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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与艺术张力下的叙事技巧——论故事片《红色娘子军》中的爱情
星期二 七月 31, 2012 5:10 pm
摘要:在《红色娘子军》的原创剧本中,不仅爱情线索明显,有关爱情的内容也成了电影内容的主体部分之一。谢晋开始也坚持把爱情线索作为电影叙事的主线之一。但由于受当时的政治环境和文化环境的约束,在有关领导和部门对剧本和影片进行的审查过程中,有关爱情描写的内容基本上全被删除了。电影生产过程中的政治因素与艺术追求之间形成很强的张力。但在这部影片的创作过程中,编导通过丰富的爱情话语成功地使电影形成了一条潜在的爱情线索。因此,影片公映后,不仅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也受到主流意识形态话语的肯定。虽然权威历史话语把该影片评说为一个英雄成长的故事。但当时的观众仍然把电影中的爱情当做主要话题来谈论。即使是今天,我们从电影中仍然可以看见潜在的爱情线索和丰富的爱情话语。
关键词:政治;艺术 ;《红色娘子军》;线索;谢晋;张力
由于选取的是革命历史题材,讲述的是一个女英雄的成长经历,能否处理好电影中关于两位主角——吴琼花和洪常青——之间爱情的内容是故事片《红色娘子军》能否取得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在梁信的原创剧本中,不仅爱情线索明显,有关爱情的内容也成了电影叙事的主体部分之一。谢晋开始也坚持把爱情线索作为电影叙述的主线。但由于当时政治环境的干扰和文化环境的约束,在有关领导和部门对剧本和影片的审查过程中,有关爱情描写的内容基本上全被删除了。谢晋在《导演阐述》和《〈红色娘子军〉导演创作札记》中也没有提到关于吴琼花和洪常青之间爱情的内容。但电影公映后,当时的观众仍然把电影中的爱情当做主要话题来谈论。即使是今天,我们从电影中仍然可以看见潜在的爱情线索和丰富的爱情话语。因为“当初编剧同时为几条线设计的几场戏……这一切场景、人物、道具都是根据统一构思安排的。”[1](248)有关两位主人公爱情的内容与其它内容已经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有关爱情的内容不仅无法全部删除,其爱情线索也还潜在于电影之中。
一、爱情的产生
电影《红色娘子军》是当时众多叙述革命历史的艺术作品中较成功的电影作品之一。电影的主要内容是讲述吴琼花在共产党员洪常青的引导下如何由一个女奴成长成为一个无产阶级先锋战士的经过。由于政治因素的干扰,剧本和电影在接受审查的过程中,有关爱情的内容基本上全被删除。但电影内容本身和电影艺术的基本要求决定了这个电影在叙事过程中无法回避与爱情有关的镜头和语言,编导也有意无意地使电影保留了一条潜在的爱情线索。
电影中故事的主线是一条讲述英雄成长过程的政治性线索,即女奴吴琼花被洪常青救出南府并参加了红军──吴琼花怀着感恩和崇敬在洪常青帮助下不断成长 ──吴琼花成长为洪常青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和共产党员──洪常青牺牲后,吴琼花为洪常青报仇并继承了洪常青的革命事业。但在情感关系上,二人之间也存在着这样一条潜在线索:洪常青同情吴琼花并设计救出她,吴琼花对洪常青怀着感激的心情——两人成为志同道合的战友——二人之间的感情逐渐加深并产生爱情——洪常青为了掩护吴琼花而牺牲——吴琼花继承了洪常青的事业并为他报仇。这条潜在的爱情线索自始至终存在于电影之中。有许多画面、语言、场面和情节都证明了这条爱情线索的存在。
故事开始时,洪常青把吴琼花救出南府。二人在分界岭要分别。当吴琼花要走时,洪常青担心地说:“我怕你一个女儿家……你家在哪里?”于是,吴琼花不由自主地对洪常青讲出了自己的身世。然而,她讲着讲着又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对一个陌生同龄男人毫无保留地坦露自己的全部思想感情,于是她说:“唉!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吴琼花一生中第一次遇到一个真诚关心她的男人,一个可以倾吐自己心声的人。洪常青关心她,她也希望获得洪常青的关心。因此,当洪常青再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时,她第一次露出了微笑,并轻轻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表现出了一个少女应有的含蓄与羞涩。临别时,洪常青给了吴琼花四个银毫子。吴琼花久久地望着常青,珍重地在胸前擦了擦手接过四个银毫子。她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出适当的话语,只好对洪常青深深地一鞠躬。祝希娟在谈到自己对这一段内容的理解和表演时说,吴琼花对洪常青是“由信任发展到感激,在琼花苦难的一生中从没人这样关心她,把她当人看。出于由衷的感激,她把真诚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华侨的脸上,眼眶不知不觉浮上一层层的泪水。”[2](312)
这是两个主人公第一次真诚面对面时候的情景场面。洪常青提醒吴琼花“你一个女儿家”时,不仅唤醒了琼花的性别意识,也说明了他潜意识里救她的原因。当他问“你的家在哪里?”时,也是希望她拥有一个家的意思。洪常青对待吴琼花的态度是善意而热情的。我们可以从理性的政治层面上来读解,也可以从感性的情感意义上来读解。最关键的是琼花的反应。吴琼花的反应可以让观众联想到的不仅仅是感激,还有羞涩,是少女的身份被指认之后特有的羞涩,是青年男女对异性心有所动的本能反应。显然,初次相遇对吴琼花来说是刻骨铭心的。洪常青留给她的四个银毫子是给她应急的费用,但也相当于爱情的信物。同样,对洪常青来说,两人的初次见面也是难以忘怀。所以,当他得知娘子军就要宣布成立时,也不由自主地说:“明天一早……那个叫琼花的能赶得上!”因此,分界岭别离及以后彼此之间的牵挂是爱情发生的前提,也是爱情的萌芽。这是整个电影爱情线索的开始。在政治与艺术之间的张力作用下,虽然其中明显的爱情话语不多,但导演却通过角色对白中的潜台词和演员的表演赋予许多画面和镜头以丰富的情感意味。爱情线索从这里开始凸显出来。
二、爱情的发展
吴琼花参加红军后,在与洪常青的交往中,两人的感情逐步加深。特别是吴琼花,有时掩饰不住自己对洪常青的爱慕之情。她在第一次执行侦查任务时违犯了纪律被关了禁闭。在禁闭室里,她与红莲谈起洪常青。红莲说:“论年头算,人家常青书记入伍才两年,是不是男人都比女人强?”琼花一边摸数着那四个银毫子躺下,一边说:“那怎么能这样说呢……”大特写镜头中的吴琼花陷入了想象与沉思。过了一会儿,琼花又说:“你说,常青书记这个人,他可真是的……”红莲看出吴琼花的心思,她接过话题追问道:“真是什么?”这是闺中女友引诱对方谈起爱情秘密的常规问句。红莲显然意在让吴琼花谈谈情感话题。但琼花掩饰了自己真实思想,她不谈情感,而谈起了工作:“常青书记啊!他也教训你,也处分你,可是常青书记处分你,还叫你心服口服……”…… 琼花虽然说的是日常工作,但她却一边说,一边摸数着爱情的信物——四个银毫子,不仅语气有些嗔怪味道,表情也是羞涩和幸福的。这是心中有了爱情女性的惯常动作和表情。“常青书记这个人,他可真是的”这句话不仅蕴含着大量未能说出的话语,也表明琼花在心目中为洪常青保留出来的一块不同于其他人的位置。四个银毫子本来就是贯穿在吴琼花和洪常青之间的爱情信物。她在摸数着四个银毫子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也是幸福、神往的光芒。
禁闭室姐妹谈心是电影中少数明显的爱情场面之一。扮演吴琼花的祝希娟也认为此时的“琼花甚至在内心深处产生了爱情。”[2](317)她的表演当然也是如此。至于为什么要表达二人之间的爱情,因为:“琼花是个热情奔放、爱憎分明的姑娘,她恨则把你恨入骨髓,爱则把你铭刻心间,即使她对常青产生了爱情,也并不偶然,而是合情合理的。”[2](315)但在电影中,由于政治因素的无形干扰,琼花回避了红莲的情感话题,转而讲到常青书记会处分人。也是因为受当时政治文化环境的约束,导演也不敢过多表达明显的爱情话语。但我们仍然能看出来吴琼花与洪常青感情之间爱情的发展和爱情线索的继续存在并借助导演的叙事技巧在此得以再次凸显。
三、爱情的高潮
电影中潜在的爱情线索最明显地被凸显出来是在二人在分界岭再次相遇的场面中。吴琼花在追击南霸天时受伤住院,出院时在分界岭遇到洪常青。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坐下交谈起来。琼花坐在石头上,从头上将帽子抓下来当扇子,而洪常青,则将斗笠拿在手上当扇子,两人不约而同地扇着。琼花看看四周的环境,感触颇深地说:“又路过这儿了!”洪常青说:“是啊,去年从南霸天家里出来。”琼花说:“那好像是前一辈子的事了。”洪常青说:“变化是很大呀,现在苏区也扩大了,一切都变样了。”琼花说:“人也变样了,你知道那时候,我对你又恨又怀疑,可真……”洪常青看着琼花。琼花抬头看常青不知说什么好,顿了一下说:“……有意思……”
按照编导的设计,“以上就是为他们安排的,心照不宣的‘爱情的发生’”。[1](244)其实,爱情早已发生。但以前只是从吴琼花单方面来表现的。这次相遇是从双方互动交流的角度来表现二人之间的爱情。祝希娟在谈到自己的表演时也说:“这时,在琼花的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模糊的感情,是感激,也是爱。” [2](315)我们从影片中也确实看到了,对于当时的文化环境和观众对爱情的理解来说,这是明显的爱情场面。这个场面不是电影故事情节发展的高潮,但却是爱情话语最丰富的场面。是吴琼花与洪常青爱情发展的高潮。
吴琼花与洪常青二人之间爱情在分界岭再次相遇时发展到高潮,不仅符合吴琼花的性格逻辑,也符合二人的情感逻辑。吴琼花的性格,是以“野”为特点的。而这时候,她一点“野”的气息也没有了。是什么改变了她?影片的表层政治话语解释是党的事业让琼花不再“野”了,是她触犯侦察纪律所造成的后果让她不再 “野”了。但这样理解并不全面。侦察纪律是一种外在的约束,而“野”或者“不野”是一个人的情感状况。从电影的深层话语来看,吴琼花性格的转变是因为心中产生了爱情。只有爱情可以让一个“野”的女孩子变得温柔善感。从两个人之间的情感逻辑来看。自从分界岭别离后,两个人都再也无法忘记对方。成为战友与同志后,两个人的感情不断增加。特别是吴琼花对洪常青的爱情发展得很快。这次旧地重逢,两人内心深处都是十分激动。虽然双方都在全力抑制自己的感情,但我们还是从他们的话语的潜台词、表情和动作中可以看出丰富的爱情话语。
由于政治环境和文化环境的约束,电影在叙事时不能使用明显的表达爱情的语言。但导演用含蓄的对话,浪漫的环境,演员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来丰富爱情话语,表达两人之间的爱情。琼花说“又”路过这儿了,说明她一直没有忘记两人第一次的相遇,说明她心中此时的无限感触。“你知道”,不仅说出了保留在琼花心中爱情的痕迹,也同时透露出她希望洪常青理解自己此时心情的渴望。“可真……有意思……”如果这时候琼花心里想的也是苏区的扩大,她应该用更明确的字眼来表达。革命事业的如火如荼、日新月异,如何能含糊不清地说“有意思”呢?这说明吴琼花已经感觉到了爱情给她带来的幸福,她有很多话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可真有意思”不仅表达了琼花自己心中已有爱情的美好,而且表达了她对未来爱情的憧憬。但接着两人没有继续交谈下去,而是并肩走到桥上,一起去看地图而转入了政治话题。这里虽然没有明确的表达爱情的对白,两人的情感话语也没有深入下去。但已经足以表达两人之间,特别是琼花对于洪常青的爱了。因为爱是难以言说的,是顾左右而言它的,所以既可以是说不明白的,也可以是有意思的。当吴琼花与洪常青来到地图前谈心时,吴琼花说:“嘿,你真会开导人啊!”洪常青笑着走到圆桌边去剖椰子,吴琼花又说:“别笑,我是诚心诚意!”她说着去翻书架上的书“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懂这么好多好多的事,看这么多书,这么大的学问!”洪常青开始谈自己的身世。这时,两个人虽然说的没有情话,但这实际上就是两个恋人冷静下来后无拘无束地交流。这恰恰说明了二人的关系已经没有任何隔阂了。所以说,分界岭再次相遇这个情节是吴琼花与洪常青爱情发展的高潮。
四、爱情的转化
分界岭再次相遇的情节之后,电影中很少再有凸显爱情线索的场面。因为吴琼花与洪常青的爱情高潮已经过去。不仅他们两人对待彼此之间的爱情已经心照不宣,其她女兵对他们二人的特殊关系也给予了默认。电影很少再出现专门表达两人爱情的镜头,电影对爱情线索的表达也隐藏在其它镜头和场面的背后,只是潜在于吴琼花成长为共产党员,只到最后代替牺牲的洪常青的过程中。两人的感情交流也转化为日常工作和共同的战斗。这期间,红莲与阿贵结婚的场面中存在着一些表达两人感情交流的画面。发展到最后,最明显的表达两人之间爱情的情节就是战场诀别。洪常青为了掩护主力撤退,也是为了掩护吴琼花撤退而留下阻击敌人。两人虽然知道再见面的可能性不大,但仍然抱有希望。特别是吴琼花,对再见的希望十分真诚。所以,临别时她拿出那四个银毫子说:“如果被敌人割断,就作为我第一次党费!”这个情节的表层意义是政治性的交党费行为。但从深层的爱情话语和潜在的爱情线索来讲,这种做法是一种真诚的爱的表白,也是一种鼓励和暗示。洪常青牺牲后,吴琼花在整理洪常青的遗物时又发现并珍藏起那四个银毫子。从电影潜在的爱情线索来看,这意味着洪常青虽然牺牲了,但他们之间的爱情却是永恒的。吴琼花继承了洪常青的理想和革命事业,并把对洪常青的爱转化成对共产党及其领导的革命事业的爱。
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红色娘子军》中存在着一条潜在的属于那个时代的爱情线索。虽然吴琼花与洪长青始终保持着一般的同志关系,尽管二人相处时更多谈论的是革命话题,与个人私情似乎相距千里。可从影片中一系列情节的设置和丰富的爱情话语中还是可以看出两人感情发展的线索:洪常青同情吴琼花并设计救出她,吴琼花对洪常青怀着感激的心情——两人成为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二人之间的感情逐渐加深并产生爱情——洪常青为了掩护吴琼花牺牲——吴琼花继承了洪常青的事业并为他报了仇。这条线索不仅符合他们两人爱情发展的逻辑,也暗合了一般爱情影片中情感发展的基本逻辑。
因此,笔者认为,《红色娘子军》的编导在自己的艺术观念指导下,按照自己的艺术追求在创作过程中,根据影片人物的情感逻辑和性格逻辑,始终努力为电影设置一条爱情线索,并想方设法表现出来。由于不能直接表现爱情场面,1949年以后的中国电影中的男女角色通常是战友、同志或是党与群众的关系。他们在共同的斗争生活中,建立起了牢固的革命情谊。但这个过程实际上与经典爱情片中情感酝酿的过程是一致的,只不过更为隐含、朦胧而已。《红色娘子军》也是这类影片中的一部,不过相对于同时期的其它影片,《红色娘子军》具有更丰富的爱情审美内涵。虽然由于政治环境的约束和组织审查的删除,电影中的爱情线索不再明显。但这条不明显的爱情线索却歪打正着的正好符合当时的政治文化环境和观众对爱情的理解和审美需要。这也是《红色娘子军》能成为优秀经典电影的原因之一。
五、编导的爱情观和电影中的爱情线索
总之,无论从电影的内容本身来看,还是从演员的表演,道具的使用,美术设计和音乐效果来看,电影《红色娘子军》中都存在着(对当时的观众来说是明显的,对现在的观众来说是潜在的)一条爱情线索。为什么要在电影的叙事过程中使用一条爱情线索呢?这与编导的爱情观有关。虽然根据当时政治意识形态的要求,电影应该反映新民主主义革命斗争的历史和社会主义建设生活,但梁信认为,电影“有时也不妨花费一点笔墨,写一写革命史与大跃进中的人物的爱情生活。写一写 ——爱情的真、善、美。”[1](250)编导之所以在剧中穿插两位主人公之间的爱情,不仅是试图表现他们纯真的爱情,爱情是他们战斗生活的一部分,更为主要用意是最后把它运用到常青就义的场面上去。他们想把同志、首长、领路人和爱人的关系融合在一起,加强主人公对阶级敌人不共戴天的仇恨,告诉人们,先烈也深知生命与爱情的可贵,但为了我们的今天,两者皆可牺牲。这种构想也符合当时权威历史话语的要求。另外,他们不仅想创作出符合当时的革命意识和文艺创作主旋律大背景的影片,也想创作出受观众欢迎,具有长久艺术魅力的影片,而爱情话语的表达是最基本的创作需要。应当说,梁信的剧本对吴琼花和洪常青的爱情描写是必要而感人的,谢晋对这些描写也是赞同并赏识的,所以他才接拍这部片子。在导演阐述中,他也表达了与梁信相同的想法,认为“应抒一抒革命的情。‘分界岭分路’表现了常青与琼花关系的变化,‘禁闭室’里姐妹谈心打开了心灵的窗棂。‘路遇’、‘看地图’常青通过讲述身世来启示琼花的这些场面,都应该有诗一样的意境。”[3](259)他在实际拍摄过程中也把爱情线索很明显地叙述出来了。
但当时的政治环境和文化环境都不允许电影中存在过多的爱情话语。因此,在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政治与艺术之间形成一种张力,并自始至终影响着电影的拍摄。虽然编导在创作过程中把爱情线索明显地叙述出来,但剧本和电影在审查过程中,有关爱情的许多内容都被删除了。其实,这样的结果一方面违背了编导的创作本意,一方面在某种意义上也符合了编导的基本要求。因为,电影中的爱情线索和爱情内容已经和其它内容形成了有机的整体,“抽调了这条线,剧本仍然成立。” [1](247)影片也仍然是一部完整的艺术品。也因为“因为结果已见,从影片来看也可以不谈。”[1](248-249)不是不谈,而是可以不直去谈。编导当初设计的很多爱情内容只是电影思想思想内容的一方面。在影片的摄制过程中,电影也可以不设计明显的爱情线索,也不需要太多明显的爱情话语。这是编导思想的另一方面。
梁信和谢晋都是受过中国传统文化教育并在红色革命大背景下成长起来的文艺工作者。他们的成长经历和文化修养使他们认识到“由于我们这些知识分子出身的艺术工作者,在体会生活和作品中的先进人物的思想感情时,常常从不正确的角度去理解,所以往往有‘格格不入’的现象。对一场戏得好恶,有时会和广大的劳动人民的感情有出入”。[4](268)“中国人民军队在战争年代里,对男女私情的节制是自觉的,也是非常严格的。”[1](243)吴琼花与洪常青之间的爱情是残酷的战争年代具有严格纪律约束的革命同志之间的爱情。他们的爱情不仅要符合一般爱情情感逻辑和性格逻辑,还具有自己的特殊性。既要有利于革命事业,也要符合中国传统文化的道德要求。因此,他们原来对电影中爱情内容设计的太多也太直接。电影在审查过程中删除了那些过多的爱情场面并没用完全违背他们的思想观念。观众看到的影片对吴琼花和洪常青之间爱情的表达是含蓄的,间接地。但这样表达使电影更具有艺术的张力,更具有审美的韵味,留给了观众更多的想象空间和再创造空间。因此,《红色娘子军》在电影的生产过程中,虽然遇到许多干扰,有些还明显地违背了导演的创作意愿。但在政治与艺术的张力作用下,电影却歪打正、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它应该表达的爱情话语,使该电影成为当时难得一见的优秀影片。
因此,《红色娘子军》中的爱情线索和爱情话语的成功表达也得益于编导的爱情观。因为编导的文化修养和人生经历使他的爱情观与电影角色需要表达的爱情内容基本符合,才使得该影片的爱情话语得到成功地表达。导演在无奈之中所采用这样情节处理, 既符合当时中国社会的政治伦理要求, 又留给观众很多关于美好爱情的自由想象的空间, 从而保留了影片的情感张力和艺术感染力。
六、结语
《红色娘子军》拍摄于1950年代末,当时的政治环境和文化环境都不允许电影中存在过多的爱情话语。而该片又是一部政治色彩浓烈的革命历史题材。因此,政治因素对电影创作的约束力更大。但该电影又是一个关于女性成长的题材,无法完全回避爱情话题。因此,编剧和导演都极力在电影中设置爱情线索,凸显爱情话语。他们创作时设想洪常青是吴琼花的“良师益友、首长与爱人。”[5]“写她的觉悟与成长,她的人生归宿。”[1](230)因此,电影的政治因素与艺术追求之间形成很强的张力。如果张力向政治因素倾斜,电影就很可能成为一部充满政治话语的公式化、概念化的宣传教育影片。如果张力向编导的主张倾斜,影片就可能成为与时代环境和观众审美心理极不相符的传奇爱情故事片。但在这部影片的创作过程中,政治与艺术之间的张力恰到好处。因此,影片既符合政治标准,也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编导也成功地表达了自己想表达的爱情话语。成为当时难得的一部艺术水平较高的影片。这些爱情话语的叙述,不仅符合当时的政治文化环境,也达到了编导创作艺术上目的。从观众的角度来看,吴琼花与洪常青的爱情也只能是电影中反映的这样的爱情。
参考文献:
[1]梁信.人物、情节、爱情及其他——红色娘子军文学剧本后记[C],色娘子军—— 从剧本到影片[C],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79.
[2]祝希娟.从女奴到战士——我是怎样塑造吴琼花的[C],红色娘子军——从剧本到影片[C], 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79.
[3]谢晋.导演阐述[C],红色娘子军——从剧本到影片[C],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79.
[4]谢晋.红色娘子军导演创作札记[C],红色娘子军——从剧本到影片[C],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79.
[5]梁信.从生活到创作——吴琼花形象的塑造经过[N],人民日报1961-10-25.
(戏剧研究——国内第一家戏剧研究学术网站)
作者:黄世智 来源:《吉林艺术学院学报》2012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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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职业“陪逛族”月入过万
星期二 七月 31, 2012 4:52 pm
在很多人眼里,陪逛,似乎一直是男友或者闺蜜的义务,对大多数男人来说,陪逛更是一个标准的苦差事。
但,职业陪逛者的出现,让逛街成为一门生意,在别人看来“轻轻松松”的逛逛街,就能月收入过万。需要陪逛的人也五花八门,有高管、有工薪,有为升职、也有为面试。
那么“陪逛族”究竟是怎么工作的呢?为此,记者专门联系到了一家提供陪逛的机构,为读者揭开“陪逛族”的神秘面纱。
陪逛
工作就是逛街 收入过万却并不轻松
80后小洁,喜欢时尚,注重打扮,对不少衣服品牌、风格都有一定了解,身边的朋友逛街时都喜欢叫上她当参谋。
但她压根没想过,陪逛还能成为职业。
8个月前,小洁进入郑州一家形象设计公司,接触到“陪逛”这个职业。内容就是陪客户逛街,帮客户挑选合适的衣服或饰品。
“刚开始觉得挺有意思的,看到客户在我的指导下焕然一新,我也很有成就感。”
小洁说,她所在的公司,顾问总监陪逛是500元/小时,像她这种一般的形象顾问是350元/小时。
看上去还挺可观的,但随着陪逛次数增多,她发现这个工作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有的客户非常挑剔,有的不愿花钱,有的不情愿改变固有审美,有的逛了一个商场不买,再逛一个还不买……”小洁说,陪逛不仅要体力好,脑子也要不停地转。
“如果光靠陪逛拿工资的话就累死了。”小洁说,在他们公司,陪逛只是一系列形象打造服务中的一项,她也会给客户提供色彩、风格测试等服务,“那些提成跟陪逛差不多,但相对轻松多了。”
记者又咨询了几家公司了解到,陪逛每小时费用最低也有100元的。而且做这行的,也分淡季旺季,月收入有三五千元的,高的也有一两万元的。
求陪逛
有高管也有工薪族,有为升职有为面试
找人陪逛,听起来像是有钱人才会做的事,其实不然。
米兰形象的李女士说,有陪逛需求的人非常大众化,中高低端,每个层面都有。
涵真形象的顾问总监李一诺说,他们的客户中,年龄最小的有16岁的学生,最大的有80岁的老太太;有企业高管,也有一般的工薪族;有的需要应聘面试、有的要结婚、有的要约会、有的要升职、还有的参加一些特殊场合……
还有的家长给孩子选陪逛,那个16岁的学生就是个例子,刚考上大学,母亲希望她学会打扮自己。“找到穿衣方向,增加自信心,扩大交际圈。”
李一诺说,还有位客户,女儿要结婚了,她带着老公、女儿、80岁的母亲等要求陪逛,就是想女儿结婚那天全家人都有个好的形象。
有的一次陪逛,买完一季穿的衣服。一位客户,在陪逛的3个小时内,买了20多件衣服、3双鞋、两个包,还有几条项链。
“总的来说,要求陪逛的女性居多,集中在26岁到55岁之间,男性相对少,都较为年轻,23到29岁之间。”
这些客户里,有的是想在陪购的过程中,学习怎么搭配,也有很多顾客为省事,也懒得学习,常年需要陪逛。
来源大河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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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格勃全史》一书的绪言
星期二 七月 31, 2012 3:58 pm
每个作者迟早都会有预见之才,是的,这一天并不是远不可及。克里斯托弗·
安德鲁这种才能的发挥是在1985年10月,也就是他那本《秘密机构——英国情报机
关的建立》一书问世之后、在撰写此书的过程中,他逐渐地不再相信那种因苏联情
报机关在剑桥大学(安德鲁恰在此校执教)招募间谍的轰动一时的传闻而引起的普
遍看法,即两方的间谍常常会投靠敌方,而克格勃工作者个个都是对信仰和事业绝
对忠诚的人。安德鲁认为,奥列格·佩尼科夫斯基(叛逃到西方的克格勃工作人员,
他曾为英美效力,在1962年加勒比危机中起了关键作用)所走的路并非只他一人涉
足。据安德鲁家人讲,安德鲁曾在第一版《秘密机构》书中彻悟预言:“无庸置疑,
其他的佩尼科夫斯基或人物没有出现,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名字没有见报而已。”就
在此书出版前的短短几天里,报刊上便出现了关于又一个来自克格勃的“佩尼科夫
斯基”的报导,此人比佩尼科夫斯基更重要,他就是奥列格·戈尔季耶夫斯基。
戈尔季耶夫斯基从俄罗斯叛逃是在1985年夏天,在其被任命为克格勃驻伦敦的
情报站长之后几个月。身为克格勃的工作人员,他是1974年开始为英国秘密情报机
构效力的。1986年夏、戈尔季耶夫斯基读了《秘密机构》之后便与安德鲁进行了联
系。在此之后整整一年的交往中,两人对克格勃从初创时期的肃反委员会(成立于
十月革命胜利一个半月后)一直到当今的活动持有极为相似的看法。
克格勃间谍狂热性的周期性发作,以及关于传说中的各种阴谋(真实的和虚构
的)勾当及其思想——这些成了安德鲁研究的主要课题。戈尔季耶夫斯基在自己的
生涯中经历了这些发作时期所有的玄妙事件。他的克格勃生涯中最富戏剧性的一段
是在80年代,那时克里姆林宫对其实并不存在的西方第一次核打击计划感到极其不
安。戈尔季耶夫斯基最直接地参与了这个苏联情报史上最大的一次国际行动,这次
行动是由克格勃和苏军情报部联手进行的(这本身就够令人惊讶的)。此次行动的
目的在于揭露西方国家的阴谋。行动进行的方式有些奇特,至少可以说是非同寻常。
比如,注视英国血站贮量动态、运往屠宰场的牲畜数目以及玛格利特·撒切尔同英
国女王的定期会面情况等。
研究克格勃在国外行动的最大障碍在于根本得不到它的对外情报机关,或采用
官方说法,第一总局的材料,即便是近些年也是如此。戈尔季耶夫斯基在其二十三
年的克格勃生涯中接触了许多这类材料,这才使得我们能够填补这个领域中对其他
作者来说是无法避免的缺漏。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安德鲁便欣喜地得知:戈尔
季耶夫斯基很早就对克格勃的历史及其现状感兴趣了。1980年戈尔季耶夫斯基奉命
编写第一总局的秘密历史和克格勃在英国、爱尔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国家以及澳
洲。亚洲地区的行动事记。着手工作后,戈尔季耶夫斯基马上发现,翻阅这些文件
对他来说要比写书有意思得多。当然。出于政治上的原因,即使是在带有密级的、
供内部参考的克格勃史中,戈尔季耶夫斯基也是不能妄加细述的。幸运的是在时过
境迁,对于我们面前这本由安德鲁和戈尔季耶夫斯基1987年开始撰写的书来说,上
述局限丝毫不起作用。所以说,恐怕这本书对克格勃的工作人员来说,比他们藏在
保险柜里的秘史还要详实,信息量还要大吧。
本书虽为安德鲁所著,但它却是两位作者共同劳动的结晶,其中的结论也是经
过很长时间的探讨而得出的。本书参考了克格勒的秘密档案、两位作者在许许多多
西方图书馆和档案室搜集的材料,同时戈尔季耶夫斯基本人在第一总局和克格勒驻
外情报站工作时所积累的丰富经验也起了很大作用。
戈尔季耶夫斯基1962- 1963年学习了一年,此后的九年里他先后在“中心”,
即克格勃在莫斯科的总部工作过(1963- 1965及1970- 1972年);在驻哥本哈根的
情报站同那些“地下”人员,即化名的无外交豁免权的人工作过(1966- 1970年)。
而以后的十三年间。戈尔季耶夫斯基在驻哥本哈根的政治情报处(1973- 1978年)、
“中心”(l978- 1982年)以及伦敦等处任职。
戈尔季耶夫斯基观点变化的转折时刻是在1968年夏。就在这一年华沙条约组织
出兵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坦克的履带碾碎了“布拉格之春”绽放的自由之花。同所
有勃列日涅夫时期的持不同政见者一样,戈尔季耶夫斯基也苦于找不到一种方式,
以便为捍卫民主而与一个善于巧妙地同自己的反对派斗争的政治体系进行斗争。在
第二次被派往哥本哈根之前,戈尔季耶夫斯基认识到,对于一个克格勒军官来说,
最好的斗争方式就是为西方效力。于是他开始进行联系,经过长期的相互试探,他
于1974年底开始同英国秘密情报机构积极合作。
在为英国情报机关工作的过程中,他想方设法去详细地了解第一总局的资料,
甚至不惜挺而走险。在工作期间他和许多克格勃高级官员、高级外交官和党务工作
人员交谈过。“真是不可思议”,戈尔季耶夫斯基说,“只在这些高级人员的办公
室里随便坐坐就能探知许多东西。一他们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摆放着几排电话,而电
话的多少则表明它们的‘主人’地位的高低。八十年代初,他是第一总局负责对欧
行动的副局长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格鲁什科办公室的常客。只需十分钟的报告,
戈尔季耶夫斯基却经常要在他办公室里坐上个把钟头。等着这位要人手里同时抓着
好几个听筒处理每日的紧要问题。
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是戈尔季耶夫斯基曾经提供过国际时事
情报的最高层党内官员。在被选为苏共中央总书记三个月之前,就是在1984年12月,
戈尔巴乔夫首次出访了英国。在访问期间,他每天要得到三、四份情报汇编,而其
中大多数是戈尔季耶夫斯基提供的。当时戈尔巴乔夫就未来工作的一些重点陈述了
自己的看法,而这些看法同苏联大使馆及克格勃驻伦敦的情报机构的活动都是有着
直接关系的。也许以后他曾思索过命运的嘲弄——想不到他在平生第一次国际谈判
中征询意见的竟是一个为英国秘密情报机构效力的间谍。
安德鲁和戈尔季耶夫斯基早在合作之前就对来自剑桥大学的苏联间谍的历史很
感兴趣。安德鲁执教的剑桥大学作为既为英国秘密情报机构、同时又为其主要对手
——克格勃培养人才的基地,享有虽不体面、但却是无以伦比的荣耀。不管报刊杂
志给人何种印象,英国秘密情报机构近水楼台,它招收的剑桥大学毕业生数还是比
克格勃要多。
1960年风行一时的电影《杰出七君子》上映之后,几个剑桥毕业的克格勃的主
要间谍便在“中心”得了“剑桥五杰”的绰号。他们的肖像和他们上司的照片一起
为第一总局的纪念馆添光加彩。1963年1 月“剑桥五杰”之首金·菲尔比在莫斯科
露面。戈尔季耶夫斯基对他的升迁很感兴趣。
十年后(1973年),戈尔季耶夫斯基在哥本哈根买了一本帕特里克·西尔与莫
林·麦克一肯维尔合著的《菲尔比:通向莫斯科的漫途》的人物传记,并通过他在
“中心”的朋友阿尔贝特·伊万诺维奇·科兹洛夫将书寄给了菲尔比。菲尔比读完
后还给了戈尔季耶夫斯基,并在书的衬页上写道:
亲爱的同行奥列格:
书上所叙我事,请一概勿予相信!
金·菲尔比
戈尔季耶夫斯基对菲尔比的看法同克格勃在报刊上所极力描写的光辉形象大批
径庭。1977年回莫斯科休假的时候,戈尔季耶夫斯基听了菲尔比在“中心”的第一
次公开演说,听众约三百人。他是用英语讲的,开头是这样做“今年非同寻常。我
们不仅要庆祝伟大的十月革命六十周年,还要庆祝苏联足联成立五十周年。”听众
的反映是两次哄笑,——先是懂英语的笑了,然后是其他人听了翻译以后笑了起来。
在以此缓和了全场气氛之后,菲尔比开始含蓄却又尖锐地批评克格勃,因为克格勃
对在莫斯科待了十四年的他漠不关心。“工作这些年,我到过好几个世界上最大的
情报机构总部,可在莫斯科待了十四年,直到今天我才算是拜见了诸位。”
在同西方记者的偶然几次会面中,菲尔比有时也抱怨过克格勃对他的能力重视
不够,但他从未真正倾吐过这种“疏忽”对他的刺伤是多么的深。相反。他想留给
大家一个好印象——他在克格勃是大人物。有显赫的地位。在去世前几个月的最后
一次答记者问时,他向菲利普·奈特利证实了关于他到莫斯科之前已经是上校军衔
的传闻。奈特利稍晚些时候曾问过他。后来有没有升到将军。菲尔比作了模棱两可
的回答:“严格说来,克格勃内没有军衔,但我有将军的权力。”菲尔比很清楚克
格勃内是有军衔的(戈尔季耶夫斯基在叛逃前就是上校),而且那里也不乏将军。
但最令菲尔比悲哀的是他至死也未能超越“间谍” 这一层次, 虽然他应有尽有。
1963年1 月,当他来到莫斯科的时候,还满以为能在“中心”获得高官,但很快他
就痛苦地认识到,西方的间谍,不管你多么劳苦功高,是永远也不会被授予克格勃
军衔的。同菲尔比一样,他们最终也不过是间谍而已。因而直到1988年菲尔比去世。
他的称号仍是他的化名——间谍汤姆。
克格勃永远不会绝对信任西方间谍的,这一点菲尔比明白得太晚了。他到莫斯
科的时候,他的挚友盖伊·伯吉斯已经成了十足的酒鬼。对其怪僻的个人生活克格
勃抱怨不已,而再早些时候则是英国外交部抱怨他。不管菲尔比如何恳求,在这个
老朋友临终之前,他最终没能获准与其见上一面。伯吉斯死于1963年8 月,他将自
己的藏书、冬大衣、一些家俱和两千英镑留给了菲尔比。菲尔比本人即使前往社会
主义国家也受到了严密的监视。动身去古巴的时候,为断绝他通过机场过境厅逃跑
的一切可能,他们特意安排他走水上航线。在莫斯科的头几年,菲尔比经历了没完
没了的审问,要他详细描述他所交往过的英国情报机构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参加
过的哪怕是间接的行动。对此他颇感失望,难以排解。但后来他学会了淡忘,因为
上述一切成了家常便饭。除此之外,他们还让菲尔比帮助编写战后苏联在英国最出
色的秘密情报人员科农·莫洛德(他就是戈登·朗斯代尔,1965年被派到西方工作)
的回忆录,同时,他也为自己的宣传性回忆录做些准备。他的回忆录经“中心”考
虑了很久之后,终于允许在1969年予以发表。为了对他肩章上缺几颗星表示慰藉、
在1965年给他授予了列宁勋章、之后,又陆续奖给他了各种徽章和苏联特工机关发
的奖品。正如他后来向奈特利夸耀的,这相当于被授予苏式骑士称号。“当然,骑
士称号也有各种各样的,不过列宁勋章的档次是最高的”,菲尔比说。
到了1967年,对他的审问、谈话告一段落,但他还是因感到克格勃对他巨大的
潜力和非凡才干不予重视而情绪低落。菲尔比的个人生活也不如意。到莫斯科后,
他同唐纳德·麦克林交上了朋友。菲尔比与此人只是在剑桥大学毕业后见过一两次,
在这之前并不熟识。他俩的交往到1965年就断了,这一年菲尔比的第三个妻子离他
而去,迈琳达·麦克林接替了她的位置。但过了一年,这个家庭之舟又遭水倾覆。
菲尔比嗜起酒来,醉了就在俄罗斯四处游逛,完全丧失了时空观念。与最终被狂欢
送入坟墓的麦克林(虽然不似伯吉斯那么快)不同的是,菲尔比没有走上这个最终
结局,鲁法挽救了他(按菲尔比的话说,这是一位“我期待了一生的女人”),他
们于1971年结为伴侣。
同菲尔比的接触更坚定了戈尔季耶夫斯基为西方效力的决心。菲尔比枉然去使
自己相信,从自己在莫斯科住宅的窗口可以望见未来的坚固基石,而这块基石的一
角早在剑桥大学的时候就已望见(他在后来自己的回忆录中如是叙述)。戈尔季耶
夫斯基则不然。在他看来,曾经一度令剑桥大学生神往的、公正的苏维埃社会制度
的神话,与勃列日涅夫时期俄国惨淡的现实之间的鸿沟是不可逾越的。菲尔比本人
也时常感到这条鸿沟的深不可测。当他抨击苏维埃体制时,克格勃的军官却说“这
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使得菲尔比怒不可遏、“有什么关系?和每个苏联人都有关
系!和你们大家都有关系!”菲尔比愤愤说道。
虽然“中心”在西方极力宣扬菲尔比的官运,但对1979年过分渲染“剑桥五杰”
第四号人物安东尼·布兰特一事却持不赞成的态度。八十年代克格勃极为担忧地关
注着西方对“五杰”的第五号人物的大肆追捕。当时在西方,“谎报军情”现象四
处泛滥,一摞摞的畅销书讲述着关于苏联间谍的虚构的和真实的故事。为此,弗兰
克·伯奇、塞弗通·德尔莫、安德鲁·盖伊、罗杰·霍利斯爵士、加伊·利德尔、
格莱姆·米切尔和阿瑟·皮古都成了无端指责进行间谍活动的牺牲品,——而实际
上他们在此之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指责也牵扯上了鲁道夫·佩尔斯爵士。大家以
为他也已经去世了,可他不但活着,而且还是如此地硬朗,以致他足以能向法院起
诉并在这起诽谤案中胜诉。上议员罗特什里德也未能躲过对其的“关注”,不过为
避免再一场官司的麻烦,人们还未敢对他进行直接的指责。他在1990年去世,成为
含沙射影的传言和流言蜚语的牺牲品。威尔弗雷德曼博士虽然没有对诽谤者提出起
诉,但他不得不进行公开澄清,以洗去身上被怀疑的污点。
如果克格勃不那么热衷于其阴谋理论的话,它大概会很惬意地看到一出出闹剧
的上演,其中有报界对追捕“五杰”中的第五号人物的追踪报道所引起的混乱及其
对英国军事情报机构的名誉造成的损害,因为英国的安全机构简直就要成为克格勃
的国外分支机构了。但就在克格勃内部也并不喜欢这些喧嚣,认为这是英国情报机
构的一个险恶的阴谋。1981年,当英国报界开始不时出现关于查普曼·平切揭露第
五号人物的大标题时,戈尔季耶夫斯基才刚调入第三处驻英国分处。平切称,第五
号人物不是别人,正是罗杰·霍利斯——1956年到1965年的英国军情五处的处长。
在此之前,在翻阅了第一总局1980年的官方材料后、戈尔季耶夫斯基已经知道
了真正的第五号人物。而且在霍利斯被指控有间谍行为之后,他还就此人与安德鲁
波夫学院第一总局训练中心二系(反间谍专业)主任伊万·亚力山德罗维奇·希什
金交谈了好几个小时。希什金是第一总局英国问题专家中心的位校者,曾在伦敦任
情报机构副头目,1956年到1970年间还在那里领导过反间谍的工作。
希什金坚持说,在对霍利斯的指控中没有一句真话。戈尔季耶夫斯基在“中心”
的一个朋友,即第三处某分处处长阿尔贝特·科兹洛夫也研究了霍利斯一案,他也
认为所有指控都是一派胡言。1984年新闻界又将霍利斯一案翻了出来,因为英国军
情五处的退役人员皮特·莱特在电视采访中发表了对霍利斯不利的声明。此人惯于
搞阴谋,三年前就是他给查普曼·平切提供了发表声明的主要材料。那时戈尔季耶
夫斯基从伦敦回到莫斯科休假,在同克格勃英国处前任头目伊戈尔·维克托维奇·
季托夫会面时,他看了克格勃关于莱特的声明电报。季托夫以前曾在伦敦搞过政治
情报工作,并在那儿任情报机构副头民直到一年前才被逐出英国。“真是天方夜谭,
”季托夫说,“不过这后面隐藏着某种内部的倾轧。”第一总局三处副处长兼顾问
德米特里·安德烈耶维奇·斯韦坦科也持这种看法。
也许是命运的嘲弄,当英国新闻界对渗人英国情报机构的苏联间谍兴致最浓的
时候,却正是这些间谍十五年来首次销声匿迹之时。驻伦敦的情报机构的材料表明,
从1961年乔治·布莱克被捕之后,克格勃就在英国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断了情报来
源。皮特,莱特恐怕怎么也未曾想到,政府如此轻易地就推翻了对霍利斯的所有指
控,因为英国秘密情报处在克格勃里也有自己可靠的情报来源。
戈尔季耶夫斯基的情报生涯达到顶峰是在1985年(在此之前他已为英国秘密情
报机构效力11年了)此时他在“中心”的声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从1983年起,
在主持政治情报机构的工作和担任伦敦情报机构副头目期间,他定期向莫斯科发去
一些有关政治问题的整篇报告并总是受到好评。1984年12月戈尔巴乔夫访英期间他
向其提供的情报资料巩固了自己在伦敦的地位。1985年1 月,戈尔季耶夫斯基被召
回“中心”接受委任,坐上了驻伦敦情报机构的第一把交椅。戈尔季耶夫斯基要在
其前任列昂德·叶夫列莫维奇·尼基坚科回到莫斯科后再走马上任。在此期间,他
被告知了情报头目与莫斯科进行绝密联系所使用的个人代号。1985年5 月17曰,星
期五,在伦敦的戈尔季耶夫斯基收到了一封电报,命其赴莫斯科正式接受新的职务。
(全凭他那盖世之才和顽强的生命力,戈尔季耶夫斯基才得以挺过此后的一连串事
件,否则我们手中也不会有这本书了)这封电报确实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只是命
他火速前往莫斯科。戈尔季耶夫斯基被告知,克格勒主席、政治局委员维克托·米
哈伊洛维奇·切布里科夫和主持第一总局工作多年的弗拉基米尔·亚历山德罗维奇
·克留奇科夫将军要接见他(克留奇科夫晚些时候,在1988年,亲自主持了克格勃
的工作)。这封电报对当时苏联驻伦敦的大使、目中无人的维克多·伊万诺维奇·
波波夫触动很大。以前他和戈尔季耶夫斯基之间曾有磨擦,此刻他立即捐弃前嫌,
满脸笑容、慈父般地叮嘱戈尔季耶夫斯基回到莫斯科同上司见面时该如何行事;
情报人员的第六感觉告诉戈尔季耶夫斯基:事情不妙。盯着这封电报,他感到
手心出汗,两眼昏黑。在他和波波夫谈完话不久,又来了第二封电报,告诉他同切
布里科夫和克留奇科夫谈话的题目。戈尔季耶夫斯基感到,在莫斯科等待他的是一
个巧妙伪装的陷讲。他试图让自己相信这是双重身份的生活使自己变得多疑了,在
莫斯科等着他的除了桂冠,不会再有别的什么。情报机关间谍的这种自豪感使他打
消了心头的疑虑,回到了莫斯科。
5月18日,星期六。这一天是戈尔季耶夫斯基在其伦敦工作三年来最忙的一天。
他要准备启程事宜,要为切布里科夫和克留奇科夫准备情报材料,还要将五千英镑
转交给一个“地下”人员。机构的技术人员专门用制型纸做了一块中空的“砖”,
以便把包在玻璃纸里的250 张二十英镑的纸钞放进去。戈尔季耶夫斯基将“砖”放
进一个塑料小袋中,然后就和自己的女儿玛丽妞和安娜出去兜玩,他们来到布鲁姆
斯贝里区的科来姆斯·菲尔兹公园,那儿离大奥芒德街著名的儿童医院不远。和女
儿们玩的时候,戈尔季耶夫斯基悄悄将“砖”藏人公园北墙与小路之间的草丛中。
5 月19日,是个星期天。这天早晨,一辆使馆的“格拉纳达”福特车将戈尔季
耶夫斯基从家中送到肯星特·海依街的希楚机场。因为考虑到去莫斯科的。时间不
会很长,家人就留在了伦敦。在莫斯科谢列梅捷夫机场他第一次感到确实有些不妙。
在机场出口处一个边防检查员将他的绿色外交护照翻了半天,然后当着戈尔季耶夫
斯基的面打了两个电话报告他的到来。让戈尔季耶夫斯基感到不安的还有一桩事,
就是没有人来接他,虽然后来他得知,车是派了,不过去的是另一个机场。戈尔季
耶夫斯基拦了辆出租车,车里已经坐着两个准备回寓所的西德外交官。当戈尔季耶
夫斯基介绍说自己是苏联外交官后,德国人慌张起来、要求将他们直接送到使馆去,
显然是怕落到陷饼里。戈尔季耶夫斯基当时想,使馆外的克格勃暗探会不会对他与
两个德国人同行起疑心呢?
当戈尔季耶夫斯基终于回到了列宁大街109 号自己的住宅时,还没打开门他就
发现住所被人搜查过了。他和妻子赖拉总是将门上的三个锁锁两个,可这口却是三
个都锁着。“常事”,戈尔季耶夫斯基心想。克格勃的专家们在搜查技术方面无可
挑剔,但也有漫不经心和嗜酒之徒的臭名声。初看房里的东西好像一切原封未动,
但仔细一看,他还是发现浴室的玻璃纸里一包封着的纸巾有被摸过的痕迹。戈尔季
耶夫斯基清楚,房里除了床底的一摞书之外是找不出什么的,这些书是他从国外带
回来的,其中许多书,包括全套索尔仁尼琴的著作,都被官方列为禁书,然而许多
苏联外交官都带这些书入境。临睡前戈尔季耶夫斯基给第一总局第三处处长尼古拉
·彼得罗维奇。格里宾打了个电话,报告自己回来了。格里宾没说几句话,戈尔季
耶夫斯基感到他的语调也是冷冰冰的。
次日早晨,5 月20月,星期一,克格勃的一名低级军官。两年前被英国当局驱
逐出境的弗拉基米尔·切尔诺夫开着自己的“捷达”车来到戈尔季耶夫斯基家,接
他到第一总局去。总局在亚谢涅沃,离环形路不远。在那儿戈尔季耶夫斯基被安排
在第三处一个空闲的房间里。戈尔季耶夫斯基问起原定的同切布里科夫和克留奇科
夫会面的事,得到的答复是叹他们什么时候能见您,就通知您”。整整一周什么事
也没有、戈尔季耶夫斯基每天在电话机旁坐到晚上八点,等待召见,但得到的总是
各种托辞。克留奇科夫这周好像安排很紧,国家安全委员会和中央委员会要开许多
会,切布里科夫则只有在戈尔季耶夫斯基和克留奇科夫谈话之后才能见他,他就这
么坐着,斟酌着自己关于英国情报的报告,核对有关英国经济和其武装力量的材料,
以此消磨时间。
格里宾劝戈尔季耶夫斯基休息月同他们夫妇上克格勃的别墅去。但戈尔季耶夫
斯基明知道格里宾会不高兴,还是以去看母亲和妹妹为借口推辞了。整个休息日戈
尔季耶夫斯基都是在谈论他在伦敦家的情况中度过的。戈尔季耶夫斯基还告诉母亲
和妹妹,玛丽娘在海依街的教会学校上一年级,她的英语说得很好。他想起有一次,
女儿放学回来用英文朗读了《我们的在天之父》,读得好极了。
戈尔季耶夫斯基在莫斯科的第二周事情可就比较多了。5 月27曰,临近中午时
分,第一总局副局长格鲁什科将军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参加一个关于对英国最高
机构搞渗透的新战略的重要会议。他们乘坐格鲁什科的黑性“伏尔加”前往离第一
总局大楼几公里的克格勃的别墅,那里已备好酒宴恭候他们了。“先喝点怎么样?”
格鲁什科问道。戈尔季耶夫斯基想起戈尔巴乔夫正发起反酗酒运动,犹豫了片刻。
但格鲁什科看来是准备好喝点酒的,于是他就没有推辞,一个服务员送上一瓶亚美
尼亚白兰地并为大家斟满了酒杯。令戈尔季耶夫斯基惊讶的是,格鲁什科开始详细
询问他家里的情况。他们还未吃完甜点,戈卢别夫将军和反间谍处负责调查内部失
密工作的布达诺夫上校也插进话来,桌上出现了第二瓶白兰地,而戈尔季耶夫斯基
的酒杯又给斟满了。喝完这杯酒他立刻感到酒里下了麻醉药,“我当时感到自己成
了另外一个人”,戈尔季耶夫斯基后来回忆道。他说话时舌头开始不一听使唤,虽
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诫他,但他几乎失去了自制力。戈尔季耶夫斯基扭头看到格
鲁什科走出了房间,戈卢别夫和布达诺夫留了下来。此后便是接二连三地向他提问。
他们详细询问戈尔季耶夫斯基一些从克格勃叛逃的人的情况,特别是一个外号
叫“法维尔”(意为“告别”)的被法国人招募的间谍的情况。此人在T 局(科技
间谍局)干过,两年前被人干掉了。然后就是些更具体的问题了。“您怎么可以让
女儿读《我们的在天之父》?”突然他们这样问道。戈尔季耶夫斯基心里暗暗说。
“我让人灌醉了,我很清楚。但我理不清头绪,不过他们显然是偷听了我和母亲、
妹妹的谈话。他们在住宅里装了窃听器。”然后他们又问了索尔仁尼琴的书和其他
放在床底下的书的情况,“您怎么能把这种反苏的书籍带入境呢?”
再往下的审问就更充满火药味了。他们直接指责戈尔季耶夫斯基在为英国效力。
戈卢别夫提到一个英国外交官的名字,并问:“是他收买了您,不是吗?”然后他
们便离去了,只剩戈尔季耶夫斯基一人。过了片刻戈卢别夫回来了。“招了吧,”
他说,“你怎么不记得了?你不是刚刚还承认了吗?再讲一遍吧!”戈尔季耶夫斯
基感到头晕目眩,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单调地重复说:“我没说,
没有说。”此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第二天早晨醒来时他已在别墅的一间卧室里
了,头感到异样地疼痛。
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给他送来咖啡。戈尔季耶夫斯基喝了一杯又一杯。但头还
是痛。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他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完了,全完了,逃脱不
了了。”但渐渐地他又产生了一线希望。早晨九点半左右戈卢别夫和布达诺夫到别
墅来了,看两人的样子就好像昨天前审问不过是席间交谈而已。戈卢别夫很快就离
了,而布达诺夫留了下来。虽然戈尔季耶夫斯基记得此人是克格勃最危险狡诈的人
物之一,但他的头几个问题却并不刻薄。布达诺夫好像曾到过伦敦。“您都去过英
国的什么地方?”他问。(对苏联外交官来说通常限制他们在伦敦以外的地方活动,
而克格勃的工作人员大多是以外交身份作掩护的。)戈尔季耶夫斯基回答说,他一
般只到布莱克浦、布赖顿和哈罗盖特去参加党的大会。“哈罗盖特?”布达诺夫很
惊讶,“从没听说过、”然后他的语气就变了。“您昨晚显得倔强好斗,很自信,”
他说。戈尔季耶夫斯基表示了歉意。“您对我们说,我们又在搞1937年大清洗和迫
害异己的那一套。这就不对了。过一段时间我再向您证明这一点。一会儿车就来,
您可以回去了。”
戈尔季耶夫斯基回到家后就给格鲁什科打了个电话。“对不起,我不太舒服,
今天不能去上班了,”他说道。格鲁什科没表示异议。“如果我昨天说过什么不该
说的话,请原谅,”戈尔季耶夫斯基接着说,“不过这两个家伙的行为也太令人费
解了。”“正相反”,格鲁什科答道。“他们是两个很可爱的人。”这话说得并不
太得体,而且用词也显做作,但戈尔季耶夫斯基意识到,格鲁什科是知道他们的谈
话都录了音的。星期二的下午和星期三一整天他都在家中,用他的话说是在“苦思
冥想”。到了星期三晚上,他沮丧的心绪逐渐有所缓和。这两天的事情以及他对指
责的成功“抵赖”表明,在判处他死刑之前还会给他一些喘息时间。“也许,”他
想,“我还能逃脱得了。”如果他是在早些年,他可能早被干掉了,但现在克格勃
需要拿到证据。
5 月30日,星期四,戈尔季耶夫斯基回到了三处自己的办公室。很快他被叫到
格鲁什科的办公室里。格鲁什科坐在桌子旁,两侧分别坐着戈卢别夫和满脸阴沉的
三处处长格里宾·格鲁什科说;“昨天我和克留奇科夫同志几乎一整天都在谈论您
的事情。您知道,您欺骗我们很长时间了,因此您在英国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您
的家人马上就会回到莫斯科来了。但我们认为,您虽然不能再在第一总局干了,但
可以继续在克格勃任职。您意下如何?”戈尔季耶夫斯基清楚,这席话不过是一个
诡计,指望他自取灭亡。他已经被判处了死缓,但因为在别墅的审问没有结果,他
便被监视起来。他们容许其走动,想等着他试图与英国情报机构发生联系或是在其
他什么事上暴露自己。只要回想一下,就会很清楚,既然格鲁什科将军对《我们的
在天之父》和床底下的书这样一些无足轻重之物能抓住不放,就表明他的案子只是
建立在一些间接罪证之上的。
因为对戈尔季耶夫斯基来说,唯一的机会就是争取时间。于是他就决定跟他们
玩下去。他道歉说,审问的时候他有些昏昏沉沉。“我想,怕是吃的东西有点问题”
, 他补充道。 但缺乏幽默感的戈卢别夫将军立即愤愤然捍卫起每一片三明治来。
“没有的事,”他声称,“火腿是好的,红鱼籽酱也是上等的,奶酪也不错,”戈
尔季耶夫斯基没有阻止他对三明治的褒奖。“至于对我的指责,”他继续说,“我
就实在不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了。但如果你已决定停止我在第一总局的工作,那么
身为一名军官,我接受您的决定。”后来,戈尔季耶夫斯基说的这最后一句话,同
戈卢别夫为三明治的那段辩护一样,成了他为生存而艰苦斗争的颇具喜剧色彩的序
幕。戈卢别夫听了戈尔季耶夫斯基的声明之后,似乎为避免了一场因公开承认或矢
口否认其手下有背叛行为而引起的不愉快而松了一口气。“谢谢,谢谢”,他对戈
尔季耶夫斯基说,并握了握他的手。然而他仍命戈尔季耶夫斯基将他床下的“反苏
书籍”交到第一总局的图书馆去。因为一旦将他送上法庭,这些书就会用作罪证。
几个月前还对戈尔季耶夫斯基大加赞扬的三处处长格里宾连手也没伸。“我不知道
该嘱咐些什么,”他说,“对一切都明智些吧。”当后来跑到英国之后,戈尔季耶
夫斯基真想打电话给格里宾回敬他:“我遵从了你的意见,对一切都很明智。”
戈尔季耶夫斯基去休假了,假期到8月3日。他算计着,这“猫和老鼠”的游戏
要进行到休假完毕。这期间他同赖拉、玛莎和阿尼妞在莫斯科度过了痛苦的、同时
又是那样轻松的6 月的几周。想到即将来到的分别,他全身心都投入到恬静的家庭
生活中去了。6 月20日,他们全家准备去外高加索赖拉父亲的别墅。戈尔季耶夫斯
基是做梦都想同他们一起去,可是为了准备出逃他需要时间。因此他决定不妨到克
格勃在谢苗诺夫斯科耶村的疗养院去。疗养院在莫斯科以南一百公里,曾是斯大林
的远郊别墅。在出发前不久,同他住一幢楼的以前的同事鲍里斯·博恰罗夫问他:
“伦敦出什么事了,老兄?我们只得将所有地下人员都召回来了,一切行动都泡汤
了。最近有风声说,你的副手跑掉了。”待他们下次又见面时,博恰罗夫就完全变
了样了。显然他已经受到了一定的警告。在克格勃的疗养院里戈尔季耶夫斯基一边
做些医疗保健体操,读读书,一边仔细盘算自己的出逃计划。疗养的人中很少有人
住单人房间,不知是不是出于偶然,与戈尔季耶夫斯基同屋的是一个警卫。对他的
监视是由当地的克格勃同行实施的,不过比起首都的人,他们这些人可就头脑简单
多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出去跑步,看见的总是那几张面孔,总是在同一灌木
丛里停下来解手,或是同样笨拙地躲躲闪闪。他将其中一个撒尿永不枯竭的“聪明
人”称为“视察家克卢佐兹”。在疗养院的图书馆里,戈尔季耶夫斯基研究了所有
的边境地区地图和导游手册。但这一切他进行得十分小心:他拿着书站在书架旁,
而从不公然坐在阅览馆里看这种可疑的刊物。他借的书里也没有一本与他出逃的想
法有任何关系。戈尔季耶夫斯基离开疗养院前。一个克格勃军官曾问他,看1977—
—1978年俄土战争的书干什么,戈尔季耶夫斯基说,“填补一下知识空缺。”在他
出逃后莫斯科的“中心”大概会仔细研究这本书、以便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家人去外高加索的时间意外地推到了6 月30日,两个孩子因而得以来他那儿待
上一天。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玛莎和阿尼姬了。晚上,当他将他们送上电气列车时,
他久久地拥抱她们,直到车门要关上了他才跳下来。
在疗养院期间,戈尔季耶夫斯基曾以不同借口去了两趟莫斯科,以便同英国秘
密情报处进行联系。有一次他还徒步走了19俄里来到最近的一个车站,想算算自己
越境时将要走的更长的路程以及所需时间。
有意思的是,克格勃竟未能发现他在莫斯科与英国秘密情报处的接触。第一次
去莫斯科的时候,他见了妻子最后一面(玛莎和阿尼哑当时在莫斯科郊外他母亲的
别墅里)。他和妻子赖拉在百货商场里告了别,他们是上那儿买东西的。此时是戈
尔季耶夫斯基一生中最沉重的时刻。赖拉怎么也想不到这次见面竟是他们的最后一
次见面。她轻轻地吻了一下丈夫的嘴唇。戈尔季耶夫斯基强作笑颜,轻声说,“该
再温柔些。”以后他常想起这句话,大概赖拉也是吧。对他来说最难的就是对家人
隐满他的出逃计划。他知道,如若成功,他们将要分别好几年;如果不逃走,那么
两个星期以后,他将被当作叛徒处死,对于家人这将是更大的打击。
7 月10日是星期三,戈尔季耶夫斯基从克格勃的疗养院回到莫斯科的寓所里。
在逃往西方两周前,或是差不多这个时间,他造了一些假象来蒙蔽监视人员。他和
朋友、亲戚约好在他计划逃离莫斯科之后的一个星期聚会。他还对自己糟糕的“拉
达”车费了不少力,以保证它不出故障。监视人员对他常在列宁大街上跑步已习以
为常,一般对此不再十分留意。7 月19日,星期五,下午四点钟,他穿着旧短裤、
夹背心, 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包照例出去跑步。 但他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以后
“中心”可能绞尽脑汁在想,戈尔季耶夫斯基手里的塑料包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几
天后他巧妙地到达边境并越了过去。戈尔季耶夫斯基拒绝在此书中谈到他的出逃路
线,为的是不让其他人也可以去琢磨如法炮制,否则克格勃将会当即堵死这一通道。
戈尔季耶夫斯基回忆说,到了西方,处在安全状态下后,他觉得自己就像处在电影
《来自奥斯国的魔术师》所描写的黑白世界之中,突然看到了一幅绚丽的彩虹景象。
他奇迹般地逃脱了死亡,创下了克格勃历史上一个被暴露的间谍首次成功越境逃匿
的记录。虽然戈尔季耶夫斯基的朋友纷纷向他表示祝贺,但他却不能忘记留在苏联
的家人。克格勃同以往一样是不会放过人质的,因而当您读到这本书的时候,赖拉
·玛莎和阿尼姬可能还不会逃脱人质的恶运。这本书是作者献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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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你所不知的朝鲜“白富美”们
星期二 七月 31, 2012 2:57 pm
最近一段时间,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多次携带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士参加各种场合,引发了关于该女士身份的种种猜疑。韩联社25日称,经证实,被猜测为金正恩夫人的女性名叫李雪主。这一说法已得到朝鲜官媒认可。…
和金正日一脉相称,金正恩的夫人也是文艺工作者,是典型的“白富美”。不仅仅是领导人配偶,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朝鲜女性几乎都是“白富美”。
朝鲜真有那么多“白富美”吗?她们都是些什么人?
朝鲜不仅有“白富美”,而且名副其实
“白”:BB霜在朝鲜女性上层阶层很流行
大家都知道,bb霜是遮瑕美白的。但我们可能很难想到朝鲜女性也相当喜爱BB霜,它在2000年开始进入朝鲜的富有阶层。她们会向从事中朝贸易的华侨直接购入韩国产或是美国产的该类化妆品。虽然很贵,但是很流行。
为什么我们在电视上看见的朝鲜女人、游客去平壤看见的朝鲜女人,都很“白”呢?是朝鲜女性特别在意自己的皮肤保养吗?显然不是,这些“很白”的朝鲜女人,要么是上层阶级,要么嫁给了上层阶级。而“白”则是很好的一种身份识别系统。
如果你是普通朝鲜女性,在辛苦的劳动下、在烈日的暴晒下,就很难保持自己皮肤的白皙。制造身份符号的要点在于难以模仿,于是“皮肤白皙”就成了上层阶级、有闲有钱的标识。
这点并不难理解,70年代中国“的确良”流行,比棉布高档,是因为当时的农产品价格低于工业品;后来全棉成为时尚是因为纯棉很难保持挺括整洁,这成了有效的模仿门槛;当全棉免烫技术普及后,纯棉很快失去其符号地位,接替者是更难打理的亚麻。…
“富”:上级阶层女性的消费水平远超想象
决定朝鲜女性生活质量的标准是金钱,而金钱完全来自权力。从朝鲜当局得到富足配给的党或军队的高层干部以及通过做生意赚到钱财的新兴富人们属于上层阶层;而只依靠农场配给或市场买卖的大多数居民的生活只达到满足于填饱肚子的水平。
一位脱北者在回忆录中写道:“我们班级的高层干部的女儿直到上大学之前,过的是与普通百姓隔离的生活,因此不了解朝鲜的现实。以为所有人过着与自己一样的生活。她还说每个星期天跟母亲一起到个人家做美容和按摩,还做离子烫。她们家大冬天也能吃草莓,冰箱里还放着从外汇商店买来的冰淇淋,想吃的时候就拿出来吃。她还建议我吃猪蹄儿,它能使皮肤变得更嫩白。阳伞、长靴和衣服等都用外国货。她还炫耀家里买了韩国搅拌机。她说以前用的是日本产品,最近也用韩国产品。”
而脱北者眼中大多数朝鲜女人的生活是这样的“他们生活在快要倒下去的窝棚里,吃的是玉米粥。黄海道原来以盛产大米而有名,如今生活为什么变成这样真是看不过去。我听说他们的一年收成除去上缴国家的军粮米和肥料费等,只经过一两个月配给粮便露底。又不能到哪儿去做买卖,所以只能这样饿着。地方的居民连洗发精这一名词都没听过,我们拿它洗头发他们便问那是什么。因为香皂的价格贵,在沙丁鱼油里倒水碱做香皂。拿它洗衣服,衣服上净是沙丁鱼味道,女人们也用它洗头。”
“美”:朝鲜美女几乎都是“鹅蛋脸”
朝鲜拉拉队闻名世界,尤以美女多闻名。人数超过100的拉拉队员,脸型却无一不是“鹅蛋脸”。这种脸型不是基因选择的结果,因为其他朝鲜普通女性并不是这样。相反,同种族基因的韩国常见的是“国字脸”。
这和金正日的审美品味有很大的关系。在朝鲜,将“鹅蛋脸”的美女描述为“瓶子上放着一个鸡蛋”。所谓的“鹅蛋脸”是指脸型柔美,总体上圆润的同时下颚部分的脸部呈自然曲线的脸型。金正日喜欢这样的女人。与金正日同居时间最长的高英姬是典型的“鹅蛋脸”,他多次夸赞高英姬是“脸型圆润的漂亮女人”,金正日的第二个女人成蕙琳也是圆润的脸型。
在“文革”时期,“漂亮的脸蛋能出大米吗?”是一句民间流行语。据著名历史学家雷颐回忆:“女工们的平均相貌水平以厂机关里大量“以工代干”者最佳,然后以实验、检验、工具、成品、电镀、等公认的车间的“好”“坏”、工种的“好”、“坏”依次递减,翻砂最脏最苦最累,是公认的最差车间、最差工种,女工的平均相貌水平也最低。”
这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看见的朝鲜女人都很好看:因为她们都好看,所以才能被我们看见。
朝鲜的“白富美”都来自哪些上层阶级?
官办文艺骨干容易出“白富美”
金正日公开的妻子中,有三位是文艺骨干(舞蹈演员、电影演员),而25日刚刚确认的金正恩妻子李雪主则是一名歌手。毫无疑问,嫁入金家,是“白富美”的最高表现形式了。
朝鲜有很多歌舞团,其中最著名的是血海歌舞团、万寿台艺术团和国立民族艺术团,这三大朝鲜艺术团体,是“白富美”人才辈出之地。并不是因为她们搞文艺,她们才成为上层阶级,而是因为她们的文艺是为上层阶级而搞,所以也成了上层阶级。…
女军人难出“白富美”
朝鲜与韩国相同,女兵是自愿服役制。但是与韩国不同的是朝鲜女军人的前途黯淡。对于退役女兵来讲嫁人是“第一人生目标”,但朝鲜社会里有一个非常顽固的观念,就是已婚的女性不能读大学,所以退役后结婚又读大学的女性在朝鲜几乎没有。
没有大学毕业的女性无法升任高级人力,即使是在军队入了党也不能直接担任人民班长或细胞秘书(类似于中国的支部书记),需要在军队有过领导经验才可,而这种经验只有人民军军官以上才能具有。在朝鲜,女性想要成为人民军军官,至少要有10年以上的服役经历。
但是在“先军政治”的背景下,如果是高级军官、官员的女儿,读大学的可能性和在军队中获得提拔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除了读大学、在军队中获得提拔两种方式外,他们的女儿、配偶还可以通过出国留学、外派务工等方式提高生活水准成为“白富美”。 …
多数不白、不富、不美的女性,会承受什么经历
基本的健康权都很难通过辛勤劳动保障
2009年世界粮食计划署(WFP)表示,朝鲜居民的营养失调程度严重。“女性的三分之一受到营养失调和贫血的折磨”,“朝鲜女性通常生下标准体重以下的婴儿,很多女性由于营养不良无法进行母乳喂养”。
在朝鲜,不满70岁的所有女性都必须参加“朝鲜民主女性同盟(简称女盟)”,所谓“女盟”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365部队”,这个充满讽刺的名字的含义是“一年365天天天劳动部队”。朝鲜女盟生活赶不上军队的生活,但在担当政治、经济、文化任务时称她们为军队。
女盟不单要劳作还要分担人民军队的支援品(围巾、手套、肥皂、牙膏牙刷等),帮助后方(军人)家属解决柴火、煤炭、副食、铁道支援品等。…
为了得到工作要出卖肉体
韩国统一研究院的研究表明,朝鲜女性为了要进入自己喜欢的工作场所,或是希望被分配到较轻松的工作,她们往往都以性交易(主动或被迫)作为代价。这和“文革”时期很多女知青遭遇的悲剧很像。
在朝鲜社会里,并不把对女性的性暴力当作是一个问题,在这样的社会风气之下,女性们只好默默地忍受男性所施加的暴力行为。在工作场合中,如果性暴力事件传开来的话,对于被害者反而会有更不利的影响,最后往往也只能选择沉默作为收场。
在朝鲜发生粮食危机之后,朝鲜女性抚养家庭的任务也更为繁重,性暴力事件也相对地加剧。在做生意的路上,被市场安全人员、列车安全员、军人等以取缔为由,施以性暴力的事件也相当的多。在一些脱北者的回忆录里介绍了很多朝鲜女性被要求以性交易作为代价,或是被迫接受肉体交易等事例。
结语:“娶个朝鲜老婆回家”的想法可能就建立在错把所看见的朝鲜“白富美”当成寻常朝鲜女人的想法上。
来源: 腾讯网2012-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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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道天价宣传片张艺谋被谁玩了?
星期二 七月 31, 2012 9:28 am
《经济参考报》记者对张艺谋导演、铁道部、北京新时刻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等当事各方展开调查,揭开“天价《中国铁路》宣传片事件”内幕。
针对审计署曝光的铁道部1850万制作“天价宣传片”一事,导演张艺谋在接受新华社中国网事记者采访时回应,他是与第三方公司签署协议,除个人酬劳250万元(税后)外,并不清楚该片的其他花销情况。
仅仅是“负责宣传片的创意及艺术风格,并作为总导演参加前后期制作”就获利100万,仅仅是“追加10分钟不同版本”张艺谋就又获得150万;但两笔钱相加后,竟然整好是250万。如果是一般做买卖的人会很忌讳碰上250这个数,但张艺谋没有。
其实,从《中国铁路》宣传片被审计之初,张艺谋就被无情地卷入其中。但张艺谋方面只是一再说“并未同意属名”,但只字不提收钱的事。给人的感觉,张艺谋似乎只是友情客串一个,并未收取分文。事情越闹越大后,张艺谋才出面正式回应“收了250万”。
然后是一再声称——铁道部和他本人之间从未就该宣传片签订任何协议,亦无任何资金往来,北京新时刻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这个项目的"中介",分别与"铁道影视音像中心"和他本人签订了合同。”
这个内幕确实够雷人的。原来铁道部耗资1850万拍摄的宣传片,实际成本也就是六、七百万元,给铁道部门的经手官员回扣就达七百多万元。就这还有400万元“下落不明”。而在这里面担当重要角色的张艺谋不仅被全然蒙在了鼓里,拿到手的酬劳更具有讽刺意味。
中国内地评论人士称,许多年来张艺谋在拍摄电影上被人号称为“老谋子”。作品艺术质量上“老谋深算”,在电影发行、票房占有、及影星的炒作上更是其他电影导演无可匹敌的。曾经有一位影评人士对张艺谋的杰出才能这样评价,张艺谋实际上把所有观众都玩在掌心里了。
但,张艺谋还是很坦然地拿了这250万元。显然,张艺谋被钱砸倒了。
昨日,针对此事,张艺谋做出回应。他表示对于此事,自己将进行反思。国家如果对这笔违规资金作进一步处置,他将全面配合,接受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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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柳毅,一脉传书
星期二 七月 31, 2012 7:23 am
电影《柳毅传书》是竺派越剧的经典,
艺术家竺水招的传世之作。她的女儿竺小招
多年来研习母亲的艺术,一直在舞台上力图
重现竺派艺术的光彩,再造辉煌。可是一般
人可能很少关注留意到其间的困难与艰辛,
因为恰恰是女儿的身份,使得这种艺术追求
难上加难。诚然,作为女儿,刚出道时容易
得到观众认可,光是顶着一个小招的名字,
也能博得几声喝彩。可是接下来就难以为继
了。其他青年演员也许还可以靠模仿,赢得
一个像字。而扮相不及素有越剧皇后之称的
母亲俊美的小招,恰恰很难仅凭模仿就能让
人接受和赞美,说她已经达到母亲曾经有过
的艺术高峰。多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看
她如何进退维谷、走出这两难之境。当我日
前偶然在土豆网上看到央视《空中剧院》节
目于去年录制的她和南京市越剧团在北京长
安大剧院的演出,终于心满意足于她的完美
答卷。
如今远隔重洋、身在美国的我,不仅
来自南京,而且是在越剧舞台下
面长大的。《柳毅传书》可能是
我一生中记事以后看过的第一部
电影。影片中的演员筱水招和张
玉琴等,后来都曾是我父母家中
的常客。从我上大学的时候起,
就开始看青年演员竺小招在舞台
上扮演柳毅。而今光阴荏苒,她已然慢慢迈向了退休的年龄。这次
终于通过电视,看见她确已达到炉火纯青的艺术境界。
这次舞台演出中的竺小招,一招一式全是从母亲那里传承来
的,十足地保留了竺派越剧的原汁原味。可是对照电影《柳毅传书》,
你会发现,她竟然没有一处动作和母亲在念同一句台词、唱同一句
唱腔时是完全吻合一致的。换句话说,她已经完全掌握了竺派表演
的所有程式,但是却丝毫没有照搬,而是驾轻就熟地运用竺派程式
作为一种艺术语汇,来根据自己对新编人物剧情的理解,重新诠释
打造柳毅的舞台形象。结果就是一个完全不雷同于母亲竺水招的柳
毅,却又完全符合所有竺派程式造型和唱腔规范。
戏迷们不一定全都
像我这样认可竺小招的
推陈出新,对于整场演
出可能还有其他许多不
满之处,包括对于扮演
龙女三娘的陶琪和前半
场扮演柳毅的青年演员
孙静。但是至少我算是
看出由陶琪扮演三娘的一点好处:以袁派花
旦的戏路来演绎三娘,至少比电影《柳毅传
书》中由竺水招的嫡传弟子筱水招出演三娘
多出一层流派花样。多样化,往往正是艺
术生命之所在。当年竺水招、筱水招搭档
时,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单一而造成剧场上
座率不高。过去在京剧舞台上,程砚秋曾
经一度邀请言菊朋同台唱戏,正当人们认
为程腔和言腔水乳交融,浑然一体,以为言、
程合作必能长久,岂料事情的结局大出意外,演完《骂殿》的第二
天,鸣和社即将菊朋解聘。然而对于二人不能合作的原因,极少有
人提起。但是我私下揣度,倒是以为程砚秋是对的。不为别的,问
题恰恰出在程腔言腔的浑然一体。一生一旦,看似井水不犯河水,
却犯了艺术上切忌雷同的毛病。尤其是在中国,连吃饭做菜都要讲
究一个多色多样,同类的菜,做的再好也不能一块儿端出来奉客。
记得当年看书时见过梁实秋有一次造访郭沫若,不觉至午,主人留
饭。郭的日本妻子捧出“一巨钵辣椒炒黄豆芽”,算是全部待客之
菜,于是行文尖刻的梁实秋笔下这样写道:“四人聚食,食无兼味”
(《雅舍闲翁——名人笔下的梁实
秋,梁实秋笔下的名人》,东方
出版中心1998 年版,刘炎生编)。
可见这菜烧得再好,也不能“食
无兼味”。幸好程砚秋头脑清醒,
不为台下一时的掌声所动,当机
立断,从此与言菊朋各走各的阳
我私下揣度,倒是以为程砚秋是对的。
不为别的,问题恰恰出在程腔言腔的浑然
一体。一生一旦,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却
犯了艺术上切忌雷同的毛病。尤其是在中
国,连吃饭做菜都要讲究一个多色多样,
同类的菜,做的再好也不能一块儿端出来
奉客。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长安大戏院的这
场《柳毅传书》的演出中,“湖滨惜别”一场
里有一些竺派经典对唱,细听上去,先后由
笛子和琵琶分别为主体的伴奏,在录音效果
中能够听的出来是恰到好处地在音量上高
到足以与人声对位、对话的高度,这样便完
美表达了男女主角心曲款款、和声叠起的意境。我想这也正是作曲
和配器者谢子华的匠心独具之处。总之,那一场的演出,哪怕在整
体上还没有超越电影《柳毅传书》的艺术水平,但已在局部上呈现
出青胜于蓝之势。
朱小棣2011 年2 月21 日
选自《闲读近乎勇》,北京金城出版社2012年7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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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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