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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百种曲总目录


星期五 十二月 21, 2012 9:35 am


作者: 薛若琳,王安葵
第一卷
将相和 王颉竹 翁偶虹改编
梁山伯与祝英台 袁雪芬 范瑞娟口述 徐进等改编
白蛇传 田汉改编
柳荫记 刘成基 胡裕华 宋逸尘 陈书舫等剧本整理
刘成基 胡裕华 宋逸尘 赵循伯执笔
打金枝 寒声 张万一 张焕 王易风改编
秦香莲 中国评剧院 邱忻 庄良生整理
天仙配 陆洪非根据胡玉庭口述整理改编
穆桂英挂帅 宋词改编
十五贯 《十五贯》整理小组据朱素臣同名传奇改编 整理小组由黄源 郑伯永 周传瑛 王传淞 朱国梁 陈静组成 陈静执笔
团圆之后 陈仁鉴改编
珠郎娘美 侗族民间艺人梁少华 梁耀庭原著 张泽鑫 龙廷恩 吴金松《戏师》 梁普安《戏师》记录并译成汉语
搜书院 广东粵剧院整理 杨子静 莫汝城 林仙根
执笔
.谭记儿 李明璋根据关汉卿《望江亭》改编
第二卷
枫洛池 石兴亚 陈文鼐 金行健 李迟 姚舫等根据
朱佐朝传奇《渔家乐》改编
连升三级 王冬青改编
杨乃武与小白菜 关士杰 李宝岩 顾荣甫 魏喜奎 王素稔据
沪剧传统剧目及王峰整理本并参照评弹本改编
孙安动本 赵剑秋 范季高 杨汉卿 尚之四 纪根垠改编
女驸马 陆洪非根据左四和所献孤本及王兆乾改编本 改编
宝莲灯 王昌言改编
半把剪刀 天方改编
生死牌 刘回春根据淮剧本及湖南省花鼓戏剧团整理本改编
潘杨讼 刘谷 方峥改编
陈三五娘 蔡尤本 许志仁口述 许书纪 林任生 张昌汉整理
薛刚反朝 行乐贤 秦学敏改编
春草闯堂 陈仁鉴《执笔》 柯如宽 江幼宋改编
赵氏孤儿 马健翎根据纪君祥同名杂剧改编
第三卷
李慧娘 孟超根据周朝俊《红梅记》情节编写
诸葛亮吊孝 闵彬 张乡朴整理
九江口 范钧宏改编
艾里甫与赛乃姆 艾力·艾则孜编剧 梁学忠翻译
文成公主 胡金安改编
狱卒平冤 《狱卒平冤》创作组 武纵执笔
唐知县审诰命 赵籍身 黄同甫 崔承海整理
荆钗记 黄文锡改编
西厢记 王实甫原著 曾昭弘改编
张春郎削发 李志浦改编
琵琶记 高则诚原著 郭汉城 谭志湘改编
富贵图 曲润海改编
珍珠塔 江苏省锡剧团整理 谢鸣执笔 成进森改编
张协状元 张烈改编
第四卷
花木兰 马少波原著 陈宪章 王景中改编
红楼梦 徐进根据曹雪芹同名小说改编
关汉卿 田汉原著 马师曾 杨子静 莫志勤改编
谢瑶环 田汉
百岁挂帅 吴白甸 银川 江风 仲飞
正气歌 马少波
奢香夫人 朱云鹏 俞伯巍《执笔》
望夫云 杨明 陈兴 张继成
钗头凤 郑拾风
新亭泪 郑怀兴
徐九经升官记 郭大宇 志淦
五女拜寿 顾锡东
第五卷
巴山秀才 魏明伦 南国
秋风辞 周长赋
喜脉案 叶一青吴傲君
曹操与杨修 陈亚先
南唐遗事 郭启宏
泥马泪 韦壮凡 符震海 郭玉景 王超
天鹅宴 陈道贵
一夜皇妃 王秀霞
山鬼 盛和煜
荒唐宝玉 杨宝林徐明望
铁血女真 王福义
第六卷
董生与李氏 王仁杰
金龙与蜉蝣 罗怀臻
玉珠串 诸葛辂
歌王 梅帅元 陈海萍 常剑钧
马陵道 陈健秋
瘦马御史 盛和煜 文建民 王之墀
大脚皇后 梁波
胡风汉月 姜朝皋张秀元
班昭 罗怀臻
凤氏彝兰 李莉佳倍
第七卷
刘巧儿 王雁根据袁静剧本《刘巧告状》和韩起祥说书《刘巧团圆》改编
罗汉钱 上海市文化局编审科 宗华 文牧 幸之根据赵树理小说《登记》改编
梁秋燕 黃俊耀
李二嫂改嫁 刘梅村 刘奇英 王昭声 靳惠新 张斌根据王安友同名小说改编
杨三姐告状 成兆才原著 高琛改编
祥林嫂 袁雪芬 吴琛 庄志 张桂凤根据鲁迅小说《祝福》改编
朝阳沟 杨兰春
芦荡火种 上海市人民沪剧团集体创作 文牧执笔
红灯记 阿甲 翁偶虹根据同名沪剧改编
智取威虎山 上海京剧院剧组改编
杜鹃山 北京京剧院剧组改编
第八卷
八品官 甘征文
六斤县长 陈正庆 田井制
弹吉他的姑娘 袁国谦 孙彬 余笑予
倒霉大叔的婚事 齐飞
皮九辣子 刘鹏春
风流寡妇 董振波根据王宗汉中篇小说《桃花运》改编
膏药章 余笑予 谢鲁 习志淦
虎将军 宋西庭 黄关鑫 楚智勇 杨先春
奇婚记 贺寿光 徐恒斌 宋泽夫根据郑彦英小说《太阳》改编
山歌情 谢干文 江洪涛 盛和煜《特邀》
三醉酒 张福先
榨油坊风情 颜梅魁
第九卷
金银花 竹篱笆 阮永骞 良华
死水微澜 徐棻根据李劫人同名小说改编
哪嗬咿嗬嗨 张仁胜常剑钧
苦菜花 翟剑萍 孟令河 徐世起根据冯德英同名小说改编
骆驼祥子 钟文农根据老舍同名小说改编
迟开的玫瑰 陈彦
变脸 魏明伦
徽州女人 陈薪伊 刘云程
土炕上的女人 纪丁 王颂根据贾平凹小说《土炕》改编
金子 隆学义根据曹禺话剧《原野》改编
驼哥的旗 刘云程 郑继锋
典妻 罗怀臻根据柔石小说《为奴隶的母亲》改编
华子良 卫中 赵大民取材于小说《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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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圣诞感言


星期四 十二月 20, 2012 11:40 am


2012年,不平常的一年。

2012年是旅游年。既然世界走向末日,何不抓紧时间到处一游?阿根廷之伊瓜苏大瀑布,布宜诺斯艾利斯,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再经过福克兰群岛到达南极洋面;南极洲归来途径麦哲伦海峡,智利铜都圣地亚哥;华盛顿的樱花节百年纪念游人如织;上海,常熟,九寨沟,黄龙,成都,开封,兰考;澳大利亚的悉尼,大堡礁,黄金海岸,墨尔本。开眼界,长见识;趁兴而去,尽兴归来。

2012年是丰收年。

赵燮雨剧作《冤家路窄》获中华颂 *“天鹅湖杯”第四届全国小戏小品曲艺大展小戏剧本二等奖;《四美具两难并》获第二届萧声雅韵“月亮梦*越雅情”征文大赛人气奖;《赵燮雨剧作新编》上下两卷凡卅六个本子已由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版颇受好评。其他文字散见于报刊杂志不一一列举。

2102年是过渡年。

上半年,华东耘在乔治华盛顿大学先后协助辅导五名博士后科研;参与专利撰写申报,获得一项国际专利;起草科研论文六篇待发。在乔治华盛顿大学整整一年,然意识到梁园虽好终非家园,即于六月中辞职离去。回到芝加哥温馨小窝,继续探索人生道路下一个座标。

回国七十天期间,见闻不少,还外加完成一项要务——补上了残缺的牙齿。返美之后,赶在十二月廿一日世界末日这一天付清房贷。还是不能习惯于美国政府巨额借贷照样潇洒的做法,总算无债一身轻了。

去岁弗吉尼亚国家公园山路车祸至今年十一月八日一周年,经检查身体各方面包括神经系统心脏系统均属正常。没有后怕没有阴影没有负担,在人生的道路上继续向前迈进。并期待在新的一年里能够将皮奥利亚的二手房如愿售出。

“世界末日”即将过去,地球照样不停息地转动!人类社会揭开了全新的一页。衷心祝愿亲朋好友旧雨新知圣诞快乐新年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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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如美:谈论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星期四 十二月 20, 2012 11:11 am


真不如美:谈论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甲:李安导演的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这标题乍一看,我还以为是讲某种少年作派的漂流呢。可英文标题简单明了Life of Pi,这翻译是不是差点意思呀?

乙:那倒未必。美国人要是没看过书或电影,没听人讲过,光看那英文标题也不能一目了然,很可能会以为那是讲圆周率的故事呢。当然,我们知道,“派”是电影主角,那个印度少年的名字。他爸爸喜欢纯净的水,给他起名Piscine,那是法语“游泳池”的意思,重音在第二个音节上。但在印度,人们都说英语,很少有人懂法语。同学们就故意用这个名字的英语谐音来羞辱他,叫他pissing——撒尿。为了避免这种羞辱,他把自己的名字改为Pi,还把圆周率无限不循环的小数背下了好几页,震惊了同校师生,也叫响了自己的新名字。我觉得这有可能是小说作者法语区加拿大人Yann Martel的亲身经历,或者是他认识的某人的真实经历。用在这印度少年身上很恰当,有助于塑造他坚韧的性格。当然,他爸爸给他起名字的原因也和他终身难忘的海难经历联系起来。他在太平洋上漂流了两百多天,所以这中文译名还是蛮恰当的,点题。

甲:有位笔名叫悟空孙的写了篇文章1,谈到少年名字的意义时说:“神性、人性和兽性的三位一体就是Pi最初的那个3,小数点后面数以亿计的数字才是我们每一个肉体,是我们存在的每一天,是生活的点点滴滴。也许,这其中任何一点都可忽略不计,肉体的存在与否,大小轻重以及最后的结果也不是人类能够把握的,没有人能知道结果在何处,也没有人知道终点会是怎样。然而,每一个点串联起来才形成一个完整的Pi,每一个肉体的存在才能保证整体的延续。我们不必在乎Pi如何终结,但我们要认真对待每一个点,以及这些点所连接的过程,就像印度少年Pi认认真真地默写出一个个圆周率的数字那样。”你认为电影有这层深意吗?

乙:电影作为艺术品,一旦公演,阐释权就不再仅仅属于作者,而是属于所有观看者。意象大于概念。同理,电影大于故事。不同的人在同一部影片中可能看到不同的东西,只要能够自圆其说,怎么诠释都可以。我认为悟空孙对Pi的领悟很深,学理科的人更可能在数字里看到美和意义。当然,看不到这一层,也照样可以欣赏这部史诗般的影片。这毕竟是视觉艺术,探讨哲学,表现理性不是它的长处。讲述故事,展示美才是。视觉艺术,表面看上去要是不美,说什么都白搭。要想把玩深沉,那还是读书吧。这电影的最大成就是展示了美。

甲:美!那可真是没得说了!我还没看过比这更美的海上影片呢。李安把太平洋拍得那么纯净,那么迷人,那么绚丽多彩,那么汹涌澎湃。这电影,非得在大电影院看不可。还有立体的,效果也特棒。

乙:当然,这不是李安一个人的功劳。摄影是Claudio Miranda,也得有他一份。要知道,这一切都是在一个大水池里拍的呀。可是比真的太平洋还美,无论是夕阳,还是夜空,拍得又真实,又壮观。尤其是夜晚深蓝的海水里发着淡蓝和银光的鱼,跳出水面闪着宝石蓝和浅绿莹光的座头鲸,在碧蓝的海面和墨黑的天帷上激起一圈圈、一簇簇翠玉般的浪花。俯视清澈的海水映照的桔黄色云霞、外白里红的小船,孤零零一人站在三角筏子上的少年,若不是那几圈涟漪,简直看不出是在水上。还有从水下往上拍小船那个镜头,那纯净的水,那红艳的云,看上去那只小白船仿佛飘在天上一样。什么叫海天一色?什么叫云水徜徉?李安他们就愣是给做出来了。记得沉船那镜头吗?半夜,船上灯火通明,斜着插入海底,墨绿的水闪着朦胧的亮光。让人无法忘怀,我相信,那就是永远印记在少年派心中的景象,也是那些葬身海底众人灵魂的最后闪光。

甲:是啊,电影表现那场海难,没有展现苦难。有什么用意吗?

乙:当然有。天灾,在法律上甚至说是“上帝的行为”,人力不可违。我们人类太渺小,无法了解宇宙万物运行的意义。风暴来了,船沉了,我们无计回天。逝者已去,融入宇宙,但物质不灭,幸存者还得活下去。这不是悲剧,没有怜悯,没有恐惧。我相信,你看电影的时候,没有产生这些感情,对吗?

甲:对,我和很多人都觉得,这电影是不是太唯美了?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前面有关派身世的铺垫有必要吗?反正那故事到了海上才真正开始。后面他和两个日本理赔员那一段似乎也多余。我读了一些英文影评,有人就认为他后来讲述的故事无聊,画蛇添足。

乙:前面的铺垫,如果你想欣赏电影的深层意义,当然有必要。对此,马伯庸先生作了透彻的评论。尤其是讨论电影暗喻的第三个故事,堪称滴水不漏。2至于后面的讲述,一般来说,电影应该发挥视觉艺术的特长,能演的就演,别讲。但讲述有讲述的作用,通常是为了简洁。李安是高手,他岂能不知道那讲述无聊?但他要的就是无聊,就是要通过那无聊的讲述才能与前面美丽的演出形成对照,来表现他的思想。

甲:什么思想?

乙:真不如美。当然,这并不是说一切真实的事物都不如杜撰美化的艺术,而是说有的真不如美。这个思想对艺术家来说很普通,但也有一些人难以接受,可能还会引用英国诗人济慈的诗《希腊古瓶颂》结尾的名言“美即是真,真即是美”来反驳。理科生也许更加难以承认“真不如美”这种艺术观点。但我们都知道,录下人们说话的纪实采访并不能成为优美的文学作品;在街头拍摄行人,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都不能成为故事片。《水浒传》的读者远远多于研究宋江起义的学者,《水浒传》的价值也远远大于全部有关宋江起义论文价值的总和,甚至大于宋江起义本身的影响。很多事情发生了,对当时的人和事有些作用,随着时光的流逝,意义就消失了。个别事件发生了,因为写了下来,如果写得感人、迷人,就会对后世产生无穷的影响。三国里那些事件,哪个朝代没有啊?但因为有了《三国演义》,有了那么多相关的评书、戏曲、影视作品,才使得那些人物永垂不朽。而且那些人物的形象在不断的改编、塑造、表演中越来越突出,越来越生动。《三国演义》的作用,好也罢,坏也罢,都远远超过了《三国志》。英国亚瑟王的故事也是一样,文学艺术中亚瑟王的影响早已超过历史上真人的作用和影响。在此意义上,可见真的确不如美。孔子说:“言之无文,行而不远。”也有这个意思。少年派讲述的故事显然比电影演出来的故事真实,但没意思。电影中那两个日本理赔员还是相信演出来的故事,作家也相信演的,派对他说:“那它就与上帝同在。”(And so it goes with God.) 也就是说,传世的,有宗教意义的是演出来的那个美丽的故事。既不是说出来的那个故事,也不是暗示的、隐喻的实情。

甲:是啊,宗教也是这样。耶稣基督的生平、事迹和教导,要不是他那些弟子用那么精湛的文笔写下来,要不是以保罗为首的使徒那样尽心竭力四处传播他的思想和神迹,以至于牺牲自己的生命,也不可能为后人所知,更不可能有今天这么多教徒。哎,对了,原著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有个故事会让你信神”,电影也保留了这句话。应该很有意义吧?

乙:这是很大胆的一句话。文学作品的大忌是说教,小说敢于开宗明义这样说,真是大手笔。读过小说或看过电影后,我们知道,这部作品一点也不说教。信神,信什么神?派没有说。我们甚至可以把这句话当作反话,至少不是通常传教士希望人们的那种皈依信神。少年派是个泛神论者,他既信印度教,又信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正统的基督教徒和伊斯兰教徒绝对不会接受他。怎么可能同时信这两种一神教呢?大逆不道啊!可是我们中国人很容易理解他。大多数中国人骨子里都是万物有灵的泛神论者,这是很自然的。在最早的一神教犹太教出现以前,世界各国人民都是泛神论者。上世纪初,去中国的传教士最恼火的并不是中国人不信教,而是什么教都信,什么神都好,什么神都不得罪。印度教本身就是泛神论,有上百万个神祇,也不那么排斥其它宗教。说到底,派还是印度教徒。他相信生命轮回转世,这在他打死大鱼,吃其肉前祈祷谢恩时有突出反映。吃大鱼所隐喻的实情当然极其可怕,可能让任何基督徒和伊斯兰教徒都无法承受。但是派承受了,而且活得很健康,谈笑自若。

甲:那意味着什么呢?

乙:那意味着派的泛神论宗教观让他在心理上完全度过了海难那一关,尽管他不肯用言语清楚地告诉世人实情。没有那种经历的人,恐怕无法理解,还是让他们欣赏美丽的演出吧。

甲:也就是说,观众可以在不同层面上欣赏这部影片。在艺术层面上,我们看到少年派在海上惊心动魄的历险,拍得美轮美奂,让观众尽情享受视觉大餐和精湛的表演。我看过李安的采访,才得知船上的老虎完全是用计算机做出来的。看电影时,我根本没有怀疑,只是个别几次稍微感到画面的空间似乎有点不对头,比如老虎扑上帆布的时候。现在的技术真不得了,后期制作加上的老虎几乎是天衣无缝。但这不完全是用技术代替艺术。相反,这对扮演少年派的印度演员是极大的挑战。他面对的是空气,必须得想象出老虎的威胁和动作,做出相应的表情和反应。

乙:是啊,这位第一次拍电影的Suraj Sharma演得真好。当然,那也是李安慧眼识珠,也和他具体指导如何表演分不开。当然,艺术层面不仅只是美丽的镜头。少年派的成长,与老虎的交往、共存以至控制老虎,以及在那么艰难的环境中挣扎着活下来。这一切构成了很有趣的故事,足以满足大多数观众。当老虎和少年耗尽力气,行将饿死时,少年让虎头枕在膝上,终于想到向神明祈祷,醒来后竟然得救。这也满足了劝善信神者的教化愿望,甚至连奥巴马都写信给作者称赞小说是“上帝存在的优雅证明”(an elegant proof of God)3。在优雅方面,电影绝对超过了小说。其实更重要的是它优雅地证明了多种宗教,尤其是基督教和穆斯林教,可以并存于少年一身。这在宗教矛盾日益尖锐的今天,在核武器仍足以杀死全人类数十遍的这颗星球上,特别有意义。人类面临的危险其实比那少年面临的更大、更紧迫。

甲:嗯,我想不同的人可以在这部电影和这本小说中看到很多不同的意义。那第二个层面就是艺术与现实的关系了。如你所说,电影表现了美不如真这个思想。我看的那个李安参访,他也明确地说他生活在艺术世界里,生活在想象的世界里。在现实世界里他很不灵光,很多日常的事情都做不好。但他不至于仅仅为了说明自己的一个艺术观点而加上少年对日本人的那段叙述吧?而且,真要挑艺术的毛病,我也可以找到。那个海岛上竟然生存着许多在非洲南部沙漠上才有的猫鼬,而且那些成千上万的猫鼬显然是计算机生成的,太假。

乙:这种显而易见的不可能正是用来告诉观众,少年讲述的故事才是真的。但真的故事没意思,讲给那两个日本理赔员和作家,他们也不愿意信,而要信演出来的有艺术性的故事。他们也指出那些动物象征着真实故事里的什么人。比如老虎,象征少年,或少年的兽性。显然,他们知道哪个真,哪个假。反正无论哪个故事都不能解释沉船的原因,也就是说,对于他们的调查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没有任何利益冲突,那他们就宁愿相信那个美丽的故事,不那么残酷,还更有意义。现实的人间有时兽性泛滥,已经够可怕了,我们已经看够了,用不着再次直截了当地反映。李安是用艺术来反映的,把现实中的人用动物来代表了。正如李安自己所说:“每个人心中都卧虎藏龙,都有恐惧、挣扎、欲望和不安。我觉得我对信仰,还是有一种向往,可是心里面还是有那头老虎,还是搞不定。”

甲:可是当记者问他心里的老虎是什么,李安似乎苦笑了一下,答道:“这个不能讲。”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乙:如果是指李安自己,我当然不知道,也不想猜测。如果是指作品,李安当然不能讲。意象大于概念,电影大于故事。用言词来叙说,多没意思啊。一部电影公演后,导演不该运用自己的权威来对其做出唯一的诠释。让观众自己去欣赏、去理解才是明智的做法。也许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如果老虎代表具有兽性的少年,那电影里老虎吃的可不止一个动物。而且,那讲述的故事有明显的纰漏:厨子杀了两个人,把第一个吃了,却把第二个扔到海里。为什么?他已经没有吃人的心理障碍了,为什么要浪费食品?没有解释。但电影有足够的暗喻,用以暗示实情,那是少年派无法诉说的,甚至到中年时也无法说出口的真相。最明显的暗喻就是那海岛的形状,有一个镜头展现那海岛宛如仰卧的女体,在黑夜中,呈暗绿色。海面上一道淡绿的光,犹如躺在祭坛上。我有个朋友胡晓丹,设计过歌剧《原野》的舞美。舞台上的原野略呈女体的上半身,既象征大地母亲,又有供演员站得高低错落的实用功能。他告诉我,舞台美术的每个细节都有用意。电影也是一样,只不过那镜头很快就闪过去了,不容易注意到。

甲:嗯,我就没看见。如此说来,真的确不如美。人间的一些事情有时候出于不得已,能做不能说,倒是可以通过艺术来暗示。

乙:还不仅如此。人们了解真相,记录真相,言说真相,都是有限的,还总是受个人的观念和时代精神影响而被遗漏或歪曲。历史从来都不是历史事件完整的、公正的记录和阐释,没有被当权者粉饰或抹杀就不错了。但那些被掩盖和歪曲的部分有时会通过艺术表现出来。也有些时候,残酷的真相并没有意义。比如亲人死亡的痛苦,我们没有必要如实描述。其意义可能在其它方面,人们需要把它变为某种宗教情怀,用来慰藉生者。

甲:那种宗教岂不是建立在虚假的基础之上?当然也可以说,那不是现世的真实,而是愿望中的真实,或者更高层次的真实,艺术的真实、天国的真实……

乙:难道不是这样吗?


youtu.be/mZEZ35Fhvuc

注:

1 悟空孙:“李安和他的Pi”,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
2 马伯庸:“李安的隐喻森林与少年Pi的三个故事”,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
3 “Life of Pi author Martel hears from Obama”. Saskatoon StarPhoenix (Winnipeg Free Press). 8 April 2010. Retrieved 6 September 2011.

2012年12月14日

http://www.tugan.co.uk/topic-1902/
Author: 廖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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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星与曹寅


星期三 十二月 19, 2012 2:43 pm


一、顾曹家世及舅甥关系
顾景星(1621—1687年),字赤方,号黄公,出身于明朝官僚世家和理学名门。祖籍昆山。先祖顾士征于元末明初隐居蕲州;曾伯祖顾问、曾祖顾阙均为进士出身,分别官至福建左参政、福建按察副使,中年就挂冠归里,创建书院,传播理学,世称“二顾先生”;祖父顾大训为诸生,授南昌府通判,因脚伤未赴任;父亲顾天赐也为诸生,被选为中牟知县,坚辞不就。顾景星本人为明朝贡生,是清初著名学者、文学家,《四库全书总目》称他“记诵淹博,才气尤纵横不羁;诗文雄赡,亦一时之霸才”。明亡清兴,顾景星多次力辞清廷征召,是一个很有气节的前明遗老。
曹寅(1658—1712年),字子清,号荔轩、楝亭。其先世原是汉人,但明末就入了满洲籍,属满洲正白旗,尽管沦为包衣(家奴),但又以军功起家。其父曹玺是顺治的亲信侍臣,康熙年间任江宁织造长达二十余年,赐蟒服,加正一品;曹玺之妻孙氏是康熙帝幼时保母(一说是乳母),生前就封了一品太夫人。曹寅少年时作过康熙的“伴读”,历任御前侍卫、治仪正、正白旗旗鼓佐领,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其父去世后,一度“协理江宁织造”,次年携全家扶父柩返京,任内务府郎中,仍兼任佐领,康熙二十九年出任苏州织造,三十一年任江宁织造。江宁织造是内务府的“肥缺”,它除了为宫廷置办各种御用物品外,还充当皇帝耳目,有“密折奏闻”之权,负访察江南吏治民情、笼络汉族上层知识分子之重任。其后,曹寅又曾几次兼任两淮巡盐御史,并加通政使司通政使衔(正三品)。曹寅还是著名的诗人、学者兼藏书家,著有《楝亭集》,曾奉旨在扬州主持编刻《全唐诗》、编纂《佩文韵府》,又编刻善本古籍《楝亭十二种》,《清史列传》卷七十二“文苑”、《清史稿》卷四九一“文苑”均有传。
在顾景星生前,顾曹两人始终没有公开舅甥关系,只是顾景星多次在诗文中用典故作了暗示。而年轻的曹寅虽然对顾老百般关照,却似有隐衷,迟迟不敢在诗文中公开承认两人的关系。直到顾景星去世十四年后,即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曹寅才写《舅氏顾赤方先生拥书图记》,公开称顾为“舅”,首次披露了两人的关系。
二、顾曹舅甥之谜
一个是前明遗老,一个是满清显贵,在清初满、汉、朝、野冲突时竟然成了舅甥,引起了红学家特别是考证派红学家的兴趣和强烈疑问。著名红学家周汝昌先生1962年写作《曹雪芹家世生平丛话》时致疑:“我至今闹不清,大明蕲州顾氏和大清满洲曹氏,是什么时候、什么缘由而结成姻亲的?”1976年增订再版《红楼梦新证》时,仍疑惑:“如是则景星与寅确属舅甥无疑。然寅母姓孙氏,且辽沈旗人,如何能与蕲州明逸民人士联姻?实不易解。”此前,著名历史学家邓之诚(1887—1960年)先生在《清诗纪事初编》里也发出疑问,说曹寅与“南中名士,无不交往,盛有所遗,或为之刻集,唯称顾景星舅氏,为不可解”。
红学家朱淡文对这个问题作了较深入的探讨。她在《红楼梦学刊》1982年第三辑上发表了《曹寅小考》一文;1992年又由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了《红楼梦论源》,其中用一节专论“曹寅舅氏顾景星和生母顾氏”。著名学者、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刘梦溪评论说,朱淡文“在揭开谜底的道路上跃出了关键性的几步”。
1、曹寅的生母不是孙氏而是顾氏
朱淡文首先根据明末清初的皇子保母制度的有关规定,比较玄烨(康熙帝)、曹玺妻孙氏和曹寅的年龄,确定孙氏不可能是曹寅的生母。玄烨生于顺治十一年(1654年),此时入选为保母的孙氏二十三岁,至二十七岁,即顺治十五年,曹寅已生,则怀曹寅应在顺治十四年,彼时玄烨刚刚三四岁,孙氏不可能出宫,所以她不可能是曹寅的生母。
接着,朱淡文通过对顾景星《怀曹子清》一诗用典的考释反证了这一点。《怀曹子清》意在追念康熙十八年南归时与曹寅告别的情景,最后两句是:“深惭路车赠,近苦塞鸿疏。”“路车”典出《诗经??秦风??渭阳》:“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按《诗序》的解释,《渭阳》写的是晋文公重耳离秦返晋,他的外甥秦康公送行到渭水,当时康公母已亡,所以诗中包含有“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的意思。只有当母亲亡故以后,才能用此“路车”之典。以顾景星的博学,他当然知道此典的用法。因而可以确定,曹寅生母最迟在康熙十八年就已经去世了。孙氏绝非曹寅生母,因为当时她好好活着,正在江宁做她的一品夫人。朱淡文的这一反证,极其有力。
于是,朱淡文得出结论说:“曹寅既非孙氏亲生,舅家又为顾姓,则其生母为顾氏可知。”
红学家胡绍棠补证了朱淡文这一观点。他在给《楝亭集》作“笺注” 时指出,曹寅曾赋诗抒写思母之悲情,其诗曰:
题王南村副使风木图
风木吟何限,杯圈属孝思。
穷年护丘垄,黪墨变松茨。
破散伤游子,清明摘柳枝。
披图良触迕,日暮更深悲。
胡绍棠分析说,此诗作于康熙四十二年春。诗中“风木”之典喻父母亡故,“杯圈”则专指思念亡母之典故。而当时嫡母孙氏尚健在,所以曹寅所思乃生母顾氏。顾氏虽生其身,却是庶母,所以压抑多年,直到乃父去世年久,嫡母孙氏亦至垂暮之年,才得一写其“孝思”。
2、曹寅生母顾氏之谜
尽管顾氏的亲生儿子曹寅贵为三品高官,但是,清朝制度规定,“凡嫡母在,生母不得并封”,因此,顾氏在孙氏生前不能得到封诰。孙氏死于康熙四十五年。不知什么原因,曹寅没有为生母顾氏请封,也许是嫡母孙氏刚刚去世时,不便为生母请封,而后来又没来得及请封,本人就在康熙五十一年七月突患疟疾英年早逝了。因此,顾氏在曹氏家族中,无论生前身后都毫无地位,其姓名也就默默无闻了。
朱淡文推测曹寅生母顾氏是顾景星的一个异母妹。她说,经仔细查阅《白茅堂全集》及其附录,知道顾景星确有一个避而不提的妹妹。依据是:顾景星《先妣李孺人行状》说,其嫡母李氏生兄二,妹一,皆殇。姊一,名顾椐,嫁萧鬯(chàng)。其生母明氏生一妹,嫁朱爵。而顾昌《耳提录??神契略》记顾景星自述:“先君年四十尚无子,嫡母多产女,复聘吾母。”两相对照,其嫡母李氏至少应有三个女儿。《家传》仅记其二,何故?如果这位《家传》不载的异母妹确系曹寅生母,那顾曹的舅甥关系正如晋文公和秦康公一样,“路车”之典可谓用得十分贴切。
果真如此吗?
笔者仔细查阅了《白茅堂集》卷四十六《先妣李孺人行状》(大约写于崇祯十七年,即顺治元年,1644年),《先妣明孺人行状》(写于顺治七年,1650年),《先府君私谥贞誉先生状略》(写于康熙三年,1664年),《忌日丘墓记》,卷三十九《亡姊萧淑寄葬磗铭》(写于崇祯十六年,1643年),卷首顾昌所撰《皇清征君前授参军顾公黄翁府君行略》等资料,得知下列情况:
⑴景星父顾天赐生于万历十六年(1588年),卒于康熙二年(1662年)。
⑵景星嫡母李氏生于万历十八年(1590年),卒于崇祯十四年(1641年)。李氏生兄二、姊一。兄二,皆殇(未成年就死了)。姊一,名顾椐,字长存,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生,嫁本县庠生萧鬯,崇祯十六年(1643年)卒,寄葬于九江府龙开河老码头。
⑶景星生母明氏生于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卒于顺治七年(1650年)。
顺治七年,景星为生母明氏写的“行状”中,称明氏生男一,即景星,女一,“尚未字”(还未许嫁他人);康熙三年(1663年),景星为父亲写的“状略”中,称父亲有“男一,不孝景星;女二,长适邑庠生萧鬯,次适邑庠生朱爵。”可见,在顺治七年至康熙三年间,明氏所生景星之妹嫁给了本县庠生朱爵。
⑷景星生母明氏是在李氏多病,景星之姑担心顾家无后(“吾愁子息难”)的情况下,才被景星父娶到顾家的,当时才十七岁,她精心照料多病的李氏,长达三年之久,到天启元年(1621年)八月,二十二岁时才生下景星。
景星之父再娶明氏时,还不到三十岁,生下景星时,也才三十四岁。朱淡文所引顾昌《耳提录??神契略》记顾景星自述“先君年四十尚无子”这一资料并不准确。朱淡文所引的《先妣李孺人行状》,称景星嫡母李氏还生了“妹一”,“殇”,而我所见版本则只说“姊一”,并无“妹一”。顾昌所记顾景星自述“嫡母多产女”,这一说法的可靠性值得怀疑。朱淡文据此推测景星还有一个嫡母李氏所生而“《家传》不载的异母妹”,也就缺乏足够的证据,难以令人信服了。
有人猜测,顾曹舅甥关系可能仅仅是家族联姻而结成的,曹寅生母系昆山顾氏,曹家晚生均可以称为顾氏的外甥。
如果是这样,那如何解释曹寅只称顾景星为“舅氏”,而没有称昆山顾姓其他人为“舅氏”?又如何解释曹寅与顾景星(还有顾昌)之间非同一般的亲密?如果不是血脉相连,顾景星怎能亲切地称曹寅为“吾子清”,曹寅又怎会与顾景星“情亲何缱绻”,顾景星的后人又怎会对他们之间的“舅甥契谊”津津乐道?
因此,笔者认为,曹寅生母,很可能是顾景星的妹妹,但难以确定是景星嫡母李氏还是生母明氏所生。因种种原因,顾景星没有将其写进《家传》。
3、朱淡文等人关于顾氏遭遇的推测
在明末清初大动乱中,顾家自崇祯十六年开始流亡,先是几乎被张献忠部所杀,幸免后避居鸿宿洲,不久又徙西塞山,仆婢三四人叛离,父子大病两月。后到九江,再到江宁,终于回到祖籍昆山,这期间,姊、姑先后病死。顺治二年,清兵屠昆山,顾家再次逃亡。接连不断的逃亡生活,失落幼妹是可能的。朱淡文认为就是在这一期间,顾景星的妹妹归曹玺了,方式可能是被清兵劫掠,也可能如《红楼梦》里的英莲一样,被拐卖,然后为曹玺收房,还可能如同娇杏,系封肃之流转赠。
刘梦溪在朱淡文推论的基础上加以引申,曹寅生于顺治十五年,假定顾景星的幼妹失落时五岁左右,到顺治十五年合十八九岁,此时生曹寅,在年龄上是相宜的。甚至可以设想,顾景星的这个幼妹,是否为逃难中叛离的三四个仆婢携走?然后被“单管偷拐五六岁的儿女”的拐子所拐,“养在一个僻静之处,到十一二岁,度其容貌,带至他乡转卖”?可以想见,此幼妹长大之后,才貌必不寻常;而“读书洞彻古今,负经济才,兼艺能”的曹玺,也一定是个“绝风流人品”,他一定是“破价”买来,先做侍婢,后收房为妾。还可以想见,顾氏和曹玺的感情一定至为和美,孙氏不免耿耿,因此顾氏的早逝说不定与这种妻妾纠葛有一定关联。如果这样,那就和《红楼梦》中英莲的遭遇太相似了。难道曹玺和“平生遭际实堪伤”的顾氏的这段“梦幻情缘”,真的为《红楼梦》的写作从一个侧面提供了故事线索?也许因此英莲才被排在“副册”第一名,地位在晴雯、袭人以上。
朱淡文甚至推论,顾氏的经历,可能为曹寅创作剧本《续琵琶》提供了素材。此剧一反理学家的传统观念,褒奖“失节”妇女蔡琰(文姬),并有详细描绘战乱中妇女悲惨遭遇的场面和唱段,而蔡琰又被曹家祖先曹操所救,也许都有所影射。
三、顾曹之间的舅甥契谊
康熙十七年(1678年),清廷举办博学鸿词科考试,顾景星被迫赴京应试,途中坠车骨折,次年元宵以后才到京。当时曹寅二十二岁,任銮仪卫治仪正,他文学修养极高,与众多文士频繁交往,表现得异常活跃,与顾景星更是过从甚密。三月,顾景星患疟疾,卧病寓所,曹寅专程前去探望并赠送药物。曹寅《楝亭诗钞》卷一有《春日过顾赤方先生寓居》七律一首:
见因季子到阶前,
堂上先生尚晏眠。
逆旅药香花覆地,
长安日暖梦朝天。
开轩把臂当三月,
脱帽论文快十年。
即此相逢犹宿昔,
频来常带杖头钱。
顾景星赋诗作谢,《白茅堂集》卷二十有《曹子清馈药》七律一首:
韶光闭户恼不彻,
况复病痁多晏眠。
半红半白杏花色,
乍暖乍寒三月天。
药碗绳床尝废日,
他乡逆旅动经年。
世情交态寒温外,
别有曹郎分俸钱。
这两首诗韵脚完全相同,显然是唱和之作,曹寅诗末句为“频来常带杖头钱”,顾景星和诗结句说“别有曹郎分俸钱”,可见,两人经常诗酒唱和,曹寅还资助过顾景星生活费。
值得注意的是,康熙十八年以前,顾曹两人从未谋面,却神交已久,“脱帽论文快十年”,如果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渊源,是绝不可能的!
康熙十八年四月初一,顾景星抱病为曹寅诗集《荔轩草》作序,序曰:
荔轩草者,侍中曹子清诗集也。子清门第国勋,长江南佳丽地。束发即以诗词经艺惊动长者,称神童。既舞象,入为近臣。今始弱冠,而其诗清深老成,锋颖芒角,篇必有法,语必有源,虽颠白齿摇、拈须苦吟,不能逮其一二,可不谓奇哉!不佞征车来长安,晤子清,如临风玉树,谈若粲花。甫曼倩待诏之年,腹嫏嬛、二酉之秘,贝多金碧,象数艺术,无所不窥;弧骑剑槊,弹棋擘阮,悉造精诣。与之交,温润伉爽,道气迎人,予益叹其才之绝出也!盖才之出于天者,自然而莫知其所至,学焉而莫能企及焉。故其于诗,有可学,有不可学:铸格炼字,扬蘤(wěi)扢(qì)藻,此可以学得也;“亭皋木叶”,“池塘春草”,此不可以学得者也。以绝人之姿,加典学之力,及其成就,岂有量际哉!
昔子建与淳于生分坐纵谈,蔗杖起舞,淳于目之以天人。今子清何多逊也!李白赠高五诗,谓其价重明月,声动天门,即以赠吾子清,海内月旦,必以予言为然。
己未四月朔,黄公顾景星书于都门旅次。
顾景星对曹寅的气质和才学,极为称颂,誉为“天人”。文末,他用了李白与高五的舅甥典故,李白《赠别从甥高五》诗第二联:“贤甥即明月,声价动天门”。并很自然地称“吾子清”,口气如此的亲切,完全是舅舅的口吻!
由于顾景星再三称病辞归,四月三日,康熙下旨放还,曹寅设宴饯别并送给路费。此后,两人再未谋面,但有诗书往来。康熙二十一年,顾景星作《怀曹子清》五言排律一首,怀念两人的京城旧谊:
早入龙楼儤,还观中秘书。
凤毛拟王谢,辞翰比应徐。
伐阅东曹冠,官阶内府除。
文章光黼黻,宾客满簪裾。
爱汝金蝉贵,偏当绣虎誉。
周旋逢辇下,导引谒宸居。
绮席邀春雪,雕鞍散直庐。
情亲何缱绻,饯别倍踟蹰。
老我形骸秽,多君珠玉如。
深惭路车赠,近苦塞鸿疏。
启箧长篇在,看云短发梳。
日边人近远,离思可能摅?
“情亲何缱绻”,说明顾曹绝非普通亲朋。
“老我”“多君”两句用的是王济与卫玠的典故。《世说新语??容止》:“骠骑王武子是卫玠之舅,俊爽有风姿。见玠,辄叹曰:‘珠玉在侧,觉我形秽。’”王武子即骠骑将军王济,他才华出众,性格豪爽,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但是一见到外甥卫玠,却总是自惭形秽。
再加上“路车”之典,顾景星在这首诗中,连用两个舅甥典故,表达自己与曹寅之间的情谊。如果不是舅甥关系,岂不是自作多情?
曹寅也写有《送程正路之黄陂丞兼怀赤方先生》,其第二首曰:
画家尊北苑,墨法秘南唐。
二者能兼得,茅斋竟夕香。
嗜交尤念旧,汲引愧为郎。
举辔黄州近,全身问楚狂。
当时黄陂、蕲州都属黄州府,曹寅给赴任黄陂县丞的程正路送行,情不自禁地思念起母舅顾景星。“楚狂”,明贬实褒,称誉顾景星有气节。周汝昌先生说:“傅山坚不就征,人皆知之。顾景星亦辞疾,以死力争,得放归,故寅诗有‘举辔黄州近,全身问楚狂’之句。”
顾景星遗著《白茅堂集》,经三子顾昌(字文饶,号培山)整理后,凡四十六卷,无钱刊印。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曹寅捐资助刻,康熙四十三年刻成。曹寅这一报答之举,在友朋中传为美谈。张士伋为《白茅堂集》作序时说:“而今直指使者巡鹾(cuó)曹公为先生宅相”。
“宅相”也是一个典故。《晋书??魏舒传》载,魏舒,字阳元,幼年丧父,寄养在外祖父宁家。宁家建造宅院,看风水的人说:“将来会出显贵的外甥。”外祖母看到魏舒年幼而聪慧,认为会应验在他身上。魏舒说:“当为外氏成此宅相!”意思是,我一定好好努力,干一番事业出来,以证实外公门第会出贵甥的预言。魏舒后来果然不负众望,他政绩卓著,被司马昭称为“人之领袖”,晋武帝司马炎时,拜右仆射(相当于副相),不久担任左仆射,领吏部,后又加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司徒(三公之一),位极人臣,并得善终。后来,文人们就用“宅相”作外甥的美称。如《北齐书??李绘传》:“宅相之寄,良在此甥。”上文所引李白《赠别从甥高五》诗,下一联就是“能成吾宅相,不减魏阳元”。
张士伋用“宅相”一词,称赞顾景星有曹寅这个贵甥。正是贵甥相助,《白茅堂集》这部大著才得以流传后世。
五十余年后,顾景星的后人仍在追思先祖与曹寅之间的“舅甥契谊”。乾隆二十年(1755年),顾景星之孙、顾昌之子顾湛露,在《皇清拣授文林郎顾公培山府君行略》中写道:“(府君)晤银台曹公(讳寅,字子清,号荔轩,别号楝亭)。公时织造江南,兼盐漕务察院。前与征君(笔者按:指顾景星)燕台雅集,舅甥契谊,遂捐千金,代梓白茅堂全集。”顾家后代,对顾景星与曹寅之间的舅甥关系,已直言不讳了。
四、顾景星在世时,顾曹为何没有公开舅甥关系?
曹寅之所以在青年时期不便正式承认顾景星为舅,是因为当时父亲曹玺和嫡母孙氏尚健在,虽然自己在政治上已有一定地位,但正式承认父妾之兄为舅,则是冒犯宗法,自甘“下流”,有碍前程,为高明的政治家所不取,如《红楼梦》里的探春就不认赵国基为舅父。
顾景星体谅外甥的难处,只在私下里认曹寅为甥。两人心照不宣,不对外公开这层关系。顾景星看到外甥不仅长得“如临风玉树”,而且多才多艺,文采风流,如同“天人”,因此撰文赋诗时,忍不住多次运用典故(李白与高五故事,王济与卫玠故事,晋文公与秦康公故事),委婉地透露自己与曹寅的舅甥关系。而涉及“家传”之类文字时,顾景星不便明言,只好避而不写了。
有的红学家认为,顾景星一直不肯直截了当地公开这个事实,原因是其妹地位低微,仅是曹玺之妾,正式承认这一点,对顾景星来说是痛苦的。蕲州顾家以理学传世,贞节女妇代不乏人,《白茅堂集》中所录顾氏《家传》作了详细记述并引以为荣;此妹不见《家传》,可能因她“失节”为旗人妾,有辱家声,顾景星讳言而不书入。对这种观点,笔者不敢苟同。试问,私下里连旗人外甥都认了,却不承认年幼就丢失了、现在又不在人世的亲妹妹,于心何忍?顾景星没有将此妹写入《家传》,实在是情非得已,别有苦衷:妹妹下落不明时,无从写、羞于写;得知妹妹成为曹家婢妾后,不便写、难于写。
到康熙三十九年八月,曹玺早已去世,孙氏垂垂老矣,曹寅任织造达十年之久,早已成为康熙的宠臣,地位稳固,值表兄顾昌(文饶)来访,曹寅瞻仰舅父音容笑貌,郁积心中二十二年之久的缺憾,对舅氏的敬慕、怀念、愧疚之情,不能自已,提笔写下了《舅氏顾赤方先生拥书图记》:
后己未二十二年,庚辰,寅行年四十三,文饶四十有八,舅黄公先生弃世已十四年,寅出使莅吴十年,文饶三上公车矣。文饶下第,自都门奉遗像及海内名家诗赞共一巨卷,投知己中丞宋公,抵苏州而还,过金陵使院,将买舟归黄冈。八月十七夜,晚厅画诺毕,振衣屦,秉烛炬,出像瞻拜,颧颊宛然,馨欬如在,第须鬓苍白,稍异前时,问,知为后来追想补图者。中间人事不足述,感叹存殁,悠悠忽忽,何以遂至二十二年之久!而灯影徘徊,亦竟忘余与文饶之年,皆企于知非不惑之间也。然自今以往,得睹此卷者尚有日。虽寿至耄耋,子孙满前,亦终拳拳于二十二年之前也。作诗:慕庐韩侍郎,果亭徐学士,毘陵邵髯子湘,其馀皆有闻而不相识。子湘亦二十二年前于舅氏坐中相识者。其云老辈,盖同就征之山西傅青主、关中李天生、长洲汪苕文、宜兴陈其年、宣城施尚白,文采彪炳,风流映带,神光奕奕,一时皆可想见者也。寅谨记。
文中,曹寅三呼“舅氏”,拳拳之情,跃然纸上!
五、顾曹舅甥关系为曹寅开展统战工作提供了便利
清初,曹寅之所以很得前明遗民好感,除了他风流儒雅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是顾景星妹妹的儿子,在遗老们看来,他是“自己人”!
在康熙帝眼里,曹寅是他少小时的伴读,又是信得过的保母之子,于是“英明天纵”的康熙皇帝,也自然乐于利用曹寅这一特殊条件,让曹寅去笼络江南名士,把他们团结在“斯文一派”的旗帜下,从而消除民族隔阂,实现“满汉一家”,以巩固清廷统治基础,促进社会稳定繁荣。


作者: 陈仕猛|来自: 蕲春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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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家书


星期三 十二月 19, 2012 2:29 pm


朗诵:一个刚刚从文化夜校下课的知青小老师,写给远方妈妈的信。她的思亲想家和人生迷惘,她在山村生活里感受到的亲情和希望。


月明星稀,啊,月明星稀---

群山静谧,群山静谧,啊,静谧---


轻轻地,掩上夜校的小门,

默默点亮茅草房的油灯。

远方的妈妈啊,女儿想你,

三言两语,道不尽万千思绪。


我想眺望星空啊,思绪被云雾遮挡;

我要飞翔啊找不到翅膀。

早起的寒露,西下的夕阳,

和着我的汗水,带走我的悲伤。啊---


山苍苍,夜茫茫,人生的路,走向何方?

妈妈啊,女儿想你,想你,想你!


满满的,夜校坐着阿叔阿婶,

一字一句我教他们学文化。

汗水和心思啊,都在笔画里;

多少话儿,连着乡亲和土地。


白天烈日下啊,阿叔教我学割胶;

夜晚风雨狂啊,阿婶端来热姜汤。

山泉的流淌,山花的芬香,带给我亲情,

带给我希望。啊---


山苍苍,夜茫茫,人生的路,走向何方?

妈妈啊,女儿想你,想你,想你!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


月明星稀,群山静谧---


http://www.tugan.co.uk/topic-1906/
Author: 苏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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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咸丰年间”偶忆——临界压力


星期三 十二月 19, 2012 1:50 pm


上个世纪某年代,没有互联网,是白纸黑字的年代。西草地论坛一位网友两天前回亿了这么一段:

...... 无独有偶,在“科学春天”里的1979年,《光明日报》曾载文鼓励大家鼓足干劲,克服困难,勇攀科学高峰,说:困难像电阻,干劲像电压。电压越高,电阻就越小;干劲越大,困难就越小。这位记者是物理盲。遭到许多读者的非议后,《光明日报》居然刊登文章,承认有误。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想得起这件事,咱的老痴细胞倒是被激活了。咱之所以也记得,是因为那以后的两件事强化了映像。

某天下课,在教学楼大厅停了停。那里有黑板报,上面也写着段跟上述《光明日报》文章类似的励志东东。准确文字没法复述,只记得有:......不到临界压力,液体不会变成气体......云云。下一句怎么排比,大家可以想象了吧?

可怜咱不但没被感动,倒是有点傻眼:这句子怎么觉得别扭呢?回宿舍翻箱倒柜,把上学期的课本找出来,对着三相图愣了半天,终于骂出口,你妹呀!真的是扯淡。

如果说物理盲记者是文科生,滥用术语闹笑话,倒也情有可原。理工科出身的,怎么也写狗皮膏药般煽情玩意儿?其实咱也没注意那黑板报是谁出的,也许是土木工程系的人吧。可校园里还有好几个系的同学们要上热力学课的,用现在的网络语言说,纯粹是坑爹。

后来又某天,噢,那是毕业后的事,吃饱饭看杂志。没法子,彩电是买不起的。好象叫《兵器知识》还是什么的,里面介绍一种新型防空导弹,号称:射程四千米,射高五千米。靠!这回咱不用翻书就骂起来了。

倒不是因为咱是军事专家,一眼就看出数据有错。提醒一下,那年头没谷狗可遛,真抄错了数据咱也不知道呀,是不是?咱想当专家总当不过人家专业杂志的编辑吧?

不管啦,年轻气盛,当场提笔写了一封更正信,狠狠地教训了编辑几句:你懂不懂动能和势能呀,什么什么地。可怜那时候没伊妹儿,还得自己掏八分钱买邮票给杂志社寄去。

编辑还是蛮耐斯的,给咱回了信,承认数据确实有误。咱还是愤愤不平呀,因为私心没得到满足。那年头哪像现在,长两条腿的就是个作家,要把钢笔字变成铅字,可是件大事。咱满心希望这杂志也跟《光明日报》一样好欺负,没准登个读者来信纠正错误,咱的大名也就变成了仿宋体,那该多得意呀。唉。

又一阵子后咱的愿望才实现,真名实姓被印在《中国青年》杂志上。不过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多少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如今这世道,咱早就丧失了对白纸黑字的崇拜。科技不提,满网的政治,经济,历史,文化,军事,要多少垃圾有多少垃圾。

还是兜回到西草地。我们的一位著名网友,出版了长篇小说,绘声绘色地描述三叉戟256号专机的黑匣子录音带,连飞行员脸上热泪纵横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拜读过吧?这一章被安上捉眼球的标题,当成大片,在各中文网站论坛轮番上映。

某天咱逛到国内某论坛,看到这个熟悉的标题下有多少页的回帖,连点击的力气都没有。

临界压力。

(2012年12月16日华夏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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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frankjiang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9:38 am

祝福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Laughing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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