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我-北美枫 首页 -> Blogs(博客) -> 飞云浦
正在观看博客的会员有： 没有
|
莫言诺奖：吻合西方想像的中国屁股
星期六 十二月 08, 2012 9:25 am
博主按语：此文刊发于《纽约时报》中文网，标题改为“莫言诺奖：吻合西方想像的中国农民文学”，并略有删改。这里与大家见面的是原题原文。
一九四九年以后的中国农民文学，依次走过四种形态：从高玉宝的伪造行骗，到浩然以高大全形象推出的假大空；从二月河历史小说的皇帝图腾，到莫言小说脱裤子放屁式的夸张。这种夸张的目的，不在于放屁，而在于露腚。上述四种农民文学形态所共同具有的叙事基因，是农民的狡猾；并且越是装得憨厚，越狡猾。
自《丰乳肥臀》以降，莫言小说被一种下意识的屁股意像所左右。这种屁股意像具有三层涵义。其一，写实性的意像造型。诸如《丰乳肥臀》里聚焦于下半身的叙事方式，《檀香刑》里津津乐道于从肛门开始的中国式酷刑，《生死疲劳》里对繁衍后代生育能力强劲的女性骨盆的赞美，《蛙》里的叙述者所强调的，对身体器官的看重，等等。倘若说，这种写实意义上的屁股意像，在莫言早期小说还仅仅是对食物（如《透明的红萝卜》）或者对酒精（如《红高粱》）的敏感，那么到了莫言后来的上述代表作里，大都被诉诸对身体器官、尤其是下半身器官的热衷。
其二，隐喻性的象征意味。屁股意像是莫言小说所热衷的食欲、性欲、传种接代欲等等欲望的主体象征。童年时代有关贫穷和饥饿的记忆，杂乱无章地折射在莫言的小说叙事里，转化为生存的渴求，欲望的嚣张。小说叙事的隐喻结构，通常是存在的、精神的、具有形而上特征的。但莫言小说里的屁股意像所提供的隐喻，却毫不讳言地指向生存的焦虑，物质的匮乏，动物性甚至生物性的挣扎。因此，以屁股为主体的身体器官，既成了莫言小说的主要叙事对象，也成了莫言小说的基本故事内容。这种屁股意像的隐喻特征在于：既没有精神内涵，也了无头脑之于诸如存在、自由、人性、人格之类生命意义的思考。类似陀思妥也夫斯基小说里那种灵魂的挣扎被全然付阙。换句话说，莫言小说的屁股意像，几乎就是一个对人物内心世界和人类精神探求绝对无知的同义词。屁股意像所提供的隐喻，说穿了，不过是充满了动物性冲动的一声声低吼：要吃，要操，要繁衍，要苟活，要好死不如赖活，哪怕变成牲畜，也要赖活于世，也要让身体的器官保持不停的生存性运作。
其三，策略性的叙事心理。以屁股意像为轴心的莫言小说，骨子里是改头换面的下半身叙事。比起大胆卖弄风情的下半身写作，莫言的下半身叙事不敢露阳，仅止于露腚。祼露阳具的叙事聚焦于性，祼露屁股的叙事热衷于性的背面，诸如生育、繁衍、求生、苟活。莫言显然没有D·H劳伦斯那样的胆量，将守林人的阳具插进上流社会的阴门。莫言也没有渡边淳一在《失乐园》里的细腻精致，没有大岛渚在《感官王国》里的雄健深刻。因为以性为对象的叙事，欲望的蓬勃只是表面的叙事动因，内在的深层结构必须具备诸如洞察人性、透视两性战争之类的哲学素养。莫言不具备这样的素养，只能将欲望交付生殖器背后的臀部解决。这是莫言下半身叙事的一重策略：因为性叙事的天然阳萎，导致转向以屁股作代偿。这样的叙事策略，与其说是怯懦，不如说是油滑。
莫言下半身叙事的另一重策略，是不敢从人性的角度直面农村社会的芸芸众生，从而改为以假装关心生育、繁衍为主旨的器官咏叹，或者说，屁股叙事。同样是以农民为叙事对象，当年萧红的《生死场》由于从人性视角洞察并切入，因此有了力透纸背的深刻。但莫言不敢如此讲说他的农民故事。因为人性视角实在太犀利，尤其剖析四九年以后的中国历史，有如一把手术刀。不要说文学叙事，即便是极其朴素的调查报告，都足以让人触目惊心。遗憾的是，莫言在童年留下的极其贫困的生存记忆，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因为小说写作而像许多受批判对象一样被扔到夹边沟挨风沙，体验濒临饿死冻死的惨痛人生。于是，莫言在小说里耍了滑头，把理当诉诸手术刀的诸多历史细节，悄悄地改作脱裤子取乐。一会儿脱自己的裤子，表示并不想性交，只是想放个响屁；一会儿偷偷地扒下主子的裤子，示意观众看一眼那个白花花的肥臀，然后在被主子发现之前，又赶紧替主子把裤子拉上；告诉主子，没事，没事，只是给大家找个乐子而已。莫言这种下半身叙事，了无焦大式的义仆相，充满黄天霸式的恶奴样。他日要是主子倒霉了，第一个跳起来暴打主子的，没准就是这样的恶奴。但在主子当红的年代，哪怕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露出造反有理的暴民相，而保持听话服从的顺民状。最多只是假装祼露一下屁股罢了。这与其说是油滑，不如说是怯懦。
同时具有怯懦和油滑这双重特征的莫言小说屁股叙事，其审美趣味并不在于屁股的黑白美丑，也不在于屁股的上半身是《丰乳肥臀》里的国军、共军还是《檀香刑》里的义和团，甚至不在于屁股主人是尚在《生死疲劳》中作人畜轮回，还是正在《蛙》里被计划生育，而是在于这意像所透出的，乃是一个幼时吃过煤渣的农家苦孩子如何从求生的欲望中，点爆粗俗、野蛮、残酷而又可怜可笑的众生相。那样的众生相，就作者而言其实是相当随意的、不无任性的，或者说是为莫言的叙事策略所特有的；就读者而言，却具有似是而非和滑稽可笑的双重阅读效应。因为莫言小说的屁股意像，大都是以漫画的笔调勾勒出来的。其叙事语言与叙事对象一样粗鄙。
在莫言以《透明的红萝卜》为代表的早期中篇里，其漫画式的笔调还不无稚童般的奇思异想。但在莫言后来写的那些长篇小说里，漫画式的笔调却被诉诸不时探头探脑的那些鬼鬼祟祟的欲望。这两者之间的转折，便是那部拍成电影而轰动一时的《红高粱》。
《红高粱》是莫言小说从稚童般的想像转入通常为成年人所擅长的历史批判的最初尝试。在想像中打转，仅止有趣而已；虽然新奇，却并无力度可言。但历史批判却能给莫言带来长大了的骄傲和自豪。但莫言随即发现，历史批判犹如玩火，一不小心说不定会把身家性命都赔进去。有心叛逆，无胆玩命。即便是高粱地里的性交，也只能玩到露背露腚的地步而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更不用说那场战争，天然有着抗日爱国的底线。哪怕让奶奶自我爆炸，也不能不抗日。比起以前的抗日文学，莫言的《红高粱》只是小心翼翼地跨出了一步：抗日主角不再是八路军、新四军，而是没有什么组织背景的他奶奶他爷爷。这种叙事动机的秘密在于：组织是惹不起的，但似乎可以躲得起。
以躲避组织的是是非非为前提，莫言有了《丰乳肥臀》的成果。国军、共军都是军，虽然立场模糊，却又无意间符合了统战的需要。神圣的战争变得朴素了许多，而充满欲望的叙事，又冲淡了历史的严肃性。小说的语言虽然相当粗糙，但阅读效果却多多少少有了娱乐性。这样的小说让汉语并非母语的汉学家阅读，又会产生另一种意想不到的阅读效果：有点像肖洛霍夫笔下的《静静的顿河》。惟有极少数还算懂点文学的汉学家，从中看出莫言不擅长篇小说叙事，总是虎头蛇尾。事实上，籍漫画笔调写到哪里算哪里的莫言，从来没有弄懂过长篇小说是什么样的结构艺术，一如他对结构性很强的西方交响乐和协奏曲有可能不甚了了。俗话说，文章的要诀在于，凤头猪肚豹尾巴；而莫言的长篇小说却总是，猪头猪肚兔尾巴。当然，《丰乳肥臀》的兔子尾巴还缘自作者本人对改革开放后崛起的商业文明，茫然无知。
似乎《丰乳肥臀》既让莫言尝到了成功的甜头，又让莫言吃到了险遭批判的苦头，于是，就有了吸取教训的那部《檀香刑》。百分之一百的主旋律。以歌颂义和团为基调，掺杂了旨在渲染恐怖的酷刑。很难说莫言绘声绘色地描绘那种从屁股里开始的中国式酷刑，究竟是在有意识地吓唬别人提醒别人，还是下意识地吓唬自己提醒自己；但可以肯定的是，《檀香刑》显然有了莫言小说以前少有的真理在手正义在胸的理直气壮。《红高粱》或者《丰乳肥臀》里的搞笑，变成了因为酷刑营造的恐怖以及随之而来的严肃。倘若说搞笑是莫言小说叙事的本性，那么严肃却将热衷于屁股叙事的莫言反过来被屁股里的酷刑弄得不无变态。读者弄不清楚莫言小说里的爷爷奶奶究竟是从《红高粱》里走上檀香刑的刑场的，还是从《檀香刑》里走进高粱地里的。能够明确的惟有从高粱地里露出的屁股，或者从屁股里开始的酷刑。
于是，《生死疲劳》中的人畜轮回，开始了。两性之间的林林总总，被通通归结成生育和繁衍的周而复始。然后再从那样的繁衍里抽出接生的形象，敷衍出又一部以《蛙》命名的长篇小说。两性间的复杂性，诸如平等不平等，相爱不相爱，被成功省略。两性背后的简单性，诸如生育不生育，繁衍不繁衍，被一再放大；只是被计划生育给不大不小的耽搁了一下，但并没有耽搁到有误传种接代的地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必须恪守。这种格调像极了《春晚》上红极一时的赵本山节目。可以说很聪明，也可以说很狡猾；可以说很无奈，也可以说很无赖。
领教过赵本山节目的中国读者，大都能读明白莫言小说里的名堂经。但要说到海外的汉学家，却只能另当别论了。中国历史上有过一个不懂英语的英语文学翻译家，把英语小说翻译得美伦美奂。无独有偶，美国也有个对汉语阅读一知半解的中国当代文学翻译者，能够把再破烂的中国小说翻造得流利光鲜。美国科罗拉多大学东亚系教授，葛浩文。此公可谓英译界的夏洛克。特点是一流的商人头脑，二流的英译水平，三流的汉语阅读。此公知道什么样的中国故事可以叫卖。虽然汉语水平并不出众，但只消知道小说叙述的故事梗概，就能制作出一部像模像样的英译中国小说。至于原作本身的叙事意味和语言特征，在葛浩文的译作里是全部省略的。倘若上乘的中国文学作品落到此公手里，无疑是场灾难。但要是把一个让西方人听得进去的故事交付给他，不管小说艺术小说语言如何粗糙，都能被重新编造得煞有介事。莫言的幸运，其实就是这么开始降临的。至于大江健三郞之于莫言的极力推崇，与其说是慧眼独具，不如说是彼此半斤八两。
莫言小说的获得诺奖，与赛珍珠的《大地》享有如此殊荣，可谓异曲同工：全都是西方人心目中的中国主义的胜利，倘若可以借用东方主义一词的话。西方人阅读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或许会读得莫名其妙：这像是剑桥大学的景观么？因为他们根本不在意也不在乎徐志摩作品中的诗意。剑桥学府，理当由他们说了算，哪有屈从一个中国诗人的道理？但他们阅读葛浩文翻译的莫言小说，却会读得津津有味。这并非因为莫言小说有多少艺术魅力，而是因为莫言笔下的中国人和中国农村中国社会，吻合他们心目中的想像，或者说符合他们意识和下意识里的中国主义。对于西方的汉学家来说，莫言小说里的屁股意像，好看不好看并不重要，关键在于，究竟中国不中国？比如野蛮不野蛮？愚昧不愚昧？落后不落后？那个屁股意像只要被汉学家们认定是中国的，不管很中国还是有点中国，汉学家都会认同，都能接受，都具备获奖条件。就此而言，莫言获得诺奖，乃是莫言小说那个野蛮、愚昧、落后的中国屁股意像与汉学家心目中的中国主义之间的一拍即合。
当然了，如此论说，并非意在异议诺奖，贬低获奖者。正如中译西方名著也会有拔高或降低原作之嫌，西方汉学家的西译中国文学落差，是可以原谅的，并非故意羞辱中国文学。无法指望诺奖评委能够读懂《红楼梦》那样的中国文学。退而求其次，人家能把诺奖发给莫言，而不是赐给前面三种农民文学，也算得有眼光了。中国民众开心一下，未尝不可。此文只不过想指出，即便人家有那眼光，中国文学也不必以汉学家的好恶为转移，更不必以诺奖评委的中国主义趣味为标准。上乘的文学作品，从来不以任何奖项为荣；相反，包括诺奖在内的任何文学奖都以能够荣获上乘文学的加冕为幸事。文学叙事艺术的审美、自由和骄傲，理当根植于读者的内心共鸣。这世上难道还有比内心共鸣更高的奖项么？
李劼二0一二年十月三十一日写于哈德逊河畔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美联储的黄金失踪迷雾
星期五 十二月 07, 2012 2:14 pm
日前的一则信息占据了头条：美联储拒绝了德国取回保存黄金的请求，大约是一千五百吨，甚至拒绝了德方派人看一眼储存的黄金，理由是安全和程序的原因。
当下的世界格局中，不少国家都或多或少的存有一定的黄金储备，而其中绝大多数存在美国纽约美联储的地下金库里。但显然存在美国央行的金库里并非万全之策。
德国近期国内的担忧情绪日益加重，德国央行决定每年从美联储运回50吨的黄金，并对其成色、重量等细则进行检验。
德国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从上世纪50年代以来，美联储的黄金库存就从来都没有接受过审计。在5月初，美国政府开始拖延已承诺要运送到IMF的191.3吨黄金。
而前段时间德国法院裁定要求德国央行、财政部必须去国外那几个央行及美联储实地证实该国的黄金储备是否属实！在此之前，都是靠国外储备行的一纸证明来告知德国黄金储备的。
最大的秘闻是，美联储的黄金储备甚至关联到了前IMF总裁卡恩，有传卡恩是因为知晓美联储黄金失踪所以遭陷害。
欧洲媒体之前援引俄罗斯总理普京的话报道称，卡恩被捕可能是被陷害，因为卡恩掌握了美国联邦储备银行黄金储备“失踪”的证据。
普京之所以发出上述言论，缘于其收到的一份由俄罗斯联邦国家调查局提供的报告，称在被捕之前，卡恩发现所有美国肯塔基北部诺克斯堡的黄金储备“失踪了，或者是下落不明”。
卡恩在被捕后联络了他最亲近的朋友、埃及顶级银行家、金融界前高层人士奥马尔，希望他们可以帮助他从美国索回CIA此前提供的证据。
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74岁高龄的奥马尔竟然也同样在近日以“性侵犯”酒店服务员的名义被捕。这些都为阴谋论添加了神秘色彩。
实际上，美联储的所谓“安全隐患问题”实在是一个暧昧得很的回答，因为事实上，即使是毫无关系的游客，只要肯花门票钱，便可以与140吨重、固定在混凝土上的钢制金库大门前合影留念。
这就无怪乎德国的政治家们多想了——自家的黄金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美联储的金库里，还是被美国人拿去做了其他资产的抵押，甚至干脆是被花掉了？
但显然，德国央行在这一问题上谨慎得多，一方面，很可能在自身的带动下，美联储的黄金出现挤兑潮，这本身是不利于国际金融秩序稳定的。
另一方面，退一万步说，假使真的黄金不在了，查明真相对于德国也并非好事——这不仅意味着美联储和同样收纳了大量他国黄金的英格兰银行——美英两国在货币体系问题上狼狈为奸的历史，显然会为其在挪用黄金问题上串通的可能性加分——的信誉扫地，更严重的是建立在美元信用体制下的世界金融秩序将面临崩盘的危险，更毋庸说德国经济本身。
黄金为什么要存在美国呢？
在二次大战之后，世界货币体系分裂在几个互相对立的政治集团下。几大主要货币因为自身贸易和攻击对手国内经济的需要而竞相贬值，国际经济局势动荡不安。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处于稳固自身国际霸权地位的需要，美国提出了命名为“怀特计划”的战后世界货币体系。
1944年7月，44个国家聚会于美国的布雷登森林，因为美国在黄金储量上的绝对优势，通过了以怀特计划为基础的，新的国际货币体系。
其大意就是说——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与美元挂钩的固定汇率制度，用以促进战后的世界经济发展。
就是在这种货币体系的存在之下，纽约逐渐成为世界黄金贸易的中心，为了方便运输和储备，各国便将黄金储存在了纽约。
尽管之后一直到1873年，世界各国货币实行浮动汇率制度导致布雷登森林的崩溃和退出世界舞台。但黄金却留在了美国。
战后曾有声音认为，欧洲方面是担心前苏联的入侵，而选择将黄金储备留在美国，但具体原因，始终是个迷。
事实上，美国一直以来便是以黄金作为最主要的外汇储备的。其最根本的原因便是早先的固定汇率时期，美元是以黄金来作为其信用基础的。
而当下，世界经济是建立在美元为基础货币的前提之上，这种情形对于美国来说是有好处的——这就好比说，美国只要用纸引出钞票，便可以兑换其他国家多种多样的商品。
但这种便利的兑换方式变是建立在美国的货币信用和美联储的黄金储备之下的。这么看来的话，美国置自身信誉于不顾，挪用黄金的概率似乎小之又小。
但不挪用是否就意味着存在美国就是合理的呢？
还是先来看看所谓中国600吨黄金是如何存在美国的吧。笔者搜集了一下资料，对于这个问题的解释是多种多样的。
其中比较有说服力的原因是，90年代初，前苏联解体，中国成为世界范围内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寻找各种机会对国内经济实施打击。
当时欧美国家扬言对中国实施经济封锁，这对于经济刚刚起步而对于出口依赖极大地中国经济来说，将是致命的。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中美进行了多次的谈判。
结果便是取消经济封锁的计划，代价是中国当时600吨黄金储备要存放于美国。这不仅仅是中国的政治抵押，更是经济抵押。
特别是当下随着美元的逐年走弱，黄金的避险属性愈发强烈，中国在这场谈判中的代价正在显得愈发沉重。
那么中国有必要将600吨的黄金储备运回国内吗？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尽管不断有学者表示，黄金储备占中国外汇储备的比例不足2%，根本无足轻重。但事实上，黄金储备的意义不能仅以“量”来衡量。
自次贷危机之后，美国为了转嫁危机，开始了漫长的宽松政策，印钞机大作之下，大量美元流入市场。随着美元的贬值，美国债务得以减轻。在这种背景之下，黄金的避险属性显得愈发重要。
一旦在这种环境下世界各国明确对于黄金增持的意向，那么黄金的价格也许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涨幅而走强，其在外汇储备中的替代效应，必然导致美元的需求下跌。毫不夸张的说，美元霸权的时代可能就将就此终结。
更加直接的问题在于，有学者一直在强调，美国出于自身货币信用的考虑，必然将保证其他国家黄金储备的安全。但这个事实确实有前提的——在其他国家与美国没有直接冲突的情况下。
1979年，伊朗与美国之间爆发“伊朗人质危机”——美国大使馆被占领，66名美国外交官和平民被扣留为人质。在这场危机中，美联储毫不犹豫的迅速冻结了伊朗在美国的黄金储备。
这一先例意味着，如果美国处于自身需要可以随时冻结伊朗的黄金储备，那没他也可以冻结任何国家的黄金储备。欧洲各国在其政治立场的需求下可以不用担心，但是中国是否可以抱有同样的想法呢？
不少实事都在证明一个问题，中美未来的经济贸易摩擦必然处于持续加剧的趋势之中。人民币的强势以及在国际市场中越来越重要的地位，正在逐渐取代美元在部分国家经济贸易中的身份。这显然是美国不愿意看到的。
而这种美元回归霸权地位的需求，必然以经济贸易战争的形式体现。在这种背景之下，中国应该更加重视本身就不多的战略黄金储备，以作为以美元为主体的外汇储备出现信用崩盘时的最后一道屏障。
往更宽的方向说，促进外汇储备的多元化，以及保障外汇储备的安全，是保障中国国内经济安全的重要途径，同时这也是树立人民币国际地位的必要需求。
而从数字上，我们也能得到同样的结论——03年，约有7%的全球黄金供应来自于各国央行，而到了09年，这个比例下降至零，这表明各国央行都采取了“惜金”战略，在努力增持而非抛售黄金储备。在这种背景之下，中国对于600吨黄金储备的漠视，让人不安且心生疑惑。
在成为超级大国之路上，并不仅仅是以国家的GDP超过美国就行，需要很多方面的配合。
比如人民币进入贸易结算进而成为世界货币，比如在IMF中占据更大的股份、中国文化影响流行着全球等等，又或者哪一天全世界的黄金储备都存在我们中国。总之，成就世界统治大国的梦想，不是简简单单的实现GDP的超越。
---许一力，CCTV证券频道首席策略评论员。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华夏文摘】悟空孙: 李安和他的Pi
星期五 十二月 07, 2012 10:58 am
最近破天荒地连续看了两场电影：“Skyfall”和“Life of Pi”。
看前者，纯粹是因为这么多年延续下来的习惯，当年学习英语的启蒙教材之一就是007系列，每集必看，且一看再看，终于有了007成瘾综合症，007成了鸦片。
然而30多年看下来，这鸦片也如同嚼蜡，尤其是这部Skyfall，情节雷同人物单调，噱头设计的再好，你也知道，神勇的007死不了，因为每次片尾的字幕都是：007 will be back！
当然，无论是Roger Moore 还是Timothy Dalton或是Pierce Brosnan 以及当今陪女王跳伞的Daniel Craig，都是白马王子师奶杀手，这是太太的看点，自然也是我的“陪看”点。
我想，007到此已无任何新意，何不与时俱进拍成3D呢？那种打斗火拼刀光剑影用高科技表现出来不让人眼前一亮吗？否则，007再拍下去，终究一部烂片。
终于把007扔到了脑后，去看了3D的“Life of Pi”。
一句话，李安眼光独到，选择了一个并不被人看好的小说，甚至是被认为不可能被拍成电影的小说：少年和动物，几乎没有台词对话，怎么拍？
但是李安的与众不同就是在于挑战自己，尝试自己不擅长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李安说：拍电影不像婚姻，不需要忠诚，没有做过的才有意思，越刺激的越好）。
“Life of Pi”这部小说的确很新鲜，也很刺激，感官上的刺激，灵魂上的刺激。李安除了非常忠于小说原作，更是利用电影语言给观众带来了深层的思考。
为不影响尚未看过电影的朋友，故事情节就不转述了。简单地说，故事主要叙述的是一个只是为了热爱“God”而信仰三、四种宗教的的17岁的印度男孩，在一次海难中与一个受伤的斑马、一头猩猩、一只鬣狗和一只凶猛的孟加拉虎置身于一个小小的救生艇中，漂泊在茫茫大海之上。
电影开头借助采访Pi的作家之口说，你看了这个故事，就会信神。但是我不认为这是一部关于宗教的电影，而是一个阐述人、神、兽三者共存，相互依赖，继而探索生命意义的哲学思考。
你看，孩子的心灵总是纯洁无瑕的，少年Pi曾经幻想过和一切生命沟通，和所有“神”沟通，曾尝试亲手给老虎喂食带血的肉块，可是无神论的父亲及时制止了他，并用血淋淋的事实教育儿子：猛兽永远是猛兽！
然而，当自身的生命面对威胁的时候，人类原本的一切规则都打乱了，生存是第一位的。
虽然平日温文尔雅的父亲为了素食的母亲与船上的厨子拳脚相加，而信佛的船员却认为gravy只是味道好，与肉类无关，这样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为的是生存。只有当Pi只身一人面对死亡，绝望地对神发出“I surrender!” 的呼喊时，回应他的也只是野兽的咆哮和大海的怒吼。食素的他本能地用斧头砍死一条刚刚捕获的大鱼，像野兽一样生吞那血淋淋的鱼肉块。
“仓廪实而知礼节”，所以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将自身的兽性暴露无遗，人也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能最充分地认识自己，认识这个世界。
野兽不懂得伪装，鬣狗饿了，就咬死斑马、攻击猩猩，然而最后还是Richard Parker一个猛虎扑食将不可一世的鬣狗变成果腹的美味。
救生艇上只剩下猛虎和少年了。少年本能地意识到，自己要生存下去就离不开老虎，老虎的存在让他时刻保持警觉，保持身体的运动，同时避免了死一般的孤寂。他明白，要避免老虎饥饿之后来攻击自己，那就要设法为老虎寻找食物和淡水，并驯服老虎使得人虎井水不犯河水。
老虎似乎也明白，眼前这个瘦弱的素食少年，正是自己生存的希望，昔日的猎物此时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人虎成为一个对立统一体。
终于，他们都“弹尽粮绝”了，在人虎都奄奄一息的时刻，少年把老虎的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眼含热泪准备迎接“神”的召唤。
人世间的一切，就像那个神秘的圆周率Pi一样，每向前走一步都会有一个新的结果，但谁都无法预知它的终点究竟在哪里。
当Pi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救生艇漂到了一个神秘的小岛上，他们得以暂时补充给养，然而又是处于某种本能，让他们发现这个小岛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于是少年再次回到救生艇，驶入茫茫大海。
经历了九死一生，少年和虎终于抵达墨西哥海岸，当小船在海滩上一停稳，少年已精疲力尽，一头栽倒在沙滩上。老虎，却一纵身跳下船来，径直朝远处的密林走去。它在密林边缘停留了片刻，按照“人性”的理解，它似乎应该回过头来对自己的相依为命二百多天的少年回眸一望，或是再狂奔回来在少年沧桑的脸颊上深情一吻，再奔向丛林——这，也许是一个颇赚取眼泪的人兽共存，自然和谐的大团圆。
然而事实不是，老虎竟然头也不回地一个健步消失在密林之中，留下奄奄一息绝望的少年。
父亲的话看来是对的，野兽毕竟是野兽，现实也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不是所有的结局都是花好月圆。有时我们付出再多，情感投入再多，现实毕竟是残酷的。你别无选择，一厢情愿的你，只能图增痛苦。人连自己的情感都无法控制，又如何掌控他人（野兽）的情感？
如果小说写到这里，也可以结束了：一个回肠荡气的，生存和死亡，坚持和放弃，信念和理想，神迹于奇迹，人性与自然……。
但是，平庸的作品和伟大的作品的区别就在于，前者你看过之后要么没啥感觉，要么马上就有一大堆的感叹；后者，让你突然有一种震撼，让你陷入深深的思考却一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弄不清作者的意图究竟在哪里，留下的，只是一串串问号。
“Life of Pi”的高明之处就在最后看似不经意的一段：日本轮船公司代表来医院里看望Pi并借机了解失事原因，Pi讲述了自己的一段海上奇遇之后，两个日本人无论如何不相信，于是Pi就讲述了另一个更接近生活的现实版：
pi和他母亲，还有船上的厨子和一个中国水手一起上了救生船。水手摔断了一条腿，腿不断发炎。厨子整天担忧食物和淡水，而自己晚上却偷吃食物。有一天厨子说锯掉水手的腿才能让他活下去，于是大家就帮着锯掉了他的腿。然而水手痛苦了几天还是死了，厨子把他的肉切成了一片一片晒干，说要拿来钓鱼。母亲却发现他在偷吃那些肉，于是愤怒地和厨子对打起来，厨子最终杀了母亲，吃了她的肉，还把她的人头扔进水里喂鲨鱼。Pi忍无可忍拿起厨子故意放在一边的刀把他杀了，就像他杀了母亲一样。他知道厨子自己也不想活了，因为他自感罪恶深重。（这段内容，李安选择了Pi一个人平白的叙述，没有一丁点画面的再现）
故事的结尾，Pi问作家：你相信哪个版本？作家回答：老虎的哪个。Pi说，"And so it goes with God." 作家在日本人的调查记录上发现，日本人最终也接受了老虎的版本。
我非常怀疑老虎的版本真的被接受了，面对人性的黑暗和现实的残酷，面对公众的眼光我们都可能选择用虚幻和神秘来掩饰内心——并以神的名义。虽然现实的残酷和黑暗不是常人愿意面对和接受的，但是我内心深处相信，人的版本才是现实。正像作家后来解释的那样，斑马代表水手，鬣狗代表厨子，猩猩是母亲，而老虎就是Pi自己。
我甚至感到，小说作者自己也隐喻了人的版本的真实性，否则他不会将一场堪比泰坦尼克的灾难一带而过，又极度戏剧梦幻般地让关在轮船舱底笼子里的动物逃脱，除了Pi却没有任何其他人幸免。
至于究竟哪个版本更真实，作者还是高明地留给了读者。同时作者也把故事要表达的宗教和哲学的思考留给了读者，甚至连眼下Pi的生活，只是简单交待了他有了家庭，至于是否幸福，Pi说，这个结果就由你（作家）来决定了。
看完电影，又匆匆浏览了原著，我的感受是，人是神性、人性和兽性的三位一体，人在极度困惑绝望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交付给“神”，哪怕你只是信仰科学，这个信仰本身也让你把“科学”看成了“神”，但是当神也无能为力的时候，人性中求生的本能，兽性就表现出来了。饥饿是兽性表现的最淋漓尽致的最完美时机，当人类历史上当极度的灾荒来临，当草根和树皮都被吃光的时候，一切的违背人类道德伦理的丑恶和残忍都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儿了。
由此我又想到了另一部电影——《1942》。有评论说那时中国人丧失了两条道德底线：帮侵略者打击自己同胞，人吃人。可是单纯的谴责道德或鞭打人性是不管用的，别把人性逼入死胡同，无路可走的时候，道德和人性都是很丑恶的。
在风调雨顺的时候，人类往往想当然地接受世间美好的符合人性的一面，忽略“神“的存在，或是站在道德的高度鞭打兽性的丑恶，却忘记了自己内心的那只“老虎”只要时机一到便会窜出来作恶。
其实，善与恶在人类社会里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它们对立的，又是统一的。没有恶，就体现不出善，没有了善也就看不到恶。人性的善良是将“恶”隐藏、转化、升华之，而不是完全消灭了恶。 “恶”（兽性、欲望和本能）从来无法被消灭，它一直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如果彻底完全消灭了恶，人类也就丧失了生命的活力，正像Pi如果没有猛虎相伴，也不可能保持警觉，早就被大海的波涛掩埋了。
正视“恶”并与之共存是一种信念，也是一种信仰，当然，正视自身并建立信仰并不容易，正像李安自己说的：“每个人心中都卧虎藏龙，都有恐惧、不安、挣扎、欲望和不安。我觉得我对信仰，还是有一种向往，可是心里面还是有那头老虎，还是搞不定。 ”
那么平日温文尔雅且名成功就的大导演为什么还要不断挑战看似和自己完全不搭界的题材：同性恋，色情，野蛮和暴力呢？为什么李安的作品总有一种挑战人类视觉和思维极限的成分？随和淡定的李安心里的“老虎”又是什么呢？面对记者直白的提问，李安也严肃直白的回答：“ 这个不能讲。”
我们尊重李安个人的情感，与其试图窥视他人的内心秘密，不如我们正视自己的内心，找到自己内心的“老虎”，认识它，驯服它，与它和平相处，带着它生活，因为它从来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反省自身的兽性，包容别人的兽性，同时对自然和“灵性”保持敬意，尊重生命本身的价值和意义。
神性、人性和兽性的三位一体就是Pi最初的那个“3”，小数点后面数以亿计的数字才是我们每一个肉体，是我们存在的每一天，是生活的点点滴滴。也许，这其中任何一点都可忽略不计，肉体的存在与否，大小轻重以及最后的结果也不是人类能够把握的，没有人能知道结果在何处，也没有人知道终点会是怎样。然而，每一个点串联起来才形成一个完整的Pi，每一个肉体的存在才能保证整体的延续。我们不必在乎Pi如何终结，但我们要认真对待每一个点，以及这些点所连接的过程，就像印度少年Pi认认真真地默写出一个个圆周率的数字那样。
这，就是我理解的Pi的故事。
最后说说李安的电影。
上面的文字，其实不是对Life of Pi的影评，因为我发现李安这次没有对小说原作做出什么改动，而是忠实地用电影语言来诠释了小说的原意。就电影的艺术性和表现性而言，李安做得近乎完美，但是这部电影的哲学内涵和思想性却不能归功于李安。
当然，小说改编成电影且超过原作的不多，我看到的最佳范例是“Benjamin Button”，Life of Pi只能说导演具有好眼光看中了一个好故事并用视觉语言描述了出来。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我感到3D技术似乎不应该运用于这样一部让人思考回味的作品，架在鼻梁上蹩脚的眼镜和那些过于绚丽逼真充满动感的画面常常打断了我的思考，也破坏了故事的深层次的哲学韵味。3D应该属于007这样的纯娱乐片。好在“007 will be back.”
李安赶了回时髦，也期待李安驯服了自己身上的“老虎”后再度归来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京剧小戏剧本——《红丝恨》
星期五 十二月 07, 2012 10:07 am
创作源头是冯梦龙《醒世恒言》第十九卷《白玉娘忍苦成夫》。这出小戏《红丝恨》仅有白玉娘和程万里夫妻两人出场，描写了他们从成亲开始虽然经过曲折最后相依相知策划南逃的过程。最后，白玉娘牺牲自己成全丈夫跳下了悬崖。
出场人物（全剧仅有男女主角两人，其余人物均退至幕后）
白玉娘，南宋人氏，被掳为元朝张万户婢女，配与程万里为妻，简称白
程万里，南宋人士，被掳为元朝张万户家将，蒙赐白玉娘为妻，简称程
故事发生时间段在南宋末期。
场景先后为男女主角成亲洞房以及南逃途中山林。
鼓乐声起。在幕后传来的喜庆热闹声中大幕拉开。
幕后依次高声喊出“一拜皇天后土，再拜主人恩典，三是夫妻对拜，新人送入洞房”，接着一迭连声的嘈杂声：“新郎官不能走”“快来敬酒啊”“陪我们喝个痛快”“不给面子不行”等。
白玉娘端坐洞房内。嘈杂声音稍歇。白玉娘缓缓地站起身来，走近房门侧耳细听旋即自身打量。
白唱：
【四平调】（稍快、欢悦地）
今晨起喜鹊儿鸣叫树梢，
到夜来牛女星欢渡鹊桥。
夫人她将我匹配选良材，
说道他鹏程万里志向高。
听门外热腾腾把盏痛饮，
见房内喜盈盈红烛高烧。
画堂上成亲时双双对拜，
我早已把新人偷眼来瞧。
赞夫君雄赳赳气宇轩昂，
爱夫君貌堂堂人才一表。
虽然作离乱人身世飘摇，
依旧是骁勇将倜傥英豪。
姻缘簿名姓题许配程郎，
绾红丝系就成白头到老。
幕后传来张万户夫人的斥责：你们众人也太不像话，该让新郎回房去了。
白玉娘她听得动静，回至床边坐下。
幕后一干人等：是是是。送新郎官啊！
程万里摇摇晃晃地上场。白玉娘见状上前迎接。
白：夫君你醉了。
程：我，我没有醉。
白：为妻备有酸梅醒酒汤，请程郎饮用。
白玉娘她端过醒酒汤碗。程万里接过，一饮而尽。白玉娘收好汤碗。
白：可是好受多了？
程：多谢娘子想得周全。
白：啊，夫君，请过来重新见礼。
程：（诧异地）我俩已拜了天地，怎么还要重新见礼？
白：夫君啊，（接唱）
【二黄散板】
常言道礼多人不怪，
更何况为妻名姓你尚不知晓。
程：哦，哦，这倒真是我的不是了。来来来，你我夫妻重新见礼。喏喏喏，娘子，卑人程万里这厢有礼了。
白：为妻白玉娘还礼。程郎，夫人曾对我言道，鹏程万里端的是好名字哦。
程：夫人她过奖了。哦，娘子名唤白玉娘！啊呀，这才真的是好名字吆！娘子白玉雕琢赛过天仙化人，小可我正是艳福非浅啊，（接唱）
【四平调】
喜滋滋入洞房面对玉娘，
乐悠悠掩不住满心欢笑。
屋小如舟，春深如海，
你我二人共结百年好！
白：程郎，你我还没有互道身世呢。
程：哦，哦，你我还要互道身世。
白：是啊，你我既为夫妻要共结百年之好，怎可不知身世来历。就是玉娘我嘛，日后也好到你家乡拜见公婆呀。
程：（震惊，凄惶）到我家乡，拜见公婆？！
白：怎么，程郎你莫非有甚难言之隐？还是让为妻我先对程郎言来，（接唱）
【西皮二六】
白玉娘出身在嘉定城厢，（程万里插白：原来娘子是嘉定人氏。）
我父他为统制镇守国疆。（程万里插白：噢，娘子原本是官宦小姐。）
元朝兵破城后不屈而死，
一家人被杀戳惨遭祸殃。（程万里插白：那娘子你——。）
【西皮流水】
张万户奸淫贼意欲染指，
幸遇得夫人她制止强梁。
留我在内房中贴身伺婢，
许配与程郎你断他念想。
程：啊呀，原来那张万户他，他竟是一个衣冠禽兽！
白：程郎，你可知他原本是宋朝将领，先就降金后又降元！
程：娘子啊，（接唱）
【西皮原板】
程万里先父他官拜尚书，（白玉娘插白：原来程郎是尚书公子。）
早年间双亲亡好不悲伤。（白玉娘插白：啊？！公婆他们已经不在人世。）
勤攻读习武艺有志竟成，
录取为国子监生员担当。
战守和献上了三策本章，
遭贬斥发配到边远关防。
乱离中落难人被掳北上，
充家将栖身此幸得妻房。
白唱：
【西皮原板】
却原来夫妻俩同命鸳鸯，
一样是遭战乱孤雁凄惶。
男儿汉需得要志向高远，
更何况你本想报效朝堂。
怎可只留恋那花前枕上，
抗贼寇举刀枪理所应当。
早谋划离此地天堑南渡，
【西皮散板】
为妻我愿助一臂之力集聚家乡父老杀强梁！
程：（心内一惊，赶忙扭转话题）啊呀，娘子啊，（接唱）
【西皮摇板】
更鼓声频频敲紧催春宵，
且把那南归话题搁一旁。
谢月老你我已将红丝系，
小登科千金一刻莫轻放。
程万里上前拥住白玉娘，灯光转暗。
金鸡鸣叫，灯光复明。程万里睡眼惺松上场。
程唱：
【反西皮原板】
眼朦胧一夜醉倒温柔乡，
金鸡唱醒来不觉细思想。
我二人初相识如此交心，
莫非是她有意前来考量。
夫妻俩本该当厮守在此，
她怎会反劝我逃奔南方？！（夹白）唉，不可，不可啊，（接唱）
哪怕是疑神疑鬼疑上苍，
我怎可猜疑到我的妻房？！（程万里不断搓手蹀躞来回焦虑万分）
【西皮流水】
常言道画龙画虎难画骨，
谁知晓她骨子里试探隐藏；
知人知面不知心，
倘若有害人之心怎能不防。
罢罢罢，
趁玉娘早起把夫人伺奉，（夹白）待我出首禀告，（接唱）
【西皮散板】
表忠心将计就计险关闯！
程万里走上几步，对幕后：上报万户，家将程万里有要事禀告。
程万里下场。
幕后传来张万户的怒喝声：大胆贱人，竟敢如此恩将仇报！来啊，将她抓来重责一百！
幕后：得令！
幕后不断传来杖责声和哀叫声。程万里倒退着上场，浑身颤抖不已。
程唱：
【西皮摇板】
一声声责打揪我心，
一阵阵惨叫声凄厉，
【顶板流水】
错错错，四海铁铸成此大错，
百年好合莫不就成了一夜夫妻？！
悔悔悔，
九回肠寸寸尽悔青，
十丈红丝怎会断送了三生情谊！？(甩腔）
【吟板】
娘子啊，
【跺板】
我有罪，罪难赦，
我罪该万死（叫散）天打雷劈！
程万里顿足捶胸，悔恨不已。
幕后传来张万户夫人的怒责声：快快住手！你下得如此重手，莫非真的发泄私愤要让她杖毙帐下？婢女们，还不快上前把玉娘扶将起来！
程万里闻听，急步下场。旋即将白玉娘扶上场来。白玉娘颤颤巍巍地靠在床边，程万里一头跪倒。
程唱：
（干起）
娘子啊，
【二黄碰板】
千错万错终究是我错，
我不该错判娘子一片爱心前去表愚忠。
千疑万疑怪我瞎猜疑，
我就像许汉文险些儿害白娘子命葬送。
娘子啊，我俩是同命鸳鸯患难共，
求娘子红丝再系饶恕了我这个糊涂虫！
白唱：
【二黄原版】
男儿膝下有黄金，
程郎一跪如山重。
为妻心内好惶恐，
阵阵辛酸五内中。
挣扎着抬起身上前来，（白玉娘挣扎着起身，程万里膝行几步靠近）
【二黄散板】
原不该新婚夜与你谋划急匆匆。
白玉娘举手欲搀扶程万里而力有不支，程万里就势站起扶住白玉娘。
程唱：
【二黄快三眼】
妻配与我何不幸，
害你杖责太无情。
鲜血淋淋不忍看，
惨叫声声不忍听。
待我取来金创药，
望我贤妻早日康复得安宁。
白唱：
【二黄快三眼】
妻配夫君多荣幸，
一夜夫妻百年情。
为夫君我甘受皮肉罪，
为夫君我不怕鲜血淋。
愿程郎不再疑猜放宽心，
和程郎重图大计（叫散)万里行。
程：啊呀，娘子你这伤筋动骨一百天——。
白：（接上）想那百日之后，正是黄河冰冻之时——。
程：（接上）百日之后，黄河冰冻！
白：夫人房内有堪舆用的罗盘，待我在动身之前将它盗来——。
程：（接上）得有贤内助如此，何愁南归途中方向莫辨！
灯光转暗。
程万里幕后唱：
【高拨子导板】
乘夜晚一骑双跨踏上归程，
灯光复亮。程万里白玉娘两人合骑着一匹马上场，亮相，圆场。
程唱：
【回龙】
月朦胧星暗淡寒风阵阵；
辨明方向多亏有了罗盘指针。
【高拨子原板】
一路行来，
急急忙忙，
快马加鞭，
顾不得山高路长草深露冷。
白唱：
【高拨子原板】
夜朦胧影暗淡山林森森；
避开耳目巧加迂回骠骑驰奔。
你我夫妻，
并肩驾乘，
协力齐心，
但愿得一路平安归途畅顺。
程唱：
【反四平调】
似看见黄河千里冰封，
白唱：
筑坦途保佑风雪南归人；
程唱：
似听得长江万里翻腾，
白唱：
喜相迎游子归来欢歌声。
程唱：
还家乡与父老并肩奋勇，
白/程合唱：
到坟前祭爹娘【高拨子散板】告慰忠魂。
幕后传来追赶声响，天幕上出现火把人影。
程：啊呀，不好，被那贼子发现追赶上来了！于今之计——。
白：（接上）于今之计，还是潜往山林之中暂避片刻为好。
程：对，前往山林之中暂避片刻。
程万里白玉娘两人稍作圆场后下马遁身暂避。两人卸下背囊。
幕后传来：往前追赶啊！
从声音方向可辨别到大队人马已往前赶去，天幕上相应出现火把人影过场。
程万里白玉娘站起身来。
程：看来，他们已然赶往前站。
白：啊，程郎，我们还是再耐心等待一时。
程：哦，哦，耐心等待，耐心等待。
突然，他俩的坐骑叫起来——幕后传来马嘶声。程万里惊慌不已。
程：啊呀，这坐骑如何叫喊起来了！
白：想是山林之中有毒蛇猛兽潜藏，惊吓了它！
幕后传来：快，快到这片山林之中与我搜寻！
天幕上相应出现火把人影返回的情景。
程：娘子，他，他们返回来了啊——。
白：（接上，临危不惧）程郎，不必惊慌！你快去看来，那边可有一条小路。
程万里走向一边探头张望。白玉娘迅速上马。
白：程郎，好自珍重，后会有期！
程：娘子，你，你怎么丢下我——？
白玉娘策马下场，临到下场门处，回头对程万里喊道：程郎，我去也！
程：（突然醒悟）啊呀不好，娘子此去是要把追兵引开。啊呀，娘子啊！
程万里拿起背囊，急忙追下场去。
幕后传来：他们朝这边跑了，快追呀！
白玉娘策马，上场圆场。
白唱：
【西皮流水】
危急时挺身出分道扬镳，
马蹄声引开了万户追剿。
程郎他必定能脱离险境，
白玉娘为夫君何惧惊涛。
【西皮摇板】
不怨天不怨地不怨月老，
不恨你未曾把红丝系牢。
【西皮快板】（慢起加快)
古人云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今道百日夫妻千年好。
只愿他鹏程万里腾云霄，
但愿他精忠报国立功劳。
【西皮散板】
急忙忙催骏马慌不择路，（圆场后，马嘶急停）
临悬崖勒缰绳血涌心跳。（勒马下马）
【西皮快板】
让程郎南逃归为国报效，
玉娘我纵死九泉也含笑，
程郎你万里鹏程须珍重，
【西皮散板】
待来生再相聚暮暮朝朝！
白玉娘来到悬崖边上，纵身一跳。留下马匹在一旁奋蹄嘶叫。
幕后传来追赶人员的声音：禀报万户，他们跳崖了。
幕后传来程万里的呼叫：玉娘啊！
大幕合拢。
剧终。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哭庙之后——说金圣叹
星期四 十二月 06, 2012 10:08 am
金圣叹是一个文人，一个很有才的文人，一个才人中的才人。我听说，前苏联的作家帕斯捷尔纳克上过黑名单，但是，斯大林居然对手下人说：“不要动他，他是天上的人。”无独有偶，传说大清的顺治皇帝读了金圣叹的文字，也说了，他是一个“莫以时文眼看他”的“高手”。才人原本无多， “天人”更是 “人中麟凤”，这稀缺的物种，原应加意保护。但是，金圣叹甚至没有帕斯捷尔纳克“幸运”，帕氏受尽煎熬，却还未像金圣叹那样——被处以极刑。
金圣叹与帕氏还不一样，后者一直跟当道不合作，杆格，乃至抗争，故屡遭惩创，而我们的这位才人，在听说皇上赏识他的文才之后，甚至还朝北跪拜下来，以感激如此天大的鸿恩。唯一让他脑袋搬家的“罪行”，只是他参与了一起“哭庙”案，而所谓的“哭庙”，却是向朝廷尽显忠忱之举。
中东有著名的“哭墙”，从四面八方来的犹太人，会在此抚墙而泣，一倾其流离之恸。而这里的“哭庙”，则是一起突发的群体事件。事起于当时吴县县令任某贪酷枉法，激起众怒，他的上司巡抚朱某又徇私庇护，更致民怨沸腾。彼时并无便利的通讯，能令民意直接上达天庭，所可能作的选择，便是在读书人合法聚集之地——文庙，对着不朽的至圣先师孔子牌位，大哭一场，以舒愤懑。“哭庙”之际是否真哭了，对此后代似还有一点争议，但我总以为，我们的国人，借酒可以发疯，事到此时，借哭耍耍性子，是完全可能的。带头的又都是无拳无勇的秀才，除了“让眼泪飞”，又有什么办法？所以，不大的一个文庙，顿时就成了一个“场”，有显著的心理效应，你哭我哭大家哭，锥心泣血，哭声一片，而里里外外，聚集了上千人，更是哭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这又是一种何等憾人的悲情！“哭庙”与“哭墙”，真是两种不同的文明，只可惜没有历史的遗迹留存，能供我们后人年年岁岁纪念和回味。
当时的哭声自然震动了官府，在官府的人耳朵听来，这哭声不啻是抗议和投诉，“大成至圣先师”代表着中华的伦理和良知，在他老人家面前，于哀哀恸哭之中，还夹杂指奸触邪的詈骂，这还不刺耳闹心吗？ 时值顺治帝驾崩，官府正设灵祭悼，“哭庙”之举，有涉惊扰，兹事体大，正好给了“从严、从重、从快”的理由，为首的一小撮人，就被迅即抓捕归案，这其中就有大才子金圣叹。
有人说，金圣叹其实是冤枉的，他并未参与“哭庙”，或只是去“打酱油”而已，官府的人嫉恨他，便将他搁进去了。真相如何，现在也不能起相关人等于地下，无法查证。而他确确实实是被作为重要人犯立案了。金圣叹此人，赞之者称其“为人倜傥高奇，俯视一切”，恃才难免傲物，用鲁迅先生的话说，“他早被官绅们认为坏货了。”官府正好收拾他，当在情理之中，然而，大清的衙门虽然也草菅人命，办起案来，未必不按规矩：供词、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这些“证据”的真伪如何，姑且不论，却一定会涉及他的声望与影响。金圣叹没有煊赫的官位与权势，但他真正是一位“文化班头”，有人说他，“每升座开讲，声音宏亮，顾盼伟然。凡一切经史子集，笺疏训诂，与夫释道内外诸典，以及稗官野史、九彝八蛮之所记载，无不供其齿颊。纵横颠倒，一以贯之，毫无剩义。座下缁白四众，顶礼膜拜，叹未曾有。”这里，当可一窥他在“粉丝”们眼中的地位与形象。此人又一向嚣张兀傲，以他的思想性情而论，城中的读书人发起这么大的一个抗议活动，他沉屈自保，置身事外，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只要他现身现场，那么，就必是“幕后黑手”和“坏头头”无疑。
金圣叹之死在历史上非常有名，以死出名者多有，而像他那样被人津津乐道者不多。流传最广的是，他死前声称：“断头，至痛也。籍家，至惨也。而圣叹以不意得之，大奇！”也有说他留下遗言道：“盐菜与黄豆同吃，有胡桃滋味，此法一传，吾死无恨焉。”还有说他行刑时，两耳各塞一字纸，一为“好”，一为“痛”，等等，等等，版本甚多，其间会有一些好事者加工渲染的成分，而以他的性情以及言谈风格而论，后人皆宁信其有。他阁下“不亦快哉”的“快哉体”，尽人皆知，所谓“真正才子之胸中，夫岂可以寻常之情测之哉”，便是此类“雷人”言谈的最好注脚。此公一生最得意的事业，是评点世间“才子书”，而今，一本自家生死的大书横放面前，他的“灵心妙舌”，焉能不以此出之？
人们确凿地不难从中体会出金圣叹的绝望、无奈和深深的哀痛，“嬉笑之怒，甚于裂眥；长歌之哀，过乎恸哭。”（柳宗元《对贺者》）这位旷世才人，以别一种手法，让我们内心溢满悲凉。而与此同时，令人更感悲哀的是，此种言谈又有一种“不可承受之轻”。身戴重重的刑具，枯坐在死囚的大牢，金圣叹究竟想过一些什么，谁也无法知道。麻木无知的阿Q，一旦意识到正在走向刑场，还无师自通地喊出了：“过了二十年又是一个……”，金圣叹若不是“口中塞栗木”，在背插招旗，拖往刑场的途中，他会向看客们喊出什么呢？是“天子圣明，奴才该死”，还是“推翻满清，光复中华”？看来都不会，他找不到自己的归属，也无从做出自己的选择。所以，伽利略临刑时能高喊出“地球照样转动！”，遗响震动至今，而这位命丧皇权屠刀下的这位智者，却只能留下一些模模糊糊，指向不明，遭人“娱乐至死”的段子。
http://www.tugan.co.uk/topic-1869/
中华读书报
Author: 金宏达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纳兰容若、顾贞观、吴兆骞交游考
星期二 十二月 04, 2012 9:30 am
一、 三生石上旧精魂——顾贞观其人
长久以来研究满洲词人纳兰容若之学者，皆以康熙十六年五月——纳兰原配卢氏之死为纳兰创作之分界，认为此后纳兰词风转为悲切，悼亡之调，身世之感自此而起。。07e1cd7dca89a1
。f4be00279ee2e0a53eafdaa94a151e2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事实真的如此吗？。248e844336797ec98478f85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766ebcd59621e305170616ba3d3dac3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纳兰容若之词集，初次付梓于康熙十五年，名为《侧帽词》，收录二十二岁之前作品。“侧帽”二字，缘起于清初词人顾贞观之自画像《侧帽投壶图》，纳兰容若题《金缕曲》于其上，一时传写京师 ，是年，容若以诗词才藻大获称誉，其词集即以“侧帽”二字为名。。8bf1211fd4b7b
。fc490ca45c00b1249bbe3554a4fdf6f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其词曰：“德也狂生耳。偶然间、淄尘京国，乌衣门第。有酒惟浇赵州土，谁会成生此意，不信道、遂成知己。青眼高歌俱未老，向尊前、拭尽英雄泪。君不见，月如水。。a49e9411d6
共君此夜须沉醉。且由他、娥眉谣诼，古今同忌。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寻思起、从头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8df707a948fac1
。2823f4797102ce1a1aec05359cc16dd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是年三月，纳兰容若以二甲第七名登进士第，与原配卢氏结缡一载，有侧夫人颜氏生长子富格方周岁，其仲弟揆叙周岁，父明珠晋吏部尚书 ，家门正值天心月圆枝头花满之时。然观此词，意殊不详，以至于十年后顾贞观作容若悼文，曰：“岁丙辰，容若二十有二，乃一见即恨识余之晚。阅数日，填此词为余题照。极感盛意，而私讶‘他生再结’，语殊不祥。何竟为乙丑五月之谶也，伤哉！”而其“寻思起、从头翻悔”，更不可解，或曰纳兰中进士不得馆选，有悔应试之意，而观其词意，通篇长歌当哭，岂可以此蝇头之得失，絮絮与知己，流传与天下乎？。2421fcb1263b9530df8
。c361bc7b2c033a83d663b8d9fb4be56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要深究纳兰此词之始末，不可不了解顾贞观其人。纳兰平生广交游，阅人多矣，此人有何种风采，令纳兰一见倾心，独引为平生知己，其词以彼之写照冠名，且今世不足，更许来世，三生石上之精魂，竟许人矣。。beb22fb694d513edcf5533cf006df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ce78d1da254c0843eb23951ae077ff5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顾贞观，字华峰，亦作华封，又字远平，号梁汾，初名华文，祖籍江苏无锡。生于崇祯十年丁丑，卒于康熙五十三年甲午。《清史-列传-文苑》有传：“顾贞观，字远平，江苏无锡人，康熙十一年举人，官内阁中书。贞观美风仪，才调清丽，文兼众体，能诗，尤工乐府，少与吴兆骞齐名。”
。903ce9225fca3e988c2af215d4e544d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贞观之曾祖父乃晚明东林领袖顾宪成，东林之名即得自其下野讲学之东林书院，以一布衣而振动天下左右朝堂，为有明一朝所罕见。其时东林与三党各以师承为门立门户，贞观之父枢既为东林另一个领袖人物高攀龙之门生。明亡之时，其祖父辈中多有殉节者，其叔父顾柄既死于乙酉之役，贞观年矣八岁，且又早慧，生长高风亮节之门第，家国兴亡之感当铭刻于心，故其词亦多黍离之痛，如《青玉案》：。d7a728a67d909e714c0774e22cb806f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6d0f846348a856321729a2f36734d1a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天然一帧荆关画，谁打稿，斜阳下？历历水残山剩也！乱鸦千点，落鸿孤咽，中有渔樵话。
登临我亦悲秋者，向蔓草平原泪盈把。自古有情终不化。青娥冢上，东风野火，烧出鸳鸯瓦。”
。2b44928ae11fb9384c4cf38708677c4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以清之盛世，而言水残山剩，与孔氏《哀江南》意相仿佛。更有《春光好-昌平道中》：
。74db120f0a8e5646ef5a30154e9f6de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云幂幂水溅溅，草如烟。行近十三陵下路，敢挥鞭。细柳新蒲乍绿，玉鱼金碗依然。一骑捧香寒食日，忆当年。”。7e7757b1e12abcb736ab9a754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4c56ff4ce4aaf9573aa5dff913df997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过明陵而不敢挥鞭，遗民之情可见矣。。3295c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34ed066df378efacc9b924ec161e763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顾氏少有才名，未及弱冠，入吴江名士吴兆骞兄弟主盟的“慎交社”，顾贞观回忆：“东园楼上，诸公云集，誓书实出君手，珠盘玉敦，吾两人遂执牛耳，弟方发序齿之论，而汉槎蹑足附耳，必引弟为第一人。尔时意气，方谓文章风雅，夙愿金沙、云间之盛，再见于吾南，两人狎主齐盟矣。 ”可见其少年之锋芒。。59b90e1005a220e2ebc542eb9d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8e98d81f8217304975ccb23337bb576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后又与同里词人严绳孙、秦宝寅结“云门社”，亦明末复社之分支。复社东林，高标自诩，多以侍新朝为耻，侯方域以应乡试悔，吴梅村以入仕悔，其祭奠侯方域之诗曰：“死生终负侯赢诺，欲滴椒浆泪满樽。”两人悔恨如出一辙。而顾氏以东林世家，弱冠之前虽名播江左，游学四方，未曾有入仕之意，而其忽然于顺治末年抛妻弃子，入京干谒于公侯之门，屡挫屡进，如杜甫之“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蹭蹬京师长达二十载，亦为颇受争议之行径。。15d4e891d784977cacbfcb
。8e296a067a37563370ded05f5a3bf3e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今观其顺治十七年手札，《寄吴兆骞》有如下文字：。6974ce5ac660610b44d9b9fed0
“弟明年走永平，问津童子试，如得当，即入北闱，淹留尚久，倘有机缘可乘，为汉槎作生还之计，固是古今一幸事，但不敢必而。”。25b2822c2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7bcdf75ad237b8e02e301f4091fb6bc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顾氏入京谋仕途，似乎别有所图，未可以汲汲富贵轻目之。而本文屡屡提及之吴兆骞，实为左右顾贞观、纳兰容若一生之重大关节，将于下篇为诸君详叙。。07c5807d0d927dcd0980f860
。a7aeed74714116f3b292a982238f83d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
注：。38db3aed920cf82ab059bfccbd02be6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6c9882bbac1c7093bd2504188127765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今人多以纳兰性德呼之，盖纳兰初名成德，于康熙十四年康熙皇二子保成立太子，成德避讳青宫，改名性德，至康熙十五年初，皇子太更名为胤礽，三月，性德中二甲第七名进士，《进士题名录》性德榜名已作“成德”，知“成”字不必再避。嗣后容若手书、印章及友朋书文俱称成德，不再称性德。据此，性德二字使用不过一载，固纳兰亦自行摒弃，而成德之名，于坊间流传不广。本文以其字行。。3c59dc048e8850243be8079a5c74d07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金粟顾梁汾舍人，风神俊朗，大似过江人物。无锡严荪友诗：“瞳瞳晓日风城开，才是仙郎下直回。绛蜡未消封诏罢，满身清露落宫槐。”其标格如许。画《侧帽投壶图》，长白成容若题《贺新凉》一阕于上，词旨嵌崎磊落，不啻坡老、稼秆。都下竟相传写，于是教坊歌曲间，无不知有《侧帽词》者。（《词苑丛谈》）。a5e00132373a7031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3】见赵秀亭 冯统一：《纳兰性德行年录》。eccbc87e4b5ce2fe28308fd9f2a7baf3
【4】见《秋笳余韵-与吴兆骞书》顾贞观。682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c75b6f114c23a4d7ea11331e7c00e73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二、受患只从读书始——吴兆骞与丁酉科场案
吴兆骞，字汉槎，吴江人，五世祖吴山与六世祖吴洪皆于明朝出任刑部尚书，因此吴中人有大小尚书之称，兆骞所生实乃诗礼簪缨之望族，其表弟潘耒有“系本尚书孙，门阀高东吴”之句[5]。其父吴晋锡，崇祯十三年进士，“好读书，好观古人之得失”,“以忠孝为志。”[6]满清入关，吴晋锡曾任永历朝大理寺卿、巡抚江北总督，但大势已去，吴晋锡曾一度入九嶷山出家为道士，后被清廷放归故里。。1f4477bad7af3616c1f933a02bfabe4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430c3626b879b4005d41b8a46172e0c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兆骞之受业恩师中，以计东与吴伟业声名最高，此二人亦为吴晋锡之好友。吴兆骞“少颖悟，有隽才”[7]七岁从计东学，因傲岸自负戏辱同学而被计东大加笞责[8]。九岁作长达数千言的《胆赋》，十岁作《京都赋》，十三岁值国破家亡身世飘零之际，作《秋感八首》，为其师计东推崇备至：“此汉槎十三岁作也，悲凉雄丽，便欲追步盛唐。用修‘青楼’之句，元美‘宝刀’之歌，安得独秀？”以其比拟杨慎王世贞。。8b16ebc056e613024c057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6d0f846348a856321729a2f36734d1a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兆骞生长绮纨之乡，结社交游，翩翩公子之名冠绝江南，慎交社中名士备至，如其师吴梅村，顾炎武之甥徐乾学（此人后来成为纳兰容若座师，亦营救兆骞一关节人物），祁彪佳之子祁班孙，明末四公子陈真慧之子陈维崧等。兆骞“角逐文苑，谈论风生”[9]，一次社中大会，兆骞“与娄东吴学士（梅村）即席唱和，学士嗟叹，以为弗及，一时明噪吴下。传闻至京师，诸前辈巨公，恨不识吴生也。”[10] 吴梅村并举吴兆骞、陈维崧、彭师度为“江左三凤凰”，然对兆骞之激赏则远过陈彭二人。。37f0e884fbad9667e38940169d0a3c9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efa39bcaec6f390014916069369453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兆骞少年得志，放诞不羁，简傲礼法，曾对江东名士汪琬曰：“江东无我，卿当独步”，汪琬长兆骞七岁，文名早著，此语一出，周遭旁人皆侧目久之，即汪琬亦为之愕然[11] ，其顾盼自豪、踌躇满志之态可知。唯独与社中推崇顾贞观，与慎交社中复与顾贞观订“私盟”[12] ，顾贞观彼时方十八，兆骞长贞观六岁，成名已历十载，贞观受此殊荣，未尝不生受宠若惊之感怀，自此倾盖如故，遂成莫逆之交。。66368270ffd51418ec58bd793f2d9b1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58ae749f25eded36f486bc85feb3f0a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顺治十四年，岁在丁酉，顺天、应天两府开科乡试，称北闱、南闱，兆骞应南闱，中举人。兆骞之应科举，一来料与其师吴梅村之出仕有关，二来汉人士子自明以来，于科举痴迷最深。顾炎武于此痛心疾首：“凡今之所以为学者，为利而已，科举是也。其进于此，而为文辞著书，一切可传之事者，为名而已，有明三百年之文人是也。[13] ”兆骞虽风采绝世，亦难免俗。
。1f4477bad7af3616c1f933a02bfabe4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满洲于汉人之弊习，旁观甚清，始入关则连岁开科举，以笼络希图富贵之士子。同时恩威并用，严刑峻法震慑江南，盖以天下秀士，多出江南，江南之反清举动亦最为炽烈，清廷深恨之也。自此年酿成“丁酉科场案”后，“奏销”、“通海”大案叠起，当局痛加屠戮，江南士子受蹂躏至酷，摧折大半，披枷带锁，家室毁亡，不复再成气候，于是至康熙时，人心大局乃定。
。3cec07e9ba5f5bb252d13f5f431e4bb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此次大案，发端于北闱顺天场。贡生张汉与此科主考李振业先为友人，两人共享一妾，其后反目，顺天闱放榜后，张汉剪发刻揭，投送科道衙门，状告李振业收受贿赂，落第之士子趁机大哗。彼时朝中满汉大臣纷争不息，此番中式之第二名王树德为当朝吏部尚书王永吉之侄，于是满员以此兴大狱，弹劾王永吉降职，李振业等人于菜市处斩，其父母兄弟妻子流尚阳堡。。352fe25daf68
。16c222aa19898e5058938167c8ab6c5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北闱案之后，南闱又起，发难于老名士尤侗之所做传奇《钧天乐》，尤侗成名于明末，却高才不第，连年科场失意，于是作传奇描写科场丑态，取三甲姓名为“贾斯文、程不识、魏无知”。早年尤侗之名因其传奇《读离骚》入顺治之耳，此番议论亦惊动顺治，于是顺治诏令“严行详审”，中式之举人尽皆北上京师复试。。ebd9629fc3ae5e9f6611e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6f4922f45568161a8cdf4ad2299f6d2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江南总督郎廷佐（此人即为后来击败郑成功者）将吴兆骞列入“显有情弊”的八名举人之中，胥吏上门索人，催促就道，直与押解无异，吴兆骞不得已，于十四年年底离家入京。次年三月，吴兆骞赴礼部点名，即被捆绑，押解入刑部下狱。兆骞此番困厄，系受仇人陷害，其父吴晋锡曰：“仇人一纸谤书，致天下才子罹此奇祸”，至于仇人为谁，则不可考。兆骞恃才傲物咄咄逼人结怨恐不少，而其早年诗文，多有追思前明之句，为郎廷佐所恶，亦在情理中。。0d0fd7c6e093f7b804fa
。98dce83da57b0395e163467c9dae521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四日后，顺治帝亲自于瀛台，复试丁酉科南闱举人。复试之时，考生皆戴刑具，“是时，每举人一名，命护军二员，持刀夹两旁”[14] “试官罗列侦视，堂下列武士，锒铛而外，黄铜之夹棍，腰市之刀，悉森布焉”。[15] 当此情景，考生多惴惴股栗，不能下笔。。86b122d4358357d8
。6e0721b2c6977135b916ef286bcb49e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自隋唐而下，历代以科举招揽英秀，诱士子入彀，皆极尽礼遇之能事，以标榜君主爱才之心。以刀锯斧钺随举人之后，乃旷古烁今，开历代科举之先例，其荒唐残酷，实乃对千百年来文人之骄矜一次重创。。8efb100a295c0c690931222ff4467bb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7e62166fc8586dfa4d1bc0e1742c08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复试之后，黜去十四名举人，除一人外，其余皆不准参加会试，吴兆骞亦因曳白而被除名。关于其交白卷，历来史家有三种论调，一为因病，徐珂《清稗类抄》曰：“吴因病曳白”；二为战栗失次，戴璐《石鼓寨杂录》曰：“吴兆骞战栗不能下笔”，三为故意如此，《宁安县志》曰：“吴兆骞叹；‘焉有吴兆骞而以一举人行贿者乎？’遂不复为。”今之学者，以其合乎兆骞之狂傲，多采此说。
。73278a4a86960eeb576a8fd4c9ec699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本文认为，兆骞以十年盛名，忽受此屈辱，且下狱四日，遭际为平生未有，当镣铐加身之际，纵身负奇才，恐难以七步成诗，自忖即答卷，亦未必佳，而不欲自堕其才名，故索性以生病之借口曳白，似更合情理。盖其少年无知，于当局之手段残酷始料未及，只道此番黜落，将来卷土重来未可知。遂因一时之虚名，酿千古之奇冤。。d93ed5b6db83b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6c29793a140a811d0c45ce03c1c93a2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十一月，顺治帝福林亲定此案，正副主考并十八房主考皆处绞刑，吴兆骞等八人，于长安街重责四十板，家产籍没入官，父母兄弟妻子并流徙宁古塔。此番处置，又较北闱更重，清廷之痛恨江南士子可见。。5ea1649a31336092c05438df996a3e5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f387624df552cea2f369918c5e1e12b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科场一案，根源于朝中满汉水火，而发端于汉人之无耻者。张汉、尤侗等人不惜假满人之手泄私愤，而满人亦乐见汉人之同室操戈，行其以汉制汉之方略，遂执刀俎、敲扑天下。如籍没家产，遣妻子父母之酷刑，辗转株连，唯明之靖难可以比拟。清廷以举子行贿之积弊，惩处一如大逆，不亦奇乎？而当彼时，北闱复试过关之举人，皆欣欣然自命为天子门生，不亦耻乎？我华夏两千年之儒冠风流，士子节气，至此狼藉扫地，不亦痛乎？。ebd9629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996a7fa078cc36c46d02f9af3bef918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顺治十六年闰三月，吴兆骞启程出关。宁古塔距离京城八千里，较之尚阳堡更为惨苦。临行前，当时之众多文人，无论识与不识，只要知其名，都曾赋诗送行，以致“一时送其出关之作遍天下”[16] 。压卷之作，为其师吴梅村之《悲歌行赠吴季子》，此诗于吴诗中，可与《圆圆曲》相颉颃，故录之：。dd45045f8c68db9f54e70c67048d32e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人生千里与万里，黯然销魂别而已。君独何为至于此，山非山兮水非水。生非生兮死非死。十三学经并学史，生在江南长纨绮，词赋翩翩众莫比，白璧青蝇见排诋。一朝束缚去，上书难自理。绝塞千里断行李，送吏泪不止，流人复何倚。彼尚愁不归，我行定已矣。八月龙沙雪花起，橐驼垂腰马没耳，白骨皑皑经战垒，黑河无船渡者几，前忧猛虎后苍兕，土穴偷生若蝼蚁，大鱼如山不见尾。张耆为风沫为雨，日月倒行入海底，白昼相逢半人鬼。噫嘻乎悲哉!生男聪明慎莫喜，仓颉夜哭良有以，受患只从读书始，君不见，吴季子! ”。d490d7b4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362e80d4df43b03ae6d3f8540cd6362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在吴兆骞出关之时，好友顾贞观曾发下誓言，要救他归来。《无锡金匮县志-文苑》载：“兆骞戍宁古塔，贞观洒涕，要言曰：‘必归季子’。”因此一言，二十二岁的顾贞观，踏上了他二十三年营救友人的辛酸之路。。30bb3825e8f631cc6075c0f8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a1d33d0dfec820b41b54430b50e96b5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f718499c1c8cef6730f9fd03
注：。2dea61eed4bceec564a00115c4d2133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5、潘耒《寄怀吴汉槎表兄》。1e056d2b0ebd5c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6、吴晋锡：《半生自记》，卷上。53fde96fcc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7、翁广平：《松陵四子传：吴汉槎》。685545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8、汪婉《说铃》。df7f28ac89ca37bf1abd2f6c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9、周之桢《同里志》卷十一。1a5b1e4daae265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0、张贲《白云集》卷4吴汉槎诗序。74db120f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1、汪琬《说铃》，陈去病《五石脂》皆载其事。dc912a253d1e9ba40e2c597ed23766
12、吴兆骞《秋笳集》卷八，《戊午与顾舍人书》。758874998f5bd0c393da094e1967
13、顾炎武《顾亭林诗文集-亭林余集》，《与潘次耕札》，。6e2713a6efee97bacb6
14、王应奎：《柳南随笔》，卷一。abd815286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5、李延年《鹤征前录》卷二十三。6e2713a6e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6、叶恭绰《清代学者象传》第二册。e94550c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0f07591c6fcb220ffe637cda29bb3f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
三、留取心魂相守——顾贞观的营救之路
前文已先行陈述，顾贞观之入京求仕，别有所图，本文之作者认为，顾贞观蹭蹬京师二十余载，非为求仕进，而为寻求契机营救吴兆骞。。e97ee20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c2aee86157b4a40b78132f1e71a9e6f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以顾贞观之才调，入科场大有可为，然其甫入京，则频频干谒公卿之门，盖以科场小道，晋升极慢，不足以撼动当局之判决。康熙元年，顾贞观以一句“落叶满天声似雨，关卿何事不成眠”受知于当朝尚书龚鼎孳[17]，被其引荐为内阁中书舍人。。335f5352088d7d9bf74191e006d8e24c
。ccc0aa1b81bf81e16c676ddb977c588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龚鼎孳，字孝升，号芝麓。明末与吴伟业、钱谦益并称为“江左三大家”，前明进士，前后弹劾周延儒、陈演、王应熊、陈新甲、吕大器等权臣，明亡后，先降闯复降清。龚鼎孳于亡国时言“我原欲死，奈小妾不肯何？”小妾者，秦淮八艳之顾眉生也，时称横波夫人。入清后，龚鼎孳官至尚书，天下人多讥之。然观其平生，与顾眉生对反清义士多所扶持。傅青主、顾炎武、函可和尚、阎古古皆曾受其惠，故顾眉生殁时，天下名士咸为致祭，阎古古专程自沛县至庐洲参加其葬礼。同为贰臣，比之江阴屠城之刘良佐、绞杀永历之吴三桂等屠戮同胞之人，可谓善类矣。。d490d7b45762
。fccb3cdc9acc14a6e70a12f74560c02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龚鼎孳与吴梅村于前明订交，对吴梅村之学生不能不有同情，顾贞观入京后首先选中龚鼎孳，料来亦对其多存希冀。如康熙元年，兆骞之妻葛采真万里出塞寻夫，兆骞之霜妹吴文柔送行，贞观便希图借龚鼎孳之名，渲染此事，令当局生恻隐之心，于是作《声声令》，以颂扬文柔，词序曰：“松陵吴汉槎夫人出关，令妹昭质以孤孀远送。芝麓龚公盛称为缟綦义烈，因赋此词并寄汉槎”，词曰：
“香浅晚垒，翠黛朝弯。燕霜那忽点云鬟，伯劳飞燕，禁骨肉，恁摧残。盼九天，为妾赐环。甚日生还，酒泉郡，玉门关。燕颌小妹上书难。麻衣如霜，泪潸潸，背人弹。本意儿身作木兰。”
。e0c641195b27425bb056ac56f8953d2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另，顾贞观其所任之官职为内阁中书，官职虽仅为六品，但身居中枢重地，龚鼎孳如此安排，似也别有深意。果然，在康熙三年七月，顾贞观因其才名，受到了康熙玄烨接见。顾贞观曾做两首《满江红》记其事，此两首词为解开顾贞观入仕疑案之重大线索，故录于下：。e49b8b4053df
《满江红-甲辰七夕后一日陛见》：曙色天街，衣半湿，露华凉沁。何处是，双星一水，碧空遥浸。夹道纱笼趋画省，几枝银箭传清禁。赋春城，批敕与韩翃，题宫锦。初日耀，龙墀荫。罘罳角，鱼鳞淰。向御炉烟里，瞻天无任。只觉上清尘土绝，那知玉宇高寒甚。料孤眠、正忆早朝人，欹山枕。。9c838d2e45b2ad1094d42f4ef36764f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5b69b9cb83065d403869739ae7f0995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满江红-中秋直院》：凤纸中宵，亲捧出，九天珠玉。只少个，添香侍史，对燃官烛。绛节高随银汉转，红檐不定金波浴。乍因风，吹得到人间，霓裳曲。 丛桂树，家山绿。归梦好，残更促。又宫壶滴罢，晓钟相续。蓬勃鹊炉三殿敞，扑琅鱼錀千门肃。量圣朝，无关更无人，青蒲伏。
。4311359ed4969e8401880e3c1836fbe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观其词意，清冷幽寂，牢骚满腹，丝毫无荷宠之欣喜。当日金圣叹以道听途说，听闻顺治称颂己之才子书，以至于“感而泣下”，写下“何人窗下无佳作，几个曾经御笔评”得意洋洋之句，更幻想“半生科目沉山外，今日长安指日边。借问随班何处立，香炉北上是经筵”[18]生出入翰林院之幻想来，其哭庙后被逮受刑，尤口乎先帝[19]。书生之可悲可怜如是。若顾贞观真为求仕，此乃如天之殊荣，岂可不舞之蹈之顶礼谢恩乎？而牢骚满纸以断绝己之仕途哉？。eed5af6add95a9a6f1
。6bc24fc1ab650b25b4114e93a98f1eb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再仔细辨之，《陛见》一首，言有人于“玉宇高寒”之处，忆“早朝人”。顾氏滞留京师，妻儿皆留无锡，“孤眠”者，似非妻妾，而“玉宇高寒”，隐指奇寒之塞外。第二首《中秋》，以霓裳暗喻天宝之怠政，“量圣朝，无关更无人，青蒲伏”，一句，更直白讥刺皇帝不肯纳谏。
。b7b16ecf8ca53723593894116071700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观其词意，应是贞观希图趁面圣之机，营救兆骞，而彼时清帝康熙年少，大权尽握于辅政大臣鳌拜之手，满人凌虐汉人，较顺治年间尤甚。兆骞一案，牵扯朝中满汉党争，当局岂可轻纵焉。贞观之请自不可行，故而失望叹息，萌生归家之志。。49c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6e359e83860db1d11b6acca57d8ea8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更为不幸的是，康熙三年，顾眉生逝世，龚鼎孳痛失爱妾，且又受满员压制，心灰意懒下，于康熙五年特向朝廷告假，扶灵返回江南归葬。贞观又失一重大援手，不得已于此年应北闱，名列第二，因其祖籍江南，故天下以“南元”称之。只是这次中举，其官职也不过微有升迁，掌国史馆典籍。康熙十年春，另一扶持顾贞观之大学士魏裔介因党争被弹劾去职，贞观受其连累，在朝中已无立足之地，不得已去职。然其并未回归故里，而是继续徜徉京师，干谒公卿，再寻机遇，一腔愤懑绝望，时时流泻笔端。。e205ee2a5de471a70c1fd1b46033a75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f90f2aca5c640289d0a29417bcb63a3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顾贞观碌碌风尘之中，与吴兆骞时有书信往来，亦多思念之词赋，如：。9bf31c7ff0
。a3d68b461bd9d3533ee1dd3ce4628ed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望梅》：“月中秋半，正金波委地，绛霄层卷。唱可哀、空忆人间，记一曲宾云，桂亭双幔。碧海青天，料今夜、夜凉应倦。又无言村杵，有泪边笳，不情怜管。追思十年游伴。叹吴山烟冷，广陵潮满。把清光、比似元宵，问姮娥肯放，花灯轻换。瓜果前头，小列个、结璘香案。怕珮声、钗影俱逐，晓风零乱。”。077e29b11be80ab57e1a2ecab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093f65e080a295f8076b1c5722a46aa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兆骞之诗集名为《秋笳》，“有泪边笳”、“ 十年游伴”，非兆骞而其谁？
。1c9ac0159c94d8d0cbedc973445af2d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另一首《鹧鸪天》则更为直白：。860320be12a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ad972f10e0800b49d76fed33a21f669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往事惊心碧玉箫。燕猜莺妒可怜娇。风波亭下鸳鸯牒，惶恐滩头乌鹊桥。搴恨叶，摘情条。旧时眉眼旧时腰。可能还对西窗月，狼藉桐花带梦飘。”。087408522c31eeb1f982bc0eaf81
。20f07591c6fcb220ffe637cda29bb3f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风波亭下”，“惶恐滩头”之句，引喻岳飞文天祥，分明指向为鞑虏所摧残之人，绝非小儿女之情辞。燕猜莺妒可怜娇，则似暗指兆骞当日为仇人所谤。然鸳鸯牒、乌鹊桥之句，似可窥当日贞观兆骞之交契盟约。。c2aee86157b4a40b78132f1e71a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8757150decbd89b0f5442ca3db4d0e0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贞观奔波京师数十载，白衣生尘，潘鬓凋残，而营救汉槎之事毫无希望，故不能不生绝望，其《夜游宫》可证：。aa942ab2bfa6ebda4840e7360ce6e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雨雪空山滋味。休认作、行云一例。枯木寒藤聊暂倚。愿他生，得相逢，欢喜地。折取青莲比。怕幻出、并头根蒂。稽首皈依持准提。玉泠寒，早香焦，人静矣。”。01882513d5fa7c
。76dc611d6ebaafc66cc0879c71b5db5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雨雪空山滋味”，与顾贞观另两首震动天下之《金缕曲-寄吴季子》序“丙辰冬，寓京师千佛寺，冰雪中作。”，“只绝塞，苦寒难受”语意暗合，且《金缕曲》中“曾不减，夜郎僝僽”，以兆骞比喻李白，与此词中“折取青莲比”相同，因此此词乃怀兆骞无疑，且与《金缕曲》似作与同时。其以己之寒冷，翻思兆骞与冰天雪地中“苦寒难受”。盖营救之望渐绝，故而生出寄望他生之念。
。b7892fb3c2f009c65f686f6355c895b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兆骞以富贵公子坠困厄之绝塞，寄望于空门，以求解脱，其在狱中上父书云：“儿若得生，便当皈依佛门，作佛弟子矣。”[20]贞观于此绝望之时，亦“稽首皈依”，以求来世能与兆骞相逢于欢喜地。而“并蒂莲”之句，暗合“鸳鸯牒”、“乌鹊桥”，岂巧合哉？。db85e2590b610981
。90794e3b050f815354e3e29e977a88a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其更有一首《泸江月-满愿》记此心境：。303ed《》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a02ffd91ece5e7efeb46db8f10a7405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记寒宵携手，一篱新月，三径微霜。碧绡乍惜殷红减，平生意，百劫难忍。为我飘蓬，由他飞絮，恶风吹堕何方。燕台尺素，犹自祝剩常。怪啼痕、浥透香囊。心知从此别，但寄声珍重，莫更思量。蜀道如天，侯门似海，陌头容易盼萧郎。除非是，星轺捧节，便出泸江。 纵然金屋深藏，清笳拍遍，料依旧情伤。侧身西望貂榆赠，双鱼杳，不上瞿塘。邛筰烟迷，痒疴瘴合，梦魂可到家乡。乌衣门巷，别后总凄凉。又谁过，昔日幽窗。扫眉安镜处，任泥翻燕垒，蜜涴蜂房。黄（这个怎么了）菊休开，紫薇空老，见伊枝叶几回肠。归来也，重逢满愿。所愿才偿。”。94c7bb58efc3b
。7634ea65a4e6d9041cfd3f7de18e334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为我飘蓬，由他飞絮，恶风吹堕何方”，则叙两人离散，同《金缕曲》中“我亦飘零久”。“燕台尺素，犹自祝剩常”即《金缕曲》中“但愿得，河清人寿”之意。“蜀道如天，侯门似海，陌头容易盼萧郎”，以蜀道难比拟宁古塔之绝塞，陌头萧郎，则贞观以仕宦受辱于人，个中凄凉，无人能解，且碌碌十数载，所许诺之事又不成，既惭且愧，生出纵使相见应不识之叹。“金屋深藏，清笳拍遍，料依旧情伤”，则暗喻己之干谒公卿之门，而汉槎受苦难于苦寒之地。“乌衣门巷，别后总凄凉”，追忆昔日两人之门庭交游，一时王谢。“归来也，重逢满愿。所愿才偿。”一句，直道尽贞观一生心事。。470e7a4f017a5476afb7eeb3f8b96f9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46922a0880a8f11f8f69cbb52b1396b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贞观于兆骞出塞后，屡次求姻亲与吴家，拟聘兆骞次女，为己之长子顾统钧之妻。惜乎汉槎蒙难之时，将次女过继给娘姨李宾侯之家，李姨甚爱此女，未肯轻许，贞观多次求恳事皆不谐。后汉槎之妻复生一子，贞观则又求己女妻汉槎幼子，必欲使儿女姻盟，以稍补两人暌隔终生之憾。对此深情，汉槎“衔感入骨”[21]。 。00411460f7c92d2124a6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9b72e31dac81715466cd580a448cf82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忽忽十五载，贞观羁留京师，两鬓萧然，而天不负人，竟在此时，赐予贞观一大恩遇。其年三月，当朝太傅明珠之子纳兰容若中进士，座师即为吴兆骞昔日好友、顾炎武之甥徐乾学。徐乾学与其弟徐元文皆登新朝进士，徐元文更为顺治朝状元，其为在朝中营救吴兆骞最为出力者。纳兰容若喜结交汉人才子，姜宸英、严绳孙都得以因纳兰容若而入太傅之门。于是，徐元文徐乾学兄弟盛赞贞观之才名于纳兰容若，容若亦必欲一见。。f4552671f8909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08d98638c6fcd194a4b1e6992063e94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容若与贞观缔交后，贞观每于容若前夸兆骞之才，而容若以他故未肯轻许。是年冬，即两人相识半载之后，贞观作《金缕曲》两首，以求打动容若，为兆骞谋一生机。贞观倾一生心血，在此一搏，乃聚其酝酿十八载之深情，一朝倾泻。其词实为精诚所铸，滴血沥髓，摧人肝胆，遂令风云色变，石人泪下，成就千古一段奇情奇事，容若毕生之憾事，盖亦因此起也。。24896ee4c6526356
。3d8e28caf901313a554cebc7d32e67e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先录其词于下，顾氏与纳兰容若之交往，将与下篇详叙：。d34ab169b70c9dcd35e628
。6e7b33fdea3adc80ebd648fffb665bb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金缕曲—寄吴汉槎宁古塔，以词代书。丙辰冬，寓京师千佛寺，冰雪中作》
。a5e00132373a7031000fd987a3c9f87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季子平安否？便归来，平生万事，那堪回首？行路悠悠谁慰藉？母老家贫子幼。记不起、从前杯酒。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冰与雪，周旋久。 。c5ff2543b53f4cc0a
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比似红颜多命薄，更不如今还有。只绝塞、苦寒难受。廿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置此札，君怀袖。 。2f37d10131f2a48
。42a0e188f5033bc65bf8d78622277c4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宿昔齐名非忝窃，试看杜陵消瘦。曾不减，夜郎僝僽。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千万恨，为君剖。 。92262bf907af914b95a
兄生辛未我丁丑，共些时，冰霜摧折，早衰蒲柳。词赋从今须少作，留取心魂相守。但愿得，河清人寿。归日急翻行戍稿，把空名料理传身后。言不尽，观顿首。”。072b030ba126b2f4
。22fb0cee7e1f3bde58293de74387141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
注：。1f50893f80d6830d62765ffad772174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7、丁绍仪《听秋声馆词话-顾贞观词》：先祖西园琐述云：梁汾典籍弱冠游辇下，寓居萧寺。一日，扃户出。龚文毅〔鼎孳〕入寺答客，於窗隙中见壁间题诗有“落叶满天声似雨，关卿何事不成眠”句，大惊叹。寺僧询姓名去，称誉於朝。。5ef6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8、金圣叹：《春感八首》。060ad92489947d4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9、顾公燮《哭庙异闻》：子伟，圣叹至，见四大人，各夹两棍，打三十板，圣叹口呼先帝，四大人怒曰：“今上初即为，何得更呼先帝以诅圣躬耶？”掌二十。。a97da629b098b75c29
20、吴兆骞《归来堂尺牍》家书第二。0584ce5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1、吴兆骞《归来堂尺牍》卷二，康熙十二年与顾华峰书。58e4d44e550d0f7ee0a23d
。d045c59a90d7587d8d671b5f5aec4e7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b1a59b315fc9a3002
四、绝塞生还吴季子——纳兰容若之成全
纳兰容若，名成德，小字成哥，号楞伽山人。其父纳兰明珠，出身蒙古贵族，娶努尔哈赤孙女、阿济格亲王之女爱新觉罗氏，因三藩之乱前力主撤藩，为清帝康熙所宠信。纳兰容若生于顺治十一年，为明珠长子，康熙十五年中二甲第七名进士，擢为三等侍卫，故时以“侍中”呼之。
。959a557f5f6beb411fd954f3f34b21c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纳兰容若中进士时，其父已官至吏部尚书，朝中唯有故辅政大臣索尼之子，索额图可与其抗衡。明珠虽为满人，然风流自赏，好结交士大夫，故汉官多如徐乾学徐元文兄弟、高士奇等多附之。康熙十一年容若中顺天乡试，其科主考为徐乾学，纳兰仰慕徐之才学，“入而告于亲曰：‘吾幸得师矣！’出而告于友曰：‘吾幸得师矣！’梦寐之间，欣欣私喜曰：‘吾真得师矣！’”[22]
。4f6ffe13a5d75b2d6a3923922b3922e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徐乾学少年时结社江南，与顾贞观、吴兆骞皆为社友，兆骞在塞外生计窘促，全赖徐氏兄弟贞观等人万里寄银周济。营救之心亦无时或忘，唯以汉官职权轻微，清廷流人之法甚严，法网难开，以徐氏兄弟之力尚不足成事。贞观奔走京师十五载，天下士大夫空有同情兆骞之心，非不为也，是不能也。于此时若有一线生机，则唯有仰赖朝中权臣明珠救援。徐氏兄弟乃为其铺陈，令其入明珠之门为西宾，潜寻机遇。同时，徐乾学寄书兆骞，再嘱以生平诗文邮寄，当序而付梓，亦为其归计造声势也[23]。 。577ef1154f3240ad5b9b413aa7346a1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aa48fc4880bb0c9b8a3bf979d3b917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此时贞观年已四十，但其丰神俊朗之仪容，绮丽纵横之才调，未曾衰减，故令相国之子一见倾心，此中奇缘，恐亦非徐氏兄弟所能逆料。。e00da03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a79ea27c279e471f4d180b08d62b00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纳兰甫见贞观，贞观身携一幅自画像，名《侧帽佩剑投壶图》，容若乃作长调《金缕曲-德也狂生尔》题其上，剖析心事，缔盟三生，前篇已见录。贞观亦步韵一首，《金缕曲酬容若见赠次原韵》：。9b70e8fe62e40c570a322f1b0b65909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且住为佳耳。任相猜、驰笺紫阁，曳裙朱第。不是世人皆欲杀，争显怜才真意。容易得、一人知己。惭愧王孙图报薄，只千金、当洒平生泪。曾不直，一杯水。 歌残击筑心逾醉。忆当年、侯生垂老，始逢无忌。亲在许身犹未得。侠烈今生已已。但结记、来生休悔。俄顷重投胶在洋漆，似旧曾、相识屠沽里。名预籍，石函记。”。0ff39bbbf981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9ca14e7ea6328a42e0eb13d585e4c2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彼时贞观将有求于容若，故以容若比拟急人之难之信陵君，而自比侯赢。唯独两篇中“且由他、娥眉谣诼，古今同忌”、“ 不是世人皆欲杀”数句似有蹊跷，料来贞观托身权门，与容若之情好已遭俗世毁谤，故容若请贞观勿以己之出身为念。。8c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d947bf06a885db0d477d707121934ff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贞观与容若缔交后，时常吟诵兆骞之诗赋，希冀引起容若与明珠爱才之心，然容若“未即许”[24]。其不许之缘由似有二，一为兹事体大，要救兆骞归来，便要撼动清廷至为严酷之流人法，非轻而易举；二来贞观与兆骞之莫逆，天下皆知，贞观寄兆骞书信中：“追忆昔时，相识在甲午之春，相别在丁酉之秋，知交中未有契阔如此者。然两人既空馀子，一日便可千秋。向知有数年之别，即刻溪片叶，朝而松陵，夕而梁溪，数晨夕之素心，尚虞未尽倾倒，乃妄意为欢未央，坐失天伦乐事。”[25] 可见当日二人形影相随之情好。容若未肯许救兆骞，恐心中亦有难言之隐，与其本年诗词中可见。
。c16a5320fa475530d9583c34fd356ef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本文将从纳兰容若康熙十五年至康熙十六年五月——原配卢氏难产去世前之诗赋，考证纳兰容若词风之转变，并非起于卢氏之死，实缘起于顾氏之交，此间容若可考订年月之词赋，有《金缕曲(赠梁汾)》，《金楼曲(简梁汾)》，《菩萨蛮(新寒中酒)》，《百字令(绿杨飞絮)》，《天仙子(梦里蘼芜)》，《浪淘沙(红影湿幽窗)》，《生查子(鞭影落春堤)》，《生查子(东风不解愁)》，《瑞鹤仙(丙辰生日)》，《南乡子(烟暖雨初收)》。《点绛唇(一种蛾眉)》，《浣溪沙(伏雨朝寒)》，《金缕曲(再赠梁汾用秋水轩韵)》，《南歌子(翠袖凝寒)》，《南歌子(暖护樱桃)》。[26]
。28f0b864598a1291557bed248a998d4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细观其此年之词，风格较之先前已大为凄切，除三首赠顾贞观之金缕曲外，《天仙子》：“梦里蘼芜有一翦，玉郎经岁音书断。暗钟明月不归来，梁上燕，轻罗扇，好风又落桃花片。”
。eaae339c4d89fc102edd9dbdb6a2891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菩萨蛮》：“新寒中酒敲窗雨，残香细袅秋情绪。才道莫伤神，青衫湿一痕。无聊成独卧，弹指韶光过。记得别伊时，桃花柳万丝。”。6a10bbd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b83aac23b9528732c23cc7352950e88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南乡子》：“烟暖雨初收，落尽繁花小院幽。摘得一双红豆子，低头，说著分携泪暗流。人去似春休，卮酒曾将酹石尤。别自有人桃叶渡，扁舟，一种烟波各自愁。”。bbcbff5c1f1d
。4b6538a44a1dfdc2b83477cd76dee98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皆为悲切怀人之作，盖康熙十六年春，两人结交半载后，贞观携两人共纂之《今初词集》南返刊刻。容若遥想贞观泛一叶扁舟于桃叶渡烟波之上上，“玉郎经岁音书断”、“人去似春休”，“才道莫伤神，青衫湿一痕”，“人去似春休”等句，怀人之幽怨，实开饮水词之格调。从其“摘得一双红豆子”之句，亦约略可窥见纳兰未许救兆骞之隐衷。。d64a340bcb633f536d56e518742814
。8c6744c9d42ec2cb9e8885b54ff744d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至康熙十五年末，顾贞观急切不得容若首肯，乃作《金缕曲》两首（前篇已见录），名曰寄兆骞，实为奉容若，史料载其事甚详，仅选顾氏弹指词后自行附注为准：“二词容若见之，为泣下数行。曰：‘河梁生别之诗，山阳死友之传，得此而三。此事三千六百日中，弟当以身任之，不俟兄再嘱也。’余曰：‘人寿几何？请以五年期。’”。2b449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52720e003547c70561bf5e03b95aa99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或曰，贞观曾跪拜容若，请其营救兆骞，梁溪诗钞小传注：“兆骞既入关，过纳兰成德所，见斋壁大书‘顾梁汾为吴汉槎屈膝处’,不禁大恸。”又《世载堂杂忆》云：“时明珠当国，其子纳兰性德与无锡顾贞观最善。顾跪求纳兰，挽救汉槎生还。”。aa942ab2bfa6ebda4840e7360ce6e
。c06d06da9666a219db15cf575aff282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总之贞观以二词感之，以一跪迫之，容若为情所迫，愿以十年为期，营救兆骞，贞观犹以十年太久，请之五年。容若当时未能许，数日后乃复作金缕曲一首答赠顾贞观：。dd458505749b
《金缕曲-简梁汾》：“洒尽无端泪，莫因他、琼楼寂寞，误来人世。信道痴儿多厚福，谁遣偏生明慧。莫更著、浮名相累。仕宦何妨如断梗，只那将、声影供群吠。天欲问，且休矣。情深我自判憔悴。转丁宁、香怜易爇，玉怜轻碎。羡杀软红尘里客，一味醉生梦死。歌与哭、任猜何意。绝塞生还吴季子，算眼前、此外皆闲事。知我者，梁汾耳。”。301ad0e3bd5cb1627a2044908a42f
。3b8a614226a953a8cd9526fca6fe9ba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情深我自判憔悴”，“绝塞生还吴季子”，盖此时，容若为贞观所感，欲倾毕生心血玉成其事。然容若官职低微，必须借重其父。《随园诗话》卷三载：“一说：华峰之救吴季子也，太傅方宴客，手巨觥，谓曰：“若饮满，为救汉槎。”华峰素不饮，至是一吸而尽。太傅笑曰：“余直戏耳！即不饮，余岂遂不救汉槎耶？虽然，何其壮也！”贞观之见明珠，必为容若引领，容若值其父嘉宾满堂之时引贞观入，亦恐背人处其父翻悔也，且明珠素有爱才之名，众人面前，亦难以严拒，故有”戏言”一说为己解嘲。。9461cce28ebe3e76fb4b931c35a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7d63b1625c816c22647a73e1482372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于是明珠、纳兰容若、徐乾学等人咸为吴兆骞之归计周旋，康熙十七年，清帝遣内大臣敕封长白山，兆骞乃因势利导，作《长白山赋》数千年及《封祀长白山》诗进程皇帝，复写《奉赠封山使侍中对公》，其诗先颂使者，再颂天子之圣灵，复陈述己恋阙之忠诚，[27]谀词如潮。汉槎于绝塞历尽辛苦，已不复昔日吴下才子之桀骜矣。。bea5955b308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82aa4b0af34c2313a562076992e50aa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其诗赋进呈预览，康熙为其瑰丽辞藻打动，询问作者何人，已有赦归之意。但因“有尼之者”，而“不果召还。”[28] 盖因吴兆骞之案，牵扯满汉党争，当日定案之人，便有索额图之父索尼，能阻明珠之事者，大半为索额图，满臣之衔恨江南士子，虽二十年后犹未肯开赦。
。4b0250793549726d5c1ea3906726ebf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此番归计虽被阻挠，吴兆骞在宁古塔之诗赋流传至朝鲜，名重国外，都下多有议论其事者。康熙十八年，徐乾学将其诗卷在江南刊刻，赦归吴兆骞之声势日大，终于于康熙二十年，得朝廷特赦，允许其纳金赎归，且多经明珠纳兰容若斡旋，将赎金从“万金”压低为“二千金”。纳兰容若、徐乾学、顾贞观倡导友人捐金赎救，就应者云集，辇下名流，皆以不参与此事为憾。
。3cf166c6b73f030b4f67eeaeba30110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康熙二十年九月，流放宁古塔历时二十三年之久的吴兆骞，终于得以生归中原，入关已在十一月中旬之后。京师故旧，执手抱头痛哭相迎，徐乾学大设宴席为兆骞接风，容若亦赋诗《喜吴汉槎归自关外次座主徐先生韵》：。ca46c1b9512a7a8315fa3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才人今喜入榆关，回首秋笳冰雪间。玄菟漫闻多白雁，黄尘空自老朱颜。星沉渤海无人见，枫落吴江有梦还。不信归来真半百，虎头每语泪潺湲。”。3d8e28caf901313a554cebc7d32e
。2bb232c0b13c774965ef8558f0fbd61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虎头，容若对贞观之昵称，此诗则直言救汉槎乃为梁汾尔。。1068c6e4c8051cfd4e9e
。ef4e3b775c934dada217712d76f3d51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纳兰与贞观之交契，乃贞观有的放矢，故意为之，然容若之一往情深，亦梁汾始料未及之事，终至于辜负深意，于容若早逝后遂成抱愧终身之痛。容若平生词赋，署名为梁汾书者，词十一篇，诗十数篇，更有隐喻怀人、欲说还休之作，总数在百篇上下。两人百转千回之曲折交往，尽现于笔端，将在下篇一一剖析之。。7a53928fa4dd31e82c6ef826f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54a367d629152b720749e187b3eaa11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
注：。7634ea65a4e6d9041cfd3f7de18e334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2、纳兰容若《通志堂集》卷13，《上座主徐健庵先生书》。5ec91aac30eae62f4140
23、吴兆骞《秋笳余韵》：《徐乾学丙辰四月廿二日寄兆骞书》。2a084e55c87b1ebc
24、吴德旋：《初月楼闻见录》卷9。94f6d7e0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5、顾贞观：康熙元年致吴汉槎书。f9028faec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6、赵统一等：纳兰性德行年录，康熙十五年，行年录中另并入两首《眼儿媚(手写香台)》，《南乡子(烟暖雨初收)》，眼儿媚为悼亡，南乡子似为贞观送行，当为十六年明年之作，应为作者误判。。a97da629b098b75c294dffdc3e46390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7、其诗曰：翩翩贝带御香衣，几载承恩在紫薇。衔诏暂从双凤出，奉车还傍六龙飞。彤墀日月开仙仗，白岳云霞护帝畿。应是臣心长恋阙，梦魂频向禁垣归。。2421fcb1263b9530df88
28、徐釚：《南州草堂集》卷20孝廉汉槎吴君墓志铭。74db120f0a8e5646ef5a30154e
五、一种情深，十分心苦——纳兰容若、顾贞观交往始末
纳兰容若与顾贞观订交于康熙十五年年中，即将自己二十二岁前之诗词集为一册付梓，以顾贞观《侧帽佩剑投壶图》为名“侧帽集”。两人遴选今人词为《今初词集》，十六年春顾贞观南下刊刻，容若即赠《于中好-送梁汾南还-为题小影》：。285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握手西风泪不干，年来多在别离间。遥知独听灯前雨，转忆同看雪后山。
凭寄语，劝加餐。桂花时节约重还，分明小像沉香缕，一片伤心欲画难 。”
。f64eac11f2cd8f0efa196f8ad173178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此时两人订交不久，而贞观半载中未曾离都，容若乃有“年来多在别离间”之悲叹，盖以相思特甚，不堪须臾别离之故。《清稗类钞-师友篇》载：“成容若与顾梁汾交契，成容若风雅好友，座客常满，与无锡顾梁汾社人贞观尤契，旬日不见则不欢，梁汾诣容若，恒登楼去梯，不令去，一谈辄数日夕。”。07e1cd7dca89a1678042477183b7ac3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33e8075e9970de0cfea955afd4644bb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两人相约秋季见面，唯不幸之事，其间五月三十日，容若之原配卢氏因难产去世，容若遭逢丧妻别友之痛，饱尝相思之苦，于是作《大酺-赠梁汾》：。05049e90fa4f5039a8cadc6acbb4b
“怎一炉烟，一窗月，断送朱颜如许。韶华犹在眼，怪无端吹上，几分尘土。手捻残枝，沉吟往事，浑似前生无据。鳞鸿凭谁寄，想天涯只影，凄风苦雨。便砑损吴绫，啼沾蜀纸，有谁同赋。
当时不是错，好花月、合受天公妒。只索倩、春归燕子，说与从头，争教他、会人言语。万一离魂过，偏梦被、冷香萦住。刚听得、城头鼓。相思何益，待把来生祝取。慧业相同一处。”
。846c260d715e5b854ffad5f70a516c8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容若顾影自怜，自叹相思无益，料来对贞观兆骞之事颇为耿耿。“待把来生祝取。慧业相同一处。”则再叙两人他生之盟约，恐其遗忘尔。。5c936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06409663226af2f3114485aa4e0a23b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贞观于江南得此词，即刻动身北上，于该年秋返都，容若作《金缕曲-再赠梁汾，用秋水轩旧韵》：。fe7ee8fc1959cc7214fa21c4840dff0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酒涴青衫卷，尽从前、风流京兆，闲情未遣。江左知名今廿载，枯树泪痕休泫。摇落尽、玉蛾金茧。多少殷勤红叶句，御沟深、不似天河浅。空省识，画图展。。1651cf0d2f737d7ade
高才自古难通显。枉教他、堵墙落笔，凌云书扁。入格游梁重到处，骇看村庄吠犬。独憔悴、斯人不免。兖兖门前题凤客，竟居然、润色朝家典。凭触忌，舌难翦。”。a8f15eda80c50a
。8f53295a73878494e9bc8dd6c3c7104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大抵两人相交后，朝中于贞观毁谤更甚，容若屡屡为贞观鸣不平，而“多少殷勤红叶句，御沟深、不似天河浅。”则有一腔心事，无从倾诉之苦闷。。c2aee86157b4a40b78132f1e71a9e6
。e820a45f1dfc7b95282d10b6087e11c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康熙十八年早春，顾贞观作《浣溪沙-梅》赠于容若：。115f89503138416a242f40fb7
“物外幽情世外姿，冻云深护最高枝。小楼风月独醒时。一片冷香惟有梦，十分清瘦更无诗。待他移影说相思。”。d709f38ef758b5066ef31b18039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2ba596643cbbbc20318224181fa46b2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容若风姿姣好，曹寅诗有“忆昔宿卫光明殿，楞伽山人貌姣好。”之句，顾氏词中“物外幽情世外姿”似隐喻容若，“一片冷香”之句则直指容若之“万一离魂过，偏梦被、冷香萦住。”容若见此词而大喜，于是做《梦江南》：。e836d813fd18432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新来好，唱得虎头词，一片冷香惟有梦，十分清瘦更无诗。标格早梅知。”
。1ff1de774005f8da13f42943881c655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因顾恺之小名“虎头”，容若时时以“虎头”呼贞观，显然“一片冷香惟有梦，十分清瘦更无诗”之赞誉深得其心。。3d2d8ccb37df977cb6d9da15b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fe131d7f5a6b38b23cc967316c13dae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其年末，两人共同选集之《今初词集》刊刻，收容若词十七首，贞观词二十四首，此集实两人订盟之信物。是年冬，贞观复以他故南下，岁交之际在福建，容若于除夕之夜得贞观书信，乃作《凤凰台上忆吹箫-除夕得梁汾闽中信因赋》：。24681928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荔粉初装，桃符欲换，怀人拟赋燃脂。喜螺江双鲤，忽展新词。稠叠频年离恨，匆匆里、一纸难题。分明见、临缄重发，欲寄迟迟。。1e056d2b0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心知。梅花佳句，待粉郎香令，再结相思。记画屏今夕，曾共题诗。独客料应无睡，慈恩梦、那值微之。重来日，梧桐夜雨，却话秋池。”。3295c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37693cfc748049e45d87b8c7d8b9aacd《》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大约年初咏梅之词颇能解容若之抑郁，故而虽为怀人相思，但心境颇佳，乃重题咏梅之词“梅花佳句，待粉郎香令，再结相思”。。bcbe3365e6ac9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595af6435015c77a7149e92a551338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此番贞观南下时日颇长，直至康熙十八年秋返京，是年秋，容若与贞观、并友人严绳孙等同赏并蒂莲，三人各以《一丛花》为调，赋《并蒂莲》。9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纳兰之词为。2838023a778dfaecdc212708f721b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阑珊玉佩罢霓裳，相对绾红妆。藕丝风送凌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向斜阳。 色香空尽转生香，明月小银塘。桃根桃叶终相守，伴殷勤、双宿鸳鸯。菰米漂残，沉云乍黑，同梦寄潇湘。 ”。65ded5353c5ee48d0b7d4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32bb90e8976aab5298d5da10fe66f21d《》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词意殊为悲切，且有一腔衷情无由剖析之伤感。盖容若自恨识贞观之晚（即从前翻悔），时时有患得患失将恐将惧之意，故而艳羡“桃根桃叶”得相守。。d34ab169b70c9dcd35e6289601
。e49b8b4053df9505e1f48c3a701c068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相较之下，贞观之词则颇为无情。496e05e1aea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一篙轻碧众香浮。月艳淡于秋。双成本是无双伴，汉皋佩、知猜谁收。浴罢孤鸳，背花飞去，花外却回头。 合欢消息并兰舟，生未识离愁。相怜相妒浑多事，料团扇、不耐飕飂。金粉飘残，野塘清露，各自悔风流。”。9ad6aaed513b73148b7d49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3cef96dcc9b8035d23f69e30bb19218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贞观漂泊半世，满眼沧桑，即负兆骞之深恩（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又辜容若之深情，正所谓情到深处情转薄，心热甚，眼冷甚，生出“悔风流”之消沉叹息。。7eabe3a164
。432aca3a1e345e339f35a30c8f65edc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严绳孙寓居容若府邸，与贞观容若之缔交始末知悉甚详，故而其词则略带劝慰雅谑之意；
“画桡昨夜过横塘。两两见红妆。丝牵心苦浑闲事，甚亭亭、别是难忘。澹月层城，影娥池馆，生小怕凄凉。 而今稽首祝空王。便落也双双。露寒烟远知何处，妥红衣、忽认余香。那夜帘栊，双纹绣帖，有尔伴鸳鸯。”。15d4e891d784977cacbfcb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4e4b5fbbbb602b6d35bea8460aa8f8e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数年中，贞观屡因他故离京，容若不乏思念之词做，如《翦湘云-送友》：
险韵慵拈，新声醉倚。尽历遍情场，懊恼曾记。不道当时肠断事，还较而今得意。向西风、约略数年华，旧心情灰矣。。eb160de1de89d9058fcb0b9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正是冷雨秋槐，鬓丝憔悴。又领略、愁中送客滋味。密约重逢知甚日，看取青衫和泪。梦天涯、绕遍尽由人，只尊前迢递。 。cfa0860e83a4c3a763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7e7757b1e12abcb736ab9a754ffb617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翦湘云之调为顾贞观自创，只贞观与容若以此赋词，故而容若曰：“险韵慵拈，新声醉倚”。则此词亦送贞观之作。“不道当时肠断事，还较而今得意”大约当日虽知贞观心系边塞，尚可留其在身畔，而今南北两隔，更为凄凉。。59c33016884a621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7ce3284b743aefde80ffd9aec500e08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康熙二十年，吴兆骞南返，贞观相侯廿哉，终得知己归来，正欲相见，孰料是年秋，贞观之母忽于无锡去世，贞观于此生离死别之际，锥心刺骨，仓皇失据，无奈之下，踉跄南下奔丧，容若乃作《木兰花慢-送梁汾南行》。a67f096809415ca1c9f112d《》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盼银河迢递，惊入夜，转清商。乍西园蝴蝶，轻翻麝粉，暗惹蜂黄。炎凉。等闲瞥眼，甚丝丝点点搅柔肠。应是登临送客，别离滋味重尝。。aab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疑将。水墨罨疏窗。孤影澹潇湘。倩一叶高梧，半条残烛，做尽商量。荷裳。被风暗翦，问今宵谁与盖鸳鸯。从此羁愁万叠，梦回分付啼螀。”。1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c8ce6abb3e952a85b8551ba726a122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更有诗《送梁汾》。2ca65f58e35d9ad45bf7f3a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西窗凉雨过，一灯乍明灭。沉忧从中来，绵绵不可绝。如何此际心，更得与君别。南北三千里，同心不得说。秋风吹蓼花，清泪忽成血。。605ff76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6395ebd0f4b478145ecfbaf939454fa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兆骞离家二十三载，老父兄弟皆已长辞，唯家中老母在。兆骞急欲返吴中省亲，徐乾学等亦为之治行囊，容若却强留兆骞于其府邸，教授其仲弟揆叙，兆骞以明珠、容若父子有再生之恩于己，不得不应，然观容若此举，似不合人情。盖容若实有不得矣之苦衷，其羁留兆骞，则为恐贞观之不返尔。
。ed265bc903a5a097f61d3ec064d96d2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其年冬，贞观处置老母丧事之后，即刻返京与兆骞相见。然家中之事，不能不挂怀，故而贞观于第二年春再次离京南下，不久吴兆骞思母心切，亦南下归家，两人皆三年未曾入京。而此后两三年间康熙频频出巡，容若身为侍卫扈从左右，即苦离别，又苦鞍马，其词欲见悲切。而其为与生俱来之寒疾折磨，屡屡辗转于病榻之上：。e3796ae838835da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d1c38a09acc34845c6be3a127a5aaca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忆桃源慢。69cb3ea317a32c4e6143e665fdb20b1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斜倚熏笼，隔帘寒彻，彻夜寒如水。离魂何处，一片月明千里。两地凄凉，多少恨，分付药炉烟细。近来情绪，非关病酒，如何拥鼻长如醉。转寻思不如睡也，看到夜深怎睡。
几年消息浮沉，把朱颜顿成憔悴。纸窗淅沥，寒到个人衾被。篆字香消灯灺冷，不算凄凉滋味。加餐千万，寄声珍重，而今始会当日意。早催人一更更漏，残雪月华满地。。182be0c5cd
。7a53928fa4dd31e82c6ef826f341dae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虞美人。3d2d8ccb37df977cb6d9da15b76c3f3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黄昏又听城头角，病起心情恶。药炉初沸短檠青，无那残香半缕恼多情。多情自古原多病，清镜怜清影。一声弹指泪如丝，央及东风休遣玉人知。。55b37c5c270e5d84c793e486d798c01d
。24896ee4c6526356cc127852413ea3b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盖容若病中诵贞观之《弹指词》泪下，犹恐彼知其病痛狼狈之态。。69421f032498c9
。8c235f89a8143a28a1d6067e959dd85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更有《浣溪纱-谁念西风独自凉》：。3d2d8ccb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74db120f0a8e5646ef5a30154e9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40f6969d5213fd0ece03148e62e461e《》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历来研究者将其归为悼亡，不过因“赌书泼茶”为赵明诚李清照故事。然细辩则误矣，其另一首悼亡词《沁园春-序》道：“妇素未工诗，不知何以得此也”，可见卢氏并非容若文字之友，赌书泼茶之事当另有他人，容若引为文字知己者，以贞观为最，且两人合编《今初词集》，暗合此事。而“被酒莫惊春睡重”更暗合贞观为救兆骞饮酒事，纳兰许救兆骞在康熙十五年冬，谋于其父大约在次年春，贞观素不饮，豪饮之后春睡，为容若所窥，事隔五载，重想当日情形，令人断肠。
。1543843a4723ed2ab08e18053ae6dc5b《》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吴兆骞南下之后，容若屡屡致书招之，兆骞在边塞即久，南下后不堪酷热，随即卧病，以致返京之期推迟。容若听闻兆骞卧病的消息，更催促他回京休养，其后来《祭吴汉槎文》中道：“中得子讯，卧疴累月，数寄尺书，促子遄发。”于是康熙二十三年，兆骞乃再次返京。容若再致书招贞观北上，是年春，容若为贞观建茅屋三间，以为将来二人读书处，并作《寄梁汾-并葺茅屋以招之》
“三年此离别，作客滞何方？随意一尊酒，殷勤看夕阳。世谁容皎洁，天特任疏狂。聚首羡糜鹿，为君构草堂。”。903ce9225fca3e988c2af215d4e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08419be897405321542838d77f855226《》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更有《满江红-茅屋新成却赋》。e6b4b2a746ed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问我何心？却构此、三楹茅屋。可学得、海鸥无事，闲飞闲宿。百感都随流水去，一身还被浮名束。误东风迟日杏花天，红牙曲。。fe131d7f5a6b3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尘土梦，蕉中鹿。翻覆手，看棋局。且耽闲殢酒，消他薄福。雪后谁遮“檐角翠，雨余好种墙阴绿。有些些欲说向寒宵，西窗烛。。0a113ef6b6182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d5cfead94f5350c12c322b5b664544c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词中之意，唯愿与贞观投簪归隐，剪烛西窗。。c4b31ce7d95c75ca70d50c19aef08bf1
。06138bc5af6023646ede0e1f7c1eac75《》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又有《茅斋》。a9a1d5317a33ae8cef33961c341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东园桃李姿，是妾嫁君时。燕婉为夫妇，相爱不相离。良人忽远征，妾独守空帏。忧来恒自叹，冀死魂追随。又念妾死时，谁制万里衣？幸有双鲤鱼，拟为寄君辞。终日不成章，含泪自封题。君若得鲤鱼，剖鱼开素书。但看行中字，一一与泪俱。”。a1d33d0dfec820b41b54430b50e9
。fc8001f834f6a5f0561080d134d53d2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观其诗之意，以闺阁相思自况，促贞观之归也。。2bcab9d935d219641434683dd9d18a
。44c4c17332cace2124a1a836d9fc4b6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贞观果然于是年秋入京，不料二人甫相见，九月二十八日，康熙启程东封南巡，容若不得已护驾而去，两人匆匆擦肩。而兆骞病已甚笃，十月十八日，“一代奇才千秋恨”之边塞诗人吴兆骞病逝于太傅明珠府，顾贞观亲眼目睹知己之丧，痛心疾首，于是容若作《金缕曲》慰藉：
“木落吴江矣,正萧条、西风南雁,碧云千里。落魄江湖还载酒,一种悲凉滋味。重回首、莫弹酸泪。不是天公教弃置,是南华、误却方城尉。飘泊处,谁相慰。 。d34ab169b70c9dcd35e628
别来我亦伤孤寄。更那堪、冰霜摧折,壮怀都废。天远难穷劳望眼,欲上高楼还已。君莫恨、埋愁无地。秋雨秋花关塞冷,且殷勤、好作加餐计。人岂得,长无谓。”。d56b9fc4b0f1be8871
。f0935e4cd5920aa6c7c996a5ee53a70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来年暮春，为了宽慰贞观丧友之痛，又作《暮春见红梅作简梁汾》。1728efbda81692
杏花庭院月如弓，又见红梅一瓣红。知是东皇深著意，教他始终领春风。
。c75b6f114c23a4d7ea11331e7c00e73c《》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似为唤起两人当日咏梅之事。。6a9aeddfc689c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149e9677a5989fd342ae44213df6886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是年五月二十三日，容若得疾，七日不汗，病故，年近三十一岁。。0266e33d3f546c
。8e98d81f8217304975ccb23337bb5761《》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顾贞观作文祭之（见附录），旋即出京，其归故里，“视平昔才华如飞絮落花，任其沾泥随水，一切色相不留”[29]，一如老僧。 。6512bd43d9ca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8f14e45fceea167a5a36dedd4bea254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纳兰容若有《采桑子》：。b1d10e7bafa442121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谢家庭院残更立，燕宿雕粱，月度银墙，不辨花丛那瓣香。。0f28b5d49b3020afee
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68264bdb65b97eeae6
。7eacb532570ff6858afd2723755ff79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贞观有步韵：。55b37c5c270e5d84c793e486d798《》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分明抹丽开时候，琴静东厢，天样红墙，只隔花枝不隔香。 。2d6cc4b2d139a5351
檀痕约枕双心字，睡损鸳鸯。辜负新凉，淡月疏棂梦一场。”。c86a7ee3d8ef0b551e
。eed5af6add95a9a6f1252739b1ad8c24《》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历来将纳兰此词归于悼亡一类，然若为亡妇，贞观步韵，可言“檀痕约枕双心字，睡损鸳鸯”之句乎？以两人唱和之句观，非悼亡，乃生离也，当作于康熙二十四年，纳兰去世之前，两人自康熙十五年缔交，至二十四年，前后十年，十一年前，取虚数也。。a02ffd91ece5e7efeb46db8f
。7143d7fbadfa4693b9eec507d9d3744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历历断肠之往事，鸳鸯茉莉，尽成追忆，于两人皆为梦幻泡影耳。
附录：顾贞观祭纳兰容若词文
望海潮 祭纳兰容若。06409663226af2f3114485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青烟散后，绿云重绾，今来欲见何缘。 每约花时，共听莺处，将归几度留连。 冰玉语空传，信书生薄命，自古而然。 谁遣刚风，无端吹折到青莲。 品题真负当年，倩泪痕和酒，滴醒长眠。 香令还家，粉郎依旧，知他一笑幽泉。 慧业定生天，怕柔肠侠骨，难忘人间。 莫更多情，漫劳天上葬神仙。。13fe9d84310e77f13a6d184dbf1232f3《》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7dcd340d84f762eba80aa538b0c527f7《》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祭纳兰容若文。eefc9e10ebdc4a2333b42b2dbb8f《》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呜呼吾哥！其敬我也不啻如兄，其爱我也不啻如弟，而今舍我去耶？吾哥此去，长往何日？重逢何处？不招我一别，订我一晤耶？且擗且号且疑且愕，日晻晻而遽沉，天苍苍而忽暮，肠惨惨而欲裂，目昏昏而如瞀。其去耶？其未去耶？去不去尚在梦中，而吾两人俱未寤耶？吾哥去而堂上之两亲何以为怀？膝前之弱子何以为怙？辇下之亲知僚友何以相资益？海内之文人才子，或幸而遇或不遇而失路无门者，又何以得相援而相煦也？欲状吾哥之生平既声泪俱发而不忍为追，惟欲述吾两人之交情更声泪俱竭而莫能为覼缕。盖屈指丙辰以迄今，兹十年之中，聚而散，散而复聚，无一日不相忆，无一事不相体，无一念不相注。弟举其大者言之：吾母太孺人之丧，三千里奔讣，而吾哥助之以麦舟；吾友吴兆骞之厄，二十年求救，而吾哥返之于戍所。每戆言之数进，在总角之交尚且触忌于转喉，而吾哥必曲为容纳，洎谗口之见攻，虽毛里之戚未免致疑于投杼，而吾哥必阴为调护，此其知我之独深，亦为我之最苦。岂兄弟之不如友，生至今日而竟非虚语！又若尔汝形忘，晨夕心数，语惟文史，不及世务，或子衾而我覆，或我觞而子举，君赏余弹指之词，我服君饮水之句。歌与哭总不能自言，而旁观者更莫解其何故。又若风期激发，慷慨披露，重以久要，申其积素，吾哥既引我为一人，我亦望吾哥以千古。他日执令嗣之手而谓余曰：“此长兄之犹子。”复执余之手而谓令嗣曰：“此孺子之伯父也。”呜呼！此意敢以冥冥而相负耶？总之，吾哥胸中浩浩落落，其于世味也甚淡，直视勋名如糟粕、势利如尘埃，其于道谊也甚真，特以风雅为性命、朋友为肺腑。人见其掇科名、擅文誉，少长华阀，出入禁御，无俟从容政事之堂，翱翔著作之署，固已气振夫寒儒，抑且身膺夫异数矣，而安知吾哥所欲试之才，百不一展，所欲建之业，百不一副，所欲遂之愿，百不一酬，所欲言之情，百不一吐。实造物之有靳乎斯人，而并无由毕达之于君父者也！犹忆吾哥见赠之词有曰：“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又曰：“惟愿把、来生祝取，慧业同生一处。”呜呼！又岂偶然之言，而他人所得预者耶？吾哥示疾前一日，集南北之名流咏中庭之双树，余诗最后出，读之铿然，喜见眉宇，若惟恐不肖观之落人后者。已矣！伯牙之琴盖自是终身不复鼓矣，何身可赎？何天可吁？音容僾然，泣涕如澍，再世天亲，誓言心许，魂兮归来，鉴此悰愫。 。b3e3e393c77e35a4a3f3cbd1e42
。a01a0380ca3c61428c26a231f0e49a09《》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大江东去，用坡公原韵作：。26657d5ff9020d2a《》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跋：呜呼，容若已矣，余何忍复拈长短句乎！是日狂醉，忆桑榆墅有三层小楼，容若与余昔年乘月去梯，中夜对谈处也。因寓此调，落句及之。 。2《》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倚楼清啸，休重问烟阁云台何物。总似矶头黄鹤影，瞥眼横过石壁。百战孙曹，一篇崔李，数点鸿泥雪。只应沉醉，傲他千古人杰。 谁道兰蕙多情，一般芳草渡，萋萋争发。别有凭栏无限意，不受潮痕磨灭。万里空明，年时曾照取，镜中颜发。等闲辜负，第三层上风月。
一种情深 十分心苦// 纳兰容若、顾贞观、吴兆骞交游考 作者：掠水惊鸿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
|
| Blog 拥有人: |
主持 |
| 作者群: |
(没有) |
| Blog(博客): |
观看所有文章 |
|
好友名单 |
| Go: |
上一页/下一页 |
日历
|
«
<
»
>
六月 2026
|
|
1 |
2 |
3 |
4 |
5 |
6 |
| 7 |
8 |
9 |
10 |
11 |
12 |
13 |
| 14 |
15 |
16 |
17 |
18 |
19 |
20 |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 28 |
29 |
30 |
|
|
|
|
连络 主持
Email : Send E-mail
私人留言 : 发送私人留言 (PM)
MSN Messenger :
Yahoo Messenger :
AIM Address :
ICQ 号码 :
关于 主持
注册时间 : 星期四 十月 13, 2005 7:13 am
来自 :
职业 :
兴趣 :
留言板
主持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Blog(博客)
Blog(博客)启始于 : 星期日 二月 25, 2007 3:08 pm
文章数量 : 6358
Blog(博客)历史 : 7057 天
回响总数 : 836
观看人数 : 4510775
RSS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