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我-北美枫

[孙晓世]

爱的早晨

往昔的生命，在逝去了。可那样一个早晨，她停在那里。
那时我已离开这所大学了，可我的女友还在这里。我在
家乡的小城里，境遇不佳，心情是灰暗而郁闷的。时时返回
这所校园看望女友。其实说“时时”，也是几个月才能去看
她一次。
那天早晨，我在这所大学的男生宿舍醒来，时间才六点
多，可我已经全无睡意了。刚刚醒来时的清新澄明被一种现
实思维搅乱了：我和她都没考上研究生，她的分配不好，而
她最近又给我来信，说一位男孩在追她，她有些动摇了。我
正是为此才匆匆赶来。
我披衣起床，走出门去，不知不觉沿着那条路向她的宿
舍楼走去。
这两年，一连串现实的压力，使我忙碌，使我注意力转
移，不再把她作为生活的中心。我习惯了她，习惯了彼此的
相依相存，内心的热情却慢慢在淡化。有时候我在远方的斗
室内，把她的照片贴满了一面墙，坐下来想想她，却有些恐
慌：我在心里似乎已抓不住那种“爱”的感觉了。
而现在我又回到了“爱”，那种曾经让我心神不宁的奇
异感觉。我像热恋中那样，整日牵挂着她。能见到她，听她
说话，看她笑，成了我最大的快乐。为此我匆匆赶上几百里
路，为此我深夜才睡，早早就醒。
这，只有诗和音乐才可相比。其实，诗和音乐，只是它
的一部分。这种形而上却又充溢于心的激情，现在那样奇异
地又来到我身边，成为生命赐给我的莫大幸福。
有谁感受过这种久别重逢的生命激情的么？那时只觉得
每一粒尘埃都那样可爱，那时只有一件事：为她而活。
那时我清醒而又如在梦中，我像一首歌里说的那样，在
薄雾初开、露水晶莹的晴朗早晨，手捧一束刚刚采来的芳香
玫瑰，穿过草地，来到一位公主的窗前，要去用花香把她唤
醒。
很快我来到她的楼下了。但又想到她还不会这么早就醒，
就转身走向小路对面的另一幢男生楼。我不想吵醒她，我想
让她多睡一会儿。那一幢楼是我大学四年居住的地方，在这
里我做过几千个梦。我走上楼梯，走到我那一层楼，仔细辨
认着每一学期我住过的房间。这里还是老样子，却已是换了
陌生的人，一幕幕的过去和一幕幕的现在，堵得我喘不过气
来。终于我走近了最后住过的那个房间，分明可以看见我在
那半开着的门里生活，分明可以看见她清晨来敲我的门，一
脸笑意和清纯。我闭上眼，任泪水溢满眼眶，任它们流到脸
颊上来。一切太如梦了，我站在过去的我面前，泪流满面。
终于我又走上了她那幢楼，在那充满女孩气息的走廊里
来到她的门前。她的室友已起床，门已是开了。我在熟悉的
拥挤里来到她的床前，看着她如同小孩一样的睡姿和脸容。
我轻轻地坐下来，我喜欢这样端详着她。她心灵感应一样地
轻轻吸了口气，醒来了。昨天她已见到我，所以并不惊奇，
她就那样躺着看我，眼神是那样平静，却又有几分茫然，没
有了以前的调皮和清新。是的，她也在长大了，社会也在改
造她了。终于她眼睛一动，从被里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
这一个早晨过去两年多了。我的一生中已有无数忙碌而
无聊的早晨，还会有更多。因为这样爱的早晨，我的生命才
不至于是一个无价值的过程。不管那个早晨以后怎样，我都
不会怨恨她，我会永远记住这一个早晨，我对这个早晨的感
觉不会变。
现在我对自己的生活厌倦的时候，我就去想想这个早晨。
我知道，我爱她，在那样一个早晨。我因爱别人而显得美，
这在我的生命中，是那样地稀少而珍贵。

[[四哥]]

爱的早晨

往昔的生命，在逝去了。可那样一个早晨，她停在那里。
那时我已离开这所大学了，可我的女友还在这里。我在
家乡的小城里，境遇不佳，心情是灰暗而郁闷的。时时返回
这所校园看望女友。其实说“时时”，也是几个月才能去看
她一次。
那天早晨，我在这所大学的男生宿舍醒来，时间才六点
多，可我已经全无睡意了。刚刚醒来时的清新澄明被一种现
实思维搅乱了：我和她都没考上研究生，她的分配不好，而
她最近又给我来信，说一位男孩在追她，她有些动摇了。我
正是为此才匆匆赶来。
我披衣起床，走出门去，不知不觉沿着那条路向她的宿
舍楼走去。
这两年，一连串现实的压力，使我忙碌，使我注意力转
移，不再把她作为生活的中心。我习惯了她，习惯了彼此的
相依相存，内心的热情却慢慢在淡化。有时候我在远方的斗
室内，把她的照片贴满了一面墙，坐下来想想她，却有些恐
慌：我在心里似乎已抓不住那种“爱”的感觉了。
而现在我又回到了“爱”，那种曾经让我心神不宁的奇
异感觉。我像热恋中那样，整日牵挂着她。能见到她，听她
说话，看她笑，成了我最大的快乐。为此我匆匆赶上几百里
路，为此我深夜才睡，早早就醒。
这，只有诗和音乐才可相比。其实，诗和音乐，只是它
的一部分。这种形而上却又充溢于心的激情，现在那样奇异
地又来到我身边，成为生命赐给我的莫大幸福。
有谁感受过这种久别重逢的生命激情的么？那时只觉得
每一粒尘埃都那样可爱，那时只有一件事：为她而活。
那时我清醒而又如在梦中，我像一首歌里说的那样，在
薄雾初开、露水晶莹的晴朗早晨，手捧一束刚刚采来的芳香
玫瑰，穿过草地，来到一位公主的窗前，要去用花香把她唤
醒。
很快我来到她的楼下了。但又想到她还不会这么早就醒，
就转身走向小路对面的另一幢男生楼。我不想吵醒她，我想
让她多睡一会儿。那一幢楼是我大学四年居住的地方，在这
里我做过几千个梦。我走上楼梯，走到我那一层楼，仔细辨
认着每一学期我住过的房间。这里还是老样子，却已是换了
陌生的人，一幕幕的过去和一幕幕的现在，堵得我喘不过气
来。终于我走近了最后住过的那个房间，分明可以看见我在
那半开着的门里生活，分明可以看见她清晨来敲我的门，一
脸笑意和清纯。我闭上眼，任泪水溢满眼眶，任它们流到脸
颊上来。一切太如梦了，我站在过去的我面前，泪流满面。
终于我又走上了她那幢楼，在那充满女孩气息的走廊里
来到她的门前。她的室友已起床，门已是开了。我在熟悉的
拥挤里来到她的床前，看着她如同小孩一样的睡姿和脸容。
我轻轻地坐下来，我喜欢这样端详着她。她心灵感应一样地
轻轻吸了口气，醒来了。昨天她已见到我，所以并不惊奇，
她就那样躺着看我，眼神是那样平静，却又有几分茫然，没
有了以前的调皮和清新。是的，她也在长大了，社会也在改
造她了。终于她眼睛一动，从被里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
这一个早晨过去两年多了。我的一生中已有无数忙碌而
无聊的早晨，还会有更多。因为这样爱的早晨，我的生命才
不至于是一个无价值的过程。不管那个早晨以后怎样，我都
不会怨恨她，我会永远记住这一个早晨，我对这个早晨的感
觉不会变。
现在我对自己的生活厌倦的时候，我就去想想这个早晨。
我知道，我爱她，在那样一个早晨。我因爱别人而显得美，
这在我的生命中，是那样地稀少而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