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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在描写时,请忌讳以下四点


星期六 四月 12, 2014 11:26 am


第一忌讳:无论文笔多么优美,都不要让描写使你的叙述陷入中止。
  小说的作者必须牢记这点:不要过分描述任何事情,无论它是特顿山脉,是夕阳,还是怀基基海滩上的斑马。否则,你叙述的力度就要受到影响,你也将使读者的注意力出现危险的空白。
  请记住爱勒莫。雷纳德的金玉良言:“我总是力图去掉那些读者会跳过去的内容。”
  读者的确愿意跳过那些无效内容。
  何谓无效内容?
  “任何偏离故事主线的内容都可称之为无效内容。”
  与你的叙述无关的任何说明、解释和描写都是无效的。它们犹如截流的堤坝一样阻挡着故事情节的发展。
  这并不意味着你在讲述一个医生、一个律师或一个捕鲸者的故事时,不能透露有关这项职业的种种常识。但你应该巧妙而不露声色地做到这点,应该将这些常识与主人公的行动、冲突和叙述的主干很好地交织在一起。通过知识的渗透,我们能不费吹灰之力地从司考特。杜罗那里学到法律,从汤姆。克兰西那里了解潜水艇,从麦克尔。克里奇顿那里知道日本。
  应该让你的描写生动丰富而又服务于主人公的各种行动。你可以描写紫色山峦后渐沉的夕阳,河边饮水的老牛,但为什么不是通过小说主人公的眼睛来描写这一切呢?他或她观看着这番景色,由此联想到一个宁静的过去,目前处境的感受,或由此让我们领悟到他(她)的性格,以及一切能推动叙述向前发展的情节。

第二大忌讳:不要浪费过多的时间来描写并非重要的环境。
  我曾收到过一部短篇小说的底稿,其中有这样一段描写,或许能说明问题。
  科莉从列车的车窗向外看,这列车正载着她经过乡村驶向旧金山,她将在那儿举行婚礼。列车在爱瓦的比格利弗镇(标牌上写着:人口251)停下,她看见了一排排毫无生气的房屋,全都千篇一律,就连房前熟睡的大黄狗都如出一辙。
  早先,比格利弗曾是一个繁荣的矿业小镇,但现在它已没落,不再有往日的生机。她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在站台上卖报。该镇由马修。克鲁姆(1850-1899)于1892年建立,它最能引以为荣的一件事就是1912年特迪。罗斯福在这儿呆了整整一天,“棒极了”,他说道。列车呼啸了两声,科莉便告别了比格利弗小镇,以后再也没见过它。
  在一部长篇小说里这样的文字都是在浪费篇幅,更不要说短篇小说了。让这段描写小镇的文字能保留下来的惟一理由,只能是科莉或多或少地将它与自己的过去或将来联系在一起。试对比:
  尽管科莉从未见过,但她仍然十分了解这个小镇,它和所有的小镇一样,科莉憎恶它们。她来自一个和比格利弗极为相似的小镇,只不过叫别的名字,地处西弗吉利亚罢了。现在,谢天谢地,她将去一个城市,一个繁华的大都市,在那儿,她的美貌和音乐天赋都将得到赏识。她迫不及待地等着列车驶离这座丑陋的小镇。
  或相反的反应:
  科莉立即爱上了这个小镇,它绿树成行的土路、刷得粉白的小教堂和熟睡的大狗捍卫着一派宁静的氛围。也许在结婚后,她能说服爱德离开拥挤的旧金山,而到一个酷似比格利弗的小镇定居,她婚后打算要三个孩子,这种小镇将是抚养子女的好去处。
  以上两个例子,对小镇的描写都具备充足的理由,从中我们能了解到一些有关主人公的情况,包括她的希望、她的梦想以及她的性格。因此,对实物合理有效的描写应是人物对周围环境的反应。你可以对环境赋予任何情感,如例一中是“恨”,例二中则是“爱”。
  小说家大卫。罗吉曾宣称:“一部好的小说中的描写绝不仅仅是描写。大多数背景描写的危险在于一连串的漂亮的陈述句和叙述的中断将读者推向昏昏欲睡的境地。”
  请牢记罗吉的格言,将它打在纸条上贴到计算机或打字机前:“一部好的小说中的描写绝不仅仅是描写。”

第三点忌讳是:不要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读者的注意力。
  这是初学者最容易犯的错误。这里有个突出的例子,摘自一位中学生的习作。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他用满是皱纹的湿手握住了金属门把,感觉凉冰冰的。他将它慢慢地拧向左边,叭地一下推开了棕色的栎木门。然后,他一步一挪地走进了正午的骄阳下,脚下的旧鞋吱吱作响,他拾级而下,发动了他那辆1959年产的福特牌小货车,开进城里,杀死了他的兄弟。
  显然,文章把重点放在了并不重要的行为上。
  这点告诫还可以扩大为,不要将故事重点放在无足轻重。只在故事中起承上启下作用的人物上。例如,“一位有着狰狞面孔、和寡居的母亲一起从南斯拉夫来的传者”,或“那位有着萨克斯管色的头发、嚼着口香糖的女招待,正在为成为一名法庭速记员而学习”,都有可能将我们的注意力从餐桌上那对恋人——我们的主人公身上转移开来。
第四点忌讳是:不要概括,要具体。
  “天空是蓝色的,鸟儿飞来飞去,远方的山模糊不清,绿色的田野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我们会立即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一位业余作家,或说得好听一点,一位懒惰的作家。为什么呢?因为这段描写是以概括的方式,描绘了一幅既模糊而又毫无重点的场景。我们完全可以对这一景色作出另一番描写:
  天空是孩子们画中的那种天空,彻头彻尾的深蓝色。绵延的山脉看上去就像恐龙的脊背,人字形的大雁在头顶盘旋。青翠欲滴的田野散发着阵阵新别的牧草的清香。
  如果你必须描写静态的景物或天气,请发挥点创造性,就像维吉尼亚。沃尔夫在《浪花》中对酷热的描写那样:
  太阳的烈焰击打着南部群山的层峦叠嶂,一直射入深不见底的河床,高高的吊桥下的河水顿时收缩;烈焰击打着果园的墙壁,每一块砖石都几乎达到了熔点,紫红紫红的,炽热得仿佛一触即化,一碰就会变成一堆滚烫的碎末。
  关于写作忌讳概括化,没有人比俄国伟大作家契河夫说得更好。他在一封信中,告诫一位作家朋友避免概括化和平常化:“我认为,对于自然的真正描写应该相当简略并与主题存在相关性。应该避免落人俗套的描写,比如,‘落日沐浴在黑色海洋的浪花之中,绦紫色的金光一泻而下’等等。在描写自然时,要抓住细节,而且要达到这样一种程度,即使闭上双眼,也仍能看到你所描写的场景。
  如果你这样写道,‘在水坝上,一只破玻璃瓶的瓶颈折射出一星亮闪闪的星光,塑像倒映出圆形的黑影,一只狼慢慢地出现在视野之中并开始奔跑’,你也就将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的效果描写到了极致。“
  显而易见,这里要说明的问题就是,“在细节描写中要具体”。
  最近,我读到一本小说,作者是这样开头的:“女主人公在公共汽车上专心致志地读着书。”
  什么书读得这样专心致志?作者没有交待。
  多好的一个机会错过了!如果她读的是《安娜。卡列尼娜》、《花花公子》、《带着癌症生存》、《足不出户学法律》、《领域与意识流》、《怎样写浪漫小说》或《格雷解剖学》,我们就可以对她的性格有所了解,因为以上的每一本书都反映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物。
  如果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在读一本关于癌症的书,我们会深感兴趣2一个小女孩在读《领域与意识流》,我们也同样会感兴趣;而一位老妇在读《花花公子》,我们则会好奇心大发。毫无疑问,这都会比“她专心致志地读着书”,使我们对女主角了解得更多。
  因此,当你坐下来写作的时候,请记住,不是“一杯饮料”而是“一杯马丁尼”;不是“一只狗”而是“一只长卷毛狗”;不是“一束花”而是“一束玫瑰”;不是“一个滑雪者”而是“一位含苞欲放的年轻少女”;不是“一顶帽子”而是“一只高顶回角帽”;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阿比西尼亚猫”2不是“一支枪”而是“一支0.44口径的新式自动手枪”,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幅“马奈的‘奥林匹亚”’。
  将描写四忌与契河夫的金玉良言合二为一,我们就得到了一条所有好的作者在描写时都应该遵循的一条规则:要具体!
 
——蟹寄居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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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好小说的三层境界,或标准


星期六 四月 12, 2014 11:19 am


我以为表层把假做真,好象就是你我身边发生的事;中层把想象发挥充足,具有社会学、心理学的学案意义;底层回到生命感悟上来,说话外音、弦外音。
  表层做真,话语、人物、场景要新要活起来。语言那个味,人物那个劲儿,要出来,让他们按你设计的角色理念动起来。这样比较好看。情节处理有两种路子,一是完整情节的顺序(顺倒插等)推进,单线索或多线索;二是碎片情节的再现与复合,但线条或多线条。情节的推进与叙述语言的选择密切相关,彼此制约,应多探索。所谓"叙述是一种诗性",是讲作品的叙述方式尤其是小说的叙述方式,应从小说的味即诗性上去找,语言、事件、人物、场景、结构以及情节推进的舒缓有致找到了,小说的表层基本成功,象小说了。
  中层可以理解为人生味,有学人气息或艺术水准的人生味,是对第一层的升华或提高。没有这一层,或者有这层但不够,就使小说让人觉得是个速写、毛胚。比如流露在《沉沦》中的中日矛盾的背景以及"我"在背景下的那些具体场景引发的压抑和痛苦感受;比如《祥林嫂》里鲁镇背景以及祥林嫂所承受的文化心理、社会舆论、现实生活压力,这些是小说到不到位、够不够味的关键。把第一层与第二层的结合考虑好,做充分,所写的就是小说。
  但要是篇成功的小说,还必须有底蕴底气。究竟怎样才算,个人理解不同,难说。可以换个方式谈,就是什么样的不是,不到。比如,我们写小说,是想批判、分析、解决某个问题,社会生活的、个体群体心理的、人文道德的问题,停到个人看法表达上,而不是抒发内心的感受,就难以进入第三层次;又比如,我们写小说,是讲述一个离奇故事,说一两个好玩的人物,而不是通过故事表达自己的感受,也不会进入第三层。这个问题,我说要寻找一种诗性,亦即作家究竟表达什么?只能是一种诗性,一种感受,而不能是见解、感念、学问。所谓小说味,别于散文、杂文的味,关键在这里。SIEG说,人物、结构、学问,不过是我的道具。这是真的,你要表达什么,就应当拿相应的人物、事件、文本做道具。

——蟹寄居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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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杂志的征稿信,征人信,稿费标准,投稿邮箱


星期六 四月 12, 2014 11:15 am


我(韩寒)主编的杂志向大家征稿,接受各种稿件,小说,杂文,时评,散文,人物,新闻,记事,诗歌等等,作为杂志的主编,我决定向所有文章录用者提供全中国最高的稿费,无论你是否有名,也没有任何的附加签约条件,我们不是选秀节目的经纪公司,只是不能同时间一稿多投。杂志的稿费标准是:封面推荐的原创文章,1000字/2000元,放心,我们的封面基本就是半个目录,所以,我承诺几乎一半的原创文章都是这个标准,这个标准是国内行业标准的10到40倍,也是国内最顶尖杂志给特约顶尖作家的稿费2—4倍,普通稿件,1000字/1000元,也是行业标准的10—20倍,如果是已发表过的或我们摘录的文章,稿费标准是1000字/500元,是文摘类标准的15倍,杂志每期还设有最差观点和文笔的文章两篇到三篇,表示杂志完全不认同作者的观点,杂志认为作者脑残,反人类反常识反正义反自由,杂志也会发表此类并且示众,为了表示和这些人的形象的吻合,所以这类文章的稿费标准是1000字/250元,也是非常高的标准,250从来不是从天而降的,250的诞生也是有成本的。
杂志暂时不接受绘画,但接受各类摄影照片,希望具备人文气质和情怀,本杂志不接受你站在花丛里闻花的留念照。普通内插照片的标准是1000元一张,封面或者重要照片标准是2000到5000元一张。本杂志不接受4个G的储存卡一起邮寄过来。
杂志严格禁止抄袭,所以,所有原创作者的稿费将在杂志发行能从市面上购买到以后的十五天之后发出,因为要给读者足够的时间来举报抄袭,一旦发现抄袭,将在封面上公示,杂志也将按照1000字/1000元的标准向原作者发出稿费,并将按照1000/500元的标准向第一个举报抄袭的读者发出奖励。本杂志不带自己换个名字抄自己然后再换个名字举报自己的。
杂志的投稿邮箱今天开放,暂时只接受原创投稿和摄影照片,也就是1000字/1000—2000元的标准。我们希望您的赐稿。当然,不用担心这个成本会转嫁给消费者,杂志的定价会在11元左右,有的读者建议杂志不要超过5元,但很抱歉,11元左右是成本核算后的底线,5元我就只能出去卖身了。一张电影票就能买半年的杂志了,所以中国的报刊杂志的价格并不算不合理的,在合理的地方,应该是反过来的吧?所以请希望超低定价的读者见谅。
另外,杂志招聘记者兼主笔一名,要求具备常识和文笔。由于杂志刚刚起步,所以试用期内暂时只能给到月薪6500元。但是您的所有文字都以最高标准发稿费。另外,杂志招聘美编兼视觉总设计一名,要求具备审美观,暂时也只能给到月薪6500元。以上职位每月额外的车贴饭贴为1000元,四金由公司负责,这是这个杂志所有第一期主创的共同标准,以后会再做调整。
如果杂志的销量不错,可以自保,我将再次提高稿费和员工的收入标准。

有些朋友劝我说,你这样做会有很大的压力,首先,我想告诉大家,这个标准我是进过计算的,虽然我经常算错,但我们的杂志相信可以承受这样的标准。写字的大家混的都不容易,我算是混的好的,自然应该少赚一些,让大家多拿一些。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

上个月,我忙于杂志的一些前期准备工作,我咨询了一些人,问作者的稿费在文学类杂志的成本占多大?得到的答案是,忽略不计。我认为这对他们很不公平,因为杂志就是由他们的文章组成的,在租借办公地点的时候,我发现……上海的楼实在太贵了,无论是租或者买。无论如何,我在中国几乎拿的都是最高的版税和最高的赛车薪水,出版和赛车是两个非常大的行业,但我发现,在面对上海的公寓的价格的时候,我无能无力。在楼价和收入合理的国家,这两个行当的顶尖收入者一年的收入者应该可以轻松购买200台法拉利,而在我们国家,只能购买大约半台。这说明我们的文字太不值钱了,一个文人,如果在这样大压力的社会里不能够衣食无忧,我认为,他就不太可能有独立的人格和文格。虽然我们的杂志暂时不能让你致富,但是希望可以改善一下供稿者的生活。如果你足够好,我们杂志也将利用我们的资源,帮助你完成出版的愿望,并且帮你谈到高于百分之十的版税,我们不从中抽取一分钱,也不限制你的任何出版自由,因为我个人不喜欢挣这个钱。当然,如果有些媒体硬要说我是要拿高稿费来炒作,那也没办法,你也是靠文字吃饭的,只能祝这样写的朋友一直拿低稿费了。
如果有朝一日,杂志在大家的帮助下可以得到成功,这本杂志可以帮助大家完成更多的梦想,无论是写作或者影视和音乐,希望他可以帮助好人,惩治坏人。


为了防止盗版,杂志名暂时先不宣布,三个邮箱现在公布
接受原创文字邮箱 [email protected] (只限小说)
接受照片影像邮箱 [email protected] (作者先请发小于几百KB左右的小图,确定使用请再发大图,谢谢)
应聘简历和广告等合作邮箱 [email protected]
论坛将于近日开通,接受讨论投稿检举等。
由于投稿量巨大,现分流另一个原创文字的邮箱,接受除小说形式以外的任何文体投稿
[email protected]
另,每一封邮件我们都会仔细阅读,希望大家不要重复投稿,这样会给我们的编辑工作带来很多不便。

我们会让杂志足够的有趣,会给大家提供经过选择的文章和新闻,永远为进取和充满情怀的原创留下足够的版面,为影像留下足够的空间,展现各种新的声音,接受对世界的质疑,但不喜欢因为个人失败而对世界的憎恨,我们没有立场,只分是非,因为我们身边太多的人只有立场,不分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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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届光明微博微小说大赛征文启事


星期六 四月 12, 2014 11:11 am


首届光明微博微小说大赛启动
  一、征文要求:应征小说分为A、B两类,A类要求每篇不超过800字,B类要求每篇不超过140字。参赛作品须为未公开发表过的原创作品,内容要求积极向上,有生活实感;尤其欢迎故事性强,有艺术创新意识的作品。
  二、征文时间:自2014年3月1日开始,至2014年6月30日截稿。
  三、投稿方式:参赛稿件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至[email protected]。请在标题处注明“微小说大赛”字样,投稿可用笔名,但须在文末附上作者真实姓名、工作单位、联系电话、电子信箱和通讯地址。
  四、稿件刊用:光明微博将陆续刊出应征作品,光明日报也将择优刊出部分作品。优秀作品将结集出版。
  五、奖项设置:活动结束后,将组织评奖。大赛设一等奖2名,奖励5000元;二等奖5名,奖励3000元(B类2名);三等奖10名,奖励1000元(B类4名)。
  六、主办:光明日报新闻报道策划部、文艺部、光明日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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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业题材短篇小说创作大赛启事


星期六 四月 12, 2014 11:09 am


一、活动宗旨
为推动工业题材文学创作,彰显民族精神、弘扬中国梦想,特举办“顺德杯”中国工业题材短篇小说创作大赛。上世纪五十年代初,顺德籍女作家草明先后创作了《原动力》、《火车头》等小说作品,被誉为新中国工业题材文学的开拓者。2013年6月15日,中国作协为纪念草明诞辰100周年举行了隆重的纪念活动,深切缅怀女作家草明,共同探讨工业题材对当代文学的重要意义。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从农业经济大国转变成为工业经济大国,草明家乡——顺德也一跃成为工业制造名城、产业之都。现代化工业是经济的脊梁,工业题材是宝贵的文学资源,我们希望发动更多的作家关注工业题材,用文学的叙事方式,挖掘和讲述工业化进程中多姿多彩的鲜活故事,把寻梦的奋斗展示出来,把圆梦的自豪反映出来。h7d顺德新房网
二、举办单位:
顺德区文化艺术发展中心h7d顺德新房网
顺德区作家协会h7d顺德新房网
支持单位:佛山市作家协会h7d顺德新房网
顺德区委宣传部(文体旅游局)h7d顺德新房网
协办单位:顺德区企业联合会顺德区企业家协会h7d顺德新房网
中国网络作家群《中国厨卫报》《岭南文学》h7d顺德新房网
顺德各大新闻媒体机构h7d顺德新房网
三、作品要求
以工业题材的短篇小说为主(原则上不超过1万字),关注现实,体察人生;构思新颖,短小精悍,富有时代特色与生活气息。要求原创,杜绝抄袭。每人限投一篇作品,要求未在公开媒体或网络发表过的作品,不得重复投稿或一稿多投。附200字之内个人简介,注明工作单位、详细地址、邮编、联系电话,以电子文件投送。h7d顺德新房网
投稿邮箱:[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顺德新房网
四、参赛对象:
全国各地专业作家、作者以及文学爱好者均可参加。h7d顺德新房网
五、征稿期限:
2014年2月25日至5月31日h7d顺德新房网
六、奖项设置:
七、作品评比:
由知名小说家、评论家组成评委会,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参赛作品进行初评、复评和终评。
八、联系地址:
顺德区容桂青华路205号容城艺术馆(顺德作协联络处)
邮编:528303
联系电话:13924847957
钱先生
2014年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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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忠勇还是愚昧?——重读《今夜有暴风雪》


星期三 四月 09, 2014 5:01 pm


《今夜有暴风雪》(1984年)是梁晓声的一部著名知青小说。在小说的“序言”中,梁晓声表达了自己的“忠诚”观和“英勇”观:“在人人需要证明忠勇的时代,英雄主义是青春的至高涅槃,葬青春之土地,岂不为神圣的土地?葬土地之青春,真所言忠烈之青春。”这番宣言慷慨激昂但又极度可疑:对谁的“忠”?为谁而“勇”?“葬青春之土地”必定“神圣”吗?何种“英雄主义”可谓之“至高涅槃”?为谁“涅槃”?这些被梁晓声所崇拜的所谓“忠勇”人格、“神圣”道德经得起理性的检验吗?如果一切“忠勇”皆为“神圣”,皆堪讴歌,那么,原教旨主义和恐怖主义者难道不无私、不“忠勇”、不“壮烈”吗?他们不也是一些“理想主义者”“英雄主义者”么?想象一下,如果我们把价值维度取消,只问“忠勇”与否,“911”恐怖袭击和革命英雄的舍身炸碉堡何其相似![1]
梁晓声的问题就在于回避了这一切具体的追问,把“忠勇”“理想主义”“英雄主义”“献身精神”等等抽象化为一种超越历史和时代的人格。梁晓声说:“凡留下开拓者足迹的地方,注定有卓越的精神之光闪烁。纵然时代扭曲而此精神不可亵渎,纵然时过境迁而此精神不可轻薄。”“精神”既然可以脱离扭曲的“时代”而“独立”,因此也就逃离了历史反思。的确,扭曲时代的精神不见得必然也是扭曲的,但是扭曲时代的主导精神必然也是扭曲的,否则就成其为“扭曲时代”了。能够与这种“扭曲时代”的主导精神抗衡、不受其摆布和控制,依靠的是个人独立思考的力量和独立选择的勇气。很遗憾,我们在梁晓声的小说中看不到这种独立性和自主性。
特别值得指出的是:对于一个具有主体性、经过现代文化启蒙的人而言,没有对个人生命和价值的尊重,就没有真正的英雄主义。没有个体选择和理性思考的自由,没有个人内心的道德觉醒,所谓的“献身”就是盲目的献身,所谓的“忠勇”就是愚昧的愚忠。这种“英雄主义”贬低和牺牲了个体价值,而不是成就、激励了个体价值,它是国家意识形态机器反复灌输的结果。正如许允仁说的:“一个英雄可以有精神上的迷惘,可以有性格上的弱点,他在价值方向上的错误可以如此巨大,以致于使他陷入血腥的罪恶之中,他在性格上的弱点可以严重到足以使他毁灭,这些都无碍于英雄之为英雄。但是,英雄的本质在于,他必须是一个永远从自己本真的体验中寻求价值方向的自我主导的人。”[2]具体到中国的“文革”时期,我们要问:到底有多少知青(当然不仅仅是知青)是在思想自由、选择自由的环境中经过自己的独立思考和理性判断选择了这种“理想主义”“英雄主义”?选择了献身?他们可以不选择这种“主义”或“献身”吗?他们有真正的道德自觉吗?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不要这种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我也不想献身,我只想做一个人”吗?我们必须区别基于个人道德自觉的献身和随大流的、甚至是迫于形势的“献身”,区别一个人在自由的思想环境和行为环境下自觉选择的价值观、行为方式,与在专制环境下、在舆论一律和意识形态控制环境下“选择”(其实是被迫接受)的价值观和行为方式。如果把自己被迫的、被愚弄的、被蛊惑的理想和献身当作值得大加赞扬的“忠勇”,大谈“青春无悔”,真的是可怜加可悲,愚蠢加愚昧。自以为“英雄”,其实是虚假理想的牺牲品。
那么,梁晓声小说中的这种“忠勇”,是建立在个人自由选择基础上的,还是建立在集体主义幻觉或意识形态控制基础上的?这种“理想”是个人选择的,还是集体强加的?是尊重个人生命和价值的还是扼杀个人生命和价值的?还是让我们来看看小说吧。
《今夜有暴风雪》描写的是1979年知青大返城前夕北大荒某兵团的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开始就是冬天的黑龙江的冰天雪地的景象。梁晓声用自己一贯擅长戏剧化描写手法,一种酷似电影剧本的笔法,把北方极寒之地的夜晚那种萧索和荒凉写的极具视觉冲击力,同时也把作品主人公推进了了一个类似存在主义情景剧的选择环境(这也是梁晓声小说的一贯特色,参见前文对《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的分析):在这个极寒之地,北大荒40万知青返城大潮,兵团正在面临解体,每个人都面临生死攸关的人生选择。
就在这个极寒之夜,大批知青正人心思走,正在为了回城与兵团领导进行激烈斗争,也是在这个夜晚,兵团某师二团工程连战士裴晓芸第一次在边境哨位上站岗,在她的身边只有一只叫“黑豹”的狗陪着她,心中充满了自豪感和神圣感。当然,在梁晓声的笔下,这不同的选择被处理成道德和人格境界的差异。裴晓云不断地回忆自己的身世,回忆自己如何因为家庭“出身不好”而不能发到枪,不能站岗,不能成为真正的兵团战士。因此,这种回忆充满了强烈的自豪和尊严的感觉。
这边是裴晓云一个人在站岗,那边则是一帮知青在闹着要回城,包围了兵团的会议室。因为兵团团长马崇汉并不想让所有的知青都回城,私自扣下了兵团总部要求三天内办理回城手续的通知。在兵团领导在团部开会的同时,这个会议的消息被传了出去,大批的知青愤怒地包围了团部会议室。形势变得非常紧张。
小说一直在这两个场景之间切换,之间穿插了各种回忆:通过回忆或倒叙的方法叙述兵团团长马崇汉、指导员孙国泰以及工程连连长曹铁强、工程连的指导员郑亚茹、警卫排排长刘克迈以及小瓦匠等之间的各种故事。特别是曹铁强和裴晓云的爱情故事以及他们两个加上郑亚茹的三角恋。
在一片混乱中,兵团的仓库被抢,刘迈克为了保护集体财产而被小偷刺死,成为忠勇的“烈士”,留下自己马上要生产的妻子。同时包围在会议室外面烤火的知青不小心致使兵团仓库失火,被知青全力扑灭。兵团终于同意让所有愿意回城的知青回城。
第二天兵团在大礼堂发放回城知青档案。但为了惩罚那些没有参加灭火的,兵团的领导在发放档案材料的时候把队伍分成两队:参加了灭火的知青排一排先拿,没有参加灭火的排成另一排后拿。但是尽管如此,仍然有三十九个知青自愿要求留下。
同时,兵团为裴晓云和刘迈克两个人举行追悼会,场面极为悲壮,刘迈克的妻子昨夜在混乱中流产了,她还不知道刘迈克已经死亡的消息。同时,郑亚茹正在和她的男友匡富春进行着一场严肃的谈话。匡和郑亚茹本是有冲突的人,匡上军医大学的名额被郑亚茹利用关系搞来给刘迈克,但是刘克迈知道后坚决拒绝看了这个机会并和郑亚茹彻底分手。郑亚茹为了怄气每月给上大学的匡汇钱,结果两人慢慢相爱了。匡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兵团并和郑亚茹恋爱了。现在,郑亚茹希望他和她一起回城,但是被匡拒绝。小说的最后是若有所失的郑亚茹和一群知青坐车回城,把自己本来想带走的半牙具缸雪水和泪水洒在了冰天雪地。
下面我们来讨论几个问题:
第一、苦难与牺牲的审美化。
为什么《今夜有暴风雪》这样的作品会感人?“文革”中知青的那种所谓的“牺牲”“壮烈”,即使不应完全否定,也带有极大的局限性,比如支撑知青之壮烈行为的那种所谓“集体主义”“英雄主义”价值观,不适当地忽视了个体价值(包括个体独一无二的生命、利益和生活方式),本来应该促使我们认真反思。但现在它在小说中为什么变得那么“感人”?那么审美?作者到底调用了哪些文化和文学因素?
梁晓声为知青“上山下乡”辩护的巧妙之处是:他从来不从政治学和社会学的意义上说“上山下乡”运动、知青运动好,应该得到肯定。他回避了直接的正面评价,采取了“曲线救国”的策略。首先,采取去历史化、去政治化的处理方式,即把知青英雄叙事和献身故事的具体社会历史内容和政治背景抽空,让它发生在几乎是没有具体时代特征的抽象环境中(《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在这方面比《今夜有暴风雪》还要典型)。其次,调动一切修辞手段,竭尽煽情之能事,写了一批为那个时期的“理想”献身的“英雄”,把他们的献身行为写的惊心动魄、绘声绘色。于是,他们的可歌可泣的、动天地、泣鬼神的“事迹”本身似乎就获得了一种美,一种悲壮和崇高的美,我们很可能会被他/她的献身精神和献身行为而感动,不再去追问献身的对象、目标到是什么,是否应该值得为之献身。
与《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一样,《今夜有暴风雪》充满了对一种抽象人格的赞美:刘克迈为了抓小偷献身,裴晓云为了坚持站岗而献身,等等。这种“英雄主义”和献身行为变成了一种抽象的人格或品德。知青运动、上山下乡运动与极“左”意识形态之间的关系被尽可能淡化,变成了一个在遥远的边疆偏远地区发生的人和自然搏斗的故事。“文革”或其他极“左”意识形态对知青和边疆建设兵团的消极影响被降到了最低程度。比如,尽管“出身论”是梁晓声知青小说中提得最多的“左”的因素,但在《今夜有暴风雪》中,正是出身不好的裴晓云得到了男主人公、男英雄曹铁强的爱情。[3]这篇小说(也包括梁晓声其他的小说)尽管也写到了“出身论”,但是和《在小河那边》《伤痕》不同,“出身论”的伤害在小说中被极大地简化(常常一笔带过)。它所强调的不是“出身论”对个人造成的巨大心里伤害和现实歧视,而是强调它实际上没有什么威力,相反遭到了上上下下的一致抵制,因此没有对人对社会造成多大伤害。这是很有意思的差别。
换一个角度看,这种抽象的道德人格其实非常可疑。裴晓云长期遭受“出身论”迫害,好不容易第一次拿到了枪,第一次站岗,因此心里对“祖国”、对“集体”充满了感恩心理,连生命也置之度外。作者把这种精神、这种行为写的可敬可佩、可歌可泣,却没有或几乎没有写到她对于“出身论”的反思,甚至在长期遭受迫害后也没有丝毫怨言。这种缺乏批判精神和自我意识的“献身英雄”真的那么值得可定和歌颂吗?她的死应该唤起的难道不是作者的悲悯、抗议(对制度的抗议)而不是赞美吗?
同时,为了达到去政治化的目的,小说调用了一些与“文革”时期的政治和社会生活几乎无关的、抽象的人性元素和叙事元素,比如主持公道、匡扶正义、向权力说不(比如男主人公曹铁强帮助小瓦匠和团长以及警卫排长的斗争就是非常典型的;再比如对于男女主人公曹铁强和裴晓云的爱情的处理,特别是有一年春节,裴晓云和曹铁强两个人单独在兵团的各种有趣故事)。这一切都大大增强了小说的故事性、趣味性,且有效迎合了读者阅读古典小说时培养的审美习惯。故事中的很多元素取自人类情感的母题或原型(它们在传统小说或民间故事中得到过反复表现)。即使是小说通过回忆形式叙述的曹铁强母亲遭受的政治破坏,也被描写成抽象的“烈女”和抽象的强权之间的斗争,曹铁强被塑造为一个侠义心肠的好汉,曹铁强的奋斗动力被描写为“不给爸爸妈妈丢脸”,他们的家庭变成了一个“好汉”家族。特别可笑的是:自己的母亲被极“左”路线、极权制度夺去了生命,曹铁强不是努力去了解、反思和批判极权体制,而是要“知道母亲是从哪一座山崖跳下去的”,然后去征服这个山崖(仿佛这个“山崖”才是凶手!)。如果他的母亲是从楼上跳下去的,那么他是不是要去炸掉这个楼?这样就不会发生类似悲剧了?[4]
由于很多读者往往不具备自觉的反思能力,梁晓声对于知青运动和上山下乡的这种处理一方面弱化了作品的社会反思力,减少了作品的意识形态色彩;另一方面又大大增强了作品的所谓“艺术感染力”,通过英雄叙事来强化作品的道德力量和审美力量。
一个知青作家可以对一个曾经对中国社会特别是知青群体本身造成极大伤害的具体政治事件作这样非政治化的处理吗?兵团的上山下乡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们看看国务院知青办《简报》第11 期是怎么写的:
……
1、拷打批斗:
云南兵团不完全统计:吊打知青69起,仅一师批斗知青727 人。有的知青被吊起来活活打死……
2、奸污女知青(不完全统计):
黑龙江兵团:365 起。内蒙古兵团:247起。云南兵团:139 起。广州兵团:193 起。其中师级干部2 人,团级干部38 人……
3、工伤事故:
黑龙江兵团: 死亡553 人。1970 年8月,3 名上海知青到兵团第3 天,在没有进行过任何安全生产常识教育的情况下,派他们排除哑炮,全部炸死。1970 年第39 团打荒火,烧死21 名知青。
内蒙兵团:事故928 起,造成126 人死亡,伤756 人。34 团二连派人打草翻船,一次淹死9 名知青。1972 年5 月,43 团四连在一次草原失火中,烧死知青69 人。
广州兵团:死亡210 人。
云南兵团:死亡297 人。
新疆兵团:1969 年来,仅自杀事件就达134 起……
4、管理粗暴:
内蒙古兵团26 团八连连长在大会上公开说:这里过去是劳改农场,他们是大劳改,你们是二劳改。
云南兵团二团有的连队规定:病假一天扣0.34 元。开会不发言,记旷工一天。晚上不参加学习,罚款7 元。偷一根甘蔗,罚20 元。
江苏兵团规定:大小便超过20 分钟,扣半天工资。
5、知青思想不稳:
黑龙江兵团:长期在外2 万余人。
独立二团:1969 年接收北京军队子女240 名,1970 年走掉204 名,其中104 名任何手续都不要。
广州兵团:外逃港澳28 人,未遂248人。
云南兵团:近年内知青走后门达300多起。[5]
这份简报披露的问题远非完全,但也足以让人感到触目惊心。它与以后的“伤痕文学”所控诉的“文革”现实一样, 构成了我们对知青运动的另一种评价体系。但是看了梁晓声的小说,我们对兵团会有什么样的印象?这样的作品谈得上真实和典型吗?毕竟文学艺术对特定时期的生活、历史的描写会被读者当作那个时期的真实生活和历史来阅读,更何况在“文革”和知青历史错误仍然没有得到认真严肃反思、连历史真相都还不清楚的情况下,梁晓声的小说无论在认识意义上还是在教育意义上都是带有极大误导性的。
第二,英雄和凡人的等级制。
梁晓声在《今夜有暴风雪》充满激情地赞美兵团知青说:“他们不怕死,只要能做英雄。”“他们就怕平凡的生活。艰苦他们已经习惯了。”“‘平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软性的挑战。他们没有足够的耐力应付这种挑战。渐渐冷却的政治兴奋在他们身上转化成追求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壮歌的激情。”说的直白一点,这种激情就是求死精神。
有人一心求死,渴望成圣,当然是他的自由。但一个有悲悯之心的作家却不能赞美之,更不能以之为标准来评价他人,蔑视那些奉行“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凡人。《今夜有暴风雪》没有对挣扎于边疆极寒之地的小人物给予足够的关爱,相反却表现出冷漠甚至极大的蔑视——如果他们没有英雄壮举的话。小说中有这样的细节:小瓦匠和刘克迈在一次山洞里进行爆破时出现了险情,被刘克迈救了一命。这时作品这样写小瓦匠的心理活动:
他心中是多么羞惭啊!扑在炮眼上的应该是他!受伤的应该是他!掩护别人的应该是他!应该是他小瓦匠!他不是对自己那么自信过,在危险的时刻,自己肯定会表现得象个英雄人物吗?他不是曾经希望过生活为自己创造一次这样的时刻,让自己有机会表现出英雄的行为么?他不是曾经对自己说过许多不怕死的话么?这类豪言壮语不是都工整地写在自己的日记上了么?他不是曾经那么神往地想象过,假如某一天自己英勇壮烈地牺牲了,他小瓦匠的日记,也会象张勇、金训华等烈士的日记一样,被千百万知识青年满怀敬意地去读么?这种想象曾给他带来过多少不被人知的安慰!
小瓦匠啊小瓦匠,这个常常受到别人揶揄和奚落的弱者,这个在现实中常常对自身的价值产生悲哀的心灵苦闷孤寂的人儿,仅仅是靠着这样一种对英雄人物和英雄行为的想象,才能够在心理上获得一点点和别人平等的自我意识啊!
可是今天,连这一点点稳定自己心理天平的虚幻而又真实的东西,他都丧失了!
他的整个心理天平倾斜了。
他对自己彻底绝望了。
在危险的时刻,他成了一个可耻的逃生者,做出英雄行为的时机被别人占有了。
他简直觉得无地自容!
他哭得那么悲哀!
那是一种对自己悔恨到极端的大的悲哀。
不但没有对小人物的同情,相反,让这个被“英雄”救下的小人物背负极大的类似自戕自虐式的心理压力。小瓦匠不但没有庆幸自己被救,相反,感到“无地自容”、“对自己彻底绝望”“悔恨到极端”,原因居然不是别的,而是错误了成为英雄的机会!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逻辑!一个靠对革命意识形态灌输的英雄想象才能找到自己与别人的平等感觉的人,是可怜的,他需要的是现代平等主义的文化启蒙,而不是整天做着“烈士”梦,想象着像金训华那样去死。而且即使小瓦匠真的感到惭愧,他应该惭愧的也是自己出于本能的逃生行为差一点使别人丧失了生命,而不是因为自己做英雄的机会被别人抢了去了。
那么,小瓦窑如此渴望成为的这个“英雄”到底是什么样的英雄?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希望成为英雄?请看:“假如某一天自己英勇壮烈地牺牲了,他小瓦匠的日记,也会象张勇、金训华等烈士的日记一样,被千百万知识青年满怀敬意地去读。”真是一语道破天机!做英雄原来是为了成为被后人崇拜的“革命烈士”!这个动机真是不纯得可以!
要么是英雄、烈士,要么就是苟活者,即使不是苟活者,也是被别人、也被自己瞧不起的,在英雄面前是低人一等的。在表现知青回城问题上,梁晓声虽然没有为“知青”运动直接辩护,也没有明确说知青不应该回城,但他的价值立场是非常明确的:选择留在边疆的人才是值得赞美的“英雄”。作品中所有那些得到作者竭力赞美的人物,或者成为了烈士(裴晓云、刘克迈),或者选择了留在兵团(曹铁强等),他们都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北大荒;而选择回城的知青则受到蔑视(以郑亚茹为代表)——作者的蔑视和他们自己的蔑视。
这样,《今夜有暴风雪》就以有无英雄之举为标准建立了道德、人格和精神的等级制。小瓦匠不仅用这个等级制衡量和评价自己,而且以此评价自己的弟弟。在发放知青回城资料的大礼堂,小瓦匠看见弟弟身穿一件崭新的军大衣走进来,弟弟的脸也是清洁的。他以为弟弟没有参加昨夜的救火行为,当即怒不可遏地想:“为什么是清洁的?!为什么不是肮脏的?!”小瓦匠的弟弟立刻成为蔑视的对象:“他(小瓦匠)自己,他们所有这些脸上肮脏的人的目光,都投射到弟弟身上。”“小瓦匠心中替弟弟难受极了!他将身子转过去了。”当弟弟走到他身边站住叫了声“哥”时,小瓦匠“猛地转过身,吼道:‘别叫我哥!’‘你不是我的弟弟!你给我滚出去!’‘我揍你!’”因为怀疑弟弟没有参加救火就要断绝兄弟关系,这个哥哥真是无情得可以。当然,小说随即告诉我们,其实是小瓦匠误会和冤枉了自己的弟弟,这件新大衣其实是团长借给他的,因为他自己的衣服昨夜救火时差不多烧光了。这个可怜的弟弟这才重新得到了(或者更准确地说被作者赐予了)做人的资格。这是多么典型的英雄对于凡人的歧视。在此我们要问的是:如果这个可怜的弟弟真的没有参加救火,他就理应被歧视,永远被得不到哥哥和别人的原谅、甚至失去做人的资格吗?难道做出英雄行为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歧视凡人的特权吗?

在梁晓声的小说中,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终于败给了虚假的理想主义和集体主义,败给了自己的英雄梦。在此我们要问:“英雄”的符号难道比人的生命、比爱情、亲情更有价值吗?对比北岛80年代初“在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我只想做一个人”的人道主义呼喊,梁晓声的置个人生命于不顾的“英雄主义”就更值得怀疑:这毕竟是一个从虚假的“英雄主义”“理想主义”回归真正的人的时代,何况这个真正的人还远远没有站立起来。


[1]许允仁关于“牺牲“的一段话值得在此引用:“在目前中国文化政教不分的语境中,提及‘牺牲精神’时不得不进行一点说明。一方面基督教宣扬的主动背负十字架,佛教宣扬的“舍身饲虎”是一种牺牲;另一方面,恐怖分子敢于将自己的身体作为人肉炸弹;日本旧军人战败时敢于切腹自杀;纳粹冲锋队员蔑视死亡奋力作战的勇猛;黑社会成员为了集体的利益和大哥的命令无视自己生命与人拼杀的气概,也是一种舍己牺牲行为。但是,我们不难发现,只有前一种牺牲才真正具有道德意义上的价值,而后者的英勇舍己行为,非但不具有道德价值,反而意味着某种道德上的病态和不成熟。因为,只有前者为之牺牲的才是某种具有普适性的精神价值,这种价值不分国家、民族、阶级等差异,平等地有利于所有个体人格的成长。而后者的勇猛和牺牲则是以某种单边主义的方式为了某个特定共同体的价值目标而战,从而也就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罪性。出于功利主义的目的或偏狭的激情,这种勇猛和牺牲会得到它所献身的共同体内部的感激和赞扬,但是,它们和真正的道德价值无涉。”参见许允仁:《在新的语境下重建我和党之间的“孤儿–母亲”关系——从《集结号》看后极权主义的艺术创新》,http://www.docin.com/p-458159072.html
[2]许允仁:《在新的语境下重建我和党之间的“孤儿–母亲”关系——从《集结号》看后极权主义的艺术创新》,http://www.docin.com/p-458159072.html
[3]这点在梁晓声的近作《知青》中表现得更为突出。持出身论的人常常妖魔化,被描写成极个别人的怪异甚至变态行为,受到整个知青群体和兵团领导、本地老百姓的一致抵制。这样,它不但没有能够真正破坏知青群体的人际关系,没有能够成为领导和群体评价人的标准,而且也没有对出身不好的人造成真正的伤害,出身不好的周萍受到上上下下的一致喜欢和照顾。
[4]值得指出的是,小说中的几乎所有人物都没有对体制进行过反思。以下是政委孙国泰在知青裴晓云和刘克迈死后的一段心理活动:“对于他们的死,谁来承担责任呢?是暴风雪?还是昨夜的混乱?是团长马崇汉?还是他们的连长和指导员?或者是……他自己。作为政委,他觉得自己有推卸不掉的责任。”这段所谓的反思其实什么也没有反思,因为小说中被描写为最有政治头脑的政委,居然完全没有想到体制的责任,而且紧接着就是觉得他们死的很值:“一个死得……悲惨。一个死得……庄严。一个死得……英烈。一个死得……神圣。一个的死,换得了可见的代价。一个的死,升华了兵团战士的称号……。”

[5] 转引自红旗出版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史通鉴》第3 卷737 页。

——陶东风
陶东风,1959年7月生于浙江省温岭市,1982年大学毕业于浙江师范大学中文系,获文学学士学位。1991年研究生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获文学博士学位。现为首都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师范大学文艺学研究中心专职研究员,兼职博士生导师,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特聘教授,《文化研究》丛刊主编,中国文艺理论学会副会长。曾赴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及香港台湾等国家和地区进行学术访问。主要从事文艺学与中国当代文化研究,写过论文和随笔若干,出版著作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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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48 pm

问好,肖今!

肖今
星期日 四月 13, 2008 12:13 pm

又来喝酒了!可比咱家女儿红

主持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1:11 pm

各位网友,新春快乐!

谢谢来访,继续关注!

黑色闪电
星期二 二月 05, 2008 12:12 pm

来看主持
久违了,春节快乐!

肖今
星期二 一月 01, 2008 3:29 am

呵呵,相信这是一个深深的老酒坛子!

祝新年快乐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11:27 pm

问好主持,圣诞快乐!

frankjiang
星期日 十二月 23, 2007 9:38 am

祝福圣诞快乐!

山城子
星期六 十二月 22, 2007 10:32 am

问好!

秋天的枫叶林
星期三 十一月 07, 2007 7:24 am

找来看戏来了。一直以为你这里戏特多。 Laughing

黄崇超
星期六 九月 29, 2007 7:28 am

祝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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