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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咸丰年间”偶忆——临界压力
星期三 十二月 19, 2012 1:50 pm
上个世纪某年代,没有互联网,是白纸黑字的年代。西草地论坛一位网友两天前回亿了这么一段:
...... 无独有偶,在“科学春天”里的1979年,《光明日报》曾载文鼓励大家鼓足干劲,克服困难,勇攀科学高峰,说:困难像电阻,干劲像电压。电压越高,电阻就越小;干劲越大,困难就越小。这位记者是物理盲。遭到许多读者的非议后,《光明日报》居然刊登文章,承认有误。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想得起这件事,咱的老痴细胞倒是被激活了。咱之所以也记得,是因为那以后的两件事强化了映像。
某天下课,在教学楼大厅停了停。那里有黑板报,上面也写着段跟上述《光明日报》文章类似的励志东东。准确文字没法复述,只记得有:......不到临界压力,液体不会变成气体......云云。下一句怎么排比,大家可以想象了吧?
可怜咱不但没被感动,倒是有点傻眼:这句子怎么觉得别扭呢?回宿舍翻箱倒柜,把上学期的课本找出来,对着三相图愣了半天,终于骂出口,你妹呀!真的是扯淡。
如果说物理盲记者是文科生,滥用术语闹笑话,倒也情有可原。理工科出身的,怎么也写狗皮膏药般煽情玩意儿?其实咱也没注意那黑板报是谁出的,也许是土木工程系的人吧。可校园里还有好几个系的同学们要上热力学课的,用现在的网络语言说,纯粹是坑爹。
后来又某天,噢,那是毕业后的事,吃饱饭看杂志。没法子,彩电是买不起的。好象叫《兵器知识》还是什么的,里面介绍一种新型防空导弹,号称:射程四千米,射高五千米。靠!这回咱不用翻书就骂起来了。
倒不是因为咱是军事专家,一眼就看出数据有错。提醒一下,那年头没谷狗可遛,真抄错了数据咱也不知道呀,是不是?咱想当专家总当不过人家专业杂志的编辑吧?
不管啦,年轻气盛,当场提笔写了一封更正信,狠狠地教训了编辑几句:你懂不懂动能和势能呀,什么什么地。可怜那时候没伊妹儿,还得自己掏八分钱买邮票给杂志社寄去。
编辑还是蛮耐斯的,给咱回了信,承认数据确实有误。咱还是愤愤不平呀,因为私心没得到满足。那年头哪像现在,长两条腿的就是个作家,要把钢笔字变成铅字,可是件大事。咱满心希望这杂志也跟《光明日报》一样好欺负,没准登个读者来信纠正错误,咱的大名也就变成了仿宋体,那该多得意呀。唉。
又一阵子后咱的愿望才实现,真名实姓被印在《中国青年》杂志上。不过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多少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如今这世道,咱早就丧失了对白纸黑字的崇拜。科技不提,满网的政治,经济,历史,文化,军事,要多少垃圾有多少垃圾。
还是兜回到西草地。我们的一位著名网友,出版了长篇小说,绘声绘色地描述三叉戟256号专机的黑匣子录音带,连飞行员脸上热泪纵横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拜读过吧?这一章被安上捉眼球的标题,当成大片,在各中文网站论坛轮番上映。
某天咱逛到国内某论坛,看到这个熟悉的标题下有多少页的回帖,连点击的力气都没有。
临界压力。
(2012年12月16日华夏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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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上文---看着屏幕想想中美遭难儿童的几点不同
星期三 十二月 19, 2012 11:02 am
屏幕上播放追悼会,满地的鲜花和蜡烛。
对照的联想。
没有看到另一边的鲜花没有蜡烛。
这里的遇难小孩还有双胞胎姐姐---美国没有非得生儿子传宗接代的观念;另一边的是独生子女占多数,肯定占多数。
还算不幸中大幸的是受伤,受重伤,不是遇难死亡,否则就是失独家庭。
失独家庭,多么可怕多么悲惨的字眼。
又想到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葬礼,出行一队白布白幡,还撒纸钱---那种大大的中空的圆形纸币。
甚至于南方比如江南本没有这样的撒钱习俗---有的是烧学锡箔烧冥币,现在又有烧假的美金——可在电视连续剧里照办不误。
康州的追悼会上是没有这样的镜头的。
人家是上天堂,那里是和谐的园地众生平等,用1942的台词说就是喝水也幸福也不会挨饿。
自家这边是哪怕下地狱,都得用钱来铺路。
所以,非得烧钱不可。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奇怪的是现在鬼也喜欢美金冥币了。
阎王老子判官老爷他们难道不怕美元贬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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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康州枪击遇难孩子妈妈的悼词
星期三 十二月 19, 2012 10:38 am
今天大地降下半旗,天空在哭泣。这是一个悲哀、十分悲哀的一天。但它也是属于你的日子——诺亚,我的小男子汉。
我会想念你:想念你那刚开始行走时迈出的有力的、目标明确的第一小步;
我会想念你:想念你永恒的微笑;
我会想念你:想念你那令人羡慕的、长长睫毛下不停闪烁的黑色眼睛;
我最想念你的,是你曾有过的梦想、你的未来。你说过,你想成为一名医生、一名士兵和一名玉米片加工厂的经理。毫无疑问——玉米片是你最喜欢的食品,你总殷切希望:这个世界玉米片的生产千万不要中断。
你是我们生活中的光与爱,连你的恶作剧也为我们的生活带来无限欢乐。
你幼小的生命中每一个地方都散发着你对家人的热爱。我们所有的人,都因为有了你得到升华。
有是一个有点特立独行性格的人,不是任何时候都乐意做功课、或清理自己的玩具,特别是当你迷上日本《忍者》电影或在Wii上玩超级马里奥游戏的那一刻。
诺亚,你不会再生活在这个地球上了,妈妈相信你是地球上播下的一粒种子,会成为盛开在天堂的美丽花朵。
飞吧,我的孩子,尽情地飞吧。你现在已经得到了你一直想要的那双翅膀。 飞向那有一天人们都会去的静静的地方。那一天妈妈也会来到这里陪伴你,但不是今天。
妈妈还需要把爱与你的哥哥姐姐们——丹妮尔、迈克、索菲亚和阿里尔分享。但在妈妈看你之前,你的旋律将萦绕在妈妈心中,直到永远。
妈妈是多么爱你啊,我的小男子汉。
孩子的母亲维罗尼卡•普兹勒(Veronique Pozner)
汤伟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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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加注:一个很有意思的题目
星期三 十二月 19, 2012 10:29 am
门口的月光被挡住了,她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背光,看不分明。管他是谁,张三李四都无所谓,反正天亮之后一切都要结束了,她也将成为一条飘荡的影子,偶尔在下半夜的月色中出现。
死囚的牢房朝西,和普通监狱隔开,为的是防止混淆出错,以前有些穷人家,为了一笔钱,可以冒名代替死囚犯人上刑场的。出过几次乌龙之后,监狱僻出西头一排房子,改为囚室,日夜有人巡查。
执行之期大多选在秋天,在栗粮入仓之际,谓之‘秋决’。那时大地萧疏渐起,万物已呈枯败之相,这时生命走到尽头也是顺理成章。人活百岁虽久,实与蚍蜉并无二致,长短一生,终要面对了这个最后的去处。
死牢的门是一排粗柞木制成的栅栏,下午的秋阳斜照进来,映出一小方空间,一条苇草编成的垫子是犯人的卧床,角落里一个木桶,是便溺处。靠近栅栏处有一小方窗台,搁了一副碗筷,还有一盏灯芯如豆的油灯,秋决犯人的最后一夜,容许油灯昼夜不息,也算是一种迴光返照。
她心静如水,晚餐是可以选择的,象征着最后一次回味人生,普通死囚都选了红烧肉,她要了一盘清炒绿豆芽,一碟凉拌牛蒡,一小碗米饭。绿豆芽洁白细长,是绿豆被刻意孵化出来的物事,但永远也不能成长为一株如常的豆苗,展叶,开花,结实,然后把种籽再撒在土壤里。牛蒡倒是自在的,春季涌动,夏初破土,一季之后长成一朵轻薄的茸球,只等秋来飞扬。那碗米饭倒没什么意思,被滋养的又化为粪土,周而复始,其中的意义却淡薄得很。
那个身影还在那儿,被人窥视引起了她微微的烦躁,普通的狱卒对将死的囚犯也有一份尊重,生命即将结束,如枯叶离枝,如物伤其类,此时安静是最好的慰藉。她入狱以来一直是个模范犯人,不吵,不哭,更不在判决下来后终夜在号子里长嚎。一直静悄悄地等待着,监狱方面的这点好意难道不能续持到最后一刻吗?
更为残酷的是,那个影子竟然开口说话:你,不害怕吗?
如一颗石子丢进湖心,凝聚起来的安静起了涟漪。‘害怕’这个词,如一只嗡嗡飞撞的苍蝇,不管怎么否认,漠然, 毕竟是存在的。她唯一能做的是;封闭起内心,努力不使自己最后的时间受到它的干扰。
她不答言,只是微微地摇头。
那个影子竟然长叹一声:可惜了。
这个狱卒应该是新来的,老狱卒都知道,犯人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和叹谓,既不能力挽生死的狂涛,也不能于事有补,言语之风只是吹皱一池春水。真正的慈悲是静默,一种无边际的大静默,消融了所有人世间言语带来的曲折和误解。
我听过你的故事。门口的那个影子又说道。
哦,只怕是方圆两百里都听说过她的故事,一段时间,茶馆酒肆里纷纷扬扬,人们的筷子挟起一簇豆皮或干丝送酒,荤菜就是她的那个故事。庙妓,这两个字格外地刺激着想象力,佛门的清静与淫荡,就如双性的喜欢佛一样令人遐想。到最后还弄出人命来了,那年高德馨的方丈死于非命,那就更像一瓢滚油泼在烈火之上,愈加蓬勃了。
她是绝对逃不了干系的,佛门森严之地住进一个女人,就如水和油混在一个碗里一样,撇也撇不清的。从最初的街坊里巷传言,到茶余酒后的闲谈,再到文人墨客的渲染,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各种版本流行不一,但一个‘庙妓’的词语就给整个案子定了性;说是庙里的和尚用信众捐献的钱暗地养个绝色女子,白天人前一本正经做法事,晚上就轮流宣淫。先是掖着藏着平安无事,但男女淫秽之事却如荷叶包裹的死鱼,扎得再紧,久而久之总要散发出气味来的。搅得一方莲花之地污秽不堪。方丈虽然年高,风流却不甘人后,日日索取,夜夜尽欢,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精尽人亡。庙里和尚惧怕了,报了官才揭开这桩公案。
真相到此已经不重要了,人,都是先入为主的,一个奇僻的字眼进入了脑海,挑拨着神经,再盘踞着生了根;孤女对众僧,持戒与放荡,每张嘴都能演释出各种情节来,添油加醋,故事当然是编得愈离奇愈好,人们听到后来,再要换个思路都很难了。
在堂审时她拒绝开口,对官府的种种罪名和指控,她置如罔闻,六十八岁的方丈在一个月圆之夜,被人发现脸色青紫,双手死抠着胸口,倒在宝殿的石阶上。而她,只披了一袭薄衫,在殿前徘徊。官差来到之后,方丈已不能言语,只用痉摩的手巍巍颤颤地指了她,随后断了气。在庭上,面对种种指控,她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低了头神思恍惑,间或莫名地摆动双手,审官看见她这副样子,认定这个女人心魔甚盛,不是妖孽也是荡妇。为肃正气象,以儆后人,朱笔一挥,堂上掷下令牌来,法无可循,拟以‘秋决’。
她只是怕冷似的缩了一下,那些‘故事’,与事情的表象差得不远,内在的经络却离得十万八千里了。这世界本是繁复万象,人要怎么说,她如何阻止得了?她不是连性命都交出来了?在这个时刻还聒噪不休,就算是同情也是残忍之举。
那影子见她畏缩,急忙接口道:我并不相信人说的那个故事,我觉得你是冤枉的。
这更像是在伤口上撒了把盐,事到如今,说冤枉不冤枉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河水已经奔腾到溢口上了,如何叫它回到原来的起点上去?
那个起点已经淹没在万顷波涛之下了,连她自己也难以辨认了。最初的记忆大概是三四岁的时候,阿妈带了她到庙里给和尚们洗衣服,夜里就寄宿在伙房边的柴间里。她幼时对男人最初的印象就是灰色的长衲和蒲团上的一颗光头。幼年在钟磐木鱼声间,香烛缭绕之中,风轻月淡的日子忽忽地过去,直到在一个月圆之夜,她半夜醒来,突然瞥见阿妈的床头多出一颗脑袋,那剃得精光的头皮在月光下贼亮。她怔怔地端详了好久,突然失声尖叫,惊起寺院上空的一巢栖鸦。很快她的嘴被一只大手捂住,只能舞手扎脚地挣扎。昏沉之际,只见灰色的长衲一闪,然后是阿妈柔软的怀抱和低声的抚慰。
翌日,阿妈说她昨夜做了恶梦,她也愿意相信如此。奇怪的是,之后每逢月圆之时她就有尖叫的冲动,无论是醒着还是梦里,寺院众僧惧为裂帛似的声音惊醒。最后,阿妈吓唬她道你如果再叫总有一天会坠入割舌地狱。警告似乎生效,她极力抑制自己的喉咙,气流破腔而出的最后一道关口。月圆之夜和尚们能够睡个好觉了,如果在和尚在梦中化身为寺院上空的栖鸦,那么,它们的鸟眼会看见低矮简陋的柴间里飘出来个白衣女子,在月光下庙堂前不停地舞手扎脚,像一只蛹极力地挣脱茧壳。时而狂暴激烈,时而舒缓轻捷,似有气流在周身流转,声音转化为动作,动作再变幻出节奏,节奏再凝聚成舞蹈。似癫似狂,似妖似幻,如三界婆娑,如六道轮回,又如空行母飞天撒花。
在她十四岁那年,阿妈故去,她举目无亲,只得女承母业,在寺庙里为和尚们瀖衣浆洗,裁剪补衲,低眉颔首地以换取一方栖身之地,一口粗茶淡饭。终于在一个风雨之夜,柴间的扉门被推开,一条身影闪了进来,把她压在身下,她好像预料到冥冥之中的定数,并不怎么挣扎,等到事毕,那影子起身,束好衫裤,在她枕边留下一点钱财,倏然而去。
日月如轮,晨昏如梭,栖鸦们已经见惯夜里从各幢僧房里闪出一二条黑影,径直摸向偏院的柴间,总有一盏茶的功夫,黑影又闪身出来,蹑手蹑脚地顺了原路回去。一切都淹没在黑夜里,一切都了无痕迹,除了那一点留在枕边的钱财。但是,她要钱财干什么呢?第二天晨课之前,那些钱财又回到大殿旁的功德箱里。
只有月圆之际是例外,在硕大的月盘升起之后,她就成了一头母兽,有人挨近就凶暴地呲出牙齿,乱踢乱咬,撕掳挣扎,绝不留情。据说曾有一个猴急的僧人被她咬去半爿耳朵,流血不止,从此无人敢再冒险。
皓月当空,阴气如水冉冉地从庙堂升起,子夜时分她来到殿前空地,披发跣足,白衣起舞。届时风清月朗,万物寂然,此刻此时,天地间一切尚为无物,人世上岂有过去未来。有道是;三界蒙昧,不可言传,只得一线白驹过隙,七情上面,似喜似悲,南无观音拈花微笑。
二个更次倏忽而过,东方渐明,玉兔西沉,风过树梢,雾起池沼。一怔仲之间,空地上已无人影,如轻烟,如残梦,更如隔世恍然。
和尚们私下说,她是天界菩萨下凡,用一条肉身来拯救既贪又嗔且痴的众生,因为没有任何凡人承受得了这般的耻辱和苦痛。而月圆之夜是她与上天交接之时,任何人不得惊扰。他们一口咬定,在月光中起舞的只是她的魂魄,而那个破絮般的肉身,被压在大雄宝殿的铸铁香炉之下。
她真的那样子飞扬过吗?也许。
一只鸟儿关在笼中太久,渐渐地忘了翅膀在空气里振动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蓝天又是怎么样透明的一种颜色?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是把脑袋藏在翅膀底下,听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快了,快了,很快地就要甩脱肉身的羁绊,那时没有任何的牢笼能拘得住她。再一次地遨游,再一次重新开始。
她抬起头来,对门口那个黑影轻笑了一下。
那个黑影见她有所反应,双手握住栅门上的木条,急切地凑近来:我是说真的!方丈是心脏病发作死的,跟你没关系的。你要相信我......
关于方丈的传说都是荒谬的,几十年的潜心修行,一直到了身如朽木之时才告完臻。外界仅仅由于他是一方主持,名声在外,把一个道貌岸然的名人拖进丑闻令人有不可抵御的快感。而且,正是他的死亡才揭开了这个骇人听闻的奇案,所以,在一再传播的版本中,年高德劭的方丈成了当然的主角,为了肉欲而付出了性命,再加上一世修行带来的名声。
这真是一个死结,色,戒,性,命,都纠缠在一起,使人目眩,欲理还乱。其实,佛经上讲过这世界一切皆空,与‘空’相对的只有一个‘色’字。色字源于性又超然于性,单从笔画看来,性是人字旁加个生字,人由此而生,由此而活,没有性,人生也无从谈起。
性是不会置人死命的,色却不然,高官厚禄,华厦美妇,鲜衣怒马,古来至今不知断送多少性命。再看字形;一把刀架在鸡巴上,那凶险自是不由分说。世人却全然不觉,一窝峰地沉溺其中。就算修行之人,心旌摇荡一个把持不住,也一样着了它的道,多年修行毁之一旦,还赔上身家性命。
修行最高的境界是心如槁木,任你五光十色,百般引诱,我自闭目不见。不但眼睛闭上,连听,闻,触,语,以及内在的‘意’都一起关闭。六感俱无,人与一块顽石无异,无知无觉,不增不损,与天地同老,到此才真正修成金刚不坏之身。世人能达成这地步少之又少,就是佛界中人,百分之九十九也是不合格的,贪嗔痴俱是人之本性,念经持咒仅能压制,但无法连根驱除,念起如电又如潮,一念之间,过去的功德修为都崩塌贻尽,如潮水冲走沙堡。
没人知道方丈为什么会在深夜来到此地,那恰好是个月圆之夜,在殿前的台阶上方丈看到了一场使他魂飞魄散的舞蹈,太美丽的事物和太丑陋的事物一样,都有致人死命的巨大力量,方丈年迈之人,在半夜突然看见一个极美的形体在森严的殿前飞舞,如同静寂的池塘扔进一块大石头,那种摧心裂胆的震骇是非常人能感知的,相比之下,西方极乐世界如被狂风吹毁的小茅屋,浩瀚的经文如秋叶落进溪流,而个人的修行的阶梯,有如恒河沙数,无穷也无尽......
一煞间,多年修持的信念在底部裂开一条大缝,方丈只觉得丹田一颤,元气尽出。方丈情知大事不好,心里一紧,腿一软,仰面倒在殿前的石阶上......
她听到自己问道:你是谁?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只是个臆想的问句。
那个黑影显然听见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牢房钥匙在我手里。
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放你逃出生天。
哦,如果只是这样,不必了。
外面只是个更大的庙,所有该还的债还是要还。她才不愿从头再来一遍,再有几个时辰,一了百了,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归于清静。
她微笑,摇头。
静默良久。那影子道:我是冒了险来的,总要为你做些什么,才能安心。也许......
她禁不住要怜悯他了;他曾作了什么使他内心不安的事情,又突然悔悟,在这半夜三更,冒了险来到如此萧杀之地,只是想为她做些什么,以求解脱?他还是没悟透,我们在现世所作所遇的,全是一团纠缠的乱麻,牵涉到前世,或前世的前世。很多没道理的事情,因缘却在几辈子之前就埋下了,这世解开若干,下世又解开若干,但有些缘由,却是解不开的,非要以性命来了结。而现在是到时辰了。
世人看不透这层迷障的,无论是善意,漠然,愚钝,还是冷酷,都于事无补,唯有慈悲,能穿透一二,如阳光,在一霎那间穿透海洋,照亮海底的嶙峋山谷。
看到她无动于衷,那人急道: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届时一切晚矣,想走也走不脱了。
她似乎被说动了,款款地起身,来到栅栏旁边,那人掏出一串钥匙,心急慌忙地打开牢门,试了总有一盏茶时,那把硕大的铜锁才被打开。
门轴‘叽呀’一声,外面一地月光。
她踏入那块方寸之地,这一世的人生在月光下历历在目,而记忆像一具筛子,苦难与屈辱似水般地淋漓而下,最后剩在记忆中的只有舞蹈,一如此情此景。
她明白这是最后一次对人生的留恋了,这也是某种因缘,在阴森的死牢门前最后的舞蹈。在一片静谥之中,月色如水,心动如水,肢体软得如柳絮一般,随风飘扬,虽身着囚衣,却也美貌异常,衣袂飘动,霓裳起舞。只见此世界水深三千仞,流波中姿体柔缓,似动还静。那地狱梦徊十八层,幻境里影随心动,自由姿放。月光下,宇宙静默,万象初生,意璨莲华,流金斑斓。
舞罢四周环顾,那影子不知何时已遁走,此时夜残人静,她如要走脱易如反掌,那人是存心放走她的。
心中一念涌起,随即又平复下去,她对自己摇了摇头。
安静地走回牢房,栅栏门外的那把铜锁还悬挂着,一只纤手从栅缝之间伸出,只听见‘嗒’的一声,铜锁被合上。
天很快就要亮了。
Author: 范迁
2009-3-28
http://www.tugan.co.uk/topic-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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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评弹《雷雨》成压轴好戏
星期二 十二月 18, 2012 1:42 pm
这个学年我在澳门大学中文系任客席教授,十一月系方办的学术文化活动特别多,正是盛事连连的金秋。例如,七日有首位“驻校文学艺术家”王蒙的演讲———《从莫言获奖说起》,全场爆满;十二日有苏州评弹《雷雨》在香港、深圳、澳门八场高校演出中的压轴好戏,同样“墟撼”(粵语,也是全场爆满之意)。
我在苏州的园林听过评弹,在其他戏曲综艺表演节目中也听过,都是短篇。十二日,是第一次听中篇———这出评弹《雷雨》。我非顾曲的周郎,不能“评”点、“弹”赞演员的高下。我只能说,五位名演员盛小云、徐惠新、吴静、吴伟东、许芸芸名不虚传;他们的说、噱、弹、唱四艺,无懈可击;其雅唱高入云霄,其俗说听众皆笑。
扮演周萍的徐惠新,一句“师奶杀手”,港澳的观众为之莞尔,另一句“非诚勿扰”,内地观众为之解颐。李渔论戏曲的宾白科诨,强调要能做到“雅俗同欢,智愚共赏”;“科诨不佳,非特俗人怕看,即雅人韵士,亦有瞌睡之时;作传奇者,全要善驱睡魔”。当晚满座全神贯注,睡魔被驱在场外。听众之能够欣赏,还与《雷雨》评弹的精准字幕配合有关。一个多小时的吴侬软语,我因“看”而能“听”懂,甚至能感觉声调变化之美,由是完全投入剧情。
用近两小时的时间,是不能表现曹禺《雷雨》原著的全部剧情的。这个评弹版,清楚交代了是“改编”。诚然是改编,评弹版突出了周萍、蘩漪、四凤的三角情欲关系,尤其是前二者;也因此周、蘩的戏份最重,演出时二人分由二位演员先后担纲。其他角色周朴园、侍萍、周冲、鲁大海、鲁贵的戏份都大大减轻了。十二日晚,王蒙也在场观赏。他读、观过话剧《雷雨》多遍,认为全剧最具有人文精神的是周冲,侍萍则像一个圣者。在评弹版中,“人文”与“圣者”都褪色暗淡了。动情耀眼以致惊心夺魄的是极敢爱极敢恨的蘩漪,以及极爱新而弃不了旧的周萍。
曹禺塑造了热情、强悍的蘩漪,且说她“自然是值得赞美的”。我不能苟同地赞美她。如果蘩漪光明正大地争取、捍卫她的爱,而这其间更增益了相当的大我情怀,那么,她是值得赞美的。无奈她的爱欲有辈分上的乱伦性质,又缺乏时代精神、社会意义,哪有值得赞美之处?评弹版《雷雨》没有在夹叙夹议中赞美她,倒是对周萍、蘩漪的爱欲关系作了深化处理。《雷雨》的一个冲突,是周萍离弃蘩漪,而蘩漪死死抓住周萍不放。蘩漪因为丈夫周朴园的冷待,“安安静静地等死”,偏偏周萍把她“救活了”;但现在周萍却不理她,要离开她。蘩漪死、活、将死,其死死活活,在我的理解中,与性大有关系。评弹版对原著的诠释,与我同一路数。
评弹版中,周朴园与蘩漪获邀观赏昆曲《游园惊梦》,周朴园因事不能出席,由公子陪伴夫人赴会。“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戏中的男女爱情之会,令两个观众动了心、兴了情、起了欲念,二人的赏心乐事于是发生在周朴园的家院。这是中外文学作品中常有的“读者反应”现象。汤显祖的《牡丹亭》不用赘述。意大利但丁《神曲·地狱篇》中的保罗和法兰契丝卡所以有不伦之恋,热烈的导火线是二人一起阅读情爱故事;今人施叔青《一夜游》中雷贝嘉与伊恩的情欲,乃因二人同看炽热疯狂的爱情电影《爱得烈》(Adèle)而促成。朱栋霖是曹禺专家,发表过《曹禺与西方戏剧》一文,显然对西方戏剧也深有认识。他主持《雷雨》的改编,加插了上述的情节,不论有没有受过前人作品的启发,是深得情理的,且填补了原著一个小而重要的空间。
我一向认为蘩漪死抓周萍不放,有很大的情欲因素。评弹版在叙述周、蘩因观看《游园惊梦》而成其好事时,“打诨”地用“这里删了二百五十字”作交代。我想,如果评弹版不自律、不自删(或者插科打诨地说“不自宫”),剧情发展下去,就要相当地“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了。
蘩漪不值得赞美。钱钟书笔下《纪念》的曼倩、白先勇笔下《游园惊梦》的钱夫人,都有婚外情,但性爱之后的女方,其思想与行为,都能“克己复礼”,与蘩漪迥然而异。王蒙在《永远》一文中,说《雷雨》中的女性被欺侮,被“始乱终弃”,而令很多读者生同情之心;我却不怎样站在蘩漪这一边。
来源中国戏剧网
作者:黄维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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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砍柴:不容于国共两党的“二把手”
星期二 十二月 18, 2012 11:59 am
上世纪20年代以来,湖南乃至中国的重要政治人物,在国、共两党的官方史学评价中多数是完全相反,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上世纪末。被大陆执政党的史书视为“反动派”的,在台湾执政的国民党史书中,则是“党国忠贞之士”;反之,在大陆史书中备受颂扬的“开国元勋”“革命家”,在海峡那边的史书中长期遭到贬损。
只有少数政治人物,为国共两党共同唾弃,以“反面人物”的脸谱载入两党的官方史书中。原属于国民党的多是跟着汪精卫和日寇媾和、在南京建立伪政权的汉奸,如曾出席中共“一大”、湖南沅陵籍的周佛海。原属于共产党阵营的,则是被国民党视为死硬共产分子、被共产党当做叛徒的“托派”。1949年中国共产党取得大陆政权后,他们不能为海峡这边的新政权所容,他们的名字也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里。而迁到台湾的国民党自然也不会收留他们。许多“托派”重要人物要么苟活在港澳,要么流亡他国。
彭述之,就是这么一位不容于两党的“蝙蝠型”政治人物。
彭述之1895年出生在湖南邵阳县西北部距城百余公里的山村(今属隆回县羊古坳乡),比毛泽东小2岁。家庭殷实,按日后阶级成分的划分,当属于“小地主”或“富农”。长期与他交恶的另一位“托派”重要人物郑超麟,写文章说彭述之隐瞒阶级成分,向同志介绍自己是“农民家庭”出身。这有点吹毛求疵,湘中的小地主或富农,同样是“农民”,他们和普通农民一样要下地耕作,生活也很节俭。
彭从小接受严格的私塾教育,熟读经史。中学毕业后,曾短期任过小学老师。后考入北京大学,参加了“五四”运动。1920年加入青年团,次年转为共产党员。1921年中共“一大”后,彭作为中共最早党员之一被派往苏联,先后在莫斯科红军大学和东方大学学习。
彭述之理论功底深,文才出众,口才又好,而且有着一股湖南蛮子的工作热情和执着劲。很快就得到了共产国际的赏识,和瞿秋白、罗亦农一起领导着中共留苏支部。1924年他以中共中央代表的身份和李大钊先生一同出席了共产党国际第五次大会。同年8月受共产国际派遣回到中国,立刻进入核心层。在1925年1月召开的中共“四大”上,他成为中央委员和中央局五名委员之一(相当日后的常委),担任宣传部主任(相当于中宣部长),党内地位仅次于陈独秀,另三名中央局委员是张国焘、蔡和森、瞿秋白。从此,彭的命运和陈独秀捆绑在一起。——做过中共“二把手”,这是他一生引以为自豪的经历。郑超麟因此说他是“共产国际”的傀儡,是“王明以前的王明”。
彭述之进入中央核心层不久,就引发了长期在官方历史中讳莫如深的“桃色事件”。蔡和森与向警予是一对党内同志很尊重的“革命夫妻”,蔡的故乡湘乡(今属双峰),西邻邵阳。向是溆浦人,溆浦东与邵阳县境接壤,邵阳县处在两县之间,而彭述之也成为蔡、向夫妻之间的“第三者”。蔡和森去北京治病期间,向警予、彭述之留在党中央所在的上海,两人发生了恋爱关系。蔡和森从北京回来了,发现了妻子红杏出墙,在中央局大会上郑重向组织提出,讨论彭述之与向警予之间的恋爱问题。为了调处这一矛盾,陈独秀在1925年秋天派蔡和森、向警予去莫斯科,担当中共驻莫斯科代表。不久后,彭述之与陈碧兰结婚。
很快,在苏联的撮合下,国共两党开始合作,北伐开始。但陈独秀、彭述之对湖南等地的农民运动抱否定态度,认为过火的运动打击了北伐军中下级军官的积极性(因湖南等地的许多被农会斗争的地主是北伐军官的亲人),彭述之主持的中共机关刊物《向导》拒绝刊登毛泽东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于是陈、彭等人受到共产国际和党内同志的批评。在1927年5月于武汉的召开的中共“五大”上,彭述之被挤出了中共核心领导层,瞿秋白在会上抨击“彭述之主义”。1927年12月,彭在北京任中共顺直省委员会书记。在此期间,《野百合花》提到的女烈士、也即彭的邵阳老乡李芬担任省委秘书。
1929年,陈独秀、彭述之和中共领导集体的矛盾进一步激化,特别是在“中东路”事件后,二人明确反对中共中央提出“武装保护苏联”的主张。1929年10月26日,两人联名致信中央,对中央的警告进行反击,指责这是“滥用中央威权,钳制党员对于政治问题公开讨论”。并表示“真正的布尔什维克是不怕开除党籍的”。公开信后,二人被开除党籍。
1929年12月15日,陈独秀、彭述之等人宣布成立“中国共产党左派反对派”。1931年,在托洛斯基的倡导下,中国四个托派组织在上海成立了“中国共产主义同盟”,彭述之也成为中国托派的重要领导人。
1932年,他和陈独秀因反对国民党政府被捕,在法庭上法官问他:“你反对国民政府吗?”他回答:“当然反对,不然我也不会到这里来。”法官问他为何要反对国民政府,他说出三点理由:政府不抵抗外敌入侵;政府无能力阻止军阀混战;政府使人民不得自由。
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国共两党再次合作,彭述之和陈独秀等出狱。陈独秀此时已脱离了“托派”,隐居四川江津,重回做学问的生涯。而彭述之,依然扛起了“托派”领导人大旗。然而,“托派”在当时中国的政治场中,基本丧失了话语权。彭述之本人也成了国共两座“庙”都不收的“异类”。1949年中共取得大陆政权前夕,他深知他和“托派”人士,比那些国民党被俘军政大员,还将被新政权所不容。他将““中国共产主义同盟”改名为“中国革命共产党”,并将该党总部迁至香港。1952年,港英当局在中国政府的压力下,将彭述之驱逐出境,彭述之先后流亡越南西贡、法国巴黎,最终定居在美国。
1983年11月28日,彭述之在美国去世,终年89岁。弥留之际,他嘱咐女儿程映湘:“我们的家乡在美丽的望云山脚下,那里又是爱国思想家魏源和倒袁护国将领蔡锷的家乡。你一定要回去看一看。”中国托派另一位重要人物王文元(王凡西)在彭述之死后如此评价他:“这样一位始终不变,为一个政治主张而斗争终生的革命者,不管他的所信正确或者错误,也不管他的事业成功或者失败,他之值得人们悼念、值得后来者的研究,那是完全应该的。”
彭述之可算一位一条道走到黑的理想主义者。而理想主义者的下场,往往是悲剧性的。
来源: 凤凰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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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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