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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澄泉[FAFAFA] 徐澄泉作品集 秀才 (恭喜您迈出害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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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星期三 五月 04, 2011 9:00 pm 发表主题: 理性的睿智发现和灵魂的返璞归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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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睿智发现和灵魂的返璞归真
——评徐澄泉散文诗《一位诗人的农耕愿景》
□ 东方亦鸣
徐澄泉先生是属于那种用心、用灵魂、用智慧,更用理智进行散文诗创作的诗人。去年,我拜读过他的散文诗集《纯与不纯的风景》,便对他的散文诗产生了这种印象。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散文诗的发展速度是空前的,这不仅表现为散文诗作者的大量涌现、《散文诗》《散文诗世界》等散文诗刊物的迅速走红、散文诗理论研究的不断深入,更为重要的一点,我认为是散文诗已经逐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创作空间,它作为一种独立文体的说法越来越得到文学界的一致认可。尤其是散文诗在近二十余年的发展过程中,已经从创作技巧、创作思想、创作领域等方面都取得了巨大的成果,涌现出了一大批优秀的散文诗作者和散文诗作品。任何一种文学体裁的发展都是在作家的不断创作中成熟的。散文诗的发展之路任重道远,进行散文诗的“革命”或者“突围”依旧是任重而道远的。首先,具有前卫的文本思想和前卫的表现手法,我认为是支撑散文诗发展的重要条件。最近,我又读了徐澄泉先生发表在2011年1月号《淮风》诗刊上的散文诗《一位诗人的农耕愿景》。他在这首散文诗中表现出来的创新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信息技术迅猛发展,各类传播媒介快速运行并逐步涵盖人们生活的时代。追求高效率、快节奏的社会生活状态,伴随着这些先进事物的崛起,纯文学的发展已经面临着极为残酷的冲击。所以,一名真正意义上从事文学创作的作家也好,诗人也罢,在现代社会里,在一定意义上,其所扮演的角色是尴尬的、无奈的,或许也是很难改变的。作家周庆荣在他的散文诗观中这样写道:“散文诗是人类对于生存情怀以及思想进行自然状态的守望。”作为文人,审视自身的生存状态表达自己的思想观念无疑将是自己创作的一个重要内容。无论社会如何发展,我们的本质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这是值得我们欣喜和骄傲的。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文学边缘化的时代里,哪里才是诗人真正可以静心生活、潜心创作的地方呢?
疯长的城市里挤满了世俗的人群,几乎已经没有诗人的立足之地了:“城市森林的云端,住着一位诗人。//诗人本是农民,不幸背离了土地。//诗人早出晚归,车马代步;身居写字高楼,制造话语垃圾;偶尔声色犬马,醉生梦死一回。//饱受城市烟雨的浸润,沐浴绚丽华灯的温情,歆享迷人目光的抚摸,诗人顿生愿景——闲云野鹤,置身物外;返璞归真,回到自我。//诗人就在城市的一棵大树上,筑巢安家,开荒种地。//诗人就在这片几十平米的纸张上,练习农事,歌吟农耕。”“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是诗人朴素的心愿。追求土地的本色和自然的纯真,寻求心灵的返璞归真,对于诗人来讲无疑是最大的精神需要。然而,现代社会的城市文明似乎已经不再属于这些用文字抒发情感、吟哦生活的人了,甚至连他们可以站立脚跟的一锥之地也没有了。徐澄泉先生的作品“引言”是值得我们深思的。
知名作家赵卫峰在《中国散文诗局部观察》中说:“散文诗的直抒胸臆、气氛营造及浓厚个人色彩的情感表达最易达到个体的抒情泄意、感怀人世、调整自我心理功能。”徐澄泉先生的这则作品我认为是一个很好的例证,阅读中我们不难理解作者的无奈,它真实地反映了诗人在现代生活的边缘化现状。或许只有树还保持着未被污染的最初的色彩和本质,成为诗人可以自耕自娱,写诗寄情的精神所向。然而这种看似简单而又卑微的生活状态,是否就是安逸和宁静的呢?
徐澄泉深刻地否定了这一点,他用富有人性化的语言写道:“诗人欲种青菜。//一只菜青虫,两只菜青虫,三只菜青虫……菜青虫的队伍逶迤而来,朝贺青菜人生的兴旺发达。//诗人不扫虫子的雅兴,让它们杯盘狼藉,大醉而归吧。//诗人一直认为:呵护卑微生命,尊重弱小灵魂,是一个诗人天生的良知和在俗世应尽的第一要务。” 只有真正怀着一颗仁慈的心,我们才会真正地关注底层、关注生命。对于一条虫子,在偌大一个城市里它可以拥有的也许仅仅就是一片菜叶,它们要珍惜自己拥有的这片菜叶,快乐地走完自己短暂的一生。这样一个朴素的心愿,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予以阻碍呢?著名散文诗人灵焚在《用悲悯与良知抚触时代的疼痛——浅谈耿林莽散文诗的民生关怀倾向》中说:“我们知道,任何一种社会的转型,必然都会带来一些社会的弱势群体的牺牲和疼痛,而这些疼痛的群体往往不具备揭示自己生存的话语权,所以很容易被公共社会所遮蔽。那么,这就依存于在社会上掌握、或者拥有一定话语权的人们,面对这种疼痛时所采取的态度。当然,我们知道有的人熟视无睹,有的人无动于衷,有的人麻木不仁……然而,我们的老诗人却以一颗悲天悯人的炽热之心,抚触着那些挣扎在社会底层的炎凉民生;以自己仅有的社会话语权利,掀开繁荣表象掩盖下的多重社会真相。在这些作品中,一位老知识分子的良知与情怀、使命与信念回响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可见,关注民生实乃诗人的历史使命和社会责任。从一定意义上讲,诗人和虫子似乎都是城市陌生的过客,有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亲切。所以,当那些“菜青虫的队伍逶迤而来”,诗人却“不扫虫子的雅兴,让它们杯盘狼藉,大醉而归吧”。这正如徐澄泉先生所说:“呵护卑微生命,尊重弱小灵魂”,“是一个诗人天生的良知和在俗世应尽的第一要务”。这,深刻反映了诗人豁达、开阔的人生情怀。
然而生活总是现实的,现实到我们必须依靠自己解决自身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诗人欲种菠菜,愿借菠菜的神力,为划动生活这条大船的水手们呐喊助威。//种子没能发芽,它们哽在雀鸟的喉咙里,如鲠在喉。//而喜好歌唱的雀鸟,也没有抒出温婉的情调。//是什么能量阻碍了菠菜的力量,从而葬送了菠菜的事业?//诗人百思而得其解:一粒假种子,蒙骗了坏鸟,也蒙骗了好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诗人欲种南瓜和黄豆。//诗人梦见:南瓜大如磐石,黄豆珠圆玉润。//一只调皮的麻雀,使了一个恶作剧。//梦醒时分,瓜熟蒂落,不慎越轨的南瓜,怀上了黄豆的野种。//诗人种瓜得豆,种豆得瓜,叹息道:人心不古!”
诗人是世界的儿童,对于世界的认识自然是善意的、真诚的,没有任何防备心理。然而社会又是复杂的,甚至复杂到真假并存、黑白共居的地步。因善良而碰壁的诗人终于发现自己无法走出生活的怪圈,无法走出虚假和无耻的社会阴暗面。著名散文诗作家崔国发在答《散文诗作家报》主编海叶先生的采访时说:“作为一个优秀的散文诗人,在我看来,应该具有这样几种素质:一、思想素质;二、想象能力素质;三、语言素质。”我佩服徐澄泉先生的大智慧和大眼界,他通过“一粒假种子,蒙骗了坏鸟,也蒙骗了好人”和“种瓜得豆,种豆得瓜”的戏谑,将作品的语言、想象、思想都做出了精妙的表达,暗喻了城市生活中人性的扭曲和价值沦落的现实。这种拟人化的借物写人完全是在一种轻松平静的语言氛围中完成的了,没有一针见血的讥讽和批判,却留下了充分的空白,让我们阅读之后,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在思想上入木三分。
我们永远无法走出世俗的生活。尽管诗人看着:“一株小草,在微风中摇曳。//其优美之态,足以感动任何一个路人,为之鞠躬。//他们赞美的目光,欣羡的眼神,比月光还纯粹,比阳光更炽烈。//目光、月光和阳光,一路过滤而来,小草宠辱不惊,安之若素。//它的色彩更加翠绿,它的舞姿更加俊逸。”从而生出“种坪青草,以之为鉴”的打算,但注定只是一场空梦,因为我们不可能让社会和历史的车轮倒退。著名作家黄永健在《谈当代中国散文诗的创作与批评》一文中说:“散文诗作为一种诗性文本,从其发生的时刻起即为了突显、张扬现代心灵的震惊性悸动,因此,可以认为散文诗与自由分行新诗或现代散文相比,更加倾向于表现现代人的内心生活,现代人的感觉、情绪和想象,尤其更适合表现现代都市人群的现代性心灵体验。”徐澄泉先生作为一名散文诗人,深刻地体察到了这一点,努力在作品中营造一种童话般自由而又不失真实性色彩的情景,充分表达了现代诗人内心的空虚和寂寞。所以:“诗人梦见陶潜。//那位从野外归来的古代诗人,头顶金菊,背负樵薪,手执酒壶,在蜿蜒的小路上如蛇蜿蜒,半辈子走不出逼仄的人生。”但,“诗人亦有隐忧:菊的隐逸和柳的刚劲,能够共生共荣、共荣共生么!” 可见诗人并非是愚昧和无知的,看清一切历史和现实,诗人拥有的是真正的智慧和理智。但天性高傲而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诗人,又注定要与社会生活的“假”“丑”“恶”相违背,注定“诗人贫穷一生,卑贱一世”。“谁能改变他的命运?”这个问题似乎无人可以解答。“中秋已过,月亮更圆,酷似一枚画上的月饼。//诗人欲种银杏,再圆一场富贵梦。”“诗人深受桃李的诱惑,欲种几棵桃树和李树,以沉稳的品质,以燃烧的热情,把更多的诗人汇聚在或洁白或艳丽的花瓣下,要么抒情,要么沉醉,为人间增添几首上好的诗篇。//或者,干脆就让诗人们激情高涨,高涨,再高涨,痛痛快快地死一回,做一群风流的花下鬼。”我想起了另一位诗人的话:“当诗歌无法养活诗人的时候,诗人就以自己的血肉养活诗歌。”
著名散文诗人黄恩鹏在《诗歌的意义与我们的精神指向 ——论周庆荣〈我们〉及我们的意义 》中说:“一位诗人所担负的,是思考的重量。这个重量,让一位生长在正在变革的大地上的诗人是多么的情何以堪!”我们不难理解诗人的思考,更不难理解诗人的情感,那种“爱情两个字好辛苦”是否正是诗人内心的感受。“‘我的所爱在山腰,想去寻她山太高’//……楼层太高,爱花的人,未及接近芳香的内心,玫瑰已然枯萎。//诗人就把带刺的爱情抛向高空,献给那些缥缈的仙女。//爱织女,爱嫦娥,才是诗人永生永世的梦想。//栖居云端的诗人,折枝为誓:‘既然翻脸不理我,由她去吧!’”这种情感的需求来自于心灵的底潭,来自于向圣洁的爱情发出的那一份虔诚和痴情的请柬,这种周庆荣式的“冷抒情”或许正是诗人无奈的真实表露。这都缘于:无论对待感情还是世界,诗人始终是向“善”的。 “诗人欲种罂粟”,但又忍受和拒绝着:“妖花的邪恶与美丽,如同魔鬼或天使的两翼,不住地煽动着诗人的欲望,撕扯着诗人的灵魂”;“诗人一分为二,诗人矛盾百出”,在“寻不到准确答案”的时候,又不愿做“害人害己之事”,而“欲做一个真君子”……这些都是诗人的美好愿景和善良心性的充分体现和最真实表达。如此地生存下去,诗人还会获得什么?“一年四季走到尽头,目力所及,只见一窝青菜、一株小草、一丛菊花和一棵柳树。//田园将芜兮,诗人胡为!”
散文诗老前辈耿林莽说:散文诗创作“要尽量做到情节的淡化、简化和隐约化。”阅读徐澄泉先生的这则作品,我们不难发现:他对作品情节的叙述和对情感世界的表达是多么巧妙!在这则姑且可以称之为“故事体”或“情境体”的散文诗作品中,徐澄泉先生表现的语言创新、思维创新和技巧创新都是值得充分肯定的。林以亮先生认为:“散文诗是一种极难应用到恰到好处的形式,要写好散文诗,非要自己先是一个一流的诗人或散文家。”耿林莽先生也认为:“散文诗并不易写”,而面对这一“要守得住寂寞(耿林莽语)”的文体,创新精神就显得至关重要。徐澄泉先生不流于散文诗创作的媚俗一族,用理性的睿智审视生活和人生,表达作为诗人灵魂深处对于返璞归真的渴求和向往,给予了一种很高的思想哲学和人性认知,便是一种很高明的创新。知名散文诗人崔国发在谈到散文诗创作时提出了要“无中生有,以小见大,陌路相逢,我行我素”,即是一种很鲜明的创新思想。但任何一种形式或内容上的创新又并非是天马行空的、无律可循的,只要做到“有实事求是之意,无哗众取宠之心(崔国发语)”,就一定能走出冯明德先生所指的“伪散文诗”的境地。
作者:东方亦鸣(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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