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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悠着点，慢着点
星期四 六月 06, 2013 9:27 am
感谢而且佩服日本朋友们，为论坛选择了这么一个丰满的议题。人类社会闹闹哄哄，乱七八糟，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看上去无比的复杂，但认真一想，也不过是贫困者追求富贵，富贵者追求享乐和刺激——基本上就是这么一点事儿。中国古代有个大贤人司马迁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中国的圣人孔夫子说过：“富与贵，人之所欲也；贫与贱，人之所恶也。”中国的老百姓说：“穷在大街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无论是圣人还是百姓，无论是知识分子还是文盲，都对贫困和富贵的关系有清醒的认识。为什么人们厌恶贫困？因为贫困者不能尽情地满足自己的欲望。无论是食欲还是性欲，无论是虚荣心还是爱美之心，无论是去医院看病不排队，还是坐飞机头等舱，都必须用金钱来满足，用金钱来实现，当然，如果出生在皇室，或者担任了高官，要满足上述欲望，大概也不需要金钱。富是因为有钱，贵是因为出身、门第和权力。当然，有了钱，也就不愁贵，而有了权力以后似乎也不愁没钱（经典之言）。因为富与贵是密不可分的，可以合并为一个范畴。贫困者羡慕并希望得到富贵，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正当的欲望，这一点孔夫子也给予肯定，但孔夫子说：尽管希望富贵是人的正当欲望，但不用正当的方法得到的富贵是不应该享受的。贫困是人人厌恶的，但不用正当的手段摆脱贫困是不可取的。时至今日，圣人二千多年前的教导，早已变成了老百姓的常识，但现实生活中，用不正当的方式脱贫致富的人比比皆是，用不正当的方式脱贫致富但没受到惩罚的人比比皆是，虽然痛骂着那些用不正当的方式脱贫致富了的人，但只要自己有了机会也会那样做的人更是比比皆是，这就是所谓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古之仁人君子，多有不羡钱财，不慕富贵者。像孔夫子的首席弟子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三国时高人管宁，锄地见金，挥锄不顾。同锄者华歆，捡而视之，复掷于地，虽心生欲望，但能因为面子而掷之，已属不易。庄子垂钓于濮水，楚王派两个使臣请他去做官，他对两个使臣说：楚国有神龟，死后被楚王取其甲，用锦缎包裹，供于庙堂之下，对神龟来说，是被供在庙堂之上好呢？还是活着在烂泥塘中摇尾巴好呢？使臣说，那当然还是活着在烂泥塘中摇尾巴好。庄子的这则寓言，包含着退让避祸的机心。
尽管古人为我们树立了清心寡欲、安贫乐道的道德榜样，但却收效甚微。人们追名逐利、如蚊嗜血、如蝇逐臭，从古至今，酿成了无量悲剧，当然也演出了无数喜剧。文学作为反映社会生活的艺术形式，当然会把这个问题作为自己研究和描写的最重要的素材。文学家大多也是爱财富逐名利的，但文学却是批判富人、歌颂穷人的。当然文学中批判的富人是为富不仁、或通过不正当手段致富的富人，文学中歌颂的穷人也是虽然穷但不失人格尊严的穷人。我们只要稍加回忆，便能想出许许多多的文学中的典型人物，作家在塑造他们的性格时，除了给予生死的考验和爱恨情仇的考验之外，经常使用的手段，那就是把富贵当成试金石，对人物进行考验，经过了富贵诱惑的自然是真君子，经不住富贵诱惑的便堕落成小人、奴才、叛徒或是帮凶。当然，也有许多的文学作品，让他的主人公，借着金钱的力量，复了仇，雪了恨，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有的文学作品，让自己的善良的主人公，有了一个富且贵的大团圆结局，这就又从正面肯定了富贵的价值。
人类的欲望是填不满的黑洞，穷人有穷人的欲望，富人有富人的欲望。渔夫的老婆起初的欲望只是想要一只新木盆，但得到了新木盆后，她马上就要木房子，有了木房子，她要当贵妇人，当了贵妇人，她又要当女皇，当上了女皇，她又要当海上的女霸王，让那条能满足她欲望的金鱼做她的奴仆，这就越过了界限，如同吹肥皂泡，吹得过大，必然爆破。凡事总有限度，一旦过度，必受惩罚，这是朴素的人生哲学，也是自然界诸多事物的规律。民间流传的许多具有劝诫意义的故事都在提醒人们克制自己的欲望。据说印度人为捕捉猴子，制作一种木笼，笼中放着食物。猴子伸进手去，抓住食物，手就拿不出来。要想拿出手来，必须放下食物，但猴子绝对不肯放下食物。猴子没有“放下”的智慧。人有“放下”的智慧吗？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有的人有的时候有，有的人有的时候没有。有的人能抵挡金钱的诱惑但未必能抵挡美女的诱惑，有的人能抵挡金钱美女的诱惑，但未必能抵挡权力的诱惑，人总是会有一些舍不得放下的东西，这就是人的弱点，也是人的丰富性所在。
中国的哲学里，其实一直不缺少这样的理性和智慧，但人们总是“身后多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贪婪是人的本性，或者说是人性的阴暗面。依靠道德劝诫和文学的说教能使人清醒一些，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于是，佛教就用“万事皆空，万物皆无”来试图扼制人的贪欲，因为贪欲是万恶之源，也是人生诸般痛苦的根源。于是，就有了《红楼梦》里的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要控制人类的贪欲，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还是法律，法律如同笼子，欲望如同猛兽。人类社会千百年来所做的事，也就是法律、宗教、道德、文学与人的贪欲的搏斗。尽管不时有猛兽冲出牢笼伤人的事件，但基本上还是保持了一种相对的平衡。人与人之间的友好关系，需要克制欲望才能实现；国与国之间的和平关系，也只有克制欲望才能实现。一个人的欲望失控，可能酿成凶杀；一个国家的欲望失控，那就会酿成战争。由此可见，国家控制自己的欲望，比每个人控制自己的欲望还要重要。
在人类社会中，除了金钱、名利、权势对人的诱惑之外，另有一最大的也是致命的诱惑就是美色的诱惑。这问题似乎与女性无关，但其实也有关。历史上曾经爆发过因为争夺一个美女而发生的战争，也曾经因为美女，而让某些统治者丢掉了江山社稷。绝对地否定色欲当然不对，因为没了这欲望，人类社会也就无法延续。中国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对人的性欲基本上是持否定态度的，但他们多半是口是心非，尽管深宫中妻妾成群，但民间却要存天理灭人欲，男女之情，被视为洪水猛兽。这样的观念，体现在封建王朝的法律和道德中。对于人类贪婪的财富欲望和权势欲望，文学与法律、道德是基本保持一致的，但对于性欲，尤其是升华为爱情的性欲，文学作品却经常地另唱别调，有时甚至扮演吹鼓手的角色。中国有《牡丹亭》、《西厢记》、《红楼梦》，外国有《卡特莱夫人的情人》。这也是一个文学的永恒的主题，没有男女之间的欲望，没有情与爱，似乎也就没有了文学。
毫无疑问，贫富与欲望，依然是当今世界的主要矛盾，是人类痛苦或者欢乐的根源。中国人近年来的物质生活有了巨大的改善，个人的自由度较之以前也有了大幅度的宽松，但人们的幸福感却没有多大的提高。因为财富分配不公，少数人利用不正当的手段致富导致的贫富悬殊已成为影响社会安定的主要原因。而那些非法致富的暴发户们的骄奢淫逸、张牙舞爪又引起了下层百姓的仇视，以至于形成了一种强烈的仇富心理，而富豪与权势的勾结又制造出种种的恶政和冤案，这就使老百姓在仇富心理之外又加上一种仇官心理。仇富与仇官的心理借助网络这一现代化的传播方式，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滔天巨浪，既使某些人物和阶层谈网色变，恶行有所收敛，但网络自身也成为藏污纳垢的场所。
一百多年前，中国的先进知识分子曾提出科技救国的口号，三十多年前，中国的政治家提出科技兴国的口号。但时至今日，我感到人类面临着的最大危险，就是日益先进的科技与日益膨胀的人类贪欲的结合。在人类贪婪欲望的刺激下，科技的发展已经背离了为人的健康需求服务的正常轨道，而是在利润的驱动下疯狂发展以满足人类的——其实是少数富贵者的病态需求。人类正在疯狂地向地球索取。我们把地球钻得千疮百孔，我们污染了河流，海洋和空气，我们拥挤在一起，用钢筋和水泥筑起稀奇古怪的建筑，将这样的场所美其名曰城市，我们在这样的城市里放纵着自己的欲望，制造着永难消解的垃圾。与乡下人比起来，城里人是有罪的；与穷人比起来，富人是有罪的；与老百姓比起来，官员是有罪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官越大罪越大，因为官越大排场越大欲望越大耗费的资源就越多。与不发达国家比起来，发达国家是有罪的，因为发达国家的欲望更大，发达国家不仅在自己的国土上胡折腾，而且还到别的国家里，到公海上，到北极和南极，到月球上，到太空里去瞎折腾。地球四处冒烟，浑身颤抖，大海咆哮，沙尘飞扬，旱涝不均等等
在这样的时代，我们的文学其实担当着重大责任，这就是拯救地球拯救人类的责任，我们要用我们的作品告诉人们，尤其是那些用不正当手段获得了财富和权势的富贵者们，他们是罪人，神灵是不会保佑他们的。我们要用我们的作品告诉那些虚伪的政治家们，所谓的国家利益并不是至高无上的，真正至高无上的是人类的长远利益。我们要用我们的作品告诉那些有一千条裙子，一万双鞋子的女人们，她们是有罪的；我们要用我们的作品告诉那些有十几辆豪华轿车的男人们，他们是有罪的；我们要告诉那些置买了私人飞机私人游艇的人，他们是有罪的，尽管在这个世界上有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但他们的为所欲为是对人类的犯罪，即便他们的钱是用合法的手段挣来的。我们要用我们的文学作品告诉那些暴发户们、投机者们、掠夺者们、骗子们、小丑们、贪官们、污吏们，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如果船沉了，无论你身穿名牌、遍体珠宝，还是衣衫褴褛不名一文，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们应该用我们的文学作品向人们传达许多最基本的道理：譬如房子是盖了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如果房子盖了不住，那房子就不是房子。我们要让人们记起来，在人类没有发明空调之前，热死的人并不比现在多。在人类没有发明电灯前，近视眼远比现在少。在没有电视前，人们的业余时间照样很丰富。有了网络后，人们的头脑里并没有比从前储存更多的有用信息；没有网络前，傻瓜似乎比现在少。我们要通过文学作品让人们知道，交通的便捷使人们失去了旅游的快乐，通讯的快捷使人们失去了通信的幸福，食物的过剩使人们失去了吃的滋味，性的易得使人们失去恋爱的能力。我们要通过文学作品告诉人们，没有必要用那么快的速度发展，没有必要让动物和植物长得那么快，因为动物和植物长得快了就不好吃，就没有营养，就含有激素和其它毒药。我们要通过文学作品告诉人们，在资本、贪欲、权势刺激下的科学的病态发展，已经使人类生活丧失了许多情趣且充满了危机，我们要通过文学作品告诉人们，悠着点，慢着点，十分聪明用五分，留下五分给子孙。
我们要用文学作品也是必要的。我们要用我们的文学作品告诉人们，维持人类生命的最基本的物质是空气、阳光、食物和水，其他的都是奢侈品，当然，衣服和住诉人们，人类的好日子已经不多了。当人们在沙漠中时，就会明白水和食物比黄金和钻石更珍贵，当地震和海啸发生时，人们才会明白，无论多么豪华的别墅和公馆，在大自然的巨掌里都是一团泥巴；当人类把地球折腾得不适合居住时，那时什么国家、民族、政党、股票，都变得毫无意义，当然，文学也毫无意义。
我们的文学真能使人类的贪欲，尤其是国家的贪欲有所收敛吗？结论是悲观的，尽管结论是悲观的，但我们不能放弃努力，因为，这不仅仅是救他人，同时也是救自己。
(本文是作家莫言在东亚文学论坛上的演讲)
原发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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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夜幕
星期三 六月 05, 2013 8:05 am
【】
雨从每个远方赶来
故人没有音信
也就不好过多打听声音里都在传播着什么
黑暗究竟要掩饰些什么
隔着窗子，依然闻得见栀子的香味
那香味，足以覆没时光深处的村庄
那里，寄存着清脆的少年
【】
可怜的蝉儿
此刻，你们在哪里歇身
幸好，那个唱诗的老人
没有轮回到这个朝代
时钟有条不紊
它的漫不经心彻底激怒了窗上的影子
烛光摇曳，操琴的手嘎然而止
【】
墙上的美人独自流泪
陶姓的公子早就发誓
发誓不理世间事
红豆只生在南国
诗词里的青鸟
你的相思到底要燃给谁看
【】
他们都说风花雪月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虚拟之梦
每场梦里，都有着相似的结局
不是寂寞浸染着马蹄声
就是马蹄声踏碎了寂寞
而我，只想与你诉说，你不曾知情的
往事
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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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麟古韵——难得的文武全才
星期二 六月 04, 2013 5:33 pm
彭玉麟，字雪琴，衡阳人。诸生，官至兵部尚书，一等轻车都慰，加太子少保。赠太子太保，谥刚直。有《吟香馆》、《退省盦》等诗草。
五言律诗
黄河北渡漫兴
五言律诗 押麻韵
赤滚神河浪，黄飞大漠沙。月昏啼怪鸟，风急乱寒鸦。
野店芦为屋，荒村水当茶。一镫青旅馆，有客梦还家。
都门晓发
五言律诗 押寒韵
浥露上征鞍，鸡声唱未残。新诗吟短句，旧梦醒长安。
马铎鸣霜冷，车帘透月寒。早朝风景在，回首五云端。
七言律诗
感事
七言律诗 押先韵
薄宦严君二十年，皖江淝水汲清泉。空遗旧产三间屋，难起新炊一灶烟。
慈母箱存衣上线，他人囊饱俸余钱。乌衣巷口斜阳冷，安得王孙痴叔贤。
客中感怀
七言律诗 押庚韵
轮蹄铁尽为谋生，文字因缘结未成。白发频添游子泪，黄金深感故人情。
难从糠市还诗债，欲破愁城借酒兵。花事亦如人事苦，十天春未一天晴。
谒余忠宣公墓
七言律诗 押元韵
英风凛冽赤心存，皖伯台前庙貌尊。七载孤城余战血，千秋祀典慰忠魂。
寒森墓道松楸老，声咽江流草木昏。请向大观亭畔看，一池清洁水常温。
牙屯堡军夜
七言律诗
堠火横烧烈焰红，敌人四面路皆通。心惊刁斗连宵击，腰击椰瓢屡日空。
野灶烟炊苗妇笋，营门月冷武侯松。夜深巡视三军睡，头枕征鞍手挽弓。
克复岳州
七言律诗 押尤韵
城隅高耸岳阳楼，电扫雷轰浊雾收。满地赤巾抛髑𩪉，一天红日耀兜鍪。
自惭鸡肋非猿臂，已见龙泉断虎头。终夜枕戈听刁斗，哀鸿声里不胜愁。
肃清洞庭湖
七言律诗 押齐韵
岳阳楼外草萋迷，战舰横飞耀彩霓。犀甲雄吞云梦北，鸦军劲扫洞庭西。
重湖八百潜蛟蜃，孽浪三千靖鲔鲵。遥见君山青一点，湘妃庙冷杜鹃啼。
次麻竹师孝廉见赠原韵即以书感
七言律诗 押虞韵
无复军中唤史都，空留余恨失吞吴。只缘竖子无长策，不是彭郎误小姑。
大纛高牙看无引，奔狼突豕任长驱。唾壶击碎寻常事，一日愁浇酒百壶。
肃清江西全省
七言律诗
年来浩劫满洪都，郡县收回六十余。狐兔妖氛消蠡水，鲸鲵孽浪静鄱湖。
桃花岑旧飞红雨，桑落洲新长绿芜。惟有疲民苏未易，不堪庚癸岁频呼。
贼平后喜少皋胞弟归来
七言律诗 押先韵
雁序分飞二十年，中间踪迹两茫然。池塘春草添新梦，伯仲埙篪续旧缘。
秦岭路因烽火隔，秣陵月为弟兄圆。鹡鸰往事伤回首，话到酸辛泪自涟。
游兰亭有感
七言律诗 押侵韵
旧日兰订不可寻，频教胜会忆山阴。空留一纸昭陵帖，孰嗣千秋典午音。
殇短彭长今昔感，风流云散盛衰心。我来舅氏皆零落，凭吊荒烟泪满襟。
七言绝句
送别杨弼卿茂才
七言绝句 押微韵
《阳关》唱罢暮鸦飞，万里江天夕照微。双桨划开湘水绿，岳云满载一船归。
广西全州道上
七言绝句 押麻韵
绿杨堤岸夕阳斜，半角青帘露酒家。满地紫云吹不散，野田蚕豆乱开花。
攻克彭泽夺回小姑山要隘
七言绝句 押灰韵
书生笑率战船来，江上旌旗耀日开。十万貔貅齐奏凯，彭郎夺得小姑回。
古风
游匡庐晓行太阳山白鹤峰道中，次李少荃韵
月破松梢晓，诗吟马上秋。凉风侵帽角，曙色淡鞭头。
树影连村合，泉声咽石流。山花红夹道，揽辔任勾留。
遥峰飞白鹤，野趣逼天真。境僻风尘壑，山高月近人。
炊烟横鸟道，晓雾暗车尘。莫动悲秋感，丹枫别有春。
泊甘棠湖雨后看庐山五老峰
匡庐峰，何葱茏，五老秀削青芙蓉。嵚崎屴崱凌长空，雁行排列舒芙蓉。
虬藤蜷木如扶筇，苍颜绿发苔蒙茸。远看伛偻复龙钟，近看挺拔秀且雄。
我家南岳依祝融，曾登泰贷与华嵩。不见湖光万顷扩其胸，不见洪涛巨浸当其冲。
此峰不独飞泉鸣琴声淙淙，更有汪洋灏瀚鄱阳湖水飞银龙。
闻说上有千年桃花红，几欲凌空飞到天池最上重。
大呼匡庐处士同去寻仙踪，振衣千仞长啸开群聋。
贞女行
衡山深而幽，湘水净而绿。山幽何足奇，水净何足录。
此中毓秀灵，女贞森朴棫。马冯旧朱陈，儿女新如玉。
丝罗结丝罗，朱绳牢系足。亲友偕欢欣，共道姻缘夙。
公子佳翩翩，文采光离陆。鸾交已定期，无何乖凤卜。
二竖忽为灾，阿郎疾危蹙。修文赴玉楼，红丝命难续。
噩耗来女家，父母各瞠目。女已测知之，趋向膝前伏。
哽咽低致词，女自知薄福。双亲为妇心，百身莫能赎。
曾读《柏舟》篇，毋使歌《黄鹄》。前闻郎疴沈，女已思之熟。
许女归始平，百苦甘茕独。否则不求生，但求命绝速。
阖家苦难言，悲伤惨骨肉。父信女心坚，母知女志笃。
唯唯各相应，女起身反屋。脱却锦绣襦，登舆去匆促。
血泪入冯门，即易斩衰服。父母偕弟昆，奔送多姻族。
惨目最伤心，捧言拜花烛。观者千百人，同声齐一哭。
嗟嗟彼美姝，至情自有属。谁说古共姜，今世睹难复。
谁说劲草无，扶风有贞木。志同金石坚，从绳不能曲。
心同冰雪清，飞尘不能黩。鬼神为之欣，天地为之肃。
冯郎木主成，往拜我斋宿。名教古今尊，理难语流俗。
不吊而往贺，庶几有感触。广文诸先生，名篇灿绮縠。
黄堂太守贤，彤管扬清馥。御史大中丞，缘情申奏犊。
飞骑达天庭，褒嘉无愧恧。纶綍颁煌煌，绰楔竖矗矗。
百年虽苦心，千秋留芳躅。贤贞自不磨，劲节谁与角。
青青衡山松，猗猗湘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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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味口头禅
星期二 六月 04, 2013 5:31 pm
@疯狂轻松背单词
【趣味口头禅】
我了个去：holy crap；
额滴神啊：oh my God；
我的天哪：Jesus Christ；
牛了B了：freaking awesome；
神马东西：what the hell；
傻了吧唧：stupid ass；
闭嘴吧你：shut the fuck up；
臭不要脸：you've got such a nerve；
胡说八道：totally nonsense （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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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 16:59来自皮皮时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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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倩：一代宗师叶企孙的晚年——戴念祖回忆恩师
星期二 六月 04, 2013 7:45 am
青年时代的叶企孙
提起叶企孙（1898~1977），名字后面总是跟着一连串这样的字眼：中国卓越的物理学家，中国物理学界一代宗师，中国科学史事业开拓者，中国物理学会创建人，清华四大哲人之一（另外三位是潘光旦、陈寅恪、梅贻琦）。他也是一位教育家，教育方面的成就更是引人瞩目：出入叶企孙门下有50多位院士；10余位“两弹一星”元勋。
他的学生、中国物理学史家戴念祖与叶老的师生缘分，随着各自命运的起起落落，虽然短暂，却难以磨灭。叶企孙口吃，一着急就说不清楚话，说起英文来却行云流水；他终生未婚，可他的学生都将之视为亲人；他在文革中受到残酷迫害，事后却绝口不提……在叶企孙诞辰115周年即将到来之际，戴念祖回忆起恩师昔年往事，一再对记者说：“叶先生的故事，真的要好好地写一写。”
初见恩师
戴念祖与叶企孙的师生缘分，始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1964年，刚刚从厦门大学物理系毕业的戴念祖被分配到了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到所约两周后的某天，忽然接到通知：叶企孙先生要来。叶企孙时任北大物理系的教授，兼任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叶企孙写信给周总理，正式建议开展我国的人造卫星研制和空间物理探索，就发生在这一年。
戴念祖说：“我们都知道他是大家。所以午睡起来就赶紧准备桌椅茶杯，打来热水。我除了准备这些东西，还把贝尔纳的《历史上的科学》、戴震译的《考工记》放在桌子上。这两本书我已经读了一些时候，准备叶老询问我读什么书时好做回答。”
戴念祖记得很清楚，当年的叶老师甫一下车，先到了图书馆，询问最近新进了什么书，某本书有没有买；随后去数学组跟同事寒暄几句，又去天文史组辅导他唯一的研究生陈美东。在这之后，才走进戴所在的物理化学史组。叶企孙果然问及戴念祖读书情况，听说在看《考工记》，他马上略带口吃地说：“《考工记》要好好看，里面关于弓箭制造的部分，可能涉及弹性定律的记载。”
“中等身材，弓着腰，手里抱着几本书，很缓慢地走进来。口吃很严重，讲到激动的时候马上就大舌头，嘚嘚嘚嘚说不清楚——‘考、考、考工记里，有弹、弹、弹性定律……’虽然说话结巴，但你要是慢慢听完，他的每句话肯定都有用。”这就是戴念祖对叶老师的最初印象。他说，很奇怪，叶企孙“说中文结巴，说外文时就非常流畅。他每说一句，还要用英语解释一遍，说得很快。我那时刚大学毕业，一旦跟不上就听不懂了”。
戴念祖说，刚去自然科学史研究所时，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自己要研究的“科学史”究竟是做什么的。叶企孙先生从零教起，告诉学生科学史的研究内容和研究方法。
他说：“我没有做好叶老师的吩咐。叶老让我找出《考工记》里的弹性定律，我最终没能完成。因为我一直在看戴震的《考工记图》，却没认真读读《十三经注疏》。”说到这里，戴念祖起身，从书橱里找出《十三经注疏》，翻到《冬官考工记》，一字一字地指着原文给记者看。又找出《考工记图》，对比着说：“那时候年轻，《考工记图》注释简单、易读，不像《十三经注疏》注释繁琐。可只有《十三经注疏》里，才有详细的解释说明、具体的数字这些内容，所以我一直没能找到。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湖南长沙国防科大力学系的老亮教授发表论文，说《考工记》里有英国人胡克的弹性定律。我看到很后悔自己没读这本书，也很高兴有人完成了我没能做到的事。”
最好的老师
“叶先生自然科学造诣精深，而且对教书育人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他教学生查对文献，往往在学生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教会你了。比如说起某一本杂志，讲了什么事，他会把这本杂志找出来，翻到要讲的那一页，指着某一段给学生讲解文中含义，一边计算。他不仅自己做到‘言必有出处’，也这样要求学生。他会告诉学生做研究怎么找书，如何查资料，翻书先翻看哪一部分。如今带研究生的老师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就像是木匠师傅教徒弟一样手把手地教你刨花，只要一次，学生就学会了。所以很多人都对他很难忘。”
提到叶企孙的教育方式，戴念祖讲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1958年，国内“大跃进”运动如火如荼。“第二年（1959年）开始，所里的不少人就不怎么做研究了，转而写一些科普文章在报纸上发表，赚取稿费。甚至有一个研究员几乎不做研究，也不写论文，专门写科普文章。颇高的稿费标准使他每个月能增加不少收入。天文史组另一个研究员恰好相反，坚持读书研究，叶老说什么地方很重要，他就找来相关的著作研读。叶老深为欣赏——如果大家都去写科普不做研究，还要研究所干嘛？所以叶老在1960年的时候把这位研究员提升了两级，1961年又提升了一级。这才让其他人‘收了心’，意识到必须端正做研究的态度。”戴念祖说，叶企孙就是这样教学生的：你做得好，他都看在眼里；做得不好，他也不会直言批评，但总有办法让你自己意识到。
天文史组的研究生叫陈美东，1964年叶企孙招收他的时候，很费了一番周折。戴念祖说：“当时前来报考的有三个人：第一个是大学青年教师，第二个在本所工作过、曾经是叶老的同事，还有一个当年的大学毕业生。三个人的考分在伯仲之间，相差不足十分。第一个青年教师考得最好，按理说应该录取。第二个自1958年就在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工作，是国家分配来的研究人员。1961年，党号召下放，当时我们所只有十几个人，也得下放一个。经过动员，这位年轻人同意了。他被下放到广西，由广西再次分配。对他来说，听从党的指挥愿意下放是很了不起的。所领导认为如果通过招生把他再调回所里，对日后展开工作很有帮助：再有类似需要下放的情况，动员工作会简单很多。对被下放的他来说，也是成人之美。如此，所里的党政人员都希望叶企孙录取第二个。”
“第三个是当年的大学毕业生。叶企孙拿着三个人的试卷，沉思有日。最后他说，我就要这个大学毕业生。理由是，试卷上有一个题目，这个大学毕业生用一种新的解题方法回答无误，这种方法连叶老自己也没有想到。叶老说，只有他可以造就，将来会有所建树。这个学生就是陈美东。”
不出叶企孙所料，二十多年以后陈美东在研究中国古代历法方面取得了重要的、举世公认的成就。“每一个朝代都会颁布天文历法，计算一年有多长，区分出大月、小月，计算日食的时间等。古代的算法跟现代不同，不会把公式算法写出来，也没有现成的公式可以套用，搞明白很困难。日本天文学领域的专家曾认为自己在解读天文历法上无人能出其右，他们也确实有做得好的，如薮内清和他的学生。陈美东研究中国古代历法后，接二连三发表论文，日本人很惊讶，不得不承认中国的研究更为出色。”后来陈美东历任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副所长、所长、所学术委员会主任，发表中国天文学史和科技通史方面的论文200多篇，对中国科学史尤其是天文学史研究作了很大贡献。
戴念祖感慨道：“叶先生门下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优秀的人才——五十多个院士，十几个‘两弹一星’元勋？就是因为他看人非常准，也有魄力。在一个‘一切跟党走’的年代，录取大家都不看好的陈美东是很难的。”
另外两个考生，叶企孙鼓励他们说，明后年再来考取也是一样的。谁知世事难料，第二年的考试再也没能举行。次年，“四清”运动开始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文化大革命的十年动荡。
戴念祖说：“有件小事，我总是忘不掉。‘四清’运动刚开始时，叶老像往常一样从北大来研究所，听完我们汇报后，沉默良久，心事重重。他没有做任何评论，甚至没有讨论科学史的问题。临走前，对我们几个年轻人说：‘下、下乡，四……四清，你们听、听领导的。业务暂、暂时搁、搁下，以后，回、回来，我……我给你们补、补上。但是，你、你们不、不妨带上一……本小、小词典，外……外语，不、不要丢、丢了，有空、空时，拣、拣几……几个单词。啊！’
“如今回想老师这番临行嘱咐，真是体会到这个老人为年轻人成才、为学术的忧虑。我当时确实按叶老的吩咐，在自己衣箱里塞了一本小词典；无奈从下乡到返京两年间，时势逼人，竟至从来不敢拿出来看一眼。”
挑战领袖观点
1965年，毛泽东提出以“一分为二”取代“对立统一”为哲学的最高准则。阶级斗争把人分为敌人和自己人，不存在中间派；事物分类只有黑跟白，没有灰。工厂、农民抓紧阶级斗争，整地主、整右派，科学家、大学教员、中小学老师都要改造。
领袖的指示并没有很顺利地得到哲学界广泛拥护。“中央党校的校长叫杨献珍，是位大哲学家。他就不同意（‘一分为二’），提出了‘合二为一’。结果杨先生被批斗得简直不得了。”
其时科学哲学界的权威杂志《自然辩证法通讯》发文附应领袖的号召，大意为：科学是一分为二的，科学家也是一分为二的，分为“唯物”和“唯心”，所有有所成就的自然科学家都是唯物主义科学家。《自然辩证法通讯》发表了数篇类似观点、违背历史事实的文章，意在让科学工作者好好改造。
“叶企孙发表了一篇文章叫做《关于自然辩证法研究的几点意见》，让整个知识界为之惊愕。他在文中质疑‘一分为二’的观点，指出‘非唯物即唯心’在科学史上不成立，历史上大量的唯心主义科学家，也做出了很大的科学成就。由于叶企孙的身份和地位，这篇文章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中央下令，要对叶先生组织批判。”戴念祖回忆道。
“中宣部科学处处长于光远等自然辩证法界的主要行政与学术领导都是叶先生的学生，没有人愿意批判叶先生。碍于命令，最后决定象征性地举行一次检讨会，会上组织几个年轻人批判叶企孙，再请他检讨几句就可交差。没想到，原定会上的批判、发言、检讨，大家全都心照不宣，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有人批评叶老，叶老的发言也与会议原定宗旨毫无干系。会后草草写了一个报告便作罢。这之后，由于最高指示要求‘下乡蹲点’，冲淡了批判叶先生的紧迫性，叶老才算逃过一劫。”
文革受难
质疑最高领袖没有给叶企孙带来劫难，一份尘封三十年的档案却让他在文革中历尽磨难。
抗日战争初起的1937年，清华大学正紧张组织南迁，叶企孙带着学生熊大缜、钱伟长、葛庭燧等人到天津，运送物资。河北抗日根据地的吕正操将军派人找到叶企孙，讲述抗战的困难：没有枪支弹药、没有无线电发报机，请求叶先生帮助解决。叶企孙非常积极地支持抗日，并鼓励自己的学生“上马击贼”。熊大缜进入抗日根据地，并制造出了中国共产党第一枚地雷、第一支手榴弹。
第二年，“锄奸运动”展开，指熊大缜为汉奸。熊在严刑拷打下，承认自己是“CC特务”，并违心供认自己尊敬的叶老师是派遣自己来的“特务头子”。熊大缜被判处极刑，最终被残忍地用石头砸死，因为“子弹要留着打敌人”。
这份交代材料在档案中静静躺了三十年，从河北运到延安，又从延安运到北京。文革爆发后，吕正操将军受到揪斗，随之叶企孙的“特务档案”曝光。
戴念祖说：“在天津时，叶企孙要钱伟长大街小巷地找材料、零件，制造发报机；为了支援抗战，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还挪用了清华南迁的万余元经费。他南下香港，向宋庆龄请求经费支持。到了重庆，还在写河北省内的抗战情况，号召医生、护士，懂金融、懂政策，各行各业的人，到抗日根据地，支持抗日。”
1967年，叶企孙以“CC特务”的罪名被军委办公厅批捕。在关押期间，叶企孙受尽身体折磨和人格侮辱。由于大小便失禁，被褥终日潮湿，衣服少有更换。为减轻痛苦，他整日整夜坐着，致使两腿肿胀，皮肤发黑变硬。
直到1972年5月，上面宣布“叶企孙的问题是敌我矛盾按照人民内部矛盾处理”，叶企孙才得到安置。此时的他，双腿肿胀，步履艰难，身患严重丹毒症。
最后的日子
听说叶老师被释放，戴念祖喊上陈美东，两人打算一起去探望恩师。虽然获得释放，叶企孙仍然被关在北大不能随便见人。“我和陈美东是偷偷去见他的。当时我们很年轻，想看望老师，连老师住在哪儿都不知道就去了。我俩骑着自行车，到了北大就在路边等着，每当遇人路过就上前询问叶企孙住在哪里，没想到还真被我们给打听到了。”
“见到老师的时候，叶老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见到我们，他记起了从前所里的事，便问：‘薄树人（自然科学研究所天文史组叶老的学生）怎么样了？’接着把研究所的人近况挨个问了一遍。”戴念祖说。
从此，戴念祖和陈美东每个礼拜都会去叶企孙家中求教。叶老师还是给他们讲授天文学史和物理学史。对于在被关押期间受到的审讯、折磨，叶企孙始终一字不提。老师不说，戴念祖也就不问：“我们想象过他会在里面受什么罪，吃什么苦，可是不愿、也不敢提，不想让他回忆这些心酸痛苦的事。”
人生自非麋鹿，无计久同群。戴念祖的上门求教一直持续到1975年，“直到我自己出了事。正是文革结束前一年，我在跟别人聊天不小心说了类似‘江青在上海如何如何’这种话。没想到被人告发，中央文革小组张春桥随即批示‘逮捕戴念祖’。所以我立刻跟叶老师断绝了关系，以免连累老师。甚至连他去世，我都没能去送一送他。唉！”
“叶先生一生没有成家，有一个周姓男护工，打从1930年代起就一直照顾他，替他料理家事。我们都叫他老周。叶企孙二十多岁学成归国，忙着创建清华物理系，一直忙到三十多岁，还是没有精力成家，大概四十岁时，梅贻琦帮他介绍，他却说，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结什么婚，这不是惹人笑话么。
“没能成家，他是把学生当亲人、当子女。困难时期，他的助教营养不良，腿也肿了，他私底下跟助教说：‘明天早上到我家里来一下，有事。’第二天他叫老周把牛奶热好了，指着助教说：‘这是张老师，你把牛奶端给他喝。’助教受此待遇，一时都缓不过神来。要知道，这是一份在困难时期专供教授的牛奶。看到谁穿的鞋破了，叶老赶紧掏出钱来让你去买一双新的：‘这个样子哪能站讲台，有失师尊。’叶先生看来，老师一定得穿的整整齐齐，才能站在讲台上。那些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教师，上有父母下有子女，叶先生就像家长一样叫你到家里来喝杯牛奶，补补身子。他领了工资，就跟年轻人说：‘都跟我走，我请你们吃饭。’然后带大家到新桥去吃一顿西餐。这种事，往往让人一生都记得。对他来说这是很平常的事，因为叶先生无论对谁都是如此。他不会因为跟某个人关系好或者不好而有所区别，通通一视同仁。”叶企孙甚至邀请学生到自己家里同住，比如前文提到的熊大缜，就受到此种待遇。护工老周的几个孩子，是叶企孙一路培养，最终都送进了大学。
戴念祖回忆起唯一一次看到叶企孙享受“天伦之乐”的场景时说：“1974年春节，我带着我的女儿去给叶老师拜年。他知道我大年初一会去看他，事先买了一大桶巧克力，拿饼干盒子装了，还给我买了大前门烟。在他的学生中只有我抽烟，他都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买‘大前门’这种高价烟需要烟票，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烟票。我一进门，就叫我抽烟。看到我的女儿，他高兴地喊：‘老周，把巧克力端出来。’然后跟我女儿说：‘你自己抓，抓到多少都是你的。’我女儿那年不到五岁，我还从没买过巧克力给她吃。她一手抓起来三块，高兴得发笑。我要她谢谢爷爷，她就趴在叶老的膝上，稚声叫‘爷爷’。我抬眼一看，叶老须眉颤动，现出我从没见过的笑容。这是一个老人在苦难时光中瞬间爆出的天伦之乐。真是遗憾，当时没有照相机，可以把这一幕留下来。”
来源: 《中华读书报》2013年0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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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朱小棣闲书作品上榜
星期二 六月 04, 2013 7:1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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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guins on Parade: Not Yet!
Written by Steve Donoghue on May 23, 2013 — 1 Comment
We can pause roughly mid-way in our Penguin Alphabet to daydream about all those great books out there that for one reason or another (critical unpreparedness, zealously guarded copyright, etc.) have never quite made it into the Classics canon – but very much deserve to. The full list of such Not Yet Penguins would be quite long and would encompass all the literary disciplines, but in this quick little alphabet-within-an-alphabet, we can look at a handful of them and wish we could walk into our nearest evil chain bookstore and buy them:
1. Apollonius of Rhodes: The Argonautica – Since it’s such a fantastic story, The Voyage of the Argo has had many English-language translations over the centuries. Penguin has had the venerable E. V. Rieu edition for decades. But Penguin also has an institutional penchant I’ve mentioned before: they find great editions and bring them into the fold. The best edition of Apollonius by far is Peter Green’s Argonautica from 1997, with its playful translation and its brilliant notes. This is an Argo book fit to stand for a century – and so, fit for Penguin
2. Anthony Burgess: Earthly Powers – I’m far from the only person to suggest this particular elevation; in an incredibly productive career of fiction-writing, Burgess never wrote anything that even approaches the sheer cumulative power of this doorstop novel about sin and redemption and more sin. It just got a snazzy new hopeful reprint, but it’s destined to get a Penguin Classic, and it’s tempting to want it now.
3. Frank Conroy: Stop-Time – Millions of people have read and enjoyed Conroy’s ebullient memoir, widely regarded as his best book (the too-neat ending of the otherwise-magnificent Body & Soul mitigating against it). A Penguin Classic (preferably with the original mass market Penguin paperback cover-art) would help to put this wonderful book where it belongs: on every high school curriculum, right next to The Catcher in the Rye
4. Pete Dexter: Paris Trout - I’ve praised Dexter’s seedy, malevolent masterpiece before – in a long career full of great, fearless novels, this is the greatest of them all, as stark and unforgettable as a punch to the face. It’s lodged firmly in the alternate-canon of the 20th century along with John Gardner’s The Sunlight Dialogues, John Barth’s The Sot-Weed Factor, William Wharton’s Birdy, and M. A. Harper’s For the Love of Robert E. Lee. All of those works deserve Penguin Classics, and so does this one.
5. John Evelyn: Diaries – Evelyn’s more famous contemporary Samuel Pepys is the better known for keeping a diary, but Evelyn’s is every bit as picaresque and very nearly as fascinating, and it’s long overdue for a Penguin Classic.
6. Henry Fowler: A Dictionary of Modern English Usage – This fussy, hilariously frumpy 1926 classic of mandarin hectoring is now a curiosity, of course; in an age where someone in a bookstore conference call can say “I’d like to surface a concern and group-interface it” and not get laughed out of the room (or where young people who like something can write “This. I can’t.” and not prompt inquiries about their mental health),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nymore as correct grammar or usage, and the children of 2013 will grow up into adults of 2050 who communicate directly cortex-to-cortex via node implants, so the whole concept of grammar and syntax – correct or incorrect – will be meaningless to them. Nevertheless, Fowler’s book sold by the metric ton and shaped the public and private communication of two generations of people – and an annotated version could be immense fun.
7. Charles Greville: Diaries – Charles Cavendish Fulke Greville, courtier extraordinaire during the first half of the 19th century, filled eight jam-packed volumes of memoirs before he simpered off this mortal coil, covering the reigns of King George IV, King William IV, and Queen Victoria. In 1963 the great Louis Kronenberger crafted out of that sprawling mess a gem of a volume, which he titled The Great World, and that’s the volume Penguin should dig up and reprint, with a pretty Thomas Lawrence portrait on the cover.
8. Frank Herbert: Dune – Naturally, some copyrights will be contested more fiercely than others! Brian Herbert and the Herbert estate will defend this one to their last crysknife and lasgun, but in this list we’re only dreaming – and that the greatest science fiction novel of all time should have a nice plump Penguin Classic (a line deplorably deficient in sci-fi in the first place) is a very sweet dream.
9. Washington Irving: The Life of George Washington – Irving is already warmly inducted into the Penguin Classic fold, but this gigantic 5-volume work of his – which he (no mean literary judge) considered his life’s masterpiece – has fallen to silence, and that’s a shame. It’s biography on a big, romantic, Walter Scott scale, and, incredibly, it’s great reading throughout. With nifty onion-skin paper, Penguin could cram the whole thing into one fat volume.
10. Tony Judt: Postwar - Penguin already publishes Judt’s masterful tome on Europe in the wake of World War Two, and moving it over to the Classics line would not only be a fitting tribute to its cool, passionate brilliance but also a much-needed acknowledgement that works of history can be classics in their own right, regardless of whether or not their styles or even their facts go out of fashion. Reprint lines just generally tend to resist the idea that history can also be literature – the field is too vexed, so they steer clear of it entirely. Penguin Classics of In Flanders Field or The Mask of Command or The Roman Revolution (or even Carlyle’s The French Revolution, which you’d think would long since have earned its spot) would be wonderful things – and Judt stands in that select number.
11. Lawrence of Arabia: The Seven Pillars of Wisdom - T. E. Lawrence’s astonishing, incantatory memoir of the Arab revolt against the Turks during the First World War is, for good or ill, one of the great works of the 20th century, as strange and unforgettable as its author. A handy Penguin Classic paperback – preferably with extensive maps and all of its traditional illustrations – feels a long time in the arriving, and if it brought more readers to Lawrence’s personal epic, so much the better.
12. Larry McMurtry: Lonesome Dove – McMurtry’s flinty, mordantly funny Western about two retired Texas Rangers making an enormous cattle-run from south Texas to Montana has been reprinted by the author’s publisher ad infinitum, and maybe someday it’ll get the Penguin Classic it so obviously deserves.
13. Eric Newby: A Short Walk in the Hindu Kush – All of Newby’s books deserve canonization, but if one slim volume (suitable, again, for school curricula badly in need of new blood) has to be chosen, it should be this one, as vivid and gripping as a tropical fever-dream.
14. Edwin O’Connor: The Last Hurrah – Of the handful of truly great American novels about politics, this one is by far the most humane, wry, and flat-out hilarious, and like all great American novels, it lovingly describes a world that’s entirely vanished. Extra justice, then, if the book itself doesn’t vanish – and what better way to insure that than a spiffy Penguin Classic?
15. Anthony Powell: A Dance to the Music of Time – Given the givens, it’s slightly baffling why Penguin hasn’t done this behemoth already; perhaps Powell’s literary heirs are as prickly and contentious as he himself was. But as mentioned, lawsuits and counter-suits can’t touch us here in the sanctuary of our dream-list, where we can imagine a sumptuous two-volume box-set with those enticing black spines.
16. Quintus of Smyrna: The Trojan Epic - The magisterial 2004 annotated translation by Alan James of Quintus’ great continuation of Homer’s Iliad is the obvious choice for elevation to the Penguin ranks – to fill a conspicuous gap, since they’ve never had an edition of this infectious ancient potboiler before. Everybody who’s ever wondered what happened in between the Iliad and the Odyssey (let alone anyone who’s ever been foolish enough to attempt telling those stories) owes a huge debt to humble Quintus … and perhaps an equally big debt to Alan James, for giving the poem the treatment it deserves.
17. Mary Renault: The Last of the Wine – Again, copyright tangles us up: Renault’s fantastic historical novels were once a part of Penguin’s UK-only lineup. But what we need is a smart, elegant Penguin Classic of this heartbreakingly beautiful book (which would also be a godsend to high schools, except it would be yanked from students’ hands as soon as the first Bible Belt teacher actually read it).
18. William Shakespeare: The Complete Works – This is another shocking omission, not mitigated in the least by Penguin’s line of individually-printed plays (even though that line is constantly being updated and is wonderful); there’s no shortage of great fat annotated one-volume Shakespeares out there – Penguin’s editors should pick the best one they can get on the cheap (perhaps the nice fat volume put out by Running Press?) and do it up beautifully, preferably in one of their gorgeous “Deluxe” editions.
19. J. R. R. Tolkien: The Lord of the Rings – This and #23 are admitted moon-shots, but this list is about an imaginary bookshelf – and the jewel in the crown of such a bookshelf would be Tolkien’s seminal work of epic fantasy, as last in a thick square-bound Penguin volume, perhaps with a cheesy-wonderful cover illustration by the Brothers Hildebrandt.
20. John Updike: The Book Reviews – Some book critics (OK, I) confidently predicted that the entire Updike fiction-industry would begin to ossify and collapse in on itself the moment he was no longer alive to keep it going, and those critics were exactly right: with every passing season, Updike’s onanistic novels are more clearly revealed as the ephemera some of us always knew they were. But this has had the curious and unexpected side-effect of allowing his nonfiction some extra room to breathe. A collection of his ambling art reviews has already been published and done well; Penguin should amass 500 of his best book reviews (from volumes like Odd Jobs and Hugging the Shore) into one big collection and get somebody other than Martin Amis to write the introduction.
21. Gore Vidal: United States – And while we’re on the subject of massive essay-collections, Gore Vidal’s masterpiece has needed canonization since the first moment it appeared.
22. T. H. White: The Once and Future King – As with Tolkien, so too here: although this stunning, moving fantasy epic has had some very nice editions over the years, it’s unlikely White’s literary executors are going to be selling it to Penguin any time soon – but we can dream.
23. Xue Tao: The Brocade River Collection – Western readers (and, let’s be honest, Eastern readers as well, who are now thoroughly indoctrinated into the noxious practice of “teach to the test” and so are growing up every bit as culturally illiterate as their fatter Western counterparts) will have no knowledge of 9th century China’s Xue Tao, and that’s a shame: in her own day, she was renowned both for her lively, fun-poking manner (something of a staple of the Tang Dynasty, but she was reputed to be exceptional) and for her lovely verse. The Brocade River Collection was once a massive anthology of that verse, but even the fragments that survive, if properly annoated, would make a fantastic and eye-opening Penguin Classic.
24. Marguerite Yourcenar: The Memoirs of Hadrian – It’s difficult to classify Yourcenar’s masterpiece, although countless attempts have been made. But Penguin’s already published a paperback of this powerful, surreal historical novel, years ago (and not in the U.S., of course); in the intervening time, the work as stayed every bit as vital, so induction into the Penguin Classics pantheon ought to come to Hadrian at last.
25. Zhu Xiao Di: Leisure Thoughts on Idle Books – The relatively tiny handful of Westerners who know of Zhu Xiao Di at all would probably argue that his quietly affecting memoir Thirty Years in a Red House is the work of his that deserves its own Penguin Classic, but I disagree: the author’s merry, digressive, endlessly inquisitive mind is best captured in his collected book reviews, the reading of which is about as close as most readers will ever come to chatting with the author over the Brattle bargain carts on a beautiful summer afternoon, or chatting with the author on a blustery walk across the Mass. Ave. bridge in the autumn, or chatting with the author over a little table at a hole-in-the-wall restaurant in Boston’s Chinatown.
But then, we’re charting dream-titles here, so there’s no reason both books can’t make the list, and plenty of runners-up besides: Joy Adamson’s Born Free, for instance, or Robert Graves’ I, Claudius, or the Renaissance memoirs of Vespasiano, or the two novels of Jeremy Leven, or the nature books of Edwin Way Teale, or a dozen others. The Penguin line is ongoing, after all, and it’s full of surpri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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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to “Penguins on Parade: Not Y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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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ck Darwin
May 24, 2013 at 9:04 pm | Permalink
Terrific, entertaining post, Steve. After living in Boston now for six years, I’ve passed by The Last Hurrah bar a few times and have yet to enter. The book is on my short list to read, and I think I’ll visit the tavern this summer as w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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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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