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我-北美枫

庞白 · 发表于: 星期二十二月 27, 2005 8:18 am 发表主题: 诗评一篇

纯粹的旋律

月儿

——庞白诗歌同题两首《老了》赏析

寒风萧瑟，看街头飘逸的裙摆在风中飞扬；月光沉醉，听小巷清幽的足音在夜空中回荡。行走在大千世界，不管什么样的人以什么样的方式活着，种种经历和感官的感受总会刺激大脑，引起感觉，引起内心深处花开花落，有的人内心无法用一首诗歌来表达，有的人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温暖和刹那的幸福就已经足够。能够称得上真正艺术品的出色的作品，总有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敲击着人们的心灵，读庞白诗歌同题两首《老了》，让我有寻找到可以表达内心纯粹旋律的感觉。
老，是一些人特别是女性禁忌的话题，人们甚至有了“莫问芳龄”的说法，但是,老是人生的必经阶段，是人们不得不直面的客观现实，老了之后是死亡，这更令人心酸，其间复杂的心境是难以用语言清晰地描述的，诗人却用平静的语言，道出了生命的真言“让那些人和事从嘴角流走……”当经历了漫长岁月，几乎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之后，老了！恍惚间，时间和空间几乎前后倒置混淆不清，往事变得真切又遥远，一切纷争和快乐，在与别人唠叨的回忆中再现又回复到原来的地方，“夹进岁月深处，安静下来”。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老了之后，精神上的丰硕，可以让人坦然自若地面对一切世事，乃至死亡。可以与世无争、心平气和地看问题，甚至可以看猪狗吵架，看亲人生闷气。诗歌中“老了就老了”这样一句平常的语气坦率地道出了乐观的处世态度。诗人用平静的语调，记忆的灵光，恰到好处地表达人生经历和体验的复杂感受，从而完成了对完美人生的赞赏。作者写这首诗的时候他的外婆年近九旬，正按人类无法拒绝的规律一步步接近死亡的边缘，是外婆平静的处世态度，使作者体味了完美的人生的感受，从而完成了对唯美人生的刻划。
好的诗歌表达的是生活的内核，也是人们心灵瞬间真实记录的升华。对于“老”，庞白诗歌里还有一个更完美的解释，作于2005年的同题《老了》，“这一瞬间，或者更早，我就比身边这棵树更老……”这些有褒有贬的艺术比喻，让老在诗歌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本人尤其欣赏的是“比老鹰老于天空”、“比天空停滞的时间更老”——时空和时间上的“老”，使诗歌的韵味得到升华。诗人还用脚、脑袋、声音、眼睛和头发等一系列依此一个个分别的“老”，让“老”得彻底的释放，不仅如此，诗人还进一步更具体地形象地描述，用一个“年轻”的反义词艺术地反衬了“老”，特别让“老”在蚂蚁的脚印这样的卡通图片里得到清晰的显示，使一股清新明朗和悲怆激越的气概，从细小的蚂蚁脚印中飘出，豪迈而深沉地展示着自己心路的记录，让人不得不为之陶醉而叫好。
两首诗歌都是以平淡的语言，隽永的笔调，语言朴素、恬淡却意蕴深沉。特别是2003年作的这一首，诗人是处在老人的角度，体会亲人的心情而作，平静的节奏形成全诗的静态美。可以看出作者忍受的是亲人将要离别之痛，语言却无一丝伤感。这就形成了诗歌的内在的巨大张力。2005年作的这首作者记述的是与年龄无关的“老”，外部的热力和内心的无能为力瞬间的感受产生的矛盾，也构成了诗歌的内在张力.这些深情的艺术的诗句，让人读后真如看到诗人把提琴的弓架在弦上，深情而激越地奏出生活纯粹的旋律，让人不仅深刻地体味唯美人生，还会体会“岁月会流逝，诗句却永存”这样一个事实。

附:
《老了》
让那些人和事从嘴角流走
在阳光亮堂的日子
扭曲的丑陋的阴暗的
以及美丽的浪漫的抒情的
所有东西一起搬离原来的所处
夹进岁月深处安静下来
然后端一把小矮凳
坐在向阳的门前
看猪狗吵架看亲人们生闷气
看风在庭院里无聊闲散
被提着脖子的鸭子
优雅地接近天堂
偶尔重温一下某人和某事
老了就老了，我相信老了之后
死亡的大衣会裹得密不透风
那是积德一生的报酬
在大衣的温暖中
将看见自己的背景
一点点流失水一般
冲走所有脚印
在岁月深处安静下来
或者被自己意味深长地淡忘
（2003/10/17）
《老了》
这一瞬间，或者更早
我就比身边这颗树老了
比旧棉被还老
比旧棉被的破烂还老
比鹰老于天空
比天空停滞的时间更老
脚向土地投降
脑袋向胸口投降
越来越低愤怒的声音中
今生走向来世的时候
我的头发和眼睛该向谁投降
一瞬间，世界就老了
在年轻的草中苍老
在一只蚂蚁的脚印中苍老
向左老，向右老
一步步，沿着返回的路
老着滑过去
(2005/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