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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学那些人》的作者张义春访谈录
星期五 一月 10, 2014 4:23 pm
2010年10月,张义春先生的《红学那些人》由东方出版社出版发行。从2003年起,我与张义春先生就开始交往。在其大作问世之际,我了解到相当丰富的情况,也为能够真实进入张义春先生的世界而激动不已。张义春先生风容闲雅,圆润通达,更天生一副辩口。可以说是出言机智、应对自如,一论之辩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于此生来木呐如我者可以说是如沐春风,如醉如痴。现以访谈录的方式发表以飨读者。
情洒红楼:您真逗。你的大作写了48位红学人物,您可以说说您对您作品中人物的情感吗?
张义春:非常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感谢您给了我这样的一个机会。我非常喜欢他们,崇拜他们。现在以土默热先生为例来说说。
介绍土默热先生的文章在网络发表后,秦轩先生不满意我的描述,在《红楼艺苑》发表《为人为文还是厚道些好》批评我。读了秦轩先生的文章我感慨非浅,也是通过进一步的思考,对土默热先生有了新的认识。我认为,从红学产生算起,所有治红学的人中,称得上英雄的有两个。一个是胡适;一个是土默热先生。胡适是英雄就不解释了,土默热先生为什么是英雄呢?
1、土默热先生的洪升著书说不是没有可能。现在有人对土默热红学不以为然。但我觉得洪升著书能不能成为一说,主要在于土默热先生有没有坚持的决心。如果有,其永远会成为一种声音。土默热红学出来后,反应非常强烈。对此土默热先生有过这样的说明。即,自己的红学既没有得到有价值的肯定,也没有得到有价值的批评。这样的表述应该是正确的。就批评而言,不少有分量的红学家已经发言了。但他们并没有批倒土默热先生。
你应该知道,土默热红学的结穴在洪升与曹寅的关系及《红楼梦》"问世"过程研究。他认为,洪升同曹雪芹的爷爷曹寅,既是同时代人,又是好朋友。二人都雅好传奇创作,文学修养都属当时一流,所以惺惺相惜,互相推重。洪升激赏曹寅的传奇《太平乐事》,曾为之作序。曹寅曾花费巨资,在江宁织造府"畅演三日"《长生殿》,以上宾礼节招待洪升。洪升到南京时,曹寅亲自到"江关"迎接。洪升随身携带"行卷"而来,曹寅读后大受感动,赋诗一首:
惆怅江关白发生,断云零雁各凄清。
称心岁月荒唐过,垂老著书恐惧成。
礼法谁曾轻阮籍,穷愁天亦厚虞卿。
纵横捭阖人问世,只此能消万古情。
土默热分析此诗后认为,洪升"行卷"中装的、曹寅拜读的应是《红楼梦》初创书稿。洪升在"垂老之年"写成的、描写"称心岁月荒唐过"的作品,只能是《红楼梦》。曹寅自称"纵横捭阖人",答应为"行卷""问世",并以此来表达二人的"万古情"。
对这一点,梅节曾经发表《谢了,土默热红学!》进行批评。他说:"土默热不断声述,洪升赴江宁带去一"行卷",这个"行卷"就是《红楼梦》原稿。但曹寅的诗题,讲的明明白白,洪升带去的是"稗畦行卷",他读的也是"稗畦行卷"。"稗畦"是洪升诗集名字,亦兼以为号,怎么变成《红楼梦》"行卷"呢?"
我认为,梅节这样批评土默热估计对,也估计不对。对在于"稗畦行卷"确实是指洪升诗集名,不对在于"稗畦行卷"也有称《红楼梦》"行卷"的可能。你想,"稗畦行卷"是一个名词,通俗理解就是洪升的作品。至于它究竟指那些作品,需要进行必要的考证。当然,如果梅节进行了考证,这里的"稗畦行卷"就是指洪升诗集名,那他就没有问题。比如,曹寅可信的材料曾经说了,曹寅接受洪升的"稗畦行卷"后,在读了几节内容之后,还发表了一些意见,梅节通过对意见的分析,得出与洪升诗有关的结论,我们是可以相信他的。但是梅节没有那样做。
当然,话说回来,土默热也不能够说服人。因为他与梅节一样,也没有对"稗畦行卷"指什么进行具体考证。例如:还是在曹寅可信的材料中,有曹寅接受"稗畦行卷"的记载说,曹寅读了"稗畦行卷",为林黛玉伤心的老泪纵横,为贾宝玉而叹气,甚至说刘佬佬有那么点意思——那土默热也就成了。
2、以上是一点感受,现在说说我为什么崇拜土默热先生的问题。相比而言,曹雪芹著《红楼梦》比洪升著《红楼梦》的证据要可靠的多。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土默热先生才显得魅力无限。现在人们有个错误的认识,觉得反映事实的伟大,歪曲事实的渺小。这样的理论有道理也没有道理。说它有道理,因为,我们提倡尊重事实;说它没有道理,是因为有事实放在那儿你都没有本事让人相信,让人认同,而事实根本不存在他却可以蛊惑人心,您认为这歪曲事实的人怎么样?
当然,上面仅是为说明问题而进行的一点阐发,我绝对不是说土默热先生是在歪曲事实。您请注意,通过几年的读土默热先生的文章,我觉得土默热先生是一个勇士,敢于涉险,玩的就是心跳,别人越是认为没可能的问题,他越是有胆量给你找出点问题,别人越是认为有可能的问题,他越是有魄力证明没有问题。此外他更是神仙,更是是魔术师——以博大的匪夷所思的体系论证了洪升著书,这一点他自己已经进行过总结,不说了。但仅就过去似乎属于曹雪芹的发现而言,他都敢于说成是洪升的,都有本领说成是洪升的——曹雪芹书箱他给了洪升,曹雪芹折扇他也给了洪升——所以,作为一个治红学的,土默热先生的魅力有两点:一是惊人的胆略,一是丰富的思维与想象。我觉得,就以上两点而论,土默热先生的所作所为,不能说是后无来着,但前无古人是绝对的。
对这个问题,您可能要批评我,说:他土默热先生强词夺理呀!他的观点经不住思考。但是,请您注意这样的事实,自红学产生以来,除吴恩裕"己卯本"出自 怡亲王府普遍被人接受外,其余哪个问题没有不同意见,哪个问题可以普遍经的起思考。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没有道理要求土默热先生不被人指责,更没有道理不承认他是个出色的做红学的。
我对土默热先生作如是认识,对别人也是这样。我爱红学那些人,爱就爱在他们都有一张好嘴,离坚白,合同异。可以忽悠出那么多的花样。通过写他们,我确实明白了这样的道理——人是万物之灵。
情洒红楼:您对土默热先生的评价真精彩,土默热先生估计因为有您的评价而想到鲁迅的话: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胞待之。但我还有这样的疑问?土默热先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文不值。
张义春:这个问题不错,有回答的必要。
土默热先生在主张我——张义春著《红楼梦》的情况下一文不值。您想,我是1961年出生的,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前,可以举证出许多可信的《红楼梦》已经存在的事实,所以,土默热先生如果主张我——张义春著《红楼梦》,他绝对一文不值。现在有的人似乎要为难土默热先生先生。他们希望能够找出一些已经被《红楼梦》表现过的,但这样的情况只是出现在曹雪芹时代而不是洪升时代。比如,《红楼梦》出现了一个人名,有充分的事实可以说明,这个人是曹雪芹时代的不是洪升时代。如果有这样的发现,那些视土默热先生为仇雠者估计会欢欣鼓舞。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对于这样的问题,如果土默热先生先生要驳难,他完全可以把这些归之曹雪芹批阅增删的原因,因为:土默热先生也承认曹雪芹对《红楼梦》一定的著作权。所以,土默热先生是非常聪明的,他的洪升著书兼容并包,有抵御各种质疑与挑战的特性,你完全可以怀疑它,但要彻底否定它那就是痴人说梦。刘邦曾经说,秦代李斯是个好臣子——有善归主,有恶自与。土默热先生之妙也可以近似概括——有问题归曹雪芹,没有问题归洪升。
情洒红楼:领教了。您这张嘴也不弱,通过与您对话,我也有些爱您了,我也明白了那个道理——人是万物之灵。
作品目录:
纵横诗笔见高情(代序)
1、万古凌霄一羽毛——胡适
2、觅知音故难得兮,唯天地作合 ——周汝昌、吴世昌
3、随机应变信如神——蔡义江
4、一生傲岸苦不谐——欧阳健
5、浮云不共此山奇——王利器
6、千古文章未尽才——朱南铣
7、八字占着走红运——吴恩裕
8、虚心竹有低头叶——茅盾
9、及观标格过于诗——何其芳
10、梦魂可以相周旋——启功
11、处士风流水石间——王朝闻
12、可怜举目非吾党——戴不凡
13、我辈岂是蓬蒿人——王国华
14、但爱臧生能诈圣——土默热
15、欲寻何地看春归——徐恭时
16、旧说王侯无世种——邓遂夫
17、方信留侯似妇人——孙逊
18、瘦蝉有得许多气——张锦池
19、丈夫感慨关时事——王昆仑
20、人情练达即文章——郭豫适
21、天上碧桃和露种——梁归智
22、尘寰消长数应当——周思源
23、旦夕云山成画图——顾平旦
24、问谁有泪似情痴?——蒋和森
25、床头孤剑铿有声——陈林
26、荆钗布裙难掩国色——邓云乡
27、是真名士难风流——林冠夫
28、嫁与东风春不管——余英时
29、不知云与我俱东——宋淇
30、眼界无穷世界宽——梅节
31、野老苍颜一笑温——赵冈
32、眼高四海空无人——夏志清
33、曲解歪缠乱士林——林语堂
34、烂额焦头得买书——阿英
35、窗前谁种芭蕉树——阎红
36、不还清白怎罢休?——严中
37、栏边为汝最伤神——白盾
38、人道横江好,侬道横江恶——陈毓罴、刘世德、邓绍基
39、江湖夜雨十年灯——霍国玲、紫 军、霍纪平、霍力君
40、别梦依依到谢家——吴新雷
41、人到无求品自高——俞平伯
42、壮心未与年俱老——冯其庸
43、断云幽梦事茫茫——刘心武
44、似谶成真寄未来——西岭雪
45、与人非故眼犹青——胡文彬
因为有"我"(代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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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虚构与非虚构
星期五 一月 10, 2014 3:45 pm
小说一词本身就具有虚构的意思,比如英文里的fiction。但在汉语里,小说又并非仅指fiction一种,更包括中国传统的小说文体在内——也就是被汉学家浦安迪称之为“奇书体”的小说。当然,小说一词在近代之前本不包括fiction,当fiction进入中国并被译为小说后,小说一词的外延也随之扩大,将“奇书体”和fiction兼收并蓄了。
按浦安迪的说法,西方小说源于史诗,中国的小说源于《史记》。无论这种观点是否确切,但中国传统小说与《史记》的关系毕竟源远流长,剪不断理还乱。由此看来,虚构与非虚构,在中国文化语境的小说概念里,并非水火不容的矛盾两极,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仅就四大名著而言,《三国演义》是建立在史书《三国志》上的演绎性虚构,《西游记》和《水浒》则是对神话传说和民间传说的结构性虚构,到了《红楼梦》才发展为从纯粹作家个人心史出发的写实风格虚构。
中国的小说写作,自鲁迅的《狂人日记》而逐渐进入以西方文体fiction为主流的时代,而非虚构小说也并未式微,发展到改革开放以后,最具文体意义而又长期被相对忽略的重要作品,当属孙犁晚年写就的《云斋小说》。晚年孙犁回归到了史马迁的立场来看当代,借用蒲松龄式的文体而写比狐鬼更加怪异的真人真事,可谓独具匠心。其犹如太史公般严正的人文情怀,更成为了那个时代的黄钟大吕之声。
在当代作家中,同样具有史马迁式历史情怀的,不能不提到著名作家杨显惠。他那些写当代生活史的非虚构小说集,如《夹边沟记事》、《定西孤儿院纪事》、《甘南纪事》等,材料完全来自于作者多年坚持不懈的实地采访和调查,守护真相秉笔直书,被誉为中国的索尔仁尼琴。
随着以电子媒介为特征的全媒体信息日渐覆盖现实社会,小说写作又出现了另一种“非虚构”式的发展路径:一些作家干脆把一些“非虚构”的社会杂闻、微博或手机段子等直接镶嵌到了小说中,试图给日益平淡了的小说“输血”。比如近来备受争议的《第七天》等小说,就植入了大量诸如强拆至死案、冤民袭警案等非虚构性的网媒新闻……用作家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说:小说已不如现实本身精彩。然而小说的虚构与非虚构之间,却并不是靠简单拼贴就可以万事大吉的。早在贾平凹的小说《废都》里,就已经尝试将大量社会上流行的民间段子通过人物之口植入小说,但却成为了《废都》叙事结构中最大的败笔。那么今天的类似实验成功了么?我认为同样没有。
是不是这种嵌入式的叙事模式本身就不可行呢?肯定不是,因为这一模式是有成功范例的,比如人们经常提到的多克托罗的《雷格泰姆音乐》……如果我们的视野超越文学,从更大更宏观的艺术维度考察,或许就更能说明问题。比如在当代艺术中,将直接来自现实的元素挪用、拼贴或装置成艺术品的方式,早就成为了一种常用技法,甚至成为了当代艺术的某种标志性话语方式。再比如摄影,相机拍摄的影像本身就来自于对某现实场景的特定复制,但却又并非简单地还原现实,而是利用边框、瞬间以及曝光控制等将现实物象抽象、抽离成“间离”了现实的视觉文本。换言之,也就是让这些直接来自于现实中的材料,转化成为彼此发生语义关系的文本元素,从而建构起一个全新的独立的语境,于是就形成了有机性的新文本。比如拍摄一处农舍与一个麦垛,首先应该考虑的是矩形物体与圆形物体之间的视觉关系,而不是它们各自代表的简单意义。如果仅从意义切入,就会成为简单的比附,而不能成为影像文本。小说的文本原理也与此类似,并不是把社会杂闻等非虚构内容简单地并置到小说里,就一定可以与虚构文本产生深层的互文关系,否则随便什么人捡几样日用品放进博物馆,就都可以成为杜尚了。社会杂闻进入小说时,其自身的日常实用功能必须发生偏转,并与虚构文本在深层肌理上完成巧妙的对接,转化成作为整体小说文本中的有机元素。比如小说对现实中的社会杂闻,可以正用更可以反用、演绎甚至戏拟……如果仅只是简单地罗列进来,与虚构文本部分构成最最简单化的意义类比关系,那整个文本就会像一锅大杂烩……因为如此类比出来的文本“意义”,也仍是“地球人都知道”的“意义”,毫无“发现”可言。由此而貌似增加了的文本信息量,也同样是炒冷饭式的二手信息,很难为小说增色。用非虚构的真实事件给小说“输血”可以,但也得先把血型研究清楚了才行。
虽然目前的这类小说尝试还很不成功,但作为全媒体时代小说发展的一种探索路径,还是非常值得肯定的。其实全媒体时代写作的一大特征就是越界,文本的越界与文体的越界,换言之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文学,与影像与口述史乃至于当代艺术的越界。2013年4月,《隐没地——上圈组文学与影像越界实验》一书出版,同名的大型摄影展也同时在北京今日美术馆开幕,在社会各界引发了巨大反响,相关的学术研讨至今仍在继续。这是一个集作家文本、学者评述、村民口述史、村民影像与艺术家影像,以及活动日志等多种文体聚集而成的超大型文本,是对全媒体时代文学与其他艺术形式越界及其可能性的文本实验。与在文学圈反响巨大的非虚构作品《中国在梁庄》相比,《隐没地》更具全媒体时代的越界特征,而不仅是传统意义上的纪实性文学。如果说《中国在梁庄》是以非虚构的话语形式,由作家为乡村“代言”的话,那么《隐没地》则以“元影像理论”的“回归个人本心”为出发点,让村民们未经规训的视觉天性以影像的方式直接呈现。同时也让参与其中的作家艺术家们,在与村民的心灵互动中找回自己的真我。
《中国在梁庄》采用的是传统社会学方法,而《隐没地》探索的则是有关人类心灵的社会学;《中国在梁庄》是传统非虚构文学样式的最新书写,而《隐没地》则是对全媒体时代的文学及其未来形态迄今最为前沿性的文本实验。无论《中国在梁庄》还是《隐没地》,都是当下非虚构文学发展流变中的一个新里程。以数字技术为特征的全媒体时代,究竟对文学会有哪些改变,也许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但肯定会比印刷术对文学的改变更大。而虚构与非虚构在叙事性作品中又会发生哪些新型关系及出现全新文体的可能性,则是今天文学理论所必须面对的重大课题。
藏策发表于长江丛刊《新文学视野》杂志2013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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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喜剧电影剧本——《女儿国传奇》(下)
星期三 一月 08, 2014 12:22 pm
四十六,内 日 女儿国一内廷居所
林之洋衣衫焕然一新,满头珠翠。
黑须白须宫女领队等候女儿国国王前来验收。
女儿国国王托起林之洋的下巴,满意地上下打量。
林之洋两只半大不小的脚穿着一双绣花鞋。
女儿国国王又托起林之洋的脚来回抚摸。
林之洋浑身不舒坦。
女儿国国王:到底不是从小缠的脚,可也差强人意。(对黑须白须宫女)你们都辛苦了。命钦天监选择黄道吉日,新贵人册封为莲花宫妃子!
众宫女:是。
女儿国国王走了之后,她们都围着林之洋大献殷勤。
七嘴八舌——恭喜莲花宫娘娘贺喜莲花宫娘娘/娘娘可不要忘记我们哪/哦,千万请娘娘高抬贵手,不要记恨我们/对啦,还是我让她们就赶紧停止杖责的呢。
四十七,外 日 女儿国河道新入海口
万众云集。
庆祝新入海口疏通。
唐敖:治理已然初见成效。
宰相:啊呀,这可是大见成效哪。
唐敖:还请相爷面奏国主,兑现许诺。
宰相:是是是,待我即刻进宫面奏国主。
唐敖放下心来,十分欣喜。
四十八,内 日 女儿国内宫宫殿
女儿国国王满心欢喜,正在准备册封莲花宫妃子再当一回新郎。
女儿国国王更换新衣。
一名宫女进来报告:宰相求见。
女儿国国王:哦,内弟来道贺了,快快传见。
宰相:禀报国主,治理水利已见成效。
女儿国国王:好啊,真是双喜临门!内弟你辛苦了!
宰相:只是——
女儿国国王:还有何事?
宰相:这个——,那个——
女儿国国王诧异地看着他。
女儿国国王:怎么,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内弟你不要吞吞吐吐好不好啊。
宰相:那揭下皇榜治理水利的天朝妇人是要——
女儿国国王:要什么,答应她就是!
宰相:她是要,是要把她的弟媳妇发回!
女儿国国王:她的弟媳妇?!
宰相:就是天朝新贵人林之洋!
女儿国国王:什么?!是她!?
宰相:正是。
女儿国国王:不行!坚决不行!你快去和她讲,别的什么都成,让她只管开口。就是这个女子,她马上就是我的莲妃,我的莲妃啊!
宰相:恐怕她不会肯交换,只是要林之洋她这个人!
女儿国国王:那你赶快回去,随便怎么想个法子打发她!
宰相:这——君无戏言。
女儿国国王:君无戏言?!
宰相点点头,直视着女儿国国王。
女儿国国王躲开他的眼神,来回踱步,忽然停住脚步。
女儿国国王:(回身对宰相)对了,内弟,我册封林之洋为莲花宫妃子一样也是君无戏言!
宰相:(倒吸一口冷气)一样也是君无戏言?!这,这——
女儿国国王:(为自己的聪明大为兴奋)马上传旨,册封时辰提前,即刻举行!
宫女:遵旨。
宰相:这,这,这便如何是好?
女儿国国王:内弟,你回去后只要略微拖上一个半个时辰,然后就告诉那个揭榜人——我和莲花宫妃子业已成婚。生米煮成熟饭,她就要不回去了。
女儿国国王满面春风得意。
宰相一脸尴尬,无可奈何。
四十九,内 夜 莲花宫
册封大典接近尾声。
女儿国国王兴致勃勃。
林之洋盖着红盖头端坐着不动。
女儿国国王挑起红盖头,林之洋赶紧低下头来。
两人喝交杯酒。
女儿国国王:我的爱妃啊,你千里迢迢来到女儿国度,我和你也是宿世姻缘。日后三千宠爱集于一身,倘若你我恩爱情浓我一定让你登上王后宝座,统率六宫!
林之洋抿着嘴唇低头不语。
五十,内 夜 宰相府正厅
唐敖杜九公杜友伟焦急地等候着。
宰相他躲在门房里不进去。
更鼓声起。
好不容易一个家人来报:相爷他回来了!
三人一起起身高兴地迎候上去。
看到宰相脸色不对,三人犹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唐敖:怎么,为什么?
宰相:唉,怪我迟了一步。宫门下钥,林之洋已被册封为莲花宫妃子。我久等无效,此刻她已经和国主喝过交杯酒进了芙蓉帐盖着合欢被枕着鸳鸯枕做夫妻了。
唐敖三人一起:啊?!
五十一,内 夜 莲花宫
女儿国国王亲自替林之洋卸妆。
林之洋无可奈何地听其摆布。
林之洋被女儿国国王拉入芙蓉帐内。
女儿国国王笑吟吟地和林之洋百般亲热。
林之洋面如死灰无动于衷。
林之洋眼前闪过穿耳缠足杖责一系列镜头。
女儿国国王有些气恼,但仍不死心继续纠缠。
林之洋不停地躲闪。
女儿国国王心灰意懒从林之洋身上翻身下来仰面躺在一边。
五十二,内 日 女儿国朝堂
一位宫女宣布:国主新婚大喜,缀朝三日!
五十三,内 日 船舱内
唐敖等三人在舱内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唐敖:真是可气啊可恼!
杜友伟:那国主言而无信,还能治理得好国家?
杜久公:我看,那宰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事情一开头本来就是他闹出来的。
五十四,内 日 桃花宫
西贡贵妃满面怒容,赖在床上。
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伺候,连步子都悄然无声。
一脸盆水端过来,被西贡贵妃一手推开。
水盆打翻。
宫女吓得面无人色,赶紧跪下。
别的宫女赶忙过来收拾。
西贡贵妃:给我拉下去痛责三十!
该宫女挣扎着被拉下去,
五十五,内 夜 莲花宫
女儿国国王拉着林之洋双双入浴。
林之洋紧闭着双眼。
女儿国国国王不断地抚摸林之洋,尽管自己尽兴但始终未见反应。而后伸开双臂从背后把他拥在怀里。
林之洋背对着国王紧咬着嘴唇。
女儿国国王吻着林之洋,终于愤而起身,丢下林之洋一个人在浴池里。
宫女赶忙过来给国王披上浴袍。
五十六,内 夜 宰相府书房
宰相和阴若花舅甥两人在举杯欢饮。
宰相:这下子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阴若花:多亏舅父关照,慧眼识得佳人。
宰相:是啊,只是有愧于这几个天朝妇人啊。
阴若花:出尔反尔,确实非是为君之道。天朝阿母为人良善,我倒是很放心的。如得父王宠爱,那莲花君子必定压倒桃花妖姬!
五十七,外 日 女儿国街头
街头酒楼人们窃窃私议。
那水利治好了,怎么不是“一应所请均可准予”啊/听说就在当天册封妃子了/古人云人无信不立哪/一味地寻欢作乐那哪儿成啊/唉,可惜了那位帮我们治理水利的天朝妇人啦/你倒别说,天朝可真的出人才/说是那位新娘娘果真是国色天香哦。
五十八,外 日 女儿国猎场
女儿国国王带着林之洋围猎。
女儿国国王张弓搭箭,射中飞奔的兔子,洋洋得意。
林之洋面无血色。
五十九,内 夜 莲花宫
女儿国国王坐在床头一筹莫展。
林之洋躺在一边,两眼朝天一脸漠然。
女儿国国王终于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走出宫门。
六十,内 日 女儿国内宫宫殿
女儿国国王一脸冷漠。
宰相站在一旁唯唯诺诺。
女儿国国王:哼,真没想到,外表好看实在不中用!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毫无用处!
宰相:(乘国王正在生气并不注意,暗自偷笑)既然如此,莲花宫娘娘有名无实,不如就此发还给揭榜的天朝妇人。一来兑现许诺二来也能挽回民心。
女儿国国王:你是说我纳妃不得人心,真是岂有此理!
宰相:微臣不敢。只是,没有必要让林之洋再留在国主身边惹国主生气。
女儿国国王:(不耐烦地)去吧去吧,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就去通知那揭榜人就是。
宰相:遵旨。
六十一,内 夜 宰相府书房
宰相和阴若花在窃窃私语。
阴若花频频点头。
六十二,内 日 女儿国一内廷居所
林之洋独自一人四顾彷徨。
林之洋摇摇晃晃到处走动,并无一人。
林之洋画外音:哎,怎么撇下我一个人都走了?我好饿啊,还没有喝过一口水呢。喂,有人吗?奇怪,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阴若花带着一批东宫宫女进来。
阴若花:儿臣拜见天朝阿母!恭喜阿母,贺喜阿母!
林之洋:快快请起。(阴若花起身)我被送还这儿,连饭也没得吃,水也没有喝,还会有什么喜呢?!
阴若花: 父王决意割爱,送您回转天朝——
林之洋欣喜,急忙打断:这是真的?!
阴若花:千真万确,放您回船!世态炎凉人心多变,只因阿母不再是王家宠妃莲花宫主人,故而此地无人再来搭理。
林之洋顾不得腹中饥饿,赶紧坐下撕开缠足绑带。
阴若花上前蹲下帮助他。
林之洋:(捏捏自己的脚)好舒服啊!
林之洋起身自由走动,恢复常态。
阴若花:儿臣已命属下宫女准备下茶饭,恳请阿母移驾牡丹楼!
林之洋拉着阴若花的手,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六十三,内 日 宰相府正厅
宰相和唐敖杜久公杜友伟在窃窃私语。
唐敖三人欣喜异常,连连点头。
六十四,内 日 牡丹楼
东宫住处,到处是盛开的各色牡丹争奇斗艳。
阴若花引领林之洋进来。
一众宫女安排座椅。
待林之洋就坐后,阴若花示意众宫女退下。
众宫女退出,拉上房门。
阴若花一头跪倒。
阴若花:(含着眼泪)儿臣跪求天朝阿母相救!
林之洋:(大惑不解)啊呀,殿下请起!出言如此,折杀奴家(发觉不对,赶紧改口)噢,折杀我了。有话请起来再讲。
阴若花:阿母不允,儿臣长跪不起。
林之洋:这便如何是好?只是一向都是你来相救于我,我又有什么能耐可相救于你?!
阴若花:只有阿母您才能搭救儿臣!
林之洋:既然如此,我答应你就是。
阴若花:多谢天朝阿母,儿臣没齿不忘!(再拜起身。)
林之洋:四下无人,就是廊下那些宫女,也都是你的心腹,但说无妨。
阴若花: 天朝阿母啊——儿臣自幼立为东宫,父王母后多加爱宠。更有舅父执掌朝纲,潜心教导效学周公。我从小文治武略刻苦用功,只是期盼有朝一日能为黎民百姓做一番事业。不料西宫产育之后就对我母后下了毒手——
林之洋:是不是也是下药毒害——
阴若花:正是。父王他沉溺桃花性情放纵。西宫蓄意谋取储位,多次对我下毒刺杀出手。儿臣我防不胜防度日如年。舅父他原想若有天朝阿母进宫制衡,我便能在阿母膝下承欢可保无恙。可到如今——到如今若是阿母回转天朝,儿臣我依然是形单影只孤立无援。万望阿母应允带我远走天涯,离开这个黑沉沉阴森森的皇家樊笼!
林之洋:(非常感慨) 想不到九重宫闱竟然是个魔窟!是啊,我也曾经领教过毒药暗藏在那汤盅里头!世子你失却母爱实在可怜,何况你还对我有恩我一直感激在心。就算你不是东宫世子,就是孤苦伶仃一个弱女子,也得要设法相救你跳出龙潭虎穴!三国志上诸葛亮曾说过——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我愿意施以援手,只是你跟我到了天朝,必须能改头换面!
阴若花:不要说穿女装,即使要我缠足穿耳,儿臣也在所不辞!
林之洋:我们天朝并无这缠足陋习。
阴若花:如此更好,不用缠足照样能舞枪弄棒骑马驰骋。儿臣心甘情愿随阿母避祸海外!
林之洋:哎,到了我们国土,我怎会是你的阿母? 阴若花(乖巧地):义父在上,受义女阴若花一拜!
阴若花再次拜谢。
林之洋:好,我的好女儿,快快请起。想不到你舅父为避祸海外,跟我来到这里女儿国,回去又多了一个甥女。
阴若花:我的舅父?!就是那个治理水利的天朝唐姓妇人?
林之洋:(惊讶)唐姓妇人?治理水利?
阴若花:是啊,我的新舅父为了相救义父回转天朝揭了皇榜,为女儿国兴修水利开挖河道现已大见成效。
林之洋:(放下心来)如此甚好。哦,若花女儿,我想你们舅甥骨肉连心,定会设法相助于你。只要你能前往相府换装,到时让丞相随身带一使女相送我出境。一旦上船即刻起航,若逢顺风顺水,就是国王立时三刻发觉,要想追赶恐怕也来不及了!
阴若花:就遵从义父之计!
六十五,内 日 宰相府书房
宰相在发号施令。
心腹家人连连应诺。
六十六,内 日 桃花宫
西宫贵妃满面春风,正在更换衣衫梳妆打扮。
一位宫女:启禀娘娘,国主退朝之后即刻前来。
西宫贵妃:知道了,小心伺候!
里里外外在忙碌,准备迎接。
六十七,内 日 牡丹楼
宰相前来迎领林之洋。
林之洋更换服饰。
阴若花伴送林之洋离开牡丹楼。
一朵朵牡丹花迎风招展。
六十八,内 日 宰相府书房
阴若花更换服饰,装扮成相府丫鬟。
六十九,外 日 宰相府门外
家丁驱赶人群,街道空旷。
宰相骑着高头大马等在门外。
一位家丁四下观察,然后对内招手。
一顶轿子抬出。
七十,外 日 海船码头
唐敖杜九公在船码头焦急地盼望。
杜久公:唐兄,你看,他们来啦。
女儿国丞相骑马来在码头,勒马下马。
一顶轿子接着来至码头。
男装的林之洋和女装的阴若花先后下轿。
七十一,内 日 船舱内
杜友伟欢迎林之洋阴若花。
杜友伟阴若花两人对视。
宰相随同进入船舱。
宰相:(对林之洋唐敖)我把甥儿若花就托付给你们了!
林之洋:请相爷一准放心。
唐敖:(打趣地)相爷,我们可不是一帮皮条客啊!
宰相:惭愧惭愧,罪过罪过。
阴若花:(学着万福。)甥儿拜别舅父。
宰相:(看着觉得奇怪很不习惯)哦,哦,你就放心的去吧。对了,你有一个海外经商的义父,还有一个多才多艺的新舅父,我也放心得很哪。列位,告辞!
阴若花强自克制背转身去。
杜友伟递上一块手绢。
杜友伟探头对船舱外:赶快起锚开船!
画外音:起锚开船喽!
唐敖:世子甥儿既名阴若花,又居住在牡丹楼,真是名副其实的花王之选。不知若花甥女能否适应天朝文化?
林之洋:我女儿决心改换女装,还会不适应吗?
杜友伟:这位小姐可厉害了,那次就是因为他,噢,是她阻拦所以才解救不成。
阴若花羞惭地扭过头去。
杜久公:好啦好啦,都是一家人啦。
唐敖:这次实在是亏得妹夫他自己心如磐石守得住,这才让女儿国国王肯放人——
杜友伟:那船主可不就成了柳下惠了吗。
众人大笑。
船舱窗外景色变异。
船舱内阴若花在跟唐敖学习天朝文化。
唐敖:甥女你很有根底,又能举一反三。长进得好快啊。哎,友伟,恐怕再过几时,你的文才也要甘拜下风了。
杜友伟:我才不信呢!看几时,唐先生出题我俩比试比试。
阴若花:你还欠我一场比试呢。
杜友伟;哦,对了,等回到天朝,这武功么,也得比试比试。
杜久公露出欣慰的笑容。
七十二,外 日 林之洋唐敖杜久公家乡
城门口人群云集。
张贴皇榜。
——原来武则天开考女科。
画外音:七嘴八舌的声音——这正是文坛佳话啊/有女皇帝就有女状元呗/看看我们这儿能有几位才女高中/等着回家督促您女儿吧/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积了德才能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噢。
七十三,内 日 林之洋家
杜友伟和阴若花一起在温习。
唐敖兴冲冲地进来。
阴若花杜友伟起身相迎。
阴若花:舅父你坐。
杜友伟:唐先生好。
唐敖:(打趣)什么时候能改口也叫我舅父啊——
阴若花:哎呀,舅父你——
唐敖:好啦好啦,说正经的。此番你随我等来至神州,适逢女帝开考女科,甥女若去应试,怕不夺个头名状元回来!海外才女,弘扬中华文化,也好成就一段文坛佳话!
阴若花:真的,多谢舅父鼓励,多谢舅父栽培!
杜友伟:对啦,你是你舅父的学生,中了状元的话,唐先生也能扬眉吐气了。
唐敖:若花甥女大有长进,也是和你这位伴读分不开的哦。
七十四,内 日 洛阳贡院考场
一群才女进入考场。
上官婉儿主考宣布开卷应试。
才女们奋笔疾书。
阴若花胸有成竹。
杜友伟等在考场门外。
七十五,外 日 街头。
报子两人敲着铜锣报喜,不断叫喊:恭喜女状元,贺喜女状元!报喜讨赏啊!
皇榜高挂,人头拥挤。
画外音:七嘴八舌的声音——好乖乖,取了一百名啊/快来看哪,一甲第一名阴若花/有那么多才女呀/上官婉儿当主考,这还有错/出了女魁星啦。
杜友伟一眼扫过皇榜,欣喜若狂,挤出人群。
七十六,内 日 湖广会馆
牡丹盛开。
一派喜气洋洋。
唐敖林之洋等人在接受同乡们热烈祝贺。
七十七,内 日 天朝洛阳武则天朝堂
端庄威严的武则天坐在御座上。
年轻美貌的上官婉儿站在她身旁。
底下一百名才女跪拜。
武则天:众位卿家平身。
一百名才女起身站立两旁。
武则天;照例,琼林赐宴,走马游街。
才女们:臣等谢恩。
上官婉儿:圣上,只恐她们未必都能骑马。
武则天:亏得婉儿提醒,传旨——若未曾骑惯马匹准予免除。
上官婉儿:圣上体谅各位,凡能骑马游街者出列!
阴若花领头,共四位才女出列。
武则天:好,好极!原来新科女状元和朕一样,年纪轻轻便能驯服马匹。
上官婉儿:启禀圣上,新科状元原是海外人士,从小惯会舞刀弄枪武艺非凡。
武则天:不知海外何处?
阴若花:微臣原系海外女儿国人士,为天朝商人林之洋收为义女隶籍湖广。故而蒙圣上天高地厚之恩,此番应试侥幸得中。
上官婉儿:女儿国习俗,女人主外立足朝堂,阴若花从小就是男装。
武则天:如此说来,那阴若花在她们国度就是男子。
上官婉儿:正是。
武则天:那么海外也有一个女皇啦。
阴若花:确是如此。
武则天:哈哈哈哈,女子当政,不约而同,好得很哪!(示意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阴若花听旨!
阴若花跪下,一众才女跟着跪下。
上官婉儿:(念)奉天承运则天皇帝诏曰——经查新科状元阴若花原系女儿国人士,文武全才,特加赐龙图阁大学士一等骠骑将军,钦此。
阴若花:谢主隆恩。
七十八,外 日 洛阳街头
女状元领头四位才女骑着高头大马帽插宫花一路游街 。
两旁人群争相观看。
画外音:七嘴八舌——看女状元游街可是第一次啊/好漂亮的一个女状元呀/是啊,是啊,以前只是在戏台上才有的事哦/这下子可没有欺君之罪啦/还真没几个才女会骑马呢。
女儿国宰相带着几个家丁也在人群之中。
突然他们发现了阴若花。
阴若花急忙下马。
女儿国宰相老泪纵横,走上前来。
(闪回)
伴随着宰相画外音——你父王还是疼你的。
女儿国国王听说阴若花逃出国境,黯然神伤。
西宫贵妃劝驾。
女儿国国王和西宫贵妃欢娱在一起。
西宫贵妃要求立她的儿子为世子。
女儿国国王拒绝。
西宫贵妃暗下主意。
宰相画外音: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一位曾被西宫贵妃责打三十的西宫宫女向白须宫女黑须宫女密报。
一杯毒酒泼在地下。
溅起一股青烟。
西宫贵妃带着孩子逃出桃花宫。
宰相带兵围剿。
西宫贵妃走投无路,无奈服毒母子身亡。
女儿国国王在床前拉着宰相的手——
女儿国国王画外音:内弟,是你把世子送走的。你务必替我把若花找回来,还我一个世子。哦,不,还我一个女儿国国王!
七十九,内 日 天朝洛阳武则天朝堂
武则天款待女儿国国宰相。
上官婉儿和阴若花作陪。
武则天; 我身为女人,很明白贵国国王心意。思子心切啊——我们天朝怎会忍心让你们骨肉离散。
宰相;我代国主敬谢女皇大恩大德。
武则天:传旨,礼送女儿国宰相和世子出境。一应所请均可准予。
上官婉儿:遵旨。
宰相和阴若花起立:谢恩。
八十,内 日 湖广会馆
阴若花住处,窗前瓶插牡丹娇艳欲滴。
杜友伟:你就这样回去了,我怎么办?
阴若花:女皇有旨,一应所请均可准予。
杜友伟大喜过望,扑上来拉着阴若花的手。
间壁房间内——
唐敖林之洋杜久公和女儿国宰相在商谈。
宰相:别的一切好说,只是跟若花来到天朝一样,必须更换服饰——
林之洋:(大惊,又有些后怕)啊?!
杜久公:若是小伟他愿意,那——
(回到阴若花住处)
杜友伟:我可以跟你走,只不过——
阴若花:只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你快讲啊——
杜友伟:既然你是国王,一定能够答应我——不是说女皇一应所请均可准予吗?
阴若花:是啊,我就是女王,也一样——一应所请均可准予!
杜友伟:那,那我可以“嫁”给你,也可以像你来到天朝一样能够更换服饰,就是有一条——不要缠足。
(闪回)
一系列林之洋缠足杖责的痛苦镜头。
(回复)
阴若花:我答应你!
杜友伟一下子抱住阴若花。
两人相拥相亲。
八十一,内 日 天朝洛阳武则天朝堂
武则天高兴地示意下旨意。
上官婉儿:天朝人士杜友伟和女儿国世子阴若花喜结良缘远赴海外,则天女皇特命礼部馈赠丰厚妆奁以壮行色!
八十二,外 日 洛阳街头
人群拥挤,万头攒动。
画外音:(忽然有人高喊)快看哪,来了来了!
群众的头颈一下子都拉长了,好些人踮起了脚尖。
阴若花男装恢复女儿国世子服饰骑着一匹纯白高头大马行进而来。
后面是杜友伟穿着女装坐在故意敞开轿帘的一顶华丽轿子里紧随其后。
杜友伟的绣花鞋伸出着,那是一双大脚。
十里长街,望不到头的妆奁。
人群喧哗——好一个英俊的白马王子/他其实不是男的哦/那,那个女的也不是女的喽/少废话,人家的习俗就是如此/好俊俏的一个乾旦,看得我啊呀真是/我还说好一个俏丽的坤生呢要是我老婆能及上她三分我就这辈子烧高香啦。
八十三,外 日 扬州渡口
天朝专程相送的大船富丽堂皇,许多陪嫁之物陆绎不断地装运上船。
唐敖林之洋杜九公相送阴若花杜友伟上船,依依惜别。
八十四,外 日 女儿国国境入海口码头
人群拥挤,万头攒动。
画外音:(忽然有人高喊)快看哪,来了来了!
群众的头颈一下子都拉长了,好些人踮起了脚尖。
天朝专程相送的大船渐渐地靠近。
阴若花杜友伟并肩站在船头。
万众欢呼。
宰相在码头迎接。
八十五,内 夜 女儿国内宫宫殿
女儿国国王接受世子世子妃大礼参拜。
女儿国国王:儿啊,总算盼到你回来了。听说你在天朝可是大大地替我替我们国度扬了名啊。哦,还带回来这么漂亮的世子妃!你比你老子有福啊。我一准把王位传给你,登基大典和册后封典同时举行!
阴若花杜友伟:(同时)谢父王!
阴若花:儿臣还有一事容禀。
女儿国国王:这国事就要一并交付与你,还有何事需要禀告?
阴若花:儿臣和世子妃,哦,就是未来的王后一路之上已经洽商确定,相从天朝文明教化。自王后起领头废除女子缠脚恶习。
女儿国国王:好,那时候天朝新贵人再缠足也是一双大脚。准儿所奏,和新王登基新后封典一并公告就是。
阴若花杜友伟:(同时)谢父王!
八十六,外 日 女儿国街景
城门处高悬着黄榜告示。
大家都挤拥着观看。
一派欢笑。
新王登基!
新后封典!
特大喜庆!
人们嚷嚷着——
废除缠脚!
都是喜事啊!
我小女儿再也不用缠小脚啦!
八十七,内 日 女儿国内宫宫殿
阴若花登基大典,庄严隆重。
杜友伟封后大典,处处欢笑。
新王后的一双大脚。
旋即转化为所有宫女的大脚。
再旋即转化为各女性民众的大脚。
片尾字幕依次打出。
片尾曲响起。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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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喜剧电影剧本——《女儿国传奇》(中)
星期三 一月 08, 2014 12:21 pm
二十三,内 夜 桃花宫
西宫贵妃的寝宫。布置得十分华丽。
西宫贵妃满脸怒容,来来回回地走着,内心不得安宁。
一批宫女在忙碌,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天朝商船运来的首饰和化妆用品。
一位宫女悄悄地走进来,面带惧色。
宫女:娘娘,小的打听到那位天朝妇人被国主留在内廷了。
西宫贵妃:我知道了,下去吧。
宫女:是。
西宫贵妃:慢!再有新的情况随时报告。
宫女;小的明白。
这一位宫女退下。
另一位宫女:娘娘,所有进贡的好东西样品都在这儿了,请娘娘察看。
怒容满面的西宫贵妃眼前浮现出国王赐酒脉脉含情的镜头。
她头也不回拔腿就走,行至半途再往后一摆手,怒吼着:赶快给我拿走!我看也不想看。
宫女们赶紧上来收拾。
宫女悄悄话;娘娘她气不顺咱们可得小心了/啊呀,阿迪达斯剃须水/这么好这么多的化妆品啊/我们大伙儿分了吧/对对对,扔掉多可惜呀/法不罚众个个有份。
二十四,外 夜 山林小径
宰相家将星夜快骑疾奔。
二十五,内 夜 船舱内
摆着满桌的饭菜酒杯。
唐敖杜九公杜友伟三人在等候林之洋久久不归。
唐敖: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不回来?
杜九公:这事儿透着就有点儿奇怪了。
杜友伟:要不要我上岸去打听打听?
杜九公:你又不认识人不认得路,上哪儿去打探啊。
二十六,内 日 女儿国一内廷居所
宽大的床,华美的被褥。
已经更换成女装的林之洋在熟睡。
女儿国国王正在俯首欣赏,欲念都堆在他脸上。
女儿国国王画外音:如此之美人,居然女扮男装?若非宰相力荐,险些儿失之交臂!
女儿国国王:(对众宫女)都给我小心伺候!
众宫女唯唯诺诺。
恭送国王离开之后,一些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围在床边以探视为名肆意“欣赏”——眼睛大吃冰淇淋。
她们一个个都流露出十分艳羡的眼神。
守候在门外的宫女窃窃私议。
一位宫女:(轻声地)没想到天朝妇人这样美啊——
另一位宫女:是啊,那是和以前的王后现在的贵妃完全不一样的漂亮!
再一位宫女:魅力无穷,魅力无穷,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魅力!
宫女们七嘴八舌地在想用什么词儿来形容林之洋。
——眉清目秀!
——玉树临风!
——唇红齿白!
——粉面含春!
林之洋翻了一个身。
宫女们停止议论,探头来看动静。
终于,林之洋醒来。
林之洋擦擦眼睛,忽然发现不对。
林之洋四顾茫然,再一看自己身上大惊失色。
林之洋大吃一惊,他穿着全套宫眷服饰猛地坐起身来。
林之洋:这,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林之洋动手要把自己身上的宫妆解下。
众宫女冲进来一起上前七手八脚地制止。
众宫女一并跪倒,在致贺后再行站起。
宫女:恭喜新贵人,贺喜新贵人。
林之洋:啊?!你们在说些什么?
宫女:新贵人已为国主迎入宫内,待习惯回复女身之后即行册封为莲花宫妃子!
林之洋:(哭笑不得)莲花宫妃子?!什么话啊?你们不要搞错啊!我是个带把的,是男的!!!
宫女:新贵人硬要说自己是男的,这没有用。国主已经识破新贵人女扮男装。故而国主有旨——待新贵人习惯回复女身之后方行册封大典。
林之洋:放我出去,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快让我出去!我怎么能嫁给国王当妃子呢!
众宫女人多势众且力大无穷,林之洋的种种挣扎努力均告失败。一阵混乱过后,林之洋被按在一张椅子上。
满头是汗的林之洋忽然感到想要小解。
林之洋:(小声地)诸位,我昨晚连吃了三杯酒,现在醒来我要小解,烦劳……。
宫女:新贵人要小解,我们理当伺候。
宫女们引领林之洋转入屏风后面。
一位宫女提着一只全新的净桶过来放在地上。
宫女:(殷勤地)新贵人请。
林之洋看得目瞪口呆。
林之洋:(连连摆手)不,不不不, 我小解从来不用这玩意儿。
宫女:(理解地)所以么,新贵人先要习惯起来。请慢用。
林之洋:请慢用?!你们在说些什么啊?!这小解怎么能好慢用啊?!
众宫女不容分说,上前帮助林之洋解衣宽带,一把将他按坐在净桶上。
林之洋被迫以这样的方式小解后,众宫女又七手八脚地帮他系上裤带整理衣衫。
一位宫女捧着一脸盆水过来。
宫女:请新贵人净手。
林之洋净手。
一位宫女递上毛巾让林之洋擦手。
又有两位宫女抬着一脚盆水过来,脚盆边上搭着一条毛巾。
宫女:请新贵人用水。
林之洋:我已洗过手了。
宫女:不是洗手,乃是下面用水。
林之洋:什么叫做下面用水?我倒不懂。
宫女:新贵人刚才从何处小解,现在就从何处用水。既然怕动手,就让奴婢代劳罢。
林之洋:不要,不要,我不要嘛。
林之洋挣扎半响毫无用处。众宫女不容分说替他解带宽衣,争先恐后地要上前替林之洋用水。最后其中一名最是力大无穷的宫女获胜。其余宫女只好在一旁围观。
林之洋:(因为那位宫女在摸弄故而喊叫起来)不好,不好!越揩越痒!诸位莫乱动手!
宫女:(得意地)新贵人您说越揩越痒,我还越痒越揩呢!
林之洋被一群宫女伺候着不得动弹,只好就范。
乱过一阵,整束停当。
宫女们又引领林之洋转出屏风外来。
二十七,外 日 宰相府门外
清晨,冷清清的街道。
唐敖杜九公杜友伟三人急急忙忙地走来。
唐敖:请问,门上有人吗?
家丁前来开门:谁啊?这一大早,就来敲门!
唐敖:我们是天朝商人,船主今日被相爷请去一直没有回船。请问……。
家丁:去去去!滚开一边去!我们怎么会知道相爷的事?!
唐敖不知所措。
家丁准备关门,被杜友伟挡住。
杜九公:(对唐敖悄声)宰相家人七品官,得罪不起!待我上前问话。(转过头来对家丁)门上二爷,打扰了。这里有点小意思……。
杜九公伸手塞过红包状。
家丁接过红包,掂一掂分量。
家丁:还算有一个识相的!说吧,什么事?
杜九公:是这样,相爷昨日要了我们许多货物……
家丁:笑话!我们相爷难道还会侵吞你们的货色?!
杜九公:不不不,货物小事,我们并非上门要款。只是我们船主他一夜都没有回来,想问问会不会在府上出什么事情?
家丁:废话,宰相府上会出什么事?! 看在你还算识做的份上,告诉你吧——你们的船主大喜啦!
唐敖等三人:(惊愕)大喜?!
杜九公:请教,这喜从何来?
家丁:你们船主她被我们国王选中,现在她是新贵人不久就要册封莲花宫妃子,这不是大喜是什么?
家丁关门。
唐敖:啊?!
唐敖几乎昏厥,一下子倒在墙根。
杜九公急忙上前扶住。
杜九公:唐兄,唐兄,我们还是回船再从长计议!
唐敖:此番回去叫我怎样向我那妹子交待呵?!
唐敖瘫软得迈不开步子。
杜友伟把他扛上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回去。
二十八,内 日 女儿国一内廷居所
一位白须宫女捧着穿耳工具走来。
白须宫女:禀新贵人,奉命穿耳。
林之洋:啊?!我,我不要啊——
白须宫女在其他宫女帮助下强制替林之洋穿耳。
一针穿过左耳。
林之洋:疼杀我了!
白须宫女熟练地替林之洋揉着左耳垂。
再一针穿过右耳。
林之洋皱着眉头。
白须宫女熟练地替林之洋揉着右耳垂。
白须宫女一招手,一名宫女捧来一个首饰盒。
首饰盒打开,一副极精致的菱形耳环。
白须宫女替林之洋带上耳环。
白须宫女:恭喜新贵人,穿耳完成。(赞赏地)现在就活脱脱像个影星歌星来!
一位宫女捧来一面鸭蛋形镜子,让林之洋照看。
镜中林之洋女性打扮,让他啼笑皆非。
又有一位宫女前来替林之洋做发型。
林之洋已经有点麻木不仁,听之任之。
一会儿发型做好,前后两面镜子对照。
宫女:请新贵人鉴赏,是否满意。
林之洋默然不语。
一位黑须宫女过来,提着一个小箱子。
黑须宫女:禀新贵人,奉命缠足。
林之洋(几乎昏厥):啊?!
黑须宫女蹲下身来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打开箱子,取出长长的白布条。
林之洋连连摇头:(叫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要啊——
黑须宫女在其他宫女帮助下强制替林之洋脱下袜子,一条条地缠绕起来,边缠边缝缠了左足再缠右足。
林之洋:(极声大叫)坑死我了!
黑须宫女结束工作,给林之洋换了新袜子新鞋。
黑须宫女:恭喜新贵人,缠足初次成功。待等时日,缠足完成,即可迁入莲花宫陪王伴驾。
林之洋:(欲哭无泪)苦啊!
画外音:国主驾到!
女儿国国王进来,众人跪接。林之洋在黑须白须宫女搀扶下一起跪接。
女儿国国王上前亲手扶起林之洋,不断端详。
林之洋羞得满面通红。
女儿国国王:哈哈哈哈,一脸娇羞越发地可爱了!真是天朝来的俏佳人,该怎么样形容才好呢——噢,有了,玉天仙离了蓬莱岛!
众宫女:国主形容得好!
女儿国国王:(对众宫女)尔等好生伺候!待一应齐备,择日成婚进驻莲花宫。
众宫女:奴婢遵旨。
林之洋坐在床边饮泣。
宫女:夜已深沉,请新贵人安置。
宫女七手八脚地安排林之洋安置,卸妆后再行晚妆;脱下宫装后换上内衣让他睡到床上。
宫女们巡视一遍后熄灯离开。
二十九,内 夜 船舱内
唐敖愁眉苦脸地躺着。
杜九公在宽慰他。
杜九公:吉人自有天相,怎么看船主也不像会横遭劫难的人啊。
杜友伟递上一把热毛巾,端来一杯热茶。
三十,内 夜 女儿国一内廷居所
更鼓声起。
月斜楼头。
林之洋根本没有合眼,他在倾听动静。
林之洋觉察没有人声,起身下床,可见他步履艰难。
他试着走出有好几步之后,最后吃力地扶着一个座椅坐下。
林之洋自己动手寻找工具,结果好不容易发现一把绣花剪子。
林之洋把缠足的布条一条条撕碎扔开。
林之洋大功告成,浑身乏力,倒在被子上昏昏睡去。
三十一,外 日 驿站门外
杜九公在等候驿丞。
驿丞过来,两人交谈。
驿丞连连摇头,面部表情看得出都束手无策。
三十二,外 日 女儿国猎场
宰相家将快骑疾奔而来。
见到东宫世子,翻身下马。
他上前奉上宰相信件。
阴若花接过信件,打开阅读。
阴若花跃身上马,疾驰而去。
大队人马紧紧跟上。
宰相画外音:我的好甥儿,自从你母亲遭遇不测之后,我这个当舅舅的日夜在为你担忧。内忧外患真是焦头烂额啊。现在总算有了一个机会——我物色到一个绝色天朝女子,肯定能够得到你父王恩宠。这样一来,那个西宫贵妃就会失势。威胁到你东宫地位的危险便可解除。但愿这个移花接木李代桃僵的办法能有效地保住你的储位,我也就对得起我姐姐在天之灵了。望若花甥儿接信后速去宫内打听,多和你天朝阿母亲近。切记切记。我身居相位阅人甚多,相信她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决不会像桃花宫那样狠毒。火速返回!
三十三,外 日 东宫门外
阴若花疾驰而来,翻身下马。
大队人马接踵而至。
东宫护卫迎接。
阴若花:赶紧派一个腿勤快人头熟的宫女速速前去打探天朝来的新贵人,其余的整队随我即刻进宫!
三十四,内 日 女儿国一内廷居所
窗帘透着晨曦,鸡鸣声传来。
众宫女悄悄地掩门而入。
一位宫女:啊呀,大事不好。你们快来看——新贵人不遵约束。昨日缠的都放开了!
另一位宫女:快去报告!
林之洋惊醒过来,睁眼一看,黑须宫女站在床边。
黑须宫女:新贵人违抗旨意,奉命杖责。
林之洋困惑不解,欲待挣扎。
众宫女不由分说地将林之洋架入珠帘后面,按在地下退下裤子开始用竹板痛责。
啪啪啪的声音,伴随着竹板起落。
黑须宫女:(赞美地)新贵人的皮肤嘛,白是白得来,嫩是嫩得来,滑是滑得来。听说西宫娘娘刚买了天朝的“美的”系列化妆品,恐怕这位新贵人在天朝那便是从小用到现在啊!
林之洋在珠帘后叫喊声不断。
林之洋痛得一头极汗。
竹板已数到十下。
白须宫女:且慢!(竹板停在半空)啊呀,这么好的皮肤,我真是舍不得呀。黑须妹妹,你看啊,新贵人皮肤白嫩,不禁重责。只打了十下就已经皮开肉烂,依我愚见,还是暂停为好。
黑须宫女:是啊是啊,我见亦怜。白姐姐,俗话说瞒上勿瞒下,我听你的。打了十记就行啦。马马虎虎,算数算数。
黑须宫女一挥手,竹板放下。
白须宫女:(对众宫女)大家都记住了,我们是按规定杖责一百。听见了没有?
众宫女:都听见了。
众宫女替林之洋拉上裤子系好裤带架出珠帘。
林之洋万分痛楚,寸步难行。
白须宫女:奉国主面谕,问新贵人此后可遵约束?
林之洋无奈只得点头。
林之洋力乏不支,欲要坐下,反而一碰椅面大叫起来。
林之洋:痛不可当,害苦我了。
众宫女扶着林之洋让他斜靠在躺椅上。
一位宫女替林之洋擦汗。
西宫一位宫女捧着一盅人参止痛汤进来。
西宫宫女(对黑须白须两宫女):西宫贵妃娘娘听说新贵人棒伤,特命我送来人参止痛汤。
白须宫女:对啊,西宫贵妃娘娘赞助过好大一家药厂呢,弄点人参真是毛毛雨小意思。
黑须宫女:(接过药盅)哦,贵妃娘娘娘家乃是祖传名医,新贵人您就请服用吧。
林之洋接过药盅,药盅冒着热气。
林之洋放下药盅,摇摇头说:太烫了。
白须宫女上前捧着吹气,意图使其冷却。
白须宫女:新贵人,现在温温地正好服用。
林之洋再次接过药盅凑到嘴边,又放下来。
林之洋:闻着苦啊,
黑须宫女:(劝说)不是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林之洋第三次捧起药盅,正要服用。
突然传来高喊声:千万不能喝!
林之洋闻声把汤盅放下。
一位东宫宫女急奔上场,拼命摇手示意。
那送药盅的西宫宫女对新来的东宫宫女瞪眼,后者置之不理。
东宫宫女挺直腰板,高声:世子驾到。
所有在场宫女准备接驾。
一批东宫宫女前导下,阴若花全副戎装进门。
众宫女跪接,然后起身。
林之洋好奇地看着阴若花
阴若花上前对林之洋大礼参拜。
阴若花:儿臣东宫世子阴若花拜见天朝阿母!
林之洋:噢,快快请起,也请不要这样子叫我。
林之洋欲要搀扶,却又疼痛难忍。
阴若花:(捧起药盅转身对送药的西宫宫女)你给我喝下去!
西宫宫女:哦,殿下,我,我……。
阴若花(逼上一步):你喝不喝?!
西宫宫女:殿下,您饶了我吧!(跪下。)
阴若花拿着药盅泼在地下,地下冒起一股青烟。
众宫女:(异口同声)啊?!
大家面面相觑,都觉得事态严重。
林之洋冒着冷汗。
阴若花:快给我滚!不要再让我在这儿看到你!
西宫宫女赶忙爬起来跌跌冲冲地奔着离开。
阴若花转身面对林之洋,摸出手绢给林之洋擦汗。
阴若花:西宫阿母为人歹毒,几次三番欲谋害于我。今日又想加害天朝阿母!
林之洋:这,这便如何是好?!
阴若花:(严命白须宫女黑须宫女)你们都给我听好,小心伺候还得加倍防卫。再有西宫宫女到此,留神你们的脑袋!
白须宫女黑须宫女领头众位宫女:(齐声)请世子放心,我等一定遵照世子吩咐。
阴若花:(对林之洋)舅父让我调拨东宫护卫看守此地,保护天朝阿母!
林之洋:如此多谢殿下。只是,谁是你的舅父?
阴若花:我舅父他就是当朝丞相!
林之洋:(又是大吃一惊)啊?!
阴若花:儿臣即刻去替阿母请来名医治伤,不用忧虑。儿臣就住在牡丹楼,今日起此地一应饮食也都由我那里的小厨房供应。请天朝阿母放心养伤,儿臣暂且告退。
林之洋:(胆怯地)那万一要是我有事……。
阴若花:阿母可吩咐宫女前来牡丹楼,我也一定会每日来此晨昏定省。
林之洋呆呆地看着阴若花她致礼后离去,拿着阴若花的手绢擦泪。
三十五,内 夜 女儿国宰相府内院书房
宰相皱着眉头,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书桌上一张大大的河道分布图。
宰相画外音:唉,甥儿即刻赶回,幸好及时阻止了桃花宫的阴谋。这内忧刚有解决眉目,可今年雨水特多,那外患么,又真是伤透脑筋啊。
三十六,外 夜 女儿国王宫宫墙内外
唐敖等一行三人悄悄地摸过来。
唐敖:(轻声地)你真行?
杜友伟:不信你问我爷爷。
杜九公;小伟能行。试一试总比傻等着强。
杜友伟纵身跃过宫墙。
唐敖惊讶不已。
御花园静悄悄,月移花影。
杜友伟一身轻功,连番跳跃。
几个宫女在巡视。
杜友伟躲在花丛里,让过巡视者。
三十七,内 夜 桃花宫
西宫贵妃所住的桃花宫,灯火通明。
杜友伟摸进宫来。
寂寞难耐的西宫贵妃正在自我排解愁闷。
杜友伟看到她的背影,起先以为就是贵人打扮,旋即觉得身材不像。准备转身退出。
西宫贵妃转过身来,对着杜友伟背影喊出声来:慢着,今夜就由你来陪陪我!
杜友伟和西宫贵妃一照面,西宫贵妃知道搞错了——他不是女儿国的男性。
西宫贵妃:你,你也是天朝妇人?!
杜友伟:我正是天朝来的。
杜友伟逼上一步,匕首对着她的喉头——快告诉我,那个天朝来的新贵人在什么地方!
西宫贵妃:(一点也不惊慌)你,你快把匕首拿开。我告诉你就是。
杜友伟:你告诉我之后,我就拿开。
西宫贵妃:好,从这儿出门往北数过去第三个宫殿,前面就是有荷花池的那个,叫做莲花宫。旁边有一个小院落,那就是天朝新贵人的临时住处。
杜友伟收回匕首——告辞!如若哄骗我,小心明天还来收拾你!
杜友伟纵身一跃跳出窗户。
西宫贵妃画外音:我还真巴不得你把她弄走呢。
三十八,内 夜 女儿国一内廷居所
阴若花正在和林之洋告辞。
林之洋目送他离去。
林之洋苦着脸坐在床上,捏着已经有点儿拱起来的脚叹息不已。
突然,窗户上有声响。
林之洋抬头一看,是杜友伟。
杜友伟做手势。
林之洋大喜过望,赶紧起身下床。
林之洋步履艰难地过来开窗。
杜友伟跳进来,林之洋一把拉住他。
杜友伟:船东,快,我来救你出去!
杜友伟立马背上林之洋跳出窗外。
三十九,外 夜 女儿国御花园莲花宫附近
杜友伟背着林之洋摸过来。
花丛中突然窜出两个东宫护卫。
杜友伟无心恋战,不断闪避,但苦于两人紧紧追赶。
杜友伟只得放下林之洋,翻身迎战。
杜友伟他以一对二,骁勇异常。
两东宫护卫渐渐不支。
杜友伟他回头一看,林之洋已经落入阴若花率领的人马包围圈内。
林之洋:小伟,你快跑,不用管我!
阴若花:既然你也是天朝阿母的同乡,放心好了——我当然网开一面让你走人。否则,嘿嘿,叫你尝尝本宫的厉害!
杜友伟他一脸不服气,正要想比试比试。
林之洋:(情急)小伟,听话,别再卖一送一,你赶紧走啊。
杜友伟他恋恋不舍又无可奈何地纵身离开。
阴若花:(赞许)端的是好身手!
四十,内 日 女儿国金殿
女儿国国王端坐正中,左右宫女,群臣两旁伺立。
宰相出列。
宰相:启奏国主,今年雨水甚多,恐怕又有水患。臣等商议,恳请国主能张贴皇榜招贤纳士。
女儿国国王:招贤纳士?
群臣:(齐声)招贤纳士,兴修水利,造福于民。
女儿国国王:招贤纳士,兴修水利,造福于民,好啊。即便写旨来看!
宰相:臣以为若有贤才能一举兴利除弊,国主理应大大加赏!
女儿国国王:理应大大加赏,理应大大加赏!
宰相呈上皇榜底稿。
宫女接过,女儿国国王阅读。
女儿国国王画外音:治理水患,招聘贤者。若果有效益,国主承诺——一应所请均可准予。
女儿国国王拿着皇榜底稿站起身来:好,准奏!
四十一,内 日 船舱内
唐敖靠着舷窗束手无策,唉声叹气。
杜友伟:没想到,他们防卫得这么严——几乎要成功了。
杜九公:唐兄,别这么呆着。倒不如上岸走走,解解闷气。
杜九公和杜友伟把唐敖拉起来。
四十二,外 日 女儿国街景
照例热闹的街景。
各行各业忙碌的人群。
忽然,人群喧哗起来,都涌向城门方向。
两位差人敲锣,一位差官正在张贴皇榜。
人们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城门处高悬着皇榜。
人头济济,都在观看。
有人在念:治理水患,招聘贤者。若果有效益,国主承诺——一应所请均可兑现。
唐敖等三人一路走来,也挤进去。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在议论——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这连年水灾真该彻底治治啦/赏格可真可观哪/是啊是啊——要做官有官做,要钱财有钱财,要美人有美人!
唐敖口中念念有词:一应所请均可准予,一应所请均可准予。
唐敖回身一把抓住杜九公的胳膊。
唐敖:那可不就是要官有官,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杜友伟:就是这个意思——保证兑现。
杜九公:(比较冷静)唐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敖:我没什么意思——
唐敖话音未落,挤开众人上前来。
杜九公大惊失色,赶紧跟过来一把拉住。
杜九公:啊呀,唐兄,这可开不得玩笑!
唐敖:我意已决。
唐敖不加思索地伸手一把揭下皇榜。
杜九公惊呆的老脸。
差官欣喜的脸。
杜友伟兴奋期盼的眼神。
唐敖坚毅的脸部表情。
差官:这下子好啦,省得我们一直守着。(对唐敖)这位揭榜的天朝妇人,请吧。
四十三,内 日 女儿国宰相府正厅
宰相在焦急地等候。
家人疾步进入。
家人:报告相爷,有人揭榜。
宰相:(大喜)啊,这下可好了。快快有请!
家人:是。
宰相看着进来的唐敖杜九公杜友伟,起身迎接。
一一安座,奉上香茶。
宰相:原来是列位天朝客商,不知是何人揭榜?
唐敖欲待怒目相对,被杜九公悄悄地拉了一把。
杜九公:喏喏喏,就是这位唐敖唐相公。
宰相:唐——,哦,唐女士,请教有何良策解救我国水患?
唐敖:我先得要说个清楚问个明白——那皇榜所言,一应所请均可准予,可是要官有官要财有财要人有人?
宰相:确是此意。
唐敖:常言道,君无戏言!
宰相:正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帝王!
唐敖:着啊,如是我能治理贵国水患事成之后,我一不要官二不要钱,只要人呢?
宰相:悉听尊便。
唐敖:可能给我带走一人?
宰相:(知道来者不善,意属何人,略一迟疑)这个嘛——
唐敖:(紧逼上去)适才言道——君无戏言!
宰相:是是是,决无戏言。不知索要何人?
唐敖:他就是被你谎骗入宫的林之洋,我的妹夫!
宰相:(有所准备)如若真的能根治水患,一定放还!
唐敖:此话当真?
宰相:当真。
唐敖:果然?
宰相:果然。
唐敖: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宰相:这位天朝贵人,想必成竹在胸。可知若是治理不好,休说是要官有官要财有财要人有人,只怕这欺君之罪,尔等担待不起!
唐敖:既敢揭榜,又有何惧!
宰相:如此,请天朝贵人便在客房歇息。今日天色已晚,明天一早再细细请教如何?
唐敖:谨遵台命。
四十四,内 夜 宰相府客房
唐敖杜九公杜友伟都在沉思。
杜九公:啊呀,唐兄啊,你当真懂得水利?
唐敖:只能说从浏览杂书上面略知一二。
杜友伟;爷爷,现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一起想法子嘛!我上次闯宫失败,又没有别的法子相救船主,就只好试上一试。
唐敖:是啊是啊,我们天朝泱泱大国,多少辉煌历史!先来想想有哪些治水丰功伟绩。
杜友伟:对啊,就是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三人的头凑到一起。
四十四,内 日 女儿国一内廷居所
林之洋继续在缠脚。
林之洋在宫女们搀扶下艰难地走路。
林之洋不断地更换各色服饰——一个个镜头闪过。
四十五,外 日 女儿国各处河道
唐敖杜九公杜友伟在宰相陪同下各处视察。
唐敖指点河山,宰相连连点头。
唐敖画外音:我们天朝悠久历史,治理水利成功范例多多。从大禹治水开始,先后又有李冰父子都江堰,后来又有葛洲坝三峡。真是震惊世界啊。
宰相;(十分钦佩)是啊是啊,愿不吝赐教。
唐敖:一路游历,看来贵国历来是以防堵为主——
宰相: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
唐敖:疏导——我送你一个“疏”字,换回一个“妃子”!
宰相:(恍然大悟)好一个疏字!
女儿国兵士男丁们在唐敖杜九公杜友伟指令下,奋力拓宽河道。
新的入海口即将建成——宰相在唐敖杜九公杜友伟陪同下视察,十分高兴。
宰相:看来这治水和治民是一个道理,疏导胜于防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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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喜剧电影剧本——《女儿国传奇》(上)
星期三 一月 08, 2014 12:20 pm
电影剧本《女儿国传奇》原始依据是李汝珍古典小说原著《镜花缘》中的部分章节,按照其中揭露封建制度对女性强制缠脚的人身摧残这一颇具进步意义的内容增添情节再创作而成。与此同时,另有同名戏曲剧本音乐剧剧本电视剧剧集舞剧剧本和长篇弹词脚本问世。
需要注意的是女儿国为一个性别颠倒的国度。凡女儿国国民名为女性者实为男性,应由男演员担纲;凡女儿国国民名为男性者实为女性,应由女演员担纲。
卖点分析:
1,在六大古典名著中是唯一一部没有被搬上过银幕的作品,之前仅有动画片《镜花缘》问世;
2,大面积的男女易装银幕形象,但又决非西方世界和电影中的那种易装癖。
3,不少男女电影演员包括几位主要角色在内实际上是在反串角色,饶有趣味;
4,轻松愉快适当搞笑富有讽刺意义的喜剧性内容,非常适宜作为贺岁片上市;
5,并非刻意植入的广告自然地引入洛阳牡丹、“真不同”水席以及大量女士和男士化妆品牌,有助于吸引商家广告获得资助。
6,编造了女儿国世子和年轻水手杜民伟的爱情故事,杜民伟后来成为女儿国王后。
主要人物:
林之洋,专做海外生意的商人,被女儿国国王看中强行纳入宫中,最后终于脱险
唐敖,被革探花,林之洋的妻舅
阴若花,女儿国东宫世子,后为林之洋义女,武则天开设女科后一举高中状元
杜九公,资深水手长,林之洋的伙计兼好友
杜民伟,多久公孙儿,阴若花回国登基之后成为女儿国王后
女儿国宰相,也即女儿国国舅,为了自己外甥设计把林之洋引入宫中
女儿国国王,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国计民生,到头来落得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女儿国西宫贵妃,林之洋的情敌,曾先后下毒谋害王后和林之洋
简明故事梗概:
这是第一部大面积男女易装的反封建轻喜剧影片。
因涉嫌参与谋反貶落探花永不录用的唐敖心灰意懒,幸好妹夫林之洋相约一同海外经商。到女儿国上岸报关时,前来视察海塘的丞相看到林之洋惊为天人。原来国舅丞相怀疑自己的姐姐被西宫贵妃下毒害死,还恐累及甥儿东宫故而心生一计——让林之洋恢复女身入选夺宠。林之洋陷落深宫倍受折磨,险些被毒害,最后被册封为莲花宫妃子。唐敖杜民伟营救林之洋未果挺身而出揭下皇榜,兴建水利。以疏代堵最后取得成功时,女儿国国王背信弃义连夜册封。谁知一连三夜枉费心机,国王恼羞成怒将林之洋贬退。阴若花将他接往牡丹楼居住并告之待小脚放大能正常行走时即可送回。临行前夜,阴若花终于和盘托出国舅丞相的初衷,原来宫廷夺嫡东宫世子危若累卵。阴若花恳求林之洋将他(她)带往天朝。心存感激的林之洋让阴若花恢复女身夹带出境。为林之洋认作义女的阴若花在唐敖杜民智的帮助下女科高中状元。状元游街,从小习武围猎的阴若花最为英姿飒爽。武则天大喜,加封为龙图阁大学士骠骑将军。女儿国丞相寻到天朝,告知西宫谋反不成国王思儿成疾。武则天下特诏,命阴若花回国接位。杜民伟和阴若花相处多时产生感情,自愿外“嫁”随“他”返国。女儿国新国王登基第一道旨意便是全盘接受 天朝文化,立即废除女子缠脚陋习。杜民伟“她”成为女儿国第一个大脚王后。旨意颁布,万众欢呼。
备注:
——影片全部内容和原著小说一样均适宜青少年观看。虽然有奉旨打肉一类情节,但扮演林之洋的演员不必担心有露出屁股的镜头;既然马天宇不怕“不孝种种”被贾政责打,林之洋还怕什么呢。
——若是章子怡有兴趣投资,建议考虑章子怡出演女儿国国王,这要比冯小刚让她在《夜宴》里演一个王后地位更高更加过瘾。当然无任欢迎任何一位想当国王的女星。
——由于大量的易装男女镜头,建议女儿国所有出场人物优先考虑男旦坤生以及实际生活中百分之十内的人员。当然编剧的这个提议仅供参考。
详细故事梗概:
武则天废黜当上唐朝皇帝的儿子,建立周朝成为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一位女皇帝。唐室旧臣徐敬业和骆宾王密谋造反,派手下送信到岭南相约好友唐敖一起举事。唐敖接到信后举棋不定,为信奉“商不与官斗”的妹夫林之洋劝阻。后徐敬业骆宾王谋反事败,武则天坐稳周朝江山。
武则天开科举,唐敖前往洛阳应试,文才出众气宇轩昂的他一举高中探花。旋即为来俊臣密告唐敖系叛逆徐敬业骆宾王好友。武则天名上官婉儿宣旨,革去唐敖功名贬为秀才永不录用。在湖广会馆中唐敖受到一众落第举子嘲笑奚落,气急攻心一时间昏厥在地。恰好唐敖妹夫林之洋和好友杜九公一并来洛阳办理出洋经商报关公文 ,结束公干后前来湖广会馆道贺。他们发现唐敖倒在地下之后急忙上前联手抢救。
唐敖苏醒过来,仕途无望心灰意懒。经杜九公提议,林之洋邀请内兄唐敖和他们一起出洋经商,一方面散散心透透气,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游历。唐敖同意结伴同行。三人经运河南下,从扬州登上满载货物的海船飘洋出海。同时出洋的还有杜九公的孙儿无意功名富贵的童生杜民伟。
一路之上,唐敖游历了名山大川浏览了许多国家。这一天,来到女儿国国境。唐敖想起西游记唐僧途径女儿国的情景,大为惊恐。经识途老马杜九公的解说方始安下心来。原来这个女儿国不是唐僧陆路所经过的那个纯阴国度的女儿国, 由水路而来的女儿国一样有男有女,只是和天朝不同却是以男作女以女作男。四人上岸报关,沿路观看风土人情出了不少洋相。
在女儿国驿站报关, 杜九公递上大小两份货单。驿丞收取其中一份货单即受贿礼单之后,不加验看即便放行。林之洋等一行道谢后在出门处巧遇前来查勘海塘的女儿国丞相。
女儿国丞相即为当朝国舅,他姐姐女儿国王后年前突然蹊跷病故。国舅爷担心自己甥儿女儿国世子阴若花也会进一步受到西宫贵妃为她自己儿子夺储的排挤迫害,正苦无良策。一见林之洋惊为天人,决定把她献给国王,以便分取西宫宠幸也好为阴若花寻求奥援。
林之洋为女儿国丞相以皇家特供名义一古脑儿吃进货单所迷惑,随同他进宫交割。西宫贵妃看到琳琅满目的货单十分欣喜。果真全部要货。国王正要回宫,为国舅坚请赐酒给天朝商人。在召见赐酒时,被国舅点破,发现林之洋竟然是天姿国色女娇娘的女儿国国王大喜过望。三杯御酒灌得林之洋酩酊大醉,国王降旨将林之洋留在宫中,待习惯恢复女身之后即便纳为莲花宫妃子。西宫贵妃在一旁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唐敖杜九公杜民伟在船上等候林之洋,迟迟不见他归来。第二天急着去相府询问吃到闭门羹。接连几天碰鼻子之后,杜九公塞过门包方才知晓林之洋已被女儿国国王纳入宫中。两人又气恼又焦急,回到船上。苦于无计可施,唐敖彻夜不眠。
林之洋日上三竿方才醒来,发觉自己已经换成女装大吃一惊。宫女前来报喜,说道是单等新贵人习惯女身之后,即晋封为莲花宫妃子。林之洋哭笑不得,却又似笼中之鸟插翅难逃。酒醒之后林之洋要小解,就先闹了笑话。后来宫女又来奉命穿耳,给林之洋穿了耳环孔之后戴上耳环。接下来,宫女奉命缠足。这下子林之洋更是苦不堪言。
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林之洋欲待挣扎,人高马大蛮力无穷的宫女让他动弹不得。林之洋只能听任摆布,一双大脚被白布缠上。是夜,林之洋疼痛难忍,乘宫女熟睡之际偷偷把缠脚的白布解开。不料凌晨被发现前功尽之后,黑须白须两宫女领班前来传旨:因新贵人不同约束,奉命杖责。不由分说,林之洋被按在地下退下裤子受到梃杖之责。其间,宫女领班顿起恻隐之心,私下减少了杖责数目。
林之洋难以经受刑责,只能屈从继续缠足。西宫贵妃命人送来人参定痛汤药一盏。因为捧着烫闻着苦,林之洋几度要喝却又放下。西宫宫女和黑须白须领班正在相劝之际,忽然东宫宫女一行闯入,领头的高喊放下药盅,千万不能喝。
原来正在围猎的东宫世子阴若花被丞相星夜找回。国舅将事情始末告诉甥儿,让其火速进宫以防不测。并告知尽力关注新贵人搞好关系以抗衡西宫。阴若花入得宫来听说新贵人已受杖责,赶忙命手下疾步前往告诫可能发生的毒害事件。千钧一发之际,总算林之洋没有喝下那杯毒药。
阴若花让送药的宫女试喝,那宫女不敢违抗东宫旨意端起药盅却又不愿喝下毒药。阴若花上前一把夺过药盅,泼在地下。旋即冒起一股青烟,大家面面相觑,都领教了西宫贵妃的歹毒心肠。
阴若花让东宫宫女前来护卫,并严禁西宫宫女进入新贵人的居所。阴若花对战战兢兢的林之洋表示从今往后一应饮食均由东宫供应,请他务必放心。林之洋心里对东宫世子感激万分。阴若花对天朝阿母晨昏定省,两人关系十分融洽。
杜民伟自幼练就一身飞檐走壁的轻功,受唐敖委托决定铤而走险前往搭救林之洋。因地理位置不熟误闯西宫,经西宫贵妃指点前往新贵人居所。结果巧遇前来护卫的阴若花,营救计划受阻。
女儿国雨季将至,防治伤脑筋的水灾又提上议事日程。丞相向国王建议贴出皇榜招贤,并破格悬赏——要钱有钱要官有官要人有人。
唐敖日夜焦虑不思饮食,在杜九公相劝之下两人上岸,正好看到贴出皇榜招贤的告示。唐敖听到要钱有钱要官有官要人有人的许诺,灵机一动上前揭榜。杜九公知道唐敖为救林之洋什么都不顾,也知道唐敖并不懂得兴修水利,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唐敖杜九公被领入丞相府。一番面谈之后,丞相应承如果治水确有起色,一定让国王兑现皇榜上的许诺。唐敖平时除八股经书之外熟读各类杂书,提出以“疏导”的方法来治水,一改女儿国历来所用的“围堵”旧习。
唐敖在杜九公杜民伟和女儿国丞相陪同下相度地形勘测方位,定下来治水的具体方案。丞相十分赞许。治水工程初见成效。
林之洋的缠绑小脚也初见成效。女儿国国王前来探望,对更换女装打扮面容身材姣好袅袅婷婷的林之洋欣赏不已,“龙”颜大悦。下旨准备册妃大典。林之洋痛苦万分。
新的入海口打通。雨季来临,安然无恙。唐敖要求丞相兑现承诺。丞相连夜进宫求见国王。国王明知丞相来意拒不接见。丞相急不可待,击鼓闯宫。女儿国国王非常恼怒,对闯入宫来的丞相所言要取信于民置之不理。推说已经册封新纳入宫的贵人为莲妃,万无更改。并且立即宣布因新婚之喜缀朝三日。丞相只得怏怏退出。唐敖
得知林之洋和女儿国国王生米已成熟饭,直呼奈何奈何。
莲花宫册妃大典热热闹闹地举行。宫内一众宫眷都来祝贺,唯西宫贵妃托病不至。
新婚之夜,女儿国国王喜不自禁,但是林之洋他却体冷似冰,搞得新郎十分懊恼伤心。一夜无眠。次日国王带着莲妃两人游览皇家花园,林之洋他偏是意兴阑珊。这又弄得国王非常无趣。国王赐宴,林之洋也是滴水不进。 国王仍不死心,到夜来对莲妃他百般讨好,林之洋却也无动于衷。接着又是一个白天,国王带林之洋前往行宫,途中围猎打来野味以讨欢心。林之洋可对国王在围猎中表现出来的残忍越发感到恐惧。一连三夜,国王未能实现愿望感到万分扫兴。终于放弃心愿,将莲妃贬还原先住所。
时过境迁,不再是莲妃不再是新贵人的林之洋孤独一人独守空房,又冷又饿无人理睬。阴若花闻讯前来,将林之洋接到东宫牡丹楼。从阴若花那儿得知国王已颁下旨意——待林之洋缠绑的脚放大以及身体复原之后即行送出宫去,林之洋兴奋异常胃口大开。
在林之洋恢复正常行走即将出宫之时,阴若花屏退左右对林之洋说出皇家秘事以及心中的愿望。原来,在西宫贵妃也生育王子之后一心想废东宫取而代之。王后就是在饮用一杯据说是补养的汤药之后暴病身亡。作为王储的世子阴若花本人也曾受到几次暗害,或是出于天意或是丞相暗中保护都侥幸逃脱祸灾。
阴若花恳求林之洋原谅国舅想要保护甥儿世子故而想借助莲花宫来抑制西宫的初衷,也哀求林之洋能帮助他逃出魔影幢幢的宫闱亡命天涯。
林之洋为宫闱内幕感到震惊,也对阴若花身世深表同情,更对阴若花多日来对自己的维护十分感激。再跟阴若花说明天朝习俗之后,两人开始密谋如何让阴若花乘林之洋出宫之际混上商船。
林之洋易装出宫,阴若花作为世子相送他到丞相府。在国舅府上,阴若花改换女装以相府丫鬟身份随同丞相陪同林之洋上船。
在船上,甥舅两人依依不舍,挥泪告别。唐敖林之洋郎舅重新聚首感慨万千。唐敖感谢阴若花相救维护林之洋,阴若花拜见新舅父唐敖。杜九公命令即刻起锚开船,一路顺风顺水,商船很快离开了女儿国海域。
阴若花在船上早已习惯改换女装,所幸天朝并无女子缠足陋习。同时, 在唐敖杜民伟的帮助下,阴若花原本就有基础的天朝文字突飞猛进,唐敖林之洋杜九公杜民伟都感到十分欣慰。
商船远航获取重利满载而归。唐敖林之洋阖家欢庆。
适逢武则天开设女科。唐敖林之洋杜九公杜民伟鼓励阴若花前去应试。开设女科是破天荒的一件大事,洛阳城万头攒动等着开考和发榜。众位女举子陆绎入场,亲朋好友都在场外接送。
终于发榜,皇榜贴出又是一番骚动——原来阴若花高中状元!唐敖林之洋杜九公杜民伟欣喜异常。尤其是唐敖,一个革去探花的穷酸秀才一个未曾去考秀才的童生居然培养出来一个头名状元,在湖广会馆内欣然接受各位同乡的祝贺。
阴若花等一百名金榜题名的进士赴琼林宴。武则天命上官婉儿即兴题诗以示千古未闻的喜庆。琼林宴罢特赐状元领头游街,不料众多女进士中几乎无人能够陪同状元骑马畅游御街。武则天询问下来,对阴若花的出身来历大为欣赏,加封他为龙图阁大学士骠骑将军。
年轻美貌的女状元游街,又是一番盛况空前的景象!
女儿国内,自打阴若花出国之后变故迭起。先是西宫强求国王重新立储,因为未能达到目的居然又谋求下毒手加害国主。阴谋为丞相识破,西宫无奈饮下毒酒自尽。国王遭此变故加上思念世子,一病不起。委托国舅把阴若花找回来继承王位。
女儿国丞相奉国主之命,前来天朝参拜女皇。武则天对海外有个女儿国也一样是由女人掌权深感兴趣。得知原委之后,特下诏命阴若花回国接位。
阴若花挥泪拜别义父舅父,带着女皇亲笔题写的诏书启程。在营救林之洋时初遇后来又同船返回天朝日久生情的杜民伟自愿随同出洋“嫁”到女儿国。
阴若花赶回及时见到奄奄一息的国王。 国王对阴若花归来并能高中天朝状元以及带回来一个天朝女子作王后非常高兴,病势顿然减轻。身体恢复之后还问起世子义父林之洋的近况。
女儿国国王决定禅让,新国王举行登基大典。阴若花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全盘接受 天朝文化,废除女子缠脚陋习。杜民伟“她”成为女儿国第一个大脚王后。旨意颁布,万众欢呼。
片头曲歌词(建议采用轻松曲调跳跃节奏,甚至于可以考虑选用黄梅戏歌)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阴阳全颠倒!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真有这世道!
这壁厢女皇登基开新朝,
那地方国王本是女娇娇;
娘舅他高中探花被革掉;
外甥她夺得魁首意气豪。
女状元她不用乔装来改扮,
一样帽簪金花穿呀穿红袍!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真有这世道!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阴阳全颠倒!
女娇娘主外大摆大摇,
男儿郎主内婷婷袅袅。
女人家文武百官立当朝,
男子汉反倒要把脚缠小;
那样的皮肉苦楚怎受得了?
这样的封建陋习如何是好?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阴阳全颠倒!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真有这世道!
片尾曲歌词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阴阳全颠倒!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真有这世道!
这壁厢女皇登基开新朝,
那地方国王本是女娇娇;
娘舅他高中探花被革掉;
外甥她夺得魁首意气豪。
女状元她不用乔装来改扮,
一样帽簪金花穿呀穿红袍!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真有这世道!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阴阳全颠倒!
女人家主外大摆大摇,
男子汉主内婷婷袅袅。
女娇娃文照样屹立当朝,
男儿郎不再把脚来缠小;
那样的封建陋习已经革掉,
这样的文明教化人人叫好!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阴阳全颠倒!
哎幺幺,哎幺幺——
你看看真有这世道!
《女儿国传奇》电影剧本
特别说明——
1,凡是女儿国国民,生理女性一律穿着男装视为男性;生理男性一律穿着女装视为女性。唯女儿国世子阴若花为避祸逃离本国移居天朝时是为例外。在此剧本中,也必须注意到第三人称他和她在天朝和女儿国度的相应区别。
2,影片拍摄需要一只海船,考虑到成本问题不必新制完全可以借用拍摄郑和下西洋或者狄仁杰传奇等影视所用过的船只。或者采用电脑合成的办法加以处理。
一,内 日 天朝洛阳武则天朝堂
端庄威严的武则天穿着龙袍在一大批宫女前导下缓步前行,坐上御座。
年轻美貌的上官婉儿站在她身旁。
底下一大群男性官员跪拜。
上官婉儿画外音:圣上有旨,叛乱平息,四海咸宁,开科取士!
男性官员画外音: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推出片头。
二,内 日 海外女儿国朝堂
端庄威严的女儿国国王穿着异国服饰在一大批宫女前导下缓步前行,坐上宝座。
女儿国丞相率领一大群官员在跪拜。
画外音:这是海外一个奇特的国度。在那儿天朝认为的女性穿着男装视为男性主外。反过来,天朝认为的男性却穿着女装视为女性主内。
继续推出片头。
同时片头曲响起。
三,外 日 女儿国猎场
阴若花——年轻英俊的女儿国世子策马飞奔。
大队东宫护卫骑着骏马随后奔驰。
鹿猴兔鸟等动物受惊。
马鞍上挂着的种种猎物。
打出片名。
四,内 日 洛阳贡院考场
兵丁把守。
官员巡视。
一大批举子在应试。有的沉着应对,有的苦思苦索。
一副聪明相的唐敖也在其中,他不停挥毫答卷,从面部表情可知胸有成竹得心应手。
一批批应试举子交卷出场。
唐敖步履轻快走出贡院。
五,内 日 湖广会馆
一些湖广籍应试举子聚在一起在乱侃。
张三:(摇头晃脑地)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
李四:(神气活现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王五:(焦急地)就等着看发榜啦,——乌龟爬门坎,待看此一遭。
赵六:(唉声叹气)唉,倘使没得官做,依旧是个草包哦。
唐敖神定气闲地在会馆院子里踱方步。
门外传来杂乱的叫喊声:发榜啦!
几个跟班急急忙忙地赶进来告知各自服伺的举子。
以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为代表的众多举子急着涌出门去。
唐敖他是唯一留下的一位,仍然悠闲地踱着方步。
唐敖在院子里的一丛盛开的牡丹花前停步,若有所思。
(闪回)
六,内 夜 唐敖家中
月光暗淡。
简洁的书房。
唐敖手里拿着一封已经开拆的信件。
面若傅粉容貌姣好的妹夫林之洋在相劝,对他连连摇头。
唐敖和林之洋在蜡烛光焰下低声交谈。
林之洋十里长亭相送唐敖进京赶考。
长亭台阶上的挑担和行囊。
(回到眼前)
七,外 日 街头。
报子两人敲着铜锣报喜,不断叫喊:恭喜探花公,贺喜探花公!报喜讨赏啊!
皇榜高挂,人头拥挤。
赫然写着一甲第三名——唐敖。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等人在焦急地寻找,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随即垂头丧气地挤出人群。
张三:怎么搞的,又是名落孙山!
李四:场中莫论文,场中莫论文啊。想想也是——实在倒霉哦。
王五:(一拍大腿)可唐敖他偏偏高中了探花——
赵六:(立刻转悲为喜)不要放过他,请客叫他买单!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一伙人等齐声:对对对,叫他请客,让他买单!
大家一窝蜂地转身回湖广会馆。
八,内 日 来俊臣家中书房
平铺在书桌上的皇榜副本。
獐头鼠目一脸奸相的来俊臣他正在细细观看。
中榜名单定格在一甲第三名——唐敖。
来俊臣在奋笔疾书。
九,内 夜 武则天寝宫
金碧辉煌的寝宫。
武则天正在卸妆。
一旁站着伺候的是已经落发的薛怀义。
上官婉儿进入,呈上一封密报。
来俊臣画外音:“唐敖曾同徐敬业、骆宾王、魏思温、薛仲璋等,结拜异姓弟兄。后来徐、骆诸人谋为不轨,唐敖虽不在内,但昔日既与叛逆结盟,究非安分之辈。今名登黄榜,将来出仕,恐不免结党营私。请旨谪为庶人,以为结交匪类者戒。”
武则天龙颜大怒。
十,内 日 湖广会馆
会馆庭院中盛开的牡丹。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四人和大伙簇拥着冠袍一新的唐敖大献殷勤。
张三:探花老爷,你可一定要记得我啊,我还是你们唐家里七大姑的八大姨夫的长孙呢。
李四:唐老爷,唐老爷,你的文才真是好得来没得话说!
王五:探花嘛,从来是要才貌双全,才能皇上钦点得中啊!
赵六:我们好快一点去状元楼摆酒席,庆祝庆祝!
众人正在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大门被一脚踢开。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等人顿时禁口,一副紧张的神态。
随从兵士前导,上官婉儿进入庭院。
上官婉儿:唐敖听旨!(唐敖等人一并跪下)奉天承运则天皇帝诏曰——经查新科探花唐敖与反贼徐敬业骆宾王过从甚密,虽无实据参与反叛仍着即革去探花贬为秀才永不录用!钦此。
跪着的众人个个变色。
唐敖:谢主隆恩。
两随从上前剥去唐敖袍冠。
上官婉儿和随从兵士扬长而去。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等人一骨碌地爬起,面面相觑。
唐敖浑身无力地艰难起立,摇摇欲坠。
唐敖接在手中的圣旨飘落地下。
张三:我一定要讲讲清爽,我可不认识你,谁会是你的亲戚!
李四:臭啊,臭啊,比我们不曾高中的更加不如!
王五:尽管名落孙山,好赖还仍然是个举人呢。
赵六:我么,还好下一科再重新来过,唐秀才你——你今生今世休想!
众人边嘲笑边扬长而去。
唐敖他实在是气到极点,一个脚步不稳跌倒在地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唐敖跌倒的时候,撞翻了一盆牡丹。
洒落一地的牡丹花瓣。
林之洋和非常精干的一位老者杜九公两人进得门来。
杜九公:(自信地)一点不错,这儿就是湖广会馆。
林之洋;(疑惑地)怎么没有人影呢。
走了几步拐了个弯,两人转头见到在地下的唐敖,急忙上前看护。
杜九公:(富有经验地)我来掐人中!你赶快给他推拿。
杜九公扑上前去,在唐敖人中上面又掐又捏。
林之洋在一旁束手无策。
杜九公又在唐敖胸口上一阵推拿。
林之洋在一旁着急地呼唤:舅兄醒来,舅兄醒来!
唐敖慢慢地醒了过来。
林之洋:还好,还好,总算醒过来了。
唐敖:(软弱地)我这是怎么啦?
杜九公:吉人天相,你昏倒在地,我俩正好赶到。否则迟一步的话,还要危险呢。
唐敖:(按着脑袋)啊呀,内弟,你如何到得此地?还有这位长者——
林之洋:我们么,是来京都领取出国经商的关文,看到皇榜高中就到会馆来向你贺喜的啊。
唐敖:(摇头叹气)还有什么喜好贺?!适才降下圣旨,已被革去功名永不录用的了。(挣扎着坐起,抬头看着杜九公)多谢老叔援手。
林之洋:哦,我来介绍,这位是杜九公,家父的老朋友。从祖上起,就一直在我们林家商船上做水手长,现在和我一起做做进出口生意。刚才就是他给掐人中再推拿,你这才苏醒过来——。
林之洋杜九公两人搀扶着唐敖站起身来。
唐敖:唐敖惭愧,见过老叔,再谢相救之恩。
杜九公:不要客气。大家都是自家人。
林之洋:对对对,大家都是自家人啊!
林之洋看到掉在地下的圣旨,捡起来一看,随即丢到牡丹花瓣一边。
林之洋:舅兄你不要泄气,大不了不做官有什么了不起的!
杜九公:(老马识途)看来,唐兄你仕途不利,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唐敖(绝望地):唉,罗织罪名,女皇已经将我一撸到底,从此功名无望了啊!
杜九公:(对林之洋)依我之见,不如就请唐兄与我们一起出海,也好散散心解解闷啊。
林之洋:(一下子被提醒)是啊是啊,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索性到海外去,说不定舅兄你还有扬名机会。
唐敖:无颜回转家乡,倒也是个去处。只是囊中羞涩——
杜九公:放着你这么一个内弟大老板,还怕什么?
林之洋:对啊,对啊,商家赞助,自费出国!
唐敖:商家赞助?自费出国?
杜九公:读书人到底是读书人!
林之洋:(拍胸脯)包吃包住包白相!一切都有我这个大款担待!
唐敖脸色神情渐渐恢复,林之洋杜九公会心一笑。
林之洋:来来来,我们的事情都已办完,就和舅兄一起到“于记饭铺”去吃洛阳水席!
杜九公:洛阳水席和龙门石窟洛阳牡丹并称洛阳三艳。唐兄忙于应试,恐怕还没有品尝过吧。
十一,内 日 “于记饭铺”
丰盛的水席,流水般地上菜。
林之洋唐敖杜九公三人吃得大快朵颐。
杜九公:怎么样?真不同吧——
唐敖:真不同,真是不同凡响啊!
林之洋:洛阳水席,名不虚传!
唐敖酒醉饭饱,起立推窗。
洛阳秀丽景色。
三人出门。店家殷勤相送。
唐敖仰面大笑。
唐敖:“仰面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十二,外 日 扬州渡口
扬州瘦西湖五亭桥镜头掠过,转化为长江渡口。
一艘海船停泊在那儿。
一个酷似青年杜九公的年轻人杜友伟下得船台,身手矫健的他一个鹞子翻身轻盈着地。
杜友伟上前迎接林之洋唐敖杜九公。
杜九公:来来来,我来介绍——这是我孙儿杜友伟。出门靠朋友的友,伟岸挺拔的伟。
唐敖:好名字!
杜九公:这一位是船主的舅兄,唐敖唐先生。
杜友伟:唐先生好。
林之洋:好啦好啦,不用客套。一路出海,有的是时间!
杜九公:都准备好了?
杜友伟: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上船立即起锚。
四人上船。
十三,外 日 洋面
风和日丽,海风轻拂。
船头上,唐敖正在和杜友伟交谈。
唐敖:这么说起来,你就连秀才都没有去考过?
杜友伟:没有。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一定非要去搏那个虚名。
唐敖:好!有志气!
杜友伟:其实,我这也是受了爷爷的影响。他年轻的时候习文,但是连年战乱故而学武的吃香;后来又改习武,可偏碰上河清海晏,习文的又吃得开了。他一气之下,就下了海。
(其间闪回当年杜九公先习文后习武的形象。)
林之洋和杜九公两人从船舱口探出头来。
林之洋:哎,吃饭啦。
杜九公:都是上等的海鲜啊。
十四,内 日 船舱内
船舱内小饭桌,杜友伟收拾干净后给大家沏茶。
唐敖:(拍拍肚子)真好吃,都是平时吃不到的新鲜海货!
林之洋唐敖杜九公三人继续闲聊。
杜九公:倒要再考考唐兄,我们这一路行来,到过有哪些国土?
唐敖:让我好好地清理一下——(扳着手指计算)嗯,屈指数来么,有大人国,小人国,两面国,君子国,深目国,黑齿国,智佳国,长臂国, 啊呀,实在记不清这许多啊——
船窗外景色一一掠过。
林之洋:舅兄,这次可是给你高鼻子小矮人全看到过啦。
唐敖:是啊是啊,真的是大开眼界。那末,前面又是……?
杜友伟在船舱口探头进来。
杜友伟:船东,爷爷,唐先生,前面就到女儿国地界了。
杜九公:好,快去关照减速。准备靠岸抛锚后待我等上岸报关。
唐敖:(紧张地)啊呀,这女儿国我等如何去得?
林之洋:(打趣地)哎幺,舅兄你为何如此胆小,难道也怕那女儿国王把你唐敖当成唐僧招了女婿?!
唐敖:(反击) 我不过是一个落魄秀才,面目清瘦,那女儿国王怎会将我招了女婿。 倒是你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看着后生外加富态—— 一个大款,在上门女婿里也要算头等货色呢!
杜九公:唉,两位莫要打趣。这个女儿国不是那个西游记里的女儿国。那唐僧西天取经走的是陆路,经由那纯阴之地女儿国只生女儿没有男性。所以连得那猪八戒也想要在那里招亲。(唐敖林之洋两人对视发笑。)我们走的是水路,眼前这个女儿国一样有男有女,阴阳相配生儿育女。就是唐僧来到此地,也没有人要他上门当女婿!
唐敖林之洋两人捧腹大笑。
唐敖:既然是这样子有男有女,那末,又为什么要叫成女儿国呢?
林之洋:让我来告诉你吧。虽然我之前也没有来过,但常在海船上来去,听得人家言说, 这女儿国是以男作女以女作男, ——阴阳颠倒, 阴颠阳倒!
唐敖:(疑惑地对着杜九公)真的?!
杜九公:确实是如此。她们国内与我们正好相反,男子穿了女子衣衫,在家主内;女子穿着男儿服饰,在外谋生。
唐敖:那末,我这一船男子,到了女儿国就都成了女人?!
林之洋:那个自然。我们都是女扮男装啊。
唐敖和林之洋面面相对,左右打量,站起身来转过一圈后相互仿效女子万福行礼。
唐敖(同时):弟妹,愚姐这厢有礼。
林之洋(同时):大姑,弟媳这厢还礼。
唐敖:哈哈哈哈,你是我的弟媳妇!
林之洋:嘻嘻嘻嘻,你是我的大姑姐!
唐敖林之洋两人笑得前俯后仰。
杜九公:(上前制止)好啦好啦,我们还是上岸报关,做生意要紧。船东,喏,这儿是准备好的两张单子。
杜九公摸出货单欲递给林之洋,中途被唐敖一把夺去。
唐敖打开细看。
两张长长的单子。
一个个实物样品闪过。
唐敖画外音:哇哦—— 翡翠挂件,珍珠项链, 钻石戒指, 精工饰件;露华浓,娇韵诗, 思妍丽,嘉娜宝, 希思黎,玉兰油, 香奈儿,水之奥; 玫瑰爽肤粉, 菊花贴面膏,美的出产的货色大量作介绍, 资生堂生产的品种又是有这许多啊!
唐敖:(疑惑地)怎么都是些女士和男士美容化妆品啊?!
林之洋:我们是远洋货船,专门做的海外生意!
杜九公:此地女儿国向来风俗,诸事俭朴;就只有个毛病,最喜打扮妇人。无论贫富,一经讲到妇人穿戴,莫不兴致勃勃,那怕手头拮据,也要设法购求。这个货单拿到大户人家,不过三两日就可批完,也至少要有两三倍利息。
林之洋:今日一早有两只喜鹊,只管朝我吵闹;刚才又有一对喜蛛,恰巧落在脚上,看来恐怕还不止两三倍利呢!
唐敖:(叹息地)到底还是女人的钱好赚。对了,这儿的女人就是男人,所以还得要有剃须膏。那末,这一大一小两张货单又是什么意思呢?
林之洋:天机不可泄漏,舅兄到时便知。
林之洋接过货单。
唐敖:(摇头)对我保密,难道还是军机大事啊。
杜九公:好啦好啦,船马上要靠岸,让小伟他守在船上照看,我就带你们一起去游历游历。
十五,外 日 女儿国街景
热闹的街景。
各行各业忙碌的人群。
看得出来身着男装的他们其实都是天朝区分性别的女性。
林之洋唐敖看得眼睛发直。
杜九公他则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林之洋:舅兄,你看,他们不都是女的么?
唐敖:是啊,是啊,今天可是饱了眼福啦。在我们天朝,男女传授不亲,女人家怎么会这样子抛头露面呢。
杜九公:他们都是养家糊口挑大梁的男人,怎么能不抛头露面呢。
唐敖:九公,你看他们原本是好好的女人,却要装作男人,可谓矫揉造作了。
杜九公:唐兄你要是这等样说。只怕他们看见我们,也说我们放著好好的女人不做,却偏要矫揉造作,充作男人呢。
唐敖:(点头)九公此话不错。俗话说的好——习惯成自然。我们看她们虽觉异样,她们却是历来如此;他们看见我们,自然也以我们为非。此地男子风貌如此,那么,他们这儿的女眷呢?
杜九公:那要到小街小巷去,就能看到了。
林之洋:(起劲地)那我们快走!
三人行转入小街。
前面看到一家沿街人家门户半开,杜九公用眼神示意。
三人悄悄地走近。
抬眼一看,林之洋唐敖大吃一惊。
满面络腮。
原来是一位胡子阿姨她坐在门口纳鞋底。
女儿国这位女民众正用力拔出一根粗麻线,正好抬眼看到他们三人,马上发问:(喉咙很粗)你们东张西望偷看我们女眷干什么?!
唐敖林之洋吓得赶紧躲开。
杜九公:赶快走吧。
三人转入一条小巷。
篱笆墙里也有一个女眷在绣花。
一张男人的脸。
两耳都戴着特大耳环。
颈项里上下滚动的粗大喉结。
粗壮的手捏着绣花针。
三人偷偷地走过去,不料唐敖脚下一滑弄出声响来。
女儿国这位女民众抬头看见他们在篱笆墙外:(同样一个男腔)喂,你们这三个妇人,怎么女扮男装?可是想要出门去偷会情郎?好不害羞!
林之洋唐敖同样赶紧躲开。
杜九公: 奉劝两位见怪不怪,还是办正事要紧。前面拐一个弯到了河边就是女儿国驿站。 先去驿站报关通行方能心定。
林之洋和唐敖:对对对!办正事,办正事要紧!
十六,内 日 女儿国驿站内
面团团看着和气生财十分精干的女儿国驿丞正在对驿站人员训话。
驿丞: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女儿国驿丞我管一个驿站,官职虽不高权柄却不小。来啊,驿站大开正门,广迎天下宾客。要点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驿站人员:(齐声)刀要磨得快,客要斩得狠!笑脸相迎,笑脸相送,都记住啦!
杜九公领头,林之洋唐敖三人一起进门。
杜九公:驿丞老爷在哪里?
驿站人员:(回头低声)老爷,有贩猪猡的上门来啦。
驿丞画外音:来了,来了!
女儿国驿丞一本正经地走出来,看到杜九公马上笑逐颜开。
杜九公:驿丞老爷,多时不见,一向安好?
驿丞:(话里有话)好不好嘛,要看你们啦。
杜九公:(熟门熟路)老规矩,老规矩。我先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女儿国驿丞老爷,相当于我们的海关关长。这两位一个是我的东家林之洋,一位是林老板的舅兄——哦,哦,按你们的说法就是大姑姐。
林之洋唐敖致礼。
驿丞很客气地请他们三人坐下。
驿丞:来啊, 上茶!
杜九公示意林之洋把两张货单一并递上。
林之洋递交两张货单。
驿丞先看一张小的货单,马上关照:上香茶!
驿站人员正捧着茶盘出来,又赶紧回进去。
驿丞看过小的一张货单后随手交给身旁的一个驿站人员。
驿站人员再次捧着茶盘出来,依次给客人和驿丞奉上。
有两位驿站人员问:要不要上船验货?
驿丞背手摇摇,示意不必。
驿丞把一张大的货单签字盖章之后交还给林之洋。
驿丞:好啦好啦,没得问题,过关放行!
唐敖在一旁看得发傻。
杜九公:多谢驿丞老爷,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驿丞:走好,走好,再来,再来。 (对驿站人员)你们派两个人跟着去看卸货!
十七,外 日 驿站外海塘边
神色疲倦的女儿国丞相家丁前导下,女儿国丞相正在巡视海塘。
宰相:这一路行来,巡视堤岸海口,汗流浃背。到哪里去,歇上一歇?
家丁:回禀相爷,前面不远就是驿站。
宰相:好啊,打道驿站!
家丁:(齐声吆喝)打道驿站!
他们一行来到驿站门前,正好碰上走出来的一群。
两名驿站人员赶紧立定,其余三人跟着站住。
驿站人员:见过相爷。
宰相:罢了。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驿站人员:回禀相爷,有天朝妇人商船至此,我们是到船上验货去。
宰相:去吧,仔细验货,不要有什么夹带!
两位驿站人员恭恭敬敬地退后,转身离开。
宰相起步进门,眼光一一扫过三位天朝妇人。
杜九公的一张苍老的脸。
唐敖一张清瘦的脸。
林之洋一张俊美的脸。
宰相偏着头略加思索。
林之洋等三人唯唯诺诺地退后,转身离去。
宰相自己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偶一回头看到众家丁也盯着林之洋背影看得发呆,面孔顿时一板。
宰相:嗯?!
众家丁赶紧收回眼光。
宰相脑海里幻化出来林之洋千娇百媚的女装打扮。
家丁头目见宰相自己又在发呆,故意咳嗽一声。
宰相终于回过神来。
十八,内 日 女儿国驿站内
宰相一行进入驿站。
驿丞赶忙过来请宰相安坐。
驿丞:卑职见过相爷。
驿站人员一并拜见宰相。
宰相摆摆手:罢了,赶快给我把方才出门的那个人叫回来!
驿丞:(不解)哪一个?到底是哪一个啊?!
众驿站人员一时间手忙脚乱。
宰相:(气急败坏地)就是那个最漂亮的天朝妇人——笨蛋!还管哪一个?!三个人都给我抓——统统都给我请回来!
驿站人员急忙在驿丞带领下扑出门外。
十九,外 日 驿站外
唐敖等一行不急不慢地走着。
驿丞带着人奔跑着追上来。
驿丞带头叫喊着:等一等,等一等!
唐敖等一行回过头来。
跟随着唐敖等一起的驿站人员;我们头儿看来还有事要交代呢。
唐敖等一行回头走。
唐敖:(疑惑地)难道那个机密并不管用?!
杜九公:照理说钱能通神——这可是从来也没有过打回票的事啊。
驿丞气喘吁吁地迎上前来。
驿丞:是,是我们相爷要见你们三位。
林之洋:相爷要见我们?
杜九公:驿丞老爷,我们多次来往。一直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的啊。
驿丞:当然,当然,规矩规矩,规规矩矩。
一行人等又回到驿站门口。
驿丞亲自做个手势,并高声报告:相爷,人嘛,全都给你请回来啦。
二十,内 日 女儿国驿站内
宰相:(迫不及待地)你们是……。
林之洋:见过相爷。我们是天朝商人,来此经商。一切手续齐全,货单已经报关放行。
宰相:(再次仔细打量)你是女掌柜的?!
林之洋:(已经熟知女儿国的风俗习惯)正是在下。
宰相(客气地):尊姓大名?
林之洋:在下姓林,双木林;名之洋,之乎者也的之,洋洋洒洒的洋。
宰相:好名字,好名字!灵,真灵!真是灵得很哪!
林之洋:(不解)相爷,我姓的是林,林黛玉的林,不是烧香求签灵不灵的灵。
宰相:一样的,一样的。(眼珠一转,心生一计)你们的货单呢?
林之洋把货单交上。
丞相验看货单,一面不断抬头继续细看林之洋。
驿丞和唐敖林之洋杜九公等各怀鬼胎地相互交换眼色。
宰相:好!好得很,好得很啊!
驿丞和唐敖林之洋杜九公以及驿站人员都吓了一跳。
驿丞:(带着哭腔地)相爷,你说好,好,好在哪里啊?
宰相(指指货单,语带双关):这些东西好极了!你们不用再走街串巷寻找别的买主,由我一并采买送进宫内!
驿丞:(如释重负)哦,哦,碰到特大客户,就是好,就是好啊。
唐敖林之洋杜九公和驿站人员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宰相:这位货主,我想不必再转手费事,你就随我直接进宫交割便是。
林之洋:既然如此,多谢相爷作成这笔生意。(转头)两位,想不到脱手这样便捷,我们就可以赶下一个国土再一个驿站了。
林之洋与唐敖杜九公两位告别后,随着丞相及其家人一行出门。
驿丞和驿站人员殷勤相送。
唐敖:这样子做生意倒也痛快!
驿丞:(在驿站门口回过头来对杜九公)真正要吓出我一身冷汗!下次再来我们驿站,一定要记得多带些货来啊。
驿丞起劲地与唐敖和杜九公握手言别。
二十一,内 日 女儿国宰相府内院书房
书香气十足的书房。
宰相在奋笔疾书。
一封密信写完,宰相搁笔。
宰相:来啊——
一个俊俏伶俐的书童应声而来。
书童:相爷,有何吩咐?
宰相:速将此信送交东宫,务必当面交给世子。
书童将信接过。
书童:小的听说,东宫世子几天前就出门围猎去了。
宰相:啊呀,我怎么把这件事忘怀了呢。这几天真是忙得团团转了——
宰相又在信上添加了几个字——火速返回!
这四个字成为特写,占据了整个画面。
宰相:快传家将头领从速把这封信送到猎场,不得有误!
书童:是。
书童转身要走。
宰相:慢来,那位经商的天朝妇人可曾伺候她洗脸将息准备进宫?
书童:一应齐备。
二十二,内 夜 女儿国内宫宫殿
富丽堂皇的宫殿,十分浓郁的异国风情。
女儿国国王和牛高马大身材健壮的西宫贵妃正在观看宫女们歌舞。
女儿国国王:啊哈,这些宫女们在妃子的调教下,演艺可是长进不少啊。
西宫贵妃:那也是奴奴献给国主您的一番心意啊。
女儿国国王合掌大笑。
西宫贵妃:方才宰相打发人来说,天朝商船来了一批货物要悉数进贡王室?
女儿国国王:正是。故而我让爱妃一同前来检点,看哪些是你心爱之物一并留下。
西宫贵妃:多谢国主厚爱。
一名宫女前来通报。
宫女:启奏国王,宰相求见。
女儿国国王:传!
宫女:国王有旨,传宰相进见!
宰相进宫上殿见驾。
宰相:微臣叩见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娘娘千岁千千岁!
女儿国国王:啊,内弟,此系内宫,不必拘礼,一旁坐下。
宰相:谢国主赐座。
宰相告座。
女儿国国王:此时进宫,所为何来?
宰相:臣今日勘探河道,在驿站得知天朝商人有一批上乘的化妆用品,故而特来求见。
女儿国国王:内弟确是毋论国事家事,对本王都是一片忠心。就将货单呈上,让爱妃看过再行定夺。
宰相呈上货单,宫女接过奉于西宫贵妃。
西宫贵妃审阅货单,大喜过望。
西宫贵妃:啊呀,这么许多好东西!国主,您看啊,都是天朝上乘佳品。我统统都要,臣妾也好永葆青春伺候国主。
宰相:微臣已对那天朝商人言道,一并购下以作宫内用度。
西宫贵妃:如此甚好。
女儿国国王:既然妃子喜爱,内弟且去办理就是。
宰相:国主,微臣尚有一个建议,请予御前赐宴款待天朝商人。
女儿国国王:向无此例,却是为何?
西宫贵妃:唉,卖货买货,货为首要。何必如此隆重?真要款待,宰相在相府代劳就是。
宰相:(坚持)以臣愚见,唯有国主出于诚意,款待那商家,才能不只是一次性的买卖啊。
女儿国国王:哦,哦,以你之见……。
宰相:嗯,嗯,除了单子上的好货色,恐怕好的后面还有更好的,还请国主恩准。
女儿国国王:(先疑惑后决断)哦,好的后面还有更好的?!就依卿家所言,吩咐摆宴!
宰相:领旨!
宫女们开始忙碌。
一桌丰盛的宴席摆在殿下。
宫女:启奏万岁,宴席就绪。
女儿国国王:宣天朝商人上殿。
宫女:国王有旨,宣天朝商人上殿哪!
林之洋上殿。他站在比较远的地方。
宰相:(热情地)快来叩见国王和娘娘。
林之洋:(跪拜)天朝商人林之洋叩见国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娘娘千岁千千岁。
女儿国国王:平身。
林之洋:谢万岁。
林之洋起身。
女儿国国王:宰相举荐,娘娘欣喜,你的货物一并作为内廷供奉。特此赐宴以表谢意。
林之洋:谢万岁,谢娘娘。
女儿国国王:下去就座。
林之洋:遵旨。
宫女走过来,一见之下满心欢喜,热情地引领林之洋就座。
宰相:啊呀,国主,欲与此天朝商人作一长久往来,微臣恳请召她近前,亲赐御酒。
女儿国国王:亲赐御酒?!
西宫贵妃:(同时)亲赐御酒?!
西宫贵妃心存疑惑想要阻拦,又强自克制。
宰相:恳请恩准。
女儿国国王:就依宰相所请。
西宫贵妃有所警惕,在一旁气得发昏。
宰相:来啊,宣天朝商人上殿,国主亲赐御酒!
宫女下殿引领林之洋上殿。
林之洋再次跪见。
宰相:(示意林之洋)近前。
林之洋往前挪一挪。
宰相:再近前。
林之洋又往前挪一挪。
宰相:请再近前一步。
林之洋又往前挪一挪。林之洋他此时已很靠近御座。
宰相:请陛下亲赐御酒。
宫女捧过御酒,国王亲自斟酒把盏,上前递与林之洋。
林之洋诚惶诚恐地接过,仰面饮下。
女儿国国王一见之下急忙退后三步。
西宫贵妃一见之下,怒目圆睁。
宫女将酒杯接过归置。
女儿国国王揉揉自己的眼睛,再次定睛看来。
西宫贵妃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宰相:啊,国主,请再赐饮。
女儿国国王:(被提醒,从神情恍惚之中醒悟过来)对对对,需得连饮三杯。
林之洋:小民恐怕不胜酒力,还请国王免赐再饮。
宰相:唉,国王赐酒,岂有不饮之理。
林之洋面露尴尬。
女儿国国王再次斟酒把盏,笑吟吟地上前递与林之洋。
林之洋诚惶诚恐地接过,仰面饮下。
林之洋觉得有些不胜酒量。
女儿国国王第三次斟酒把盏,上前递与林之洋。
林之洋:这——
女儿国国王;这第三杯酒嘛,也是最后一杯酒,你是一定要饮的。
西宫贵妃紧咬着嘴唇。
宰相示意林之洋接过酒杯。
林之洋又一次诚惶诚恐地接过,仰面饮下。
林之洋:谢国王赐酒。
林之洋起身时觉得不胜酒力,微微摇晃。
女儿国国王欲要上前搀扶,被西宫贵妃冷不丁地咳嗽一声提醒觉得不妥。然后示意宫女将林之洋扶下殿去。
女儿国国王:啊呀,宰相,果然是好的后面还有好的!真的被你发现了好货色啊!哈哈哈哈!
宰相得意的笑脸。
西宫贵妃恨恨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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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实克与夏志清的“文学史”辩论
星期三 一月 08, 2014 9:39 am
013年12月29日(美国东部时间),中国文学评论家夏志清在纽约去世,享年92岁。夏志清1921年生于上海浦东,1948年考取北大文科留美奖学金赴美深造。代表作品《中国现代小说史》、《中国古典小说》等,在拔高张爱玲文学史地位上贡献巨大。本文摘自香港教育学院人文学院院长陈国球《文学如何成为知识?》一书。
真诚努力地去把握这个整体复杂过程,并以客观无私的方式将这复杂过程呈现。——普实克
文学史家的第一任务,永远是卓越之发现与鉴赏。——夏志清
一 普夏二人的争辩
2004年《夏志清论评中国文学》(C. T. Hsiaon Chinese Literature)由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作者夏志清教授(1921- )在序言里总结个人学术生涯,当中特别提到四十多年前的一场论争,并以自己当年论辩文章的结语说明他作为“中国文学批评者的立场”:
拒绝接纳未经检验的假设和习见的判断,愿意不带政治成见、无惧其后果,以开放的态度进行探索。
所引述的文章发表于1963年,是就捷克斯洛伐克汉学家普实克(Jaroslav Průšek,1906-1980)在一年前(1962)对夏志清第一本学术专著——《中国现代小说史》(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的长篇书评所作的回应。夏志清对这篇响应文章显然非常重视,对当年的辩论也实在耿耿于怀,在后来的文章如1987年他悼念刘若愚和许介昱的文章《东夏悼西刘——兼怀许芥昱》、2002年在台湾发表的《中国古典小说.中译本序》,还一再追记此事。事实上,此次交锋事关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史上的重要发展,也关乎两种文学研究思路的碰撞,值得我们在半个世纪后的今天细说从头。
夏普二人可说站在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之路的开端,其著述在西方固然有重大影响,又透过中译和学界频繁引述,于中文学界也达致无人不识的境地。在进入“夏普之辩”理论意义的讨论之前,我们先简述这两位重要学者的文化背景及学术历程。
40年代后期,时任中国北京大学外文系助教的夏志清,考获奖学金到美国深造,辗转到了耶鲁大学攻读英国文学博士课程。不久,中国出现了政局变化,当时执政的国民党遭共产党彻底打败,退走台湾。不少未能认同新政权的知识分子,选择离开中国大陆,前往香港、台湾,或者其它外国地区;曾与夏志清同在北京大学任教的兄长夏济安,也经由香港转到台湾,后来在台湾大学任教,并创办了重要的文学刊物《文学杂志》(1956-1960)。经此不变,已经去国的夏志清,再也没有回归的企盼。博士班的最后一年(1951),夏志清在一项美国政府资助的中国研究计划下工作,负责撰写供美军参阅的《中国:地区导览》(China:An Area Manual)手册。这项计划由主张“反共”的耶鲁大学政治系教授饶大卫主持(David Nelson Rowe,1905-?),夏志清负责当中“文学”、“思想”、“大众传播”三大章,以及“礼节”、“幽默”、“人物小传”、“地理”等不同环节。这本手册只有试印本,并未正式出版。据夏志清描述,其中“文学”一章,包括古代文学,但重点却在现代。他后来把手册中有关现代文学部分全面拓展,预备撰写一部完整的中国现代文学史。最终完成的《中国现代小说史》,其主要内容基本上于1955年写好,经修订后于1961年由美国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1971年再版,1999年三版。中文本由刘绍铭等以第二版为据翻译,于1979年分别由香港友联出版社和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出版,2001年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再版;简体字删节本由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于2005年出版。这部著作与1968年出版的《中国古典小说》(The Classic Chinese Novel:A Critical Introduction,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奠定了夏志清在中国文学研究领域的殿堂地位。他现在是哥伦比亚大学的荣休教授,中央研究院院士;2004年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他在哥大任教期间的重要论文十六篇,合成《夏志清论评中国文学》一集(C. T. Hsia on Chinese Literature)。
普实克原先在布拉格的查尔斯大学(Charles University,Prague)修读欧洲史;后来再到瑞典和德国攻读汉学,1932年获奖学金往中国研究社会经济史。留学期间与中国文坛中人如胡适、冰心、郑振铎,艺术界如齐白石等都有交往,又与鲁迅书信往还。在中国居住两年后,他再到日本,于1937年取道美国返回布拉格。这次中国之旅让普实克对中国文学,以至语言、民俗、艺术等有更深刻的认识;回国后马上出版了前冠鲁迅序文的《吶喊》捷克文译本,稍后又写成游记《中国:我的姐妹》(Sestramoje Čina,1940,中译本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于2005年出版)。1945年起,普实克在布拉格查尔斯大学中文系任教。他的兴趣广及中国思想、历史、以至文艺美术;然而,他之成为欧洲触目汉学家,主要是因为他在以下两个研究范围有杰出贡献:“中世纪民间文学”——尤其话本小说,以及“新文学”。1953年普实克为捷克斯洛伐克科学院创立“东方研究所”,并致力推动汉学的国际交流。1968年“布拉格之春”事件发生,他被共产党开除党籍,禁足东方研究所,不准发表文章,直至1980年去世。他遗下著述非常多,在英语世界流通最广的是《中国历史与文学研究》(Chinese Historyand Literature:Collection of Studies,1970)和《抒情的与史诗的——中国现代文学研究》(The Lyrical and the Epic:Studies of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1980)两本论文集。后者由李欧梵主编,部分文章有了些删订;有1987年湖南文艺出版社李燕齐等的译本。
综上所述,我们不难发觉夏志清与普实克的身份和立场之差异。前者是一位中国留洋学生,受训于美国“新批评”大本营的耶鲁大学英文系,以欧西文学为基准回顾中国古代和现代文学;其思想倾向主要是英美的自由主义,对共产主义及其政权非常抗拒。后者的基本训练是欧陆的学理传统,对中国文化始于好奇想象,再转化成同情投合;这当然又与其政治思想由民族解放出发,再求寄托于社会主义的理想有关。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以后,普实克对共产主义失去信心;1968年“布拉格之春”事件发生,普实克遭受冷酷的政治压制,最后郁郁而终。本文要探讨的夏普论战却是发生在普实克思想转变之前,当时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西方阵营”,与苏联主导的共产主义“东方阵营”,形成对垒的局面,已进入所谓“冷战时期”。夏志清受雇编写《中国:地区导览》作为美军参考手册,正是西方围堵共产阵营政策之下的产物。
1961年3月,耶鲁大学出版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这是以英语写成的第一本中国现代文学史著作。前此,西方学界对中国文学的关注点主要在于古代文学;零落的现代文学研究只能位处边缘,或者作为区域研究(area study)的分支细项,以配合当代政治社会状况的分析。夏志清这部深具前瞻性的著作厚达600页,出版后得到芮效卫(David Roy,1933-)等的好评,认为现有各国文字书写的此类研究中,“推此书为最佳”。翌年,声望极高的汉学期刊《通报》(T’oung Pao)刊出普实克长达48页的书评,题为《中国现代文学史的根本问题与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Basic Problems of the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and C. T. Hsia,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对夏著作非常苛刻的批评。夏志清回忆说:“《中国现代小说史》1961年3月出版时,我在欧美汉学界并无名气,而捷克学者普实克早已是欧洲的中共文学代言人,故要在汉学期刊《通报》上写篇长评,想把我击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中国古典小说.中译本序》)。事实上,夏志清当时才刚入职哥伦比亚大学中日文系(即东亚语文系的前身),这篇书评的确有可能伤害他的学术前途,于是奋起为文反驳,写成同等篇幅长文《论中国现代文学的“科学”研究——答普实克教授》,刊于次年的《通报》上。在两人交锋之余,我们还看到普实克的一位研究生史罗甫(Zbigniew Słupski)也为老师助拳,在另一份著名刊物《东方文献》(Archiv Orientální)上发表《读第一部中国现代小说史札记》(“Some Remarks on the First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1964),猛烈批评夏志清的小说史。但这篇文章似乎未曾吸引夏志清的注意,夏氏没有作过任何回应。由于这篇文章与普实克论点密切相关,本文也将之纳入讨论范围之内。
意识形态的分野,再加上一些个人意气,使得夏普两人的论文都没有达致他们著述中的最高水平。尤其当双方互相指摘对方“唯政治”观念之不可取时,争辩只停留在言说层面,各说各话。普实克在书评的开篇,还未正式入题讨论,就指夏志清之作充斥“教条式的严苛”、“无视人性尊严”;又批评夏志清“全面扭曲”战时解放区的意识形态问题和毛泽东的观点,特别是“在延安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夏志清声称以作品的“文学价值”为原则,但实际品评作家高下时,却一依政治判断,而非艺术考虑。普实克又以为《中国现代小说史》汇集了大量新文学的材料,如果作者能减轻他的“政治愤怨”,专注于考析“现今中国发展中的伟大的文学进程”,则这些材料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夏志清可非是,因此“本书的价值大大降损”,在不少地方“沦为恶意宣传”。普实克的学生史罗甫专意评核《小说史》论老舍的两章。和老师一样,他的文章也引述夏志清所讲“全以作品的文学价值为原则”,借以说明夏志清之表里不一,“没有放过任何机会去贬损左翼作家”;经过一番考查,史罗甫的结论是夏志清“以一己的政治爱恶来取代文学科学的标准”,以致“全书无甚价值”。
夏志清当然拒绝承认普实克加诸他身上的“教条式严苛”(dogmatic intolerance)的指控。他的回应是:“普实克自己才得背负‘教条式严苛’的罪名,即使在理论层面,看来他也不能接受任何与官方共产主义相异的现代文学观。”至于夏志清自己,他以为若有所谓“严苛”,是对拙劣作品的严苛,这正可见到他于“文学准则”的执着,而不是“政治偏见”的结果。
值得注意的是,双方互相指控对方充满“政治偏见”,而力陈己方才是文学的“艺术价值”守护者。在这些控诉之间,“文学”与“政治”的形相变得流动不居;“文学”与“政治”之纠结夹缠,莫此为甚。当然自今视昔,二十世纪中叶的两位辩者对“文学”和“政治”的界划仍然有这样纯朴而认真的想象,实在值得敬佩。总之,我们要明白,冷战思维及其所寄托的政治言说,在这次论辩中占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但本文重点却不在此,而在于双方对“文学研究”的态度和取向,以及其间异同所予我们之启示。
二 “文学科学”与“文学的过程”
夏志清的响应题作《论中国现代文学的“科学”研究》,文章一开始就对普实克所主张的文学之“科学”研究表示怀疑:
我怀疑除了记述简单确凿的事实以外,文学研究是否可以如“科学”般严格和精准,我也怀疑我们能否以一套不变的法则去研究所有不同的文学时段。
夏志清对普实克的批评根据不以为然,以为当中尽是一些“预设的假定”、“政治的既定成见”。言下之意,普实克之所谓“科学”、“客观”,并非文学研究的正道。
文学研究能否及应否追随科学研究的准则之成为一个问题,可以从许多不同角度去理解或探索,在此暂不细论。我们先尝试了解普实克论说的理论根源。
普实克于1937年秋天回国,1945年正式回到母校查尔斯大学任教。但他在取得“大学授课资格”(Habilitation)之前,已加入以查尔斯大学为基地、国际知名的“布拉格语言学会”(Prague Linguistic Circle),并在学会的例会上发表学术报告,据纪录其中之一是讨论中国叙事体的语意结构(“On the Semantic Structure of a Chinese Narrative”,1939),另一是研究汉语动词的不同层面(“On the Aspect of the Chinese Verb”,1948)。他和捷克结构主义的核心成员如穆卡若夫斯基(Jan Mukařovsky,1891-1975)、伏迪契卡(Felix Vodička,1909-1974)等有着共同的理论思想。对布拉格学派成员来说,“科学”或者“科学研究”并不会令文学研究者惊恐;反之,这是文学研究者的应有的精神态度。我们检阅一下“布拉格语言学会”的报告例会讲题,可以见到如:《文学史与文学科学》、《语言艺术的科学及其与邻近科学的关系》、《文学科学的细读方法》等。事实上,这些题目上的“科学”一词,捷克原文是“věda”,相当于德语的“wissenschaft”,其英语的对应是“science”,但却非专指自然科学,而是更广泛的,指由用心致力而获得的系统知识。布拉格学派以为文学科学的目标是掀起文学的神秘面纱,尤其从文学的语言基础切入,理解语言的“文学性”(literariness)。正如雅各布布森(Roman Jakobson,1896-1982;先是俄国形式主义学派的领袖,继后是布拉格语言学会的主要成员)说:“文学科学的研究目的不在文学而在‘文学性’”,“文”可以成“学”。文学作为一种学问、知识,在欧陆传统中并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议题。例如德语的“Literaturwissenschaft”是指有关文学的系统的知识;李长之在翻译玛尔霍兹(Werner Mahrholz,1889-1930)《文艺史学与文艺科学》(Literaturgeschichte und literaturwissenschaft,1933)的序文中说:“文学也是‘学’,是专门之学,是一种科学。”至于韦勒克(René Wellek,1903-1995)在1960年发表的文章《文学理论、文学批评,与文学史》(“Literary Theory,Criticism,and History”)也谈到“Literaturwissenschaft”,他不同意译作“science of literature”,因为英文的“science”偏指自然科学。观此,可知英美传统与欧陆传统对“文学科学”概念的不同感受。
回看普实克的书评,“科学(的)”(scientific)一词,显然被赋以正面的意义。文章起始,普实克就说:
每一位学者、科学家的态度和方法,都会多少受到主观因素,例如社会地位、所处时世,诸如此类的宰制,这是自然而然,可以理解的;……然而,若果研究者没有把目标订定在揭示客观真相(objective truth),没有尝试超越一己之偏私和成见,则一切科学探索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在文章结尾部分,他重申:
从事这种撰述(按:指中国现代文学史的书写)的作者之先决要求是:真诚努力地去把握这个整体复杂过程(whole complex process),并以客观无私的方式将这复杂过程呈现。
这些言论让我们明白普实克的想法是:
(1)文学研究是对知识的一种挚诚的求索;文学研究者其实和科学家没有太大区别——其目的都是揭示“客观真相”。(2)文学史研究的对象不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实体,而是一个有待深入探索的“复杂过程”。
第一点引发的问题——文学之中是否存在“客观真相”?——也是夏志清所关注的重点之一。对于普实克而言,中国现代文学史已是存有于世的事实,文学史家的责任是搜罗所有的线索,加以考察分析,以期揭示此一“客观的”及“真实的”过程。重点是,这个“过程”非常复杂,必须以中肯的、科学理性的思维,来作深入彻底的研究。所谓“科学(的)”,就是以这种态度为本,再创为恰切的研究方法,以完成这个文学史家的任务。
至于第二点所指向的“整体复杂过程”,在普实克的论述中,是一个关键的词汇,需要更多补充说明。将“文学”(以至“文学史”)理解为一个“超越个别殊相的复合体”(supraindividual complex),是布拉格学派的语言学及美学观念。“文学”不是指个别文学作品的总合,而是超乎个体的一种关系,一种“系统”(system)或者“结构”(structure);而关系的性质乃是一种“部分-整体”的交互影响模式,正如穆卡若夫斯基所说:“各部分的性质限定整体,整体也制约了部分的性质和各部分之间的关系”。此外,布拉格学派的“结构”论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观点:
(1)特别强调文学或者艺术“结构”的社会性,“文学结构”必须进入社会结构中才产生其意义;
(2)认为“结构”是动态的,而非静态的,“文学结构”因应不同的力量的交互影响而恒常处于变动之中。
普实克所谓“整体复杂过程”就是这种多元动态结构的历史呈现;他之重视文学的社会意义,重视文学史的发展过程,其理论背景也可以由此彰明。
基于这种理论思考,普实克就批评夏志清“未能对一位作家的作品作出系统的分析,而只满足于将自己局限在纯属主观的视察”,“为了成就他的议论,故意强调某些事物而抑制或隐瞒另一些,又或者给事物增添了非原有的意义。”换句话说,夏志清并不理解“整体”的概念。要从事从作家研究,普实克认为:
我们不要局限在偶发的成分(accidentals),要对全部作品做系统性的分析,观察它的特质,不是只看孤例或偶然现象,而是看这些特质如何由作家的艺术性格(artistic personality)熔合成艺术整体的组成部分。这些个别元素的主次位置就是由作家的意向(intention)决定,正如他以同样的方法组合运用这些元素以实现他的创作构思一样。这一意向,以及为实现他的构思所运用的艺术程序,反映了作家的哲学外观,即他面对世界、生活、与社会的态度,以及他与艺术传统的关系等等。这些态度的特性又由作家的意识形态和艺术个性所决定;我们视他为特定社会中的一个成员,同时也视他为别具特质的一位艺术家。
普实克这样的论述,毫无疑问,是布拉格结构主义方法的应用;要进一步了解其中理论的建构逻辑,我们可以参看穆卡若夫斯基的《个体与文学发展》(“The Individual and Literary Development”)、《艺术中的性格》(“Personality in Art”)、《艺术中的意向性与非意向性》(“Intentionality and Unintentionality in Art”)、《艺术理论中的“整体”概念》(“The Concept of the Whole in the Theory of Art”)等论文。事实上,普实克对夏志清《小说史》批评,撇开政治意识形态的部分,其主要理据都是来自这个学派的共同主张。
同样的理论资源,也支持了普实克研究中国现代文学趋向的重要“发现”(或者“发明”),例如《中国现代文学中的主观主义和个人主义》一文所提出的“主观主义与个人主义,连同悲观主义与生活中的悲剧感,加上反叛和自毁的倾向”是抗日前现代文学的特色(“Subjectivism and Individualism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1957);《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导论》指出“优秀现代中国短篇小说——如鲁迅的短篇,其根源在于古代的诗”(“Introduction to Studies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1964);《在中国文学革命的语境中对照传统东方文学与现代欧洲文学》揭明“古代中国偏好抒情诗的思潮,也贯穿于新文学作品中,并往往突破了‘史诗的’形式”(“A Confrontation of Traditional Oriental Literature with Modern European Literature in the Context of the Chinese Literary Revolution”,1964)等等。这些论断洞察深刻,远远超越了他奉为正朔的中国大陆官方文学史论述,为往后的中国文学史研究开出新路。正因为普实克注重文学传统之古与今的“关联”,他的研究焦点之一也落在晚清时段。现今学界对晚清文学的关注,普实克和他的弟子们实有倡导之功。从他的研究示范看来,所谓“科学的”方法,似乎也是有效及有启发作用的。
然而,当我们说“有启发作用”时,可能还要思考与“启发”同时牵动的“想象”。填补各处“关联”、串连“趋势”,以发现“过程”,当中不乏“想象”的成份。因此,我们有必要认真思考普实克所谓“客观真相”的“客观”程度。
三 “文学史”即“文学批评”
回看夏志清的答辩,对一位黾勉经营,不遗余力,以成就开辟洪荒之业的学者而言,普实克所下“不科学”、“主观”的评语难免令人愤愤不平。于是,夏志清就重新审核普实克所持的量尺,认为他所谓“客观”,其实是“未经批判地附从盛行的意见”;任谁偏离这种见解,他就指摘为“主观”、“傲慢”、“教条式严苛”。夏志清又指出普实克以“科学的”理论治现代中国历史与文学,“不改其习地据假设的意识形态意图以评价作品,而屡屡被误导,把文本简单化,或错解其意义。”夏志清又说:
无论我怎么“主观”,起码我尝试公正地对待每一个作者、每一件作品,而没有先行改变自己的真诚反应去配合一套关于中国现代小说的既定理论。
夏志清着意于“客观”和“主观”之辨,认为普实克的“客观”并不客观,自己被描述为“主观”,但其实是公正无私。换句话说,夏志清没有因为反驳普实克的批评,而否定“客观”的重要性。他要强调的是“独立判断”:
不管历史学家和记者们如何描述1949年以来的中国,只要我们发现自那时起,中国文学真的萎靡不振,那么我们对这一时期进行客观评价时,就应该把这个事实纳入考虑之中。在我看来,这种归纳方法比普实克所采用的演绎法——先行设定某时段的历史图像,然后再寻找符合这个图像的文学——更为科学。
所以,“客观评价”(objective evaluation)、“更为科学”(more scientific),其实也是夏志清的标准;问题是如何达致此一“客观”。
夏志清开始撰写文学史的五十年代,中国大陆的政治主导论述是主流,比较重要的文学史著如蔡仪、王瑶、张毕来、刘绶松、丁易等人之作,其间虽然还是高下有别,但同样要承担为共产主义宣传的任务。夏志清并不能认同这个论述方向,他在《小说史》的英文原序说:
我尝试从那庞杂的中国现代小说——中国现代文学中最见成果及最为重要的分支——的浑沌团中清理出一定的秩序和模式,并以之检验共产主义者的现代中国文学史观。
在回应文章中,他又说:
不少中国本土的批评家——其批评技艺的训练本就惹人怀疑——本身也参预了现代文学的创造,(他们的论述)难免带上偏见;故此研究现代中国文学就有必要从头开始。
夏志清后来在《中国现代小说史》的中译本序也说过:“中外人士所写有关中国现代小说的评论,我能看到的当然也都读了,但对我的用处不大。”可见他一空依傍的立意很坚定。夏志清的出发点既是如此,他的“客观”就是摆脱主流论述的支配,忠于自己对作品的阅读经验和判断。换句话说,夏志清理想中的“客观”,一方面指尊重作为研究“客体”的文本、文学材料,另一方面是主体的“真诚”,不为成见所限囿。
缘此,我们大概可以理解夏志清为何对“文学史家的基本任务”有以下这个定义:
批判地审察某一时期的重要的、有代表性的作家,并简括综述其时代概况,让他们的成败在历史过程中被了解。
他又说:
作为综述中国现代小说的开创之作,我重申,首要的任务是区分与评价:直至我们从大量作品中清理出一定的秩序和模式,直至我们从优秀作家中区辨出伟大作家,从平庸作家区辨出优秀作家,我们才有可能研究影响与技巧。
很明显夏志清认为文学史家的工作重点是“批判地审察”(critical examination)、“区分与评价”(discrimination and evaluation)。因此,他对普实克所重的工作如:“系统研究小说的现代试验与本土文学传统的关系”、“系统研究西方文学对现代中国小说的影响”、“对中国小说家的叙事技巧作广泛的比较研究”,都策略性地放置一旁。实际上,这个讲法更详细阐释了《小说史》原序的主张:
文学史家的第一任务,永远是卓越之发现与鉴赏。
于此,我们会发现夏志清与普实克的一个重大分歧:普实克认为文学史的目标是对“整体复杂过程”(whole complex process)作“系统的”、“客观的”探究,“文学史家”与“科学家”的工作态度并无不同;然而,夏志清则主张文学史首先要“客观地评价”个别作家和作品,“文学史家”可以互换的名号是“批评家”。普实克在他的书评中说:“夏志清未有采用真正的文学科学的方法,而满足于运用文学批评家——兼且是非常主观的批评家——的手法。”普实克学生史罗甫的批评更苛刻,他指摘夏志清“无系统的”、“孤立的”、“脱离历史”的研究,其结果最多只能算是“个别读者的主观印象”。可是夏志清从没有想过要把文学史家和批评家的工作范围作出区分;他的响应是引述韦勒克在《文学理论、文学批评,与文学史》(1961)的话:文学研究者“必须先是一位批评家,才可以成为文学史家”,因为,韦勒克认为文学作为艺术品,“本身是一个价值的结构”(structure of values),所以文学的研究就有“判断的必要”、要求有“审美的标准”。
这个时期的韦勒克在耶鲁大学任教,思想与“新批评”学派非常接近;他对文学史和文学批评的论述,和夏志清的老师、“新批评”的健将,勃罗克斯(Cleanth Brooks,1906-1994)一样,对实证主义式的文学史书写表示不满。勃罗克斯在多年前,已写过一篇《“文学史”对比“文学批评”》(“Literary History vs. Criticism”,1940),批评当时的文学史研究形似“科学”,摭拾堆砌那些不经评论的史实数据作为知识,他的结论是:
如果这个(文学)专业对“文学之为文学”缺乏兴趣,它就会走进死胡同。
夏志清对普实克的议论不以为然,大抵可以从“新批评”学派与自十九世纪以来以科学为尚的实证主义式文学史研究的抗争这个脉络去理解。不过,普实克的理论资源虽然讲“文学科学”,却与“新批评”所针对的科学主义并不相同,甚至同是站在“科学实证主义”的对立面;韦勒克在《欧洲近期文学研究中对实证主义的反抗》(“The Revolt Against Positivism in Recent European Literary Scholarship”)一文,就举布拉格学派为反实证主义其中一个突出的例子。夏普之间,或者“新批评”与“布拉格学派”之间,其实异中有同,都是以“文学之为文学”作为思考的中心;只是前者的文本中心意识比较强,而后者则以文学过程为重。两人的争议,其关键就在这不同的着眼点。值得注意的是韦勒克原毕业于捷克查尔斯大学,也是布拉格语言学会的成员;他早年发表的《文学史的理论》(“The Theory of Literary History”,1936)一文,是这个学派的重要理论文章。文中正好对“文学史”和“文学批评”作出区辨:
在文学评价这个问题上,文学史家和批评家没有甚么不同;他们的真正分野在于一个重点:文学批评家究心于个别作品或者作家,而文学史家要追踪文学艺术的发展。
四 建构“伟大的传统”
在夏志清的意识中,文学史家本来就要肩负文学批评的责任;尤其以中国的现代文学而言,已有的文学史论述并不可靠;因此,他以公正的批评眼光,“重新估价”当中的重要作家和作品。缘此路往,据《中国现代小说史》中文版和《新文学的传统》两篇序文交代,夏志清认为自己渐渐体认出“新文学的传统”,甚或“中国文化的‘真传统’”。这个思想历程,其出发点固然是“新批评”的文本中心论,但终站却是满怀道德热诚的利瓦伊斯(F. R. Leavis,1895-1978)“伟大的传统”观。
在《中国现代小说史》中文版序文中,夏志清提到“英国大批评家利瓦伊斯那册专论英国小说的《大传统》(The Great Tradition,1948)”,说读后受惠不浅;《耶鲁三年半》一文再补充说自己治学受利瓦伊斯影响,早在上海时已读了利瓦伊斯的《重估价》(Revaluation:Tradition and Development,1936)及《英诗之新方向》(New Bearings in English Poetry,1932),撰写博士论文时深受其启发。从《小说史》到他著名的“情迷中国”论(“Obsession with China”),夏志清的人世关怀表露无遗,当中利瓦伊斯的影响亦不难察见。同此,普实克的文学论其实也不乏社会关涉的讨论,其思想根源可回溯布拉格学派以文学为符号的“社会功能”论,再加人本精神的马克思主义思想。夏普两位学者于社会人生关怀的异同表现,以至其思想渊源的比照,值得另文进一步讨论。本文先从文学史观之形构面向,就利瓦伊斯与夏志清的关联作一分析。
韦勒克在《现代文学批评史》第五卷(A History of Modern Criticism 1750-1950,Vol.5,1986)中评述利瓦伊斯的贡献,说他是“艾略特之后最有影响力的英国批评家”,称许他“以文化对抗文明、以体现价值的领悟对抗科学的解释”,完成了“每一位人文主义者所应履行的任务”。我们在众多评论利瓦伊斯的著述中选择引述韦勒克之言,是因为韦勒克在该卷批评史出版之前半个世纪,曾经和利瓦伊斯有过一场笔战,而这场笔战与夏志清及普实克的辩论又有其相近的地方。
1937年韦勒克投书到利瓦伊斯主编的评论杂志《细察》(Scrutiny),对《重估价》一书提出意见,赞扬作者“秉持二十世纪观点以重写英国的诗歌史”;不过他希望利瓦伊斯可以为书中的评论基准作出“更清晰的”和“系统的”说明、对所站的立场作“更有抽象意义的辩解”。利瓦伊斯却不以为然,他以编者的身份在杂志响应,指出抽象概括的解说只是“哲学”的要求;“文学批评”是另一种学科,重点是阅读作品的实际经验,“理想的批评家就是理想的读者,……哲学是‘抽象的’,而诗歌是‘具体的’;……文学批评家的工作是要取得一种完全的(读诗)反应,并尽可能将他的反应展现为评论”。两人的争论在于对文学论述的不同要求。韦勒克主张文学史研究(他以为利瓦伊斯是在“重写英国诗歌史”)应该提升到概括的、抽象的思维,对所下的判断作出“系统的”解释;利瓦伊斯则认为自己从事文学批评,对象固然是具体的作品,而所作的评论也是具体的阅读经验的文字呈现。他觉得韦勒克的要求只适用于哲学的范畴。
利瓦伊斯主张批评家的职责在于实质的判断及具体的分析,大概同于夏志清之以作家作品的鉴别评论为《小说史》首要任务的想法。在言论上,利瓦伊斯从不认可文学史书写的重要性;反之,他却最能宣扬文学批评在现代文化的意义,致力以文学批评推动文学教育。事实上,英国大学的“文学”的学科地位,正因为瑞恰慈(I. A. Richards,1893-1979)和利瓦伊斯等剑桥学人所倡导的“批评”方法,而得以奠定巩固的基础。但换一个角度来看,从《英诗之新方向》、《重估价》,到《伟大的传统》,以至不少其它论文,利瓦伊斯一直在重写英国(后来更连及美国)文学史,表现出独到的文学史观。尤其影响夏志清《小说史》书写的《伟大的传统》,其一特色是只有少数几位小说家可以进入他所核定的“伟大的传统”:如奥斯汀(Jane Austin)、乔治•艾略特(George Eliot)、詹姆斯(Henry James)、康拉德(Joseph Conrad),以至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等。他所采的大概是“排除法”,不少文学史上的著名小说家都不入法眼。夏志清曾在《现代中国文学史四种合评》(1977)一文说:
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还没有电影、电视这些娱乐媒介,当时读小说的人真多,而且可读的小说家数目也真大。但至今供人研读的为数不到十位,而且英语系统国家觉得每个读书人非读不可的大家祇有两位:狄更斯和乔治•艾略特;连萨克雷和哈代也比较次要。一部严正的文学史不仅是为当代人写的,也给后代读者作了最谨严的鉴别。
这个论调,基本上就是《伟大的传统》中的判断。利瓦伊斯的“最谨严的鉴别”,排除了许多知名作家,选立了非常有限的几位,当然是在打造“正典”(canon-making),建构一个可供体认的文学传统,重新书写文学史。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这个文学传统的结构方式,不在于被选定作家本身的谱系血缘,而在于利瓦伊斯根据自己的“细察”,判定个别小说家之为伟大,而将之集结成一个“传统”。除了艺术的考虑,利瓦伊斯最重要的基准是“一种充满生机地感应经验的能力,一种面对生活的虔敬虚怀,一种明显的道德热诚”。
利瓦伊斯建构“伟大的传统”的思维,大概成了夏志清研究中国现代文学的楷模。他在《小说史》中文版序说:
(如果)我们认为中国的文学传统应该一直是入世的,关注人生现实的,富有儒家仁爱精神的,则我们可以说这个传统进入二十世纪后才真正发扬光大,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现代中国文学史四种合评》又说:
经得起时代考验的文学作品都和“人生”切切有关,揭露了人生的真相,至少也表露一个作家自己对人生的看法。
批评基准与利瓦伊斯相差不远,而《中国现代小说史》也开始在建立“利瓦伊斯式”的一个“新的传统”。当中的结构方式也很类似,《小说史》虽然有六百多页,但正面讨论的作家并不算多,特别是与常见的中国新文学史相较,其严选的意味很强烈。当然,夏著更惊世绝俗的是在这个严选的单子中收入张爱玲、钱锺书、沈从文、张天翼、师陀等当时文学史所疏略的名字。他在回应普实克时说:
对他(文学史家)来说,一位与时流迥异、踽踽独行的天才,可能比大批随波逐流的次等作家,更能总括一个世代。
“文学批评”或者“文学史”本来就离不开价值的判断;无论利瓦伊斯或者夏志清,在设定一个稳当价值标准之后,就能够以之“断千百之公案”。夏志清当时的惊世之论,现在已广为学界接受,说明他不受前人论见所囿之可取。
我们说利瓦伊斯的“传统”是由批评意识所构建,表示其间存在某种构连的作用力;虽则当中的个别单元数量仅是寥寥,但利瓦伊斯所赋予的“伟大”内涵,足以令这些个体互相构连成“整体”。夏志清的《小说史》所论同样不多,他在原书序文说自己作为“文学史家”,从浑沌中“清理出一定的秩序和模式”,以之与“共产主义论述中的现代文学传统”,以及“影响现代文学的西方传统”,作出比较。这样说来,夏志清《小说史》虽然重点在于卓越作家和作品的“发现与鉴赏”,但其间思维既然有“传统”的意念存乎其中,则不能说完全没有“整体”的考虑,只是他也和利瓦伊斯不打算向韦勒克交代一样,认为不必要就此作系统概括的说明。
五 结论
至此,或者我们可以作一个简要的总结。夏志清与普实克同样对现代中国文学研究作出过重要的贡献。二人不但开风气之先,各自的研究成果至今仍有极大的参考价值。两位学者之间的论辩,代表了两种研究方法的碰撞。大家都认为研究应得出客观的、可供验证的成果。然而,究竟要怎样才能找到客观的“真相”?双方响应这个问题时就有不同的进路。普实克论述的前提是:文学乃一超越个别殊相的结构,随着时间的推移,文学又化成不断演变的过程结构;这过程的结构繁复多端,必须以“科学的”方法、“客观的”态度,才能发掘出结构的全貌;而这个全貌或者“整体”本来就与个别元素如作家和作品等,互为作用,非兼取不能得其真相。至于夏志清则主张研究由个体出发,“客观”的重心在于研究主体之不存偏见,对研究的客体作实证实悟的深入探究,由个别领会所得的经验,迭加积累,再慢慢掌握其间隐隐存在的传统。
从方法论而言,普实克背后的布拉格学派倾向精密系统的思考,所照顾的层面比较周到;然而所设想的超越个体的“文学结构”,其存在模式毕竟难以实证,只能视作一种潜在的可能。尤其当时普实克认同中国的左翼革命论述,以之为议论推展的“事实”根据、“客观”基础,而不敢置疑,以致理想和现实界限不清。当论述的发展逻辑与现实走向有所分歧时,普实克所作的许多历史判断就因为这个可见的落差而显得失效。至于夏志清的进路,无论是出诸耶鲁学派之以文本为宇宙的学说,还是利瓦伊斯以文学包融人生、文学为人文精神枢纽的论述,其用心经营处都在于个别殊相与具体感应;批评家实证实悟的能力比所依仗的研究方法更为重要。精彩的批评家如夏志清,就立下不少实际批评的典范。然而,正如利瓦伊斯建构英国文学的“伟大的传统”,其存在的“现时性”比“历史性”强,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的功绩也不在于这一段历史过程的形塑,而在于“卓越的发现与鉴赏”。普实克的弟子高利克(Marián Gálik)在多年后的一篇文章《普实克:他的学生所见证的神话与现实》(1990)中检讨这次夏普之争说:
这次对决没有所谓谁胜谁负。但我们有需要声明,普实克的其它研究比这次辩论表现好,所有中国现代文学的后学应该多花时间在他的其余著述之上。
我们认为高利克言之有理。普实克的确有不少论文写得比这长篇书评好,对后来研究者启迪甚多。夏志清亦如是,他更成熟的观点,如“情迷中国”论,如“新文学的传统”说,在与普实克笔战时仍未发表。若果我们“让历史作裁判”,则这次对决还是各有胜负。在个别作家的评断而言,夏志清当日出众独到的眼光,得到后来文学史的肯定;这说明了有效的“文学批评”,足以令“文学史”改写。至于普实克的贡献,不在评价而在分析;他所描述中国现代文学史的“抒情的”与“史诗的”动向,对晚近的研究还有巨大影响。然而他对文学史发展趋势的把握,并非得之于逻辑运算或者科学测量,而是通个他对整体文学活动的感应体会加上细密观察而达致。换句话说,他的贡献正好说明了“文学科学”不等同“自然科学”;“科学”在此的意义,回到“Wissenschaft”所具备的人文精神源头,也就是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普夏之辩,意义固不在两人高下之分,而在于帮助我们思考文学史学(literary historiography)的弹性和幅度,如何容纳不同面向的释义与评价的活动。
http://www.tugan.co.uk/topic-2736/
Author: 陈国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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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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