、观众与现实之间建立了自然而然的关联:

(1)电影语言、符合及其隐喻和象征

马尔丹在《电影语言》中称,思想隐喻的目的是“为了在观众的意识领域内激起一种想法,这种想法的价值远远超出了影片的剧情范畴,并且促使人们对人类的很多问题具有更广泛的看法”。以“万民伞”为例,作为法律公正和政府清廉成为百姓保护伞,在最后攻克黄四郎的碉楼之战前夜,被反复立起和倒下,其象征隐喻让人想到列维·施特劳斯在《遥远的目光》中引用的经典公式:
缝纫机+雨伞
————————— = 1
手术台
即本来保护“百姓”的国家体系和官僚制度,不但没有起到“保护伞”的原初作用,反而成为黄四郎们用来欺骗奴役百姓的幌子。

“讽喻是我们自己在时间中的生命的特许方式,是从一刻到另一刻的笨拙的意义破译,是异质的、不相连接的瞬间恢复连续性的苦心尝试”。姜文以时空变换提醒观众一个他认知的现实:中国其实是在90年后,才真正开始步入现代发达社会轨道。正如本雅明笔下的巴黎因铸铁时代而改变了整个的城市格局,资本主义的钢铁特质也在一百年前影响了木质结构的前现代中国。也许,这恰恰隐喻着当代中国正回归人类社会制度演变的基本面,正以物质的迅速丰富、经济的巨大膨胀以及与政治制度暂时的不配套,凸显了整个社会在法律、道德层面的冲突与纠结。这正是后现代的解构特征。德里达认为法权和法律都是可以解构的,正义却不可解构。可见姜文“我到鹅城来,就是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公平”,求的不只是钱,而是是公平,也就是:正义。

(2)几组重要的隐喻和象征

《子弹》公映后,媒体评论对片中的隐喻象征以大比例的笔墨做了阐释,如:马和火车。但解读大多限于对于马、马车的场面调度以及马车可能的寓意和影像上的奇观效果,而没有涉及影像本质,即阐释停留在“影像”层面而没有深入到“制度”层面。作为电影内涵的深意,影片呈现之物,并不止诸如枪、刀、印、子弹、马车、火车、望远镜、保护伞这样具型之物,也包括像“权力”、“法律”、“正义”和“公平”等意识形态意义上的无形之“物”。 《子弹》的隐喻和象征既有对审查制度的闪避,也有姜文对社会和历史的洞见。如果说枪是权力的象征,那么缴枪意味着角色戏剧性的“反转”,意味着从追求革命到告别革命的转折。“在明确肯定人创造符号之后,也可以看到符号也在创造人:这正是精神分析、人类学和语言学的伟大信条之一”。

《子弹》中几个最重要的隐喻和象征似乎并没有被影视评论界所洞察。除子弹和闹钟这两个空间和时间坐标,影片的核心隐喻还包括“赝品”、“讲茶大堂”和“六驾马车” 等。《子弹》攻打碉楼的桥段,权谋戏份达到了高潮:张麻子为激百姓,先是将银元散在广场。入夜,象征恶势力的保护伞倒下了,四周的民众趁黑将银元收回家中。然而第二天,黄四郎派出了六驾马车,这些马车在广场上跑了几圈,百姓前夜在黑暗中辛苦创造的财富,原封不动地被恶霸黄四郎收回。《子弹》中银元银锭的象征是货币,那些在广场上回收钱财(资本)的马车,才是电影隐藏得更深的隐喻——财政税收制度的隐喻。那些帮着权力和腐败助纣为虐、榨取百姓财富的经济制度和财税手段,即这六驾马车,正是被大多数人忽略的隐喻,而姜文思想与对社会的洞察,恰恰投射在这些影像细节之中。

(3)现实作为电影符号的参照系

电影艺术话语被建构、被编码后的本质,并不是杜绝所有对于现实的参照。例如税收制度和户籍制度一样,控制着百姓的命脉。观众必须面对的现实是:相对于三千年的朝代更替,清朝之前的控制还是相对松散和鞭长莫及的。而进入现代社会的中国,权力和腐败这对如影随形的孪生兄弟,更加肆无忌惮。正如福柯最终确认的那样,现代权力技术已达到控制人的身体、调节人口的发达水平。统治的目的不是管理,而是通过管理,实现收益。而收益的源头,是劳动;取得收益的手段,是税收。现实的恶劣不是国家没有现代化,而是现代化被以权谋私的现实困境。

出人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的是,面对种种困境,《子弹》的结尾没有想象的胜利和“解决方案”。现实使得中国电影人只能违背结构主义的范式,让结尾“没有”结尾。这种时空穿越,使得影片从神话讲述的年代,被置换成讲述神话的年代。《子弹》被姜文拿来讲述的要害正是2010年代中国的险峻与乱象和经济文化上的错综迷局。如罗兰巴特指出的那样:活在我们这个矛盾已达极限的时代,何妨任讽刺、挖苦成为真理的代言。《子弹》正是以强烈却又含蓄的“公民身份”意识,成为公平、正义的呐喊。《子弹》赢得市场认同,除了凭借目不暇接的台词对白、场面调度、隐喻象征激发了观影热情,更以跨时空的“延异”手法,讲述了一则关于权、谋、钱、性的“政治寓言”。寓言穿透观影者们的时间轴线——历史记忆和现实环境,也穿透了剧场和院线的阻隔,将对一部电影的观看空间,拓展至整个社会和全体的人、全体的在场。

三、执政伦理上的突破

姜文在影片中贯穿对历史、现实的判断和质疑,他克制地将自己搁置在一个迷途者和落寞者的位置。在张牧之、张麻子和黄四郎、赝品之间的对决中,枪支和权谋明暗交战,革命者恰恰在占领之后遭遇自身身份的沦陷和茫然:失去了座椅,只有胯下坐骑伴随着这个孤独的流寇和迷途的失落者。姜文有意将李叔同的《送别》放在了影片的头尾,这显然不是电影符号学在语法上的随意“重复”,一个占山为王打劫为生的麻匪,在争斗中胜出夺得地盘和财产之后,绝无可能这样选择自己的末路。中国历史上至今未出现过利益集团在坐拥江山之后能够主动放弃手中权柄的先例。这一点虽然被当下的影视评论界所疏漏,但终将会因为其非凡的执政伦理亮点,载入中国电影史册。

姜文意识或潜意识里的“公民身份”意识使他意识到中国在上世纪初走上宪政之路的可能性和打江山者坐江山的历史轮回悲剧。“我也不值得你们跪”点出了从极权走向开明最终与现代文明走势汇合的路径。波德里亚说:“对统治的拒绝并不仅限于拒绝被统治,还包括拒绝统治的意思。若是对统治的拒绝与对被统治的拒绝一样强烈,人们将长期内都不会梦想到革命。”正是在这一点上,《子弹》为中国未来的政治和解和良性循环做了示范。显然,以造反打劫开始的张麻子,逐步转变为对于制度的觉醒和对于阻碍公平正义制度实现的恶霸的斗争。《子弹》毫无愧色的正义伦理就是不仅拒绝“被统治”,还包括了拒绝“统治”。在导演个性上姜文是明显偏英雄的,却以张麻子的缴枪作结,设计了英雄的落幕而不是民众对于英雄的拥戴和跟随,显示出公民身份意识在电影创作中的自觉和隐喻群像的寓言深度。
萨义德在《文化与抵抗》中这样说:“让我们以他们的存在而不是他们的不存在思考他们”。这不能不让人想起姜文在《子弹》中说的那句令人回味的台词:“没有了你,对我很重要!”
四、结语
正是在对于公平和正义的态度上,姜文及《子弹》彰显了自觉的“公民身份”意识。电影文本及角色在财产争夺、重新分配问题上和对于税收概念的强化提醒,使得影片超越了一般西部片,从“制度”和“法治”的框构上体现了姜文的电影导演艺术在哲学、社会学认知上所达到的高度。就像后现代主义提醒人们必须意识到思想和行动需要超越启蒙时代范畴那样,姜文电影中的“公民身份”意识,也只是中国所处的特殊环境和国情下的意外启蒙,随着国家体制和性质的不断演变,这种身份认同意识也将成为一种国民常识。

——纯属个人视角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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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稿----


星期日 四月 29, 2012 8:26 am


《文学月刊》杂志向海外作者征稿
文/枫雨
2012年04月27日,星期五
受《文学月刊》杂志委托,特向海外广大华语作者征集优秀稿件,包括散文、纪实、小说、诗歌等。每月10日截稿,每期刊登海外作品5-10篇。目前暂时没有稿费,但可以向大陆地址邮寄样刊。


期刊简介

《文学月刊》杂志,是由中国作家记者协会主管、中国写作论坛主办的一本纸质文学期刊,国内外公开发行。本刊将在中国作家记者协会的正确领导下、广大文学同仁的真诚支持下,将《文学月刊》杂志打造成一本“立足文学界、服务全中国”的最具权威性的文学期刊。

本刊定位为一本以人生为主题的文学综合性期刊。本刊的读者群体定位于全国衷心热爱文学的广大同仁。 我们编辑要求作者:所有的选题都从人生切入,所有的作品都从人生破题,所有的笔墨都向人生集中,特别强调作者在创作时要在人生的命运转折点上做文章。我们 编辑给刊物定的最高目标是:要在文人感到心灵干渴的时候给他一滴水,要在文人感到迷茫时候给他一条路。

  
《文学月刊》杂志栏目设置:

卷首语(刊发观点独特的1200字以内作品)
本刊视点(刊发短中篇关于社会时事类作品)
人物纪实(刊发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故事)
文人访谈(刊发当代著名作家的深度访谈)
人在旅途(刊发优秀短篇小说作品)
他乡手信(刊发优秀散文作品)
南方评刊(刊发本刊撰稿人的评刊作品)
岁月之歌(刊发优秀诗歌作品)
作品连载(连载长中篇小说作品)


博客http://blog.sina.com.cn/zgzuojixie

中国龙源期刊网全文收录期刊 http://wxyk.qikan.com/

海外投稿信箱:bbsT.asp?lei=13

(文心社和广大朋友可以利用文心网站上的文学月刊论坛投稿。我会定期去那里审稿并回复。)

截稿日期:每月10日。

海外组稿处执行主编:枫雨

——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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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frankjiang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9:38 am

祝福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Laughing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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