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我-北美枫 首页 -> Blogs(博客) -> 飞云浦
正在观看博客的会员有: 没有
|
夜
星期日 三月 16, 2014 10:22 am
医学院才毕业,他就参加了下乡巡回医疗队,被派到一个离城很远的小镇上搞计划生育。
在乡间,计划生育是桩不怎么待人见的事情,乡民碰上穿白大褂的如见到鬼似地绕了走。连负责接待的生产队干部都是疲疲塌塌的,碍于上头指令,不得已地安排他们工作与生活。医疗队住宿在镇上粮站的几间偏房里,房舍是清朝晚间的建筑,有些年头了,又疏于修理,破败是难免的。日间可看见阳光从瓦隙中漏进来,晚上风吹过,瓦片如双簧管似的嗡嗡作响。下起雨来,床尾必得放只脸盆,一夜听得水珠落盘的叮咚之声。檐间有什么活物筑了窝,日里也在横七竖八的梁木间追逐,平白地撒下一缕灰来落在饭碗里,夜间更热闹了,暗中蝙蝠振翅飞过,耗子们尖叫着互相厮打,‘叽’地一声从半空中摔落下来。或是叫春的猫儿在屋顶上嚎个不停,间或一声嘶叫,蹬下一块瓦片来,落在地上‘啪’地一声脆响。
他只能蒙了头,充耳不闻。镇子偏远,沿街房屋都是七倒八歪。那年头,大劫刚过,人能顾上个温饱已是不易,绝无余钱来整修房舍。好在当年老屋建筑精良,柱实檐粗,山墙坚固,虽千疮百孔,但屹立百年风雨。
再嘈杂也得睡,明日还要早起,小组的几个医科毕业生,分头去十来里外的乡间作结扎手术,在这偏僻小镇里,连辆脚踏车也没,就是有,也没办法从田埂上骑过去,坡地水塘,晴天高低不平,雨天一地泥浆。只有靠了两只脚,走上两个时辰,一步一步丈量过去。
他吃惊于那地方的闭塞,以及乡人对生育的固执,村民住的是破房子,没有电,吃的是粗粮。自己织布。而维持最低的生活却要付出极大的劳力,男人三十几岁,苍老得看来像五十多,女人就更辛苦了,忙里忙外,怀孕了直到分娩之际还在田里劳作。乡民们从来不避孕,孩子一个接一个生,大小萝卜头光了屁股满地的跑,粗生也粗养。由于地处偏僻,这些孩子都得不到最起码的教育和医疗;镇上的小学老师自己也就高小毕业,黑板上白字连篇,镇上的卫生员基本上是文盲,除了涂碘酒之外,连个体温计都看不懂。
如一块田地被反复耕种,土壤因此变得贫瘠。本来就艰难的日子,不断出生的人口使得贫困乡民们的生活更为负重。从这个角度看去,计划生育对国对家都是必要的,如果为时不晚的话。
但乡人并不合作,动员了半天,生产队交上来的育龄妇女资料混乱,张冠李戴,弄来结扎的全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婆,青年妇女都藏了起来。计划生育是国策,镇里缘于上头的压力,要完成指标,派来民兵,由妇女主任带了,日本鬼子似的,端了枪挨家挨户搜人。不幸被搜到了的村妇,死拉硬拽地送去结扎。结扎完毕,一大家子像死了爹娘老子似的哭天抢地。
他常忙到很晚回宿处,乡人的顽抗,干部的拖沓,设备的简陋,再加上来回路途的难走,回到粮站已是筋疲力尽,去伙房打点热水,就着冷饭吃罢。拖过被褥蒙头就睡。有时乏透了,连衣物也不脱,就一头倒下,睡死过去。
这天民兵押来一个村妇,说是二十八岁,已经生了五个,又怀上了。他看那妇人看来像四十几的样子,隆起的肚腹,已是四五个月的光景,脸色灰黄,鼻翼旁一大块,一大块的妊娠斑,一脸的木然。旁边陪着的妇女主任说:这家人欠了队上半年的口粮了,还要生!他为难地跟主任解释;现在打胎怕是有些晚了。主任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指标还是得完成,再说,队里也没再多余的口粮喂养这家人。
这个手术做得他心神俱疲,院门外哭声震天,村妇的老公蹲在门口,像截木桩似的闷头抽烟,而婆婆带了五个半大不小的萝卜头,想冲进来抢人。民兵横了枪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来。于是一家子堵了门大哭小叫。村妇脸色惨白,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叉了腿,躺在简易手术床上像块死肉。而那个胎儿,死死地粘在母亲身上不肯下来。到最后,那个血淋淋的胎儿终于被取下来时,小小的身子竟然还微微地颤动。他大为震骇,在四年医学院的课堂和实习中,从来没想过未出娘胎的胎儿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等在一边的妇女主任从他手里接过胎儿:我家的老母猪刚下过小猪崽,带回家去让它好好地补补。
他筋疲力尽,去上茅房,手还是不停地颤抖,一泡尿全洒在裤腿上。回来的路上,平时一个小时不到的路途,他差不多走了两个小时,腿软筋酸,停停歇歇。最后一丝霞光退去之后,天色由蓝变紫,顷刻大地一片黯黑。走近镇子,一眼望过去对岸镇上的灯差不多全熄了,这里人睡得早,吃过夜饭就关门上床,到八九点时,街上已是空无一人,声息全无。偶尔有栖息在树上的老鸦被惊起,呱呱大叫几声,引起镇民养的狗一阵狂吠,然后又嗄然而止。
粮站宿舍座落在河边的一所院子里,他又饿又累,拖了脚步,走上石桥,心想不知厨房里还有没有热水,管灶的老梁头不但做的饭像猪食,而且还好酒贪杯,喝多了就醉得像摊泥,打雷都唤不醒。而他今晚实在是需要热水洗个澡,劳累不说,身上的汗味,尿臊味,和血腥味连自己也能闻到。
他在桥上站住歇脚,抬头正好看见一轮硕大的月轮从镇上的屋脊升起,黯红,像剖开的半个西瓜,汁水淋漓而下。桥下的河水无声地流过,极静的夜,偶尔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天地俱寂,他不免神思恍惚。
就在他下了桥,准备拐上去粮站那条街时,桥对过的街角上有人混浊地咳嗽一声,他一伶仃地站住,抬眼望去,石阶上坐了个老头,披了件蓑衣,一顶旧毡帽,低低地压在脸上,身形佝偻,手持一杆长长的烟杆,烟锅里的火星一亮一黯。一缕灰白色的烟雾在暗影中如蛇潜行。
他只瞥了一眼,并未多想;人老了睡不着,起来抽烟散步也是有的。他急于赶回宿处,却听见背后传来含糊不清的叫唤声:哎,医生,转来啊。医生……
他站定,略一思索,有时乡民在街上碰到医疗队人员,伸手讨要些常用药品也是有的。他转身走回街角,离老人两步之外问道:老人家,你叫我吗?
老人并未抬头,自顾自地咕哝道:作孽啊。作孽……
他不由皱起眉头,这老头有些不正常,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在街上拖了人胡言乱语,正当他要转身离去之际,听得老头清晰地说:那个孩子,作孽啊。
消息这么快就传到镇上来了?他心里一惊,随即正色道:老人家,计划生育是国家政策......
老头的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人命关天。前一阵子国家不是还号召大家多生孩子嘛。
他说:老人家,你说的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另外,照医学观点来看,没出生之前的胎儿并不能说是有生命的。
老头说:谁说胎儿是没生命的?从禀受父母的天精地气之际,他就是一条活生生的小命了。你不知人走到投胎那一步,经历多少轮回,好容易托生为人,你却活活地绝了他的路。
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些投胎轮回的鬼话!这老头还是旧脑筋,不知这些年他怎么活过来的?碰上镇里的干部,少不得要拖了去做个反面典型。不过,他是来工作的,并不想卷入当地乡民的是非纠纷。于是换了个话题:老人家,你贵姓?以前是做哪个营生的?
老头闷了头咕哝了半天,他才听出‘姓林’与‘郎中’两词,笑着说:以前叫郎中,现在叫医生,看来我们是同行啊。
老头道:医生?是啊,俗话说;医生不医死。郎中,医生都是救人的,学医时师傅耳提面命的第一桩就是这件事。可惜我并没听进去。当年诊所就开在这儿,白天做的是正经营生,挂牌行医,红赤白痢,妇人经血不调。入夜有病家摸上门,一进来就跪下磕头,说家里的闺女被人引诱出了事,见不得婆家了,正在寻死觅活地闹呢。看着做父母的人,头在地上碰得嘭嘭响,这把年纪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我这人心软耳朵皮也软,搁不住就给人开个偏方;凤尾草,车前草煎汤,三副药下去一般也就管事了。也有死不肯下来的,用点红花,再配点麝香,没有不成的。
他若有所思:林老伯,中医中药是我们的文化遗产,也许哪天你可以给我们医疗小组上上课,传授一下民间中草药的效用......
老头脸色一紧,赶紧摆手,说:那是虎狼之药,别再害人了。别害人了。
他反驳道:中药如果有效,病人就不用动手术了,减轻痛苦。怎么会是害人呢?
老头摇头:你不懂,小后生是不懂这个要紧的。
他笑了,他是年轻不错,但好歹也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四年全科都学下来了。这个乡村郎中竟然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他不懂。
老头突然抬起头来,两道目光如蛇信子似地,盯在他脸上:你懂吗?你懂什么叫白驹过隙,魂魄如何修成肉身吗?你懂三千世界,八十一次轮回吗?你懂什么是因由缘起,缘起不灭吗?你懂得什么叫冤冤相报,毫厘不爽吗?别看你读了几天新书,但真是什么都不懂。
他感到受了侮辱,口气也生硬起来:老伯,你这是宣扬迷信。
老头却没被他吓住;后生仔,像你这样睁了眼说瞎话的,才叫迷信呢!眼见不为真,心见才是真啊。
他感到一天的疲累全都泛了上来,这么晚了,为什么在这儿跟一个老头儿纠缠不清呢!他要赶回粮站去,趁老梁头还没睡下,让他烧锅热水,泡泡脚,擦个身子,如果能洗个热水澡那更舒服了。至于这个老头,他如果不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巴,到处乱说转世轮回,因果缘由的话,早晚会吃到苦头的。虽然文革已经过去,但中国的事情说得准吗?下一次运动来时,给老头安个装神弄鬼的帽子还是有他受的。
于是板了脸对老头说:林老伯,计划生育现在是国家政策,是大方针,全国都在抓。镇上,大队都很支持。你年纪大了,说话不注意,我也不跟你计较。但是这些迷信的话被别人听去不好。现在已经很晚了,夜里凉,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头低头不语,他正想走开,突然老头抬头说了一句:起风了……
说也奇怪,刚才还是无风静谧的月夜,突然平地起了一阵怪风,阴冷冷地,在小巷里,青石板路上贴地而过,在桥头打了个旋,然后一拐弯,钻进桥底。
当他再回头时,老头已经无影无踪了。
他满心疑惑地回到粮站,好在老梁头还未睡,就着一碟猪油渣喝他的夜酒。见了一定要他陪了喝一杯,而他只想洗一下吃点东西赶快去睡。老梁头说水还烧在灶上,最少也得一个时辰才好,何不喝点酒打发时间?
他只得坐下,陪了老梁头东拉西扯,老梁头见他心神不定,诡笑着问他是否想家主婆了?他说刚毕业才工作,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家主婆?老梁头感叹道现在提倡晚婚,他在这个年纪时,已经有三个小把戏了,媳妇又怀了,实在养不起,做掉了。
他随口说;我碰见你们镇上以前的郎中了,就在镇头的石桥下。
老梁头顿时瞪大了眼:什么时候?
就刚才,回来的路上。
老梁头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不可能,不可能。
我跟他说了很久,他还跟我唠叨了转世轮回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老梁头脸色煞白:你见了鬼了。
老梁头说以前他们镇上是有这么个林姓郎中,他的诊所就开在石桥下面的转弯处。专治妇人病症,周围二三十里地人都来看病,生意不俗,镇上很多房产都是他买下的,包括现在这个粮站的房子都是他家的。郎中前后娶了三房老婆,但都生不出小孩来,过继了一个远房侄子作嗣子。养到九岁时又发伤寒死掉了。都说他为人打胎太多,阴笃有了亏损,所以老天罚他无后。解放之后,二房三房老婆先后离他而去,大房老婆死在五六年,剩他孤家寡人一个,日子过得艰涩,身子垮了,人的精神头也散了,看不得诊,也下不得地。整天阶耷了个头踞坐在诊所门口抽烟,诊所呢是早就关闭了,镇上建了卫生院,政府怎能让个江湖郎中给贫下中农看病?一有闲人跟他搭讪,就瞎七搭八地拖了人家诉说;当年他是如何地迷了心窍,做下伤天害理,谋财害命的事情。为此政府还去调查,查下来并无此等事情。于是乡民们都说他脑筋坏了,没事找事。一群小孩子跟在后面扔石子起哄;江湖郎中,断子绝孙。他只是苦笑,逼急了,也神色黪人,黑了脸嘀咕道:世道坏了,不修德积福,你们也保不准像我一样。为此在镇上没少挨批斗。
林郎中死在文革期间,至今也有六七年了。他平日整天阶地坐在石桥下的转弯角上,低了头抽他的烟杆,自言自语。人走过也不抬头,到很晚才进屋。一天有乡民清晨起早去县城,看见郎中还坐在街角,觉得奇怪,走过去一拨拉,人就倒了。
他只觉得背上冷汗津津,半晌作不得声。
末了才定下神来,说:也许是别的人吧。他说是住那间房子里的。再说,我是学医的,亲手解剖过尸体,哪来的鬼?
这话自己听来也是中气不足。
老梁头道:信不信由你。那间转角的房子,自从郎中死了就荒在那里,有人搬进去过,住不了几个月就逃出来,说闹鬼。后阵子又做过商店,守夜的店员半夜听到有人在楼板上走来走去,一声声地叹气,活龙活现地,说得人都不敢去买东西,商店关门,房子荒了几年了,哪有人住那里!
昏烛残酒,两人都沉默不语。
水烧好了,他却全然没了洗澡的兴致,草草擦了个身子,就睡了。
累极,却反来复去睡不着,梁上的老鼠热闹得很,唧唧地吵个不停。迷糊间听来又像婴儿的哭声。
他一夜无眠。
翌日他早起,为了在下乡之前再去那房子看一看。他是受过教育的人,告诉自己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只是老梁头喝醉了说的鬼话。
在晨色中,街角那间房屋一如老梁头说的那般衰败,台阶碎裂,泥灰剥落,木门朽坏,轻轻一推,唧呀一声随手而开。他深吸口气,壮了胆子踏进门去,屋内光线迷蒙,屋梁结满蛛网。门后挂了一件布满灰尘的蓑衣,乡人常在雨天穿的那种。他恍或地盯了这件蓑衣看,昨夜那老头好像就是穿了这件蓑衣蜷缩在屋檐下。突然,那件蓑衣在眼前蠕动起来,他头脑一片空白,心跳如簧,脚却钉在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一只硕大的老鼠从蓑衣里钻出来,沿了门板而下,钻进黑暗的屋子深处不见了。
范迁
2010-5-29 柏克莱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曹雪芹生命中的最后岁月
星期六 三月 15, 2014 9:39 pm
中国古典文学名著《红楼梦》是华夏文化的杰出代表,是我们中华民族的骄傲,更是世界文学宝库中的瑰宝。可以说几乎每一位中国人心里都有一个《红楼梦》情结,人们喜欢《红楼梦》,关心书中人物的悲欢离合,更关心作者曹雪芹的命运,尤其是他最后的结局和归宿。
今年恰逢曹雪芹(1715或1724—1763)去世250周年,社会各界举行了一系列活动纪念这位文坛巨匠。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让我们循着历史的足迹,去重温这位文学大师多舛的命运吧。
家逢巨变
众所周知,《红楼梦》是一部带有自传性质的长篇小说,曹雪芹和书中男主角贾宝玉一样,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生长在“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中的贵公子。
曹家发迹始于曹雪芹曾祖父曹玺的妻子,这位曾祖母有一个了不得的身份:康熙皇帝的奶妈。因为这层关系,曹玺之子曹寅,也就是曹雪芹的爷爷当了康熙皇帝的伴读和御前侍卫,后来,曹家几代人又相继担任了江宁(今南京)织造之职。当时江南一带多以丝织业为生,仅南京市区就拥有织机3万多台,男女织工5万多人,依靠丝织业为生的居民多达20万人,年产值达白银1200万两。江宁织造就是代表朝廷管理当地丝织业的官员,其地位虽然逊于两江总督,但因负有监督江南各级官员和向朝廷提供情报的密责,因而更得皇帝的信任。清朝第一任江宁织造就是曹玺,从曹玺到曹寅、曹颙,再到曹雪芹的叔叔曹頫,曹家已是三代四人担任这个职务,受康熙恩宠58年。康熙在位期间曾六下江南,其中四次由曹家负责接驾———因为迎接圣驾,曹家拉下了巨额亏空,这为日后曹氏家族被雍正皇帝查抄埋下了伏笔。
曹雪芹就出生在这样一个钟鸣鼎食的富贵温柔乡里,从小过着富贵奢华的豪华生活。但天有不测风云,雍正上台后,对康熙宠信的近臣采取严厉制裁措施,曹家理所当然地“中枪”。雍正五年,曹頫以“行为不端”、“骚扰驿站”和“亏空”等罪名被革职,家产遭抄没,曹頫本人也被枷号示众,曹家所有家产和奴仆都赏给了新任江宁织造,只留下北京崇文门外蒜市口17间房子和三对家仆供曹寅之妻维持生计。曹雪芹随全家迁回了京师,从此与一些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有了交集,《红楼梦》中一些下层市民的形象就源于曹雪芹的这段经历。
骤然遭此大变,曹家一蹶不振,日渐衰微,后来乾隆即位后虽然宽免了其欠银,但曹家已经彻底没落,再无东山再起之力。少年曹雪芹亲眼目睹了家族的大劫、骨肉的离散和世态的炎凉,这为他日后创作《红楼梦》提供了绝好的素材和生活基础,鲁迅先生在其《中国小说史略》中认为曹雪芹写《红楼梦》是一种自叙性创作,他在书中这样点评———“叙述皆存本真,闻见悉所亲历”———可以说,这是对曹雪芹和《红楼梦》最恰如其分的评价。
隐居西山的日子
乾隆初年,曹雪芹在北京詹云坊石虎胡同的宗学(专收宗室子弟的学校)里担任教职,每月有几两银子和几斗老米的俸禄,日子过得倒也安稳、滋润,有研究者认为,《红楼梦》一书就是在此间完成的。
关于曹雪芹的生平事迹,既无传记文字,也不见诸谱牒记载,除《红楼梦》脂评本中若干评语能提供点点滴滴的零散情况外,其他所有有价值的资料均来自曹雪芹与好友敦诚、敦敏等人唱和的诗词中,他们的诗作、行踪为后世研究曹雪芹和《红楼梦》提供了许多有益的资料。敦诚有一首名为《赠曹雪芹》的诗,据说是兄弟两人于乾隆二十六年秋访曹雪芹后所作,诗中有“满径蓬蒿老不华”、“日望西山餐暮霞”之类的句子,由此人们知道,曹雪芹居住在北京西郊一处可以日望西山晚霞、满径蓬蒿的山村里。
但这只是一个大体的范围,后来随着调查和研究的深入,曹雪芹在西山的居所和环境才日渐明朗起来。
1954年,著名《红楼梦》研究专家吴恩裕在《新观察》杂志上发表了《关于曹雪芹》一文。不久,上海和承德读者曹未风、赵常恂写信给吴恩裕,讲述了他们所知道的曹雪芹在西山居住的情况。曹未风在信中说,他在1930年曾经到过西郊的镶黄旗营,当地居民告知说,曹雪芹当年就住在该村,并死在这里;赵常恂回忆当年在北京西城满蒙文学校读书时,有个家住香山的同学对他讲,《红楼梦》作者曹雪芹当初就住在他们那里,当地还有人能指出他当年的故居呢。
1963年,文化部举行曹雪芹逝世200周年纪念活动,吴恩裕约了周汝昌等人去香山访问一位当地的老住户张永海,张永海告诉他们说,曹雪芹是乾隆十六年正式定居香山正白旗的,乾隆二十年春天,从正白旗搬到镶黄旗营上坡居住,最终死在了那里。
1971年4月4日,北京二十七中退休教师舒成勋夫人陈燕秀在挪动正白旗39号自家老屋木床时,发现脱落的墙皮内另有一层墙皮,并且内侧墙皮上还题满了密密麻麻的诗作,其中就有曹雪芹友人赠给他的一幅对联:“远富近贫,以礼相交天下有;疏亲漫友,因财绝义世间多。”后经文物鉴赏家张伯驹先生鉴定,题壁诗的书体、诗格断为乾隆时代无疑。鉴于以上资料,北京曹雪芹纪念馆研究员樊志斌在《正白旗39号老屋的秘密》一文中得出了如下结论:“由上可知,曹雪芹在西山的故居共有两处,先住正白旗,后从正白旗迁往镶黄旗居住。”
曹雪芹在西山期间家境贫寒,最后竟到了“举家食粥酒常赊”的地步,雪芹又好饮,致使家中常无隔夜粮。乾隆二十七年一个秋晨,秋风刺骨,下着小雨,曹雪芹从西郊赶到宣武门内太平湖侧的槐园访敦敏,却与敦诚巧遇。敦诚后作《佩刀质酒歌》一诗记述此事,他在诗前的小序中说:“秋晓遇雪芹于槐园,风雨淋涔,朝寒袭袂。时主人未出,雪芹酒渴如狂。余因解佩刀沽酒而饮之。雪芹欢甚,作长歌以谢余,余亦作此答之。”在这种状态下,曹雪芹已无力对《红楼梦》进行润色和修删,红学研究专家蔡义江在《红楼梦诗词曲赋鉴赏》序言中说:“最后有十年左右时间,雪芹是在北京西郊某山村度过的。不知是交通不便,还是另有原因,他似乎与脂砚斋等人极少接触,也没有再去做书稿的扫尾工作,甚至没有迹象表明他审读、校正过已誊抄出来的那部分书稿,也许是迫于生计只好暂时辍笔先作‘稻梁谋’吧。其友人敦诚曾写诗规劝,希望他虽僻居山村,仍能继续像以前那样写书:‘劝君莫弹食客铗,劝君莫叩富儿门。残羹冷炙有德色,不如著书黄叶村。’”
雪芹之死
由于资料的散佚,关于曹雪芹的许多事情都无法真正厘清,甚至他的生卒年月都有多种说法,红学大家周汝昌曾经这样说过:“生卒年在一个作者事迹中是首先要考察清楚的,而曹雪芹的生卒,却始终并未清楚。”
一般说来,曹雪芹的生年有1715年和1724年两种说法,中国红学会会长冯其庸在新版《红楼梦》前言中曾谈及这个问题:“一种是认为他生于公元1715年,即康熙五十一年乙未;另一种说法认为他生于1724年,即雍正二年甲辰。”两种说法相距竟然近10年,实在令人惊讶。而曹雪芹卒年一般都认为是1763年,当然也有人认为是1764年。因为卒年相对来说比较准确,所以今人纪念曹雪芹大都采用逝世多少周年,一般情况下不采用诞辰多少年的说法。
关于曹雪芹的死因,敦诚在《挽曹雪芹》诗中有一注云:“前数月,伊子殇,因感伤成疾。”原来曹雪芹是因为爱子夭折悲伤过度而去世的,学界对此看法也比较统一,没有太大的分歧。蔡义江先生在《红楼梦诗词曲赋鉴赏》中对敦诚的这首挽诗作了进一步的解读:“乾隆二十八年,北京天花流行,死者以万计。敦诚说他一家就有五口遭难,张宜泉兄弟两家四个孩子也只剩下一个,所以雪芹的独子,很可能就是患天花死的。”
至于曹雪芹去世及殡葬的情况,由舒成勋口述、胡德平整理的《曹雪芹在西山》一文记述甚详:“我们正白旗有位老先生,名叫‘何太虚’,是个《红楼梦》迷,迷得他丢掉了原名,自称‘太虚’。他爱说笑话,常说曹雪芹最喜欢孩子经常给做各式各样的玩具。曹公惟一的爱子是出天花后死去的,死在阴历八月十五日的中秋节,他本人痛悼异常,饮酒过度死于除夕之夜。两人占用了两个绝日,真是死都死‘绝’了。又说曹雪芹生于羊年,也死于羊年,整整活了四十八岁。……死后停尸数天,最后是用最简陋的四人抬的独龙杠抬出,没有鼓乐,人称哑吧殡,曹公遗爱人间,前来看出殡的人多为之洒泪。他说曹雪芹就埋在双附马坟旁的正白旗义地,说到哪个坟是曹雪芹的,他都能指出来。”
曹雪芹笔下人物的遭遇令人同情,令人唏嘘,令人泪尽,但他本人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海南周刊 王凯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奇幻小说《奥芝:回归东方》十二,直挂云帆济沧海
星期一 三月 03, 2014 10:13 am
十二,直挂云帆济沧海
心灵感应真是不可思议。
多萝西失眠是因为做了一个恶梦,一身冷汗从恶梦中惊醒过来,再无睡意。
她梦见多多在一个小型绞架下面挣扎。
还梦见铁索锒铛的奥芝赤着脚被押送上断头台。
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一骨碌爬起来顾不得梳洗直奔稻草人卧室。
砰蓬蓬地敲门,把稻草人吓了一跳。
开出门来,让多萝西进来。安顿她坐下,歪着大头看着她,慢悠悠地动问。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多萝西边哭边说。
稻草人也担起心来。——那么聪明机智的奥芝怎么会落到这等地步。
梦由心造。稻草人看得很清楚,这男女两造是爱上了,远距离的爱难能可贵。
稻草人冥思苦想,忽然一拍脑袋——为什么我们不来看看那面镜子呢?
对对对,快找出来看看!——多萝西跳起来,马上附和。
稻草人看了,奇怪地说——他告诉我可以看到他的,怎么没有用呢?
多萝西从稻草人手中抢过镜子一照,还是没有。
转过来,这是一个双面镜。
反面马上显出来了。起先很淡很淡,慢慢地看得到轮廓。
果不其然!
一处监狱,单独的囚室。奥芝披锁戴铐斜躺在稻草堆上,小狗多多依偎在他身旁。
到底犯了什么罪?难道真的要送上断头台绞刑架?
梦境再现,真实得不能再真实,怎么办哪?
这壁厢愁肠百结,那壁厢百结愁肠。
第二天,奥芝被带出囚室审问,多多关在原地吠声不断。
宫廷大臣来传达女王公主的关切——答应不答应,兹事体大。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脸上堆着假笑——万一他也怕死就此答应了呢,那就是驸马爷,明面上不好得罪他哦。
一个横眉冷对,丝毫不松口。
宫廷大臣高兴极了,一不小心露出口风——早知道你有这么一天!
话音未落,突然奥芝跳起来,在桌子上面一拍!破口大骂——你这个狗东西,不得好死!
宫廷大臣这才发现原先铐着奥芝的手铐现在铐到了自己手上。他马上极叫起来——快来人哪!
卫队长带着卫士冲进来,也是大吃一惊。
原来这个奥芝真有法道啊。
七手八脚把手铐解开,再给奥芝带上带回囚室。
多多看见奥芝回来,凄厉吠叫变成活蹦乱跳。
宫廷大臣气得不得了。不用回禀女王,自己作主,请来法师作法。
法师来了,装神弄鬼一番,烧了几张符咒。他包拍胸脯,奥芝逃不走了,领了银钱笑眯眯地离开天牢。
这边请的是法师,那边的女巫不请自来。
稻草人愁得满头的脑浆晃晃荡荡。多萝西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正在一筹莫展的当口,忽然听到有敲窗声。
来的原来是飞猴王带着一群飞猴!
稻草人和多萝西就像看到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激动得三步并作两步,一人一边把窗打开。
飞猴王没进屋,就扑闪着翅膀对他们两个说了一件怎么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南方女巫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金光一闪,还没看清楚,人影过眼,美丽端庄的南方女巫已经站在房间中央。
多萝西看到过东西北方其他三个女巫。那两个恶女巫都死了,北方女巫是个慈祥的很有风度的老太太,就像个孩子们心目中的外婆。怎么也想像不出南方女巫她是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年轻得像个花样年华的少女,漂亮得让人感到眩目。
南方女巫开口打破谜团——我从飞猴王那里知道你的事情,马上就赶来了。恐怕不算晚。
飞猴王抢着插嘴——我感谢奥芝和多萝西把金冠还给了我。这金冠原本就是南方女巫打造的,用来管束我们飞猴。这件差事终于结束了,那一天我想起来该把这顶金冠还给打造它的原主,就飞到南方去拜访。南方女巫她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决定马上就赶过来告诉多萝西如何离开这块被沙漠包围的土地。
多萝西高兴得跳起来。
南方女巫轻启樱唇,和蔼地告诉多萝西——你脚上穿着的这双银鞋子,它的秘密只有东方女巫和我知道,西方和北方女巫都未知其详。这双银鞋子,有神奇的魔力。其中有一件最最奇异的事情,就是它们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在三步之中,带着你不论上什么地方去,每一步只须一眨眼的工夫。你只要先并着脚,随后转动鞋跟,互相碰撞三次,就可以命令这双鞋子,带着你到愿意去的任何地方。
多萝西叫起来:那太好了!我得马上赶到奥芝那里去!我,我还太想念我的多多了!
南方女巫低下头来,在多萝西的两边脸上轻吻——祝福你,我的好女孩。
多萝西和稻草人拥抱告别,再到窗前和飞猴王握手道别。多萝西对南方女巫深深地鞠躬,然后按照指令——先并着脚,随后转动鞋跟,互相碰撞三次,接着喊出声来:
快带我到奥芝和多多那里去!
奇迹发生,多萝西的身影迅即不见了。
稻草人既高兴又有点哀伤。我们的好朋友组合都走了。
南方女巫笑着安慰他:如果多萝西早就知道这个秘密,哪里还有你们这个四人小组?
想想也是,一切都是缘分,多萝西因此遇上了奥芝更是缘分。
飞猴王带着飞猴们飞走了,南方女巫身影一晃,转眼消失。
稻草人心想,翡翠城就留下自己,还有多萝西留下的镶钻小篮子和奥芝留下的一个双面镜。
奥芝正在享用最后的一餐,多多不知道末日将临也大快朵颐。
忽然,眼前一亮,多萝西已经站在面前。
多多扔下叼在嘴里的一根肉骨头,一蹿就扑到女主人怀里。
奥芝惊讶莫名——你。你怎么来了?1
多萝西正要回答,被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
原来,公主来了,准备最后通牒,也可以说是最后的希望。
不料,一个年轻少女也在囚室,马上想到她应该是谁。
公主恶狠狠地喊出来——这就是你的妻子?!那么一个乡下毛丫头,给我做宫女也不够资格!赶快抉择,做我的丈夫当驸马爷,还是你们三个一起去死!
奥芝不予理睬,上前来挽住多萝西——是的,她就是我的妻子。
多萝西涨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去。
公主得不到自己要的回答,立刻决定把宠爱化做仇恨。手一招:把他们拉出来押上断头台,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
卫兵拉开牢门,冲进来。
奇妙的事情又发生了。
他们怎么样也接近不了多萝西。仿佛有一个光圈包围着她,自然也就包围着紧挽着她的奥芝和抱在怀里的多多。
北方女巫的吻印起着作用,南方女巫的的吻印起着作用。
公主看得惊呆了,卫士们动也不敢动。
心里都想着,来了一个男神,又来了一位女神!
多萝西见此光景,从容不迫,对奥芝说:我们一起回家吧!
奥芝给她的回答是唇上轻轻一吻。
公主气昏了,却也无法阻挡,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害怕得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
多萝西先并着脚,随后转动鞋跟,互相碰撞三次,接着喊出声来:快带我和奥芝还有多多到堪萨斯州回家去!
奇迹发生,多萝西奥芝多多全都不见了。
公主躺在地下大哭大闹起来。
奥芝跟着多萝西回到了堪萨斯州。
奥芝的第一句话是:女王逼婚,我告诉公主我有妻子,你不觉得我冒失吗?
多萝西的回答是一个甜蜜的吻。
奥芝的第二句话是:这里不像你说的那样一片灰蒙蒙,现在看出去好绿啊!
多萝西笑着回答:你来了,这里也就和翡翠城一样了。
奥芝的第三句话是:我就这样去见你叔叔婶婶?
这次回答的是多多。多多早就扑出去,现在正蹲在新家门口的台阶上向着多萝西奥芝叫唤——到家啦,快来啊。
奥芝和多萝西手挽着手,举步向新家走去。
备注:中篇小说之后就会贴出相应的电影剧本,敬请关注。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奇幻小说《奥芝:回归东方》十一,心有灵犀一点通
星期六 三月 01, 2014 5:26 pm
十一,心有灵犀一点通
宫廷大臣和卫队长密谋时就想周全了。
女王的好些男宠都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个头卖相身材还加床上功夫没得说。从政治上来说不足为敌,很容易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再说,他们之间自己争风吃醋还来不及呢。
可奥芝就不同了。人聪明伶俐,见多识广,很有心机,难对付。一旦凭借恩宠进入权力高层,任谁都不是对手。不光是地位岌岌可危的事儿,搞不好还得掉脑袋。
卫队长听着就觉得背上凉飕飕地,一阵鸡皮疙瘩。
宫廷大臣老谋深算,让公主来把他叼走。母女之间就不好意思争来争去了。
那他还不是皇亲国戚?——脑子不够用光四肢发达的卫队长还蠢蠢地发问。
宫廷大臣不慌不忙:第一,他还只是驸马,公主的丈夫,一时进不了权力中心。第二,成了亲,保不住也很快一命呜呼。
奇了怪了,卫队长琢磨怎么会算得那么准啊。
附耳过来,悄悄地说话——咱们这位公主别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床上可厉害啦。告诉你,前头那位驸马爷就这么给泄精泄死的。
啊,这你也知道?
想想也是,那个痨病鬼样子,怎么挺得过一头母老虎。
转眼一想,要是这位外来户他倒是挺过来了呢?
宫廷大臣胸有成竹——如果他倒不死,金枪不倒成了亲王,那就想法子把他弄死!
卫队长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公主当然对奥芝十二万分的满意。
公主寝宫布置得非常艳丽,也难免俗气。
主客都安座了——香茗端上来,零食摆了一桌子。
公主含情脉脉地开口说话:随便一点啊,别拘谨。能不能再给讲讲变戏法的把戏,让我也学两手。来个简单点的,太难可不行!
奥芝也很痛快:好!这就就地取材。站起来用右手随手抓了一把杏仁,再交到左手,然后让公主看清楚了,一粒一粒放到右手手心。
问公主:一共几粒?
公主心想这太容易了——三粒啊,我看清楚啦。
把右手捏拢成一个拳头,再问:您猜,里面是几粒?
那当然就是刚才的三粒喽。
——那您要看仔细了!
把拳头展开来——公主瞪大了双眼,数过来数过去就是四粒,多了一粒。
拳头又握紧了,重新展开,成了五粒。
公主高兴得跳起来,搂住奥芝的脖子,杏仁洒在地下。
奥芝赶忙松开,从地下捡起来,原来一把抓起来的一共是六粒。
公主这回没糊涂:虚心请教——那第六粒藏在哪儿呢?
奥芝手一晃,转个身再回过来,手掌心是五粒。右手翻过来,那五粒掉下来左手接住,手背指缝里夹了一粒。
假如公主您没打断我的话,这一粒马上也给您变出来了。
公主让奥芝把杏仁放在她胖乎乎的手掌心里,要他手把手地教。
知道自己怎么也学不会,就这样手跟手碰碰也挺好。
终于,肯定是学不会了,——算了,还有什么容易些的?
奥芝说那就拿块毯子来。
宫女马上拿来大小不等的好几块让挑选。
奥芝选中了一块,来回展示。口中念念有词:这不是我自己准备的,跟杏仁一样都是这儿现成的,是吧?来,看清楚了,前前后后啥都没有!
毯子往地下一扔,还上前蹲下来假模假样地捶捶表示毯子底下啥也没有。
再提起来,重复一遍。这回那毯子从地下捡起来的时候,赫然有一只鞋子盖在下面!
奥芝自己把谜底揭开,他手快眼快嘴快之外,还有一快脚快。毯子落下的的同时一只脚上的鞋子已经脱落正好被毯子遮住。
你看,我现在不是就光着一只脚没穿鞋吗?
公主看腻了变戏法,要换讲故事——看样子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呢。
好吧,讲故事。那咱们就别这么干坐着,怪累的。故事长着呢,您请躺在那张美人榻上。我坐在您边上开讲。
公主听话,拉着奥芝的手走向美人榻。
两只老虎,三只小猪,一面镜子,四大天王,十面埋伏。
从前有个城,城外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还带着一个小和尚,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
终于,奥芝对公主实施催眠术成效。她睡过去了,脸上还流露着幸福的笑容。
奥芝轻手轻脚地放下握在自己手心里的公主一只手,再到门外将守在门外听召唤的宫女叫过来。
公主睡着了,别惊动她。
退出来叫上卫士送自己回来宾客房,多多肯定在那儿等急了。
第二天,女王和她的仪仗队伍就都回来了。
一回来,就知道宝贝女儿来过,并且对奥芝一见钟情。
叹了口气,总得成全她吧,谁叫她是自己的女儿呢,还只有这么个宝贝蛋!许了两回亲事,结果都不妙,也怪对不起的。就忍痛割爱了吧。
召见奥芝,亲口许婚。
本想满口答应,该高兴得屁颠屁颠的,谁承想一口回绝。
理由冠冕堂皇不好驳回。
尊敬的女王陛下,承蒙错爱,不胜惶恐。只是小人早就婚配家里已有妻房。所以不能入选驸马。请女王谅鉴,幸勿为怪。
女王只好收回成命。心里一想倒也不坏,不是自己的女婿,那么当个情人还有盼头。
公主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醒来就问:奥芝呢,我心爱的奥芝呢?
知道奥芝昨晚早走了,赶紧又急匆匆地早饭也不吃赶到女王王宫。
马上又知道了提亲结果,马上不依不饶。
一把鼻涕一把泪,闹得女王无可奈何——从小宠坏了哦。
我不管,我不管,马上叫他离婚,要么马上把那个女人处死!
旁边的宫女卫士心里发笑——那个奥芝的妻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怎么去处死人家啊。
作为母亲的女王给她解释。这时候公主倒是十分聪明,马上又换了个方案。
女王,母亲下令结婚就是。还怕什么?就是以后那个前妻来了就让她当小老婆,这是我能退让的最后底线——公主声嘶力竭地叫喊。
眼珠一转,还有,如果她想要当夕,没有我的同意也休想!
女王只好答应。
再把奥芝召唤来。
大家都认为王命难违,奥芝总该答应了。
结果都傻眼了——奥芝斩钉截铁地回绝,没门!
这下子女王公主怎么下得了台?
关进天牢——可想而知的下场。
女王有令,考虑三天,先杀多多,再就是断头台伺候。
也是公主要出气——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
这一点母女俩完全一致。
黑夜沉沉,辗转难眠。
奥芝知道自己撒了谎。只是脱口而出的挡箭牌,同时心底里浮现出来多萝西清晰的形象。
铁窗跟前,铁索锒铛。
眼看过三天就要上断头台了,心底的愿望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
终身遗憾啊。
老天有眼,心有灵犀。
远在天边的多萝西这一个夜晚也失眠了。
奥芝觉得绝望,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多萝西心底的触动起了效用。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音乐剧《曹雪芹》国际研讨
星期五 二月 28, 2014 4:14 pm
如何提升中国原创音乐剧的本土生命力和世界影响力,是近来倍受关注的话题。12月10日在北京大学举行的首届“中关村国际音乐剧研讨会”,来自国内外著名高等院校的音乐剧学者、优秀音乐剧制作人与艺术家,围绕“中国原创音乐剧的民族化与国际化”这一议题,进行了理论、创作、制作与表演等多维度的深入研讨。同时,还对原创音乐剧《曹雪芹》《洛神赋》《罗阳》三部作品进行了具体分析与讨论。大家认为,中国原创音乐剧应该坚守民族文化之根,广泛接受各种艺术理念的熏染,让民族化与国际化发生同频共振。
12月10日上午九点,首届“中关村国际音乐剧研讨会”在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心阳光厅准时开幕,由本届“中关村国际音乐剧节”执行总监、北京大学民族音乐与音乐剧研究中心主任周映辰教授致开幕词。
在主题研讨环节,北京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王海平作为本届“中关村国际音乐剧节”的艺术总监,以“中国原创音乐剧的民族化与国际化”为主题,结合自己的创作经历,做了精彩的发言。著名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廖奔发表了自己对原创音乐剧的独到见解,并表达了在中国发展原创音乐剧的美好期许。
专家学者们在以原创民族音乐剧《洛神赋》作品为研讨对象时,深入分析了音乐剧与中国美学之间的互动性关系,将音乐剧这一西方代表艺术形式与中国美学的潜在性联系进行了更为细致的研讨。在中国原创音乐剧的市场化发展方面,各位专家则从当下的文化产业环境入手,针对音乐剧的产业运作现状、发展方向等进行了深入交流。
10日晚,全体与会专家在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观赏了大型原创民族音乐剧《曹雪芹》,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校参会代表及不远万里赶来的英美音乐剧专家、导演观剧后为中国原创音乐剧的蓬勃发展深感欣慰。北京大学常务副校长吴志攀教授即兴赋诗一首––《观音乐剧曹雪芹有感》:
“情动悲歌梦红楼,寒居黄叶吟春秋。云花半落香四溢,画境平移美尽收。词高意切追北宋,曲丽声奇聚燕楼。曹公有灵西山问,谁领风骚夜不休?”
北京语言大学校长崔希亮教授同样用诗歌表达了观剧后的心情: “夤夜诗翁赏红楼,荒唐满纸写春秋。西山草木皆成魅,溪畔石头亦可收。夜宴大关乐未央,酒酣宝黛悲仲秋。长叹人间浑如戏,彩衣粉墨演不休!”
11日上午,专家学者们从“戏剧中的音乐剧”这一角度,针对前日观赏的大型原创民族音乐剧《曹雪芹》及原创音乐剧《罗阳》进行了作品研讨。
随后,由******北京市海淀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名杰做研讨会闭幕致辞,并为此届中关村音乐剧节期间展演的10部剧目颁发了纪念品。当天中午,历时一天半的研讨会在热烈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一天半的会议中,不仅中国学者专家颇为积极踊跃,西方专家代表也热情参与,香港迪士尼公司总导演大卫?莱特博迪(David Lightbody)、来自美国孟菲斯大学的著名音乐剧导演科普兰?伍德拉夫(Copeland Woodruff)教授、迪士尼公司中国演员总导演戴夫?班尼特(Dave Bennett),更有来自英国伦敦中央戏剧演讲学院音乐剧系主任保罗?巴克(Paul Barker)提交了两万字的学术论文。研讨会上,专家们充分交流了音乐剧理论研究及实践运作方面的丰富经验,同时表达了对中国原创音乐剧美好前景的展望。
此次研讨会是首届“中关村国际音乐剧节”活动的重要部分。据悉,由北京大学主办,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北京大学民族音乐与音乐剧研究中心、中国音乐剧孵化基地承办,文化部艺术司、教育部体卫艺司、北京市文化局、******北京市海淀区宣传部为支持单位的首届“中关村国际音乐剧节”将于12月15日落下帷幕。整个节日期间的剧目展演将持续到12月末,期间为观众献上十余部作品、二十余场精彩演出。
版权所有©北京大学艺术学院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路5号理科五号楼 邮编: 100871 电话: 010-62751905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足本英译《金瓶梅》问世 详尽呈现明代世情
星期四 二月 27, 2014 5:55 pm
1950年,16歲的美國傳教士之子芮效衛(David Tod Roy)踏進了中國南京的一個舊書店,找一本色情書。
他要找的是未刪減版的《金瓶梅》。16世紀晚期,一個不知名的作者寫了這本傷風敗俗的色情小說,講的是一個腐敗商人發跡和衰敗的故事。
芮效衛之前只見過一個不完整的英文譯本,書中出現過於淫穢的描寫時,該版本便適時地轉用拉丁語。但在毛澤東於此前一年掌控中國後,緊張的老闆們丟棄了道德上及政治上可疑的物品,該書——一本古代的中文完整版——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有機會讀一些色情的東西讓我感到非常激動,」日前,芮效衛在電話中回憶說,「但我發現,這本書的其他一些方面也很有趣。」現年80歲的芮效衛是芝加哥大學(University of Chicago)中國文學榮休教授。
追隨芮效衛的讀者們也有同樣感受。芮效衛花費了將近40年的時間將 完這部足本《金瓶梅》翻成了英文,這項工作最近剛剛完結,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出版了第五冊,也就是最後一冊——《死亡》(The Dissolution)。
小說家斯蒂芬·馬爾什(Stephen Marche)上個月在《洛杉磯書評》(The Los Angeles Review of Books)發表文章,稱讚芮效衛巧妙地呈現了一部內容豐富的明代風俗百科全書式小說,他總結道,譯本具有好萊塢式的風格,就像「簡·奧斯汀(Jane Austen)與赤裸裸色情描寫的結合」。芮效衛的博學多識也讓做學術的同事們肅然起敬,他似乎對所有文學典故和文化細節都作了注釋。
「他是這樣一個人,覺得自己有責任知道一切與這本書有關的事情,甚至包括那些順便提到的事情,」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中國文學教授商偉說,「完成這樣的工程需要一定的執着精神。」
同樣,普通讀者也需要一定的執着才能讀完五冊圖書,因為該書的篇幅 (將近3000頁)堪比普魯斯特(Proustian)的作品,人物陣容(有800多個人物)堪比德米爾(DeMille)的電影,還有類似《尤利西斯》 (Ulysses)的平凡細節描寫,更別說芮效衛添加的4400個尾注,這些尾注的範圍與準確度可與納博科夫(Nabokov)筆下那些痴迷考據的學者一 比高下。
尾注的內容包含小說中一些往往晦澀難懂的文學典故,並有關於「使用鳳仙花及蒜汁染指甲的方法」的深入閱讀建議,以及一些鮮為人知的明代俚語,芮效衛驕傲地指出,連母語是中文的學者都不知道這些俚語的意思。
「這不僅僅是一個譯本,還是一本參考書,」匹茲堡大學(University of Pittsburgh)的訪問學者張義宏說。「這為中國文學及文化打開了一扇窗。」張義宏正在將芮效衛的一些注釋翻成中文,以此作為博士論文的一部分,他在北京外國語大學攻讀博士。
然後就是讓該書充滿魅力的性描寫,雖然很少有人真的讀過這本書。在毛澤東統治時期,只有政府高官(他們奉命研究有關王朝時代腐敗的描述)和經過挑選的學者才能看到未刪節的版本。如今,儘管很容易在中國網站上下載這本書,但仍然很難找到完整版。
這本書的直露程度甚至讓一些西方文學學者感到吃驚——特別是臭名昭著的第27章。在這一章中,名叫西門慶的商人對他最卑劣的情婦進行了匪夷所思的長時間性虐。
「教到這裡的時候,我的學生都目瞪口呆,雖然他們早就知道這部小說 內容不雅,」俄亥俄州立大學(Ohio State University)的中國文學教授夏頌(Patricia Sieber)說。「性虐待、把各種不同尋常的東西當做性玩具、濫用春藥、各種令人髮指的性交,這本書里應有盡有。」
小說中的性描寫也對一些現代作品產生了啟發作用。譚恩美(Amy Tan)的新小說《驚奇谷》(The Valley of Amazement)描述了這樣一個場景:在20世紀初的上海,一名上了年紀的高級妓女被人要求再現《金瓶梅》當中一個格外下流的性愛場面。
「要我說,這裡面沒有哪個角色是可愛的,」譚恩美在提到《金瓶梅》時說,「但它的確是一部文學巨著。」
不過,學者們急切地補充道,《金瓶梅》的內容遠不止是性愛。這是中國第一部與神話或武裝起義無關的長篇小說,它關注普通人和日常生活,記錄了衣食、家庭風俗、醫藥、遊戲和葬禮的微小細節,還提供了幾乎所有東西的精確價格,包括各級官員行賄受賄的數額。
芮效衛說,「這本書對一個道德敗壞的社會進行了異常詳細的描述。」
芮效衛表示,他的翻譯工作始於20世紀70年代。當時,克萊門特· 埃傑頓(Clement Egerton)1939年的英文譯本出了一個修訂本,把譯成拉丁語的淫穢內容轉譯成了英語。但是,芮效衛說,這個版本仍然省略了許多出自中國古詩和散文 的引文,比原文少了很多韻味。
所以,他開始把每一個引自較早中國文學作品的句子都抄在卡片上,最終累積了幾千句;為了找到引語的出處,他還閱讀了已知的曾在16世紀末流通的所有文學作品。
譯本第一冊於1993年出版,受到了廣泛好評;第二冊在漫長的八年之後才出版。一些同事敦促他加快進度,減少注釋的量。有一次,一個中國網站甚至報道稱,他已在工作時死亡。
即將完成最後一冊的時候,芮效衛被確診患了盧·格里克病(Lou Gehrig\'s disease),所以也排除了任何出精簡版的可能性。他的芝加哥同事余國藩(Anthony Yu)在翻譯另一部明代長篇經典小說《西遊記》時曾採用這種做法。余國藩的譯本備受讚揚。
「我想念專註於某件事情的感覺,」芮效衛說,「不幸的是,我經常會覺得疲勞。」
學者們認為,芮效衛(他的弟弟芮效儉[J. Stapleton Roy]是美國1991年至1995年的駐華大使)拯救了《金瓶梅》在西方的名譽。西方原來認為這本書不過是一本富於異國情調的色情小說,有了他的譯本,人們可以更多地從政治角度來閱讀這部作品了。
對於中國的評論者而言,這部作品不難獲得。中國人認為,這部小說也是當今充斥報端的各種政治和社會醜陋現象的寫照。
「你現在很容易就能找到西門慶這樣的人,」匹茲堡大學的張義宏說。「不僅是在中國,世界各地都有。」
纽约时报
许欣&陈柳 译
发表人: 主持 0 Comments (Post your comment)
引用(0) Permalink
|
|
|
| Blog 拥有人: |
主持 |
| 作者群: |
(没有) |
| Blog(博客): |
观看所有文章 |
|
好友名单 |
| Go: |
上一页/下一页 |
日历
|
«
<
»
>
五月 2026
|
|
|
|
|
|
1 |
2 |
| 3 |
4 |
5 |
6 |
7 |
8 |
9 |
| 10 |
11 |
12 |
13 |
14 |
15 |
16 |
| 17 |
18 |
19 |
20 |
21 |
22 |
23 |
| 24 |
25 |
26 |
27 |
28 |
29 |
30 |
| 31 |
|
|
|
|
|
|
连络 主持
Email : Send E-mail
私人留言 : 发送私人留言 (PM)
MSN Messenger :
Yahoo Messenger :
AIM Address :
ICQ 号码 :
关于 主持
注册时间 : 星期四 十月 13, 2005 7:13 am
来自 :
职业 :
兴趣 :
留言板
主持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Blog(博客)
Blog(博客)启始于 : 星期日 二月 25, 2007 3:08 pm
文章数量 : 6358
Blog(博客)历史 : 7018 天
回响总数 : 836
观看人数 : 4404038
RSS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