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我-北美枫

何兆龙

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孔子的私校只教六门课：礼、乐、射、御、书、数，称“六艺”。六艺中，礼乐排在前两位。

在古代，礼乐和今天的烟酒一样，是不分家的，有礼必有乐，婚礼用喜乐，葬礼用哀乐，无乐则不成礼。

“礼”我们已经讲过，中国古代，从国到家，都是在“礼”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从国家典章制度、个人行为方式，到建筑、服饰，甚至包括你能娶几个老婆，家中可以养几部歌妓，都是靠“礼”来定的。中国古代，就是一个“礼”的社会。

那么何为“乐”？

狗“汪”一下，谓之“声”；“汪汪汪”连着好几声，而且起伏有调，那就是 “音”了，所谓“宫商角徵羽杂比曰音”。光有音，还不能谓之“乐”，“及干戚羽旄，谓之乐。”(礼记/乐记)

干，盾牌；戚，斧子，武舞所执的道具。羽，野鸡毛；旄，牛尾，文舞所执的道具。那我们现在有个概念了，光唱，叫“音”；边唱，还有伴舞的，现代伴舞分男女，古代伴舞分文武。武舞拿着盾牌斧头，文舞拿着鸡毛牛尾，边唱边舞，这才叫“乐”。

“乐”在古代可以称之为高雅艺术，象我们今天听交响乐，什么时候鼓掌，什么时候咳嗽，都是有讲究的，一般人欣赏不来。所以《乐记》上说：“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唯君子为能知乐。”

当然，古代的乐不是光用来满足感官和视觉的，更重要的是其道德与政治感化功能。“审乐以知政，而治道备矣。”把乐弄明白了，也就知道如何治国了。“知乐，则几于知礼矣。礼乐皆得，谓之有德。”知乐，成了一个有才德的君子必备的条件，难怪孔子要把乐作为必修大课了。

那“知乐”与“知政”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大家都知道，《诗经》里各诸侯国的民歌都叫“风”。在古代，一地的民歌就代表了该地的民风。所以君王到下面视察的时候，都要听听当地流行什么乐歌，以此来判断地方诸侯的政绩。古代的“采风官”到下面收集民歌，也有这个功能在里面。民风的正邪，全在民歌里反映出来了，如郑国卫国桑田濮间，处处充满靡靡之音，那这地方的官员政治思想肯定不坚定，有资产阶级自由化倾向。

《吕氏春秋•音初》篇曰：“盛衰、贤不肖，君子小人，皆形于乐，不可隐匿”。看见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会喜欢什么样的音乐。你爱听浩然之歌，必一身正气，邪魔歪道近你不得；然后你用这正气之乐去教化你的子民，他们也就都一腔正气了。所谓“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是也。

但是，人必须先有仁心，才可以讲礼乐，仁是根本。我们今天说杏仁核桃仁，就是在强调其核心作用。一粒种子，如果没有仁，那就不能发芽，开花，结果。礼乐是芽，是花，是果，没有仁，也就无从谈礼乐。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魏文侯曾傻呼呼地问子夏：“吾端冕而听古乐，则唯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这是为啥呢？” 作为一个王侯，老魏能诚实到这地步，确实够可爱的。其实这问题我也很想问，听流行音乐，我们都很来劲，不知倦；可是一旦西装革履去听什么男高音女中音，就犯困。这到底是为啥呢？

我的第一场音乐会，是在德国斯图加特听的，以前从没听过。可惜刚坐下来眼皮就打架，迷迷糊糊只记得台上有个华裔美人在拉小提琴，从这头蹦到那头，从那头蹦到这头，后来才知道，她是陈美。

陈美这么闹腾，也没能拉开我沉重的眼皮，回来说起这事，好几个陈美的粉丝连声说我暴殄天物。

唉，我有什么办法呢？该死的时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