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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柔风[桦皮岭童话] 简简柔风作品集 五品知州 (再努力一把就是四品大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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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星期三 三月 19, 2008 7:20 am 发表主题: 雪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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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冬天是一幅丹青长卷,那雪花的六个瓣就是这长卷中最飘逸的点缀。谁情愿冬天无雪?谁又愿意度过一个温吞吞的十冬腊月呢?在对雪花的等待里,我时常想起离开整整十二年的故乡:青龙县大巫岚乡大巫岚村。那里的一树一景,那里的一坡一岭,都是不曾淡忘的。
冬天的日子是山里人盛大的节日:杀年猪、宰年鸡、蒸粘豆包等等不能细数。我常常在城市不灭的霓虹灯中行走徘徊,不可解释的是自己隐约的对山的叛离。灵魂常处在对山的遗忘中浮躁的放纵,这样的游离在仲春在盛夏在初秋尤为明显。等到了冬天,等护城河的水结了冰,我的心就会在不自觉中安静下来。很多的虚无很多的浮躁都逐渐的蛰伏起来,在对故乡对少年时期的怀想中看一天天的落日黄昏。
按理说父母都离开那片山里,山里的亲人也不多了,可以耕种的田地更是早早的给了没出五伏的本家叔伯大哥。还有什么放不下?还有什么值得念念不忘?我自是找不到确切的可以说服心灵的道理。我也不想欺骗自身,冬天的漫长是被山笼罩的漫长,是渴望回家的飘渺茫然。雪,可以在一夜之间覆盖整座城市,却没有办法阻隔一个离开山的孩子对山的皈依之情想望之念。
走在落满雪的街道,心生出执拗的翅膀:向北向青龙的岁岁年年飞翔。
许多年,我都不能忘怀大哥讲述过的一件旧事。该是64年的冬天,我大哥10岁。他说那时候他就没吃饱过,每天就是一个感觉“饿”。青龙山里的庄户人家,没啥象样的摆设,一溜枣红的板柜就是唯一了。我母亲和所有山里妇女一样喜欢把板柜上上锁,哪有什么金贵的吃食啊?几粒花生几颗干枣就顶天了。我大哥说那一年家里来过城里的亲戚,说母亲的板柜藏了果子。也是母亲疏忽,不知什么关键的当头就把板柜的锁头忘锁了。我大哥探身进去看,他说那叫一个香。果子是金贵的,味道是诱人的,胃口是挡不住的。每次听大哥讲这事,我都心惊胆寒的,像那被一手逮住的是我,而绝非大哥。
后来,我母亲就从外面回家了。听见动静的大哥忽然慌乱起来,掉进装有果子的大板柜。我母亲进屋全然不明白柜子里的隐情。二话没说锁上了柜子,就出去了。我大哥心里那个乐啊,还说啥?吃呗,那叫一个可劲造。吃饱了他也慌神了,如何出去成了大问题。小孩子没大心事,不多久他就困了,没心没肺的睡着了。后来的许多年,我听到这骨节就笑个不停。大哥也笑,我看得出大哥笑里的酸楚。
那天晚上,母亲做好晚饭,出去喊大哥。山里人喊饭那叫痛快,对着山只需亮上一声:二柱,三锁……那全村就都听得清了。那晚我大哥没有回家吃饭,母亲可急了,命令父亲去找。能去的人家都找遍了,不见大哥的影儿。母亲哭起来,父亲也没辙了,饭凉透了。忽然板柜里有了动静,大哥的声音传递出来:妈,爹……母亲和父亲都蒙了,打开柜子一看:大哥的嘴角还挂满果子渣儿,睡得眼睛还没睁开。
奇怪的是我大哥并没有挨打,母亲搂着他哭起来,父亲没说话,吧嗒吧嗒抽烟。
这是大哥讲给我的童年,这也是永久沉入我灵魂的故事。我把它当作我想念故乡想念大山的缘由。那是冬天的往事,被雪一层层罩住,总那么清幽纯净。在这个终于落雪的冬天,我在燕山雪花大如席的梦幻世界里,又一次想起关于大哥的一件小事。
雪是融化了,山里的春天要来了。那片山是否已经忘记我和大哥?还会认出我们兄弟吗?草色遥看,乡风依然。大哥,清明我们一起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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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ANNA] 星子作品集 酷我!I made it!
注册时间: 2004-06-05 帖子: 13192 来自: Toron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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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星期三 三月 19, 2008 8:34 am 发表主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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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融化了,山里的春天要来了。那片山是否已经忘记我和大哥?还会认出我们兄弟吗?草色遥看,乡风依然。大哥,清明我们一起进山。
有时想想人一生到底为啥? 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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