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我-北美枫

戚寞

　　◎秦淮河
　　
　　没有人能触摸这半空里
　　悬浮着的直线坚度与硬度
　　如同一个人体魄深处点燃的光亮
　　这些笔直的线条
　　积累了所有黑暗底部流动
　　最空洞的光芒
　　
　　晚风吹不动这些光芒的坚韧
　　然而，它们顺着屋檐，墙壁
　　顺着稀疏的琉璃窗，和
　　五千年风雨掉下来的身影
　　是绰约的，凌乱的步伐
　　晃动了一湖水的波澜
　　
　　你看，那桃花般的娇红
　　玉石般的嫩绿，天空般的湛蓝
　　纯金般的明亮与闪耀，在湖水中
　　轻轻摇动，它们
　　多像一个个风华绝代的佳人，你看
　　那波光荡漾里笑颜妩媚裾，鬓发如黛
　　裙裾似轻风飘动
　　
　　湖水照见了她们的风华
　　但照不见她们内心的黯淡与清愁
　　一如多年前，一艘优雅的画舫
　　载走了清水中晃动的娇媚与欢快，但
　　载不走那波光潋滟中
　　忧伤的一瞥
　　
　　
　　◎秋天的麻雀
　　
　　如同一阵风的迅猛
　　它们飘下来时
　　更像一片片黄褐色
　　干枯的落叶，轻巧的身姿
　　惊扰对面电线杆上电线
　　微微躬身的弧度
　　
　　毫无规则排列
　　它们抢食地面秕谷时
　　动作同样是迅猛的
　　褐色的眼睛打量四周
　　裸露栗色惶恐
　　
　　当细微的脚步响起
　　那惊栗的小眼珠迅速转动
　　并迅疾向上，如同
　　一种幻觉的恍惚：
　　那些飘动着的黄褐色叶片
　　带着轻微颤动，顷刻间，又全部
　　重返秋天的枝头
　　
　　
　　◎雨花石
　　
　　非幻觉
　　一颗石头
　　坚硬和粗糙的外表
　　裹住的是一种细腻，丰满
　　并且柔软，色彩明快
　　
　　如同进入
　　一个无人的童话世界
　　你能看到它们内心的纯净
　　明艳，以及一种无声的绽放
　　那些沿体魄开出的
　　娇艳花朵
　　
　　柔和的线条
　　如同一个人渐渐吐纳的
　　呼吸，你听那些声音
　　穿越古老的光阴与沧桑
　　在此刻，时光与爱情
　　歌声与叹息，风霜与黯淡
　　
　　它们都是无声无息的
　　然而又清晰可见，如同
　　一个世界的构筑而成，不过是冷，硬
　　线条，几许色彩，以及
　　若无旁人的桀骜和张扬
　　
　　
　　（2009-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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